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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1章 爱操心的顾云篱

    宁十七喘了口粗气,心口还砰砰作响,一口气喘不匀,眼里闪着泪花看着常焕依:“前辈……呕!”
    那一阵铃声影响,她头晕目眩,竟然吐了出来。
    常焕依将她揪着衣领提起来,肃声道:“不舒服就待在这,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又一阵铃响自前方的密林中传来,她蹙了蹙眉,见宁十七吃一堑长一智堵住了耳朵,这才放下心来,将随身的长刀抽了出来,飞身追入密林。
    “老毒物——!”
    林间传来几声迅疾的挲挲走步声,足尖飞过杂草,压塌一片,愈往深处,铃声愈加狂奏,她死死咬住舌尖,一刀将挡路的青竹劈开,扬腿使力狠狠一踢,那节竹子分裂成五段,如五片飞刀一般,裹挟着疾风朝幽深难测的林深处射去。
    只听“噼啪”两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传来,常焕依脚步一顿,身形骤然一止,一道破风声乍然自身前爆开,刮起的狂风将她的发丝吹得乱作一团,瞳孔骤缩,一节竹段被人从密林深处尽力一掼,朝自己飞击而来。
    她反应迅速,提刀挡在身前,锋利的刀刃将飞来的竹段劈成两半,化解这一击,那铃声倏地停止。
    “老毒物,滚出来!”常焕依咬牙,对这时不时飞出来恶心人的把戏厌恶到了一定程度。
    林中寂静下来,静得仿佛方才那一场纷争是人的幻觉般。
    “还真是你,”冷不丁的,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黑衣身影从树顶跃下,“师姐,你这样又是何苦?”
    竹子被压得极限弯折下来,那之上的人跃下,一身黑衣,还以黑巾遮面,看不清容貌,但他声音沙哑至极,像是吞咽了沙子,难听得有些瘆人。
    “呸,你还敢叫老娘师姐?!”常焕依恶狠狠啐了一口,提刀骂了一句,“我一路跟着他们追来就觉不对,果然是你!”
    仅剩露出的那双眼传出些许疑惑,黑衣人摊手:“只是将禁术带出去,就犯得着你们这些年来这么要死要活地追杀?”
    常焕依闻言,却倏地一怔,面色涌上些许疑惑:“你——”
    “铮”得一声,毫无预兆,数十根丝线从这人指尖飞速射出,一瞬间将常焕依手中的长刀仅仅箍住,打断了她那一瞬的疑问。
    该死的,常焕依暗骂了一声,她生平最烦使丝线的,这些线极柔极韧,自己的长刀没有办法破开,遇上必处劣势,这么想着,她果断扔了刀,一个翻身后跳,躲避其余飞射而来想要割她喉的丝线。
    然而这黑衣人俨然一副要置她于死地的架势,手中勾着丝线,绕过周边节节青竹,几乎要将常焕依包围在内。
    “你何苦追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多年,何必再来逼我!”他怒喝了一声,见丝线逮不住她,手中丝线猛然一收,催拉起周旁青竹,齐齐朝被围困在中心的常焕依压去!
    “这杀才,又在鬼嚼什么东西?!”常焕依快要无暇顾及他诉说,想低身从空隙离开这一圈包围,然而下面丝线密布,只要过去,就必然被削成肉片。
    “你别怪我,师姐!”那双眼中迸溅出杀意,让人浑身一寒。
    而另一阵寒光却骤然从另一边的林中飞掷出,伴随而来的,还有另一道黑色的身影,来人手中提着一柄长而直的漆黑横刀,衣袖飞舞之间,只听几声利刃斩风声,围绕在常焕依头顶,亟待要把她戳成筛子的竹子与丝线一瞬间被更为强势的刀锋斩断,一瞬间,巨大的弹力与惯性反噬,那黑衣人不查,手中霎时间飞溅出血花,他痛叫了一声,“噗通”一声从竹子上跌落在地。
    漆黑的横刀被那人利落地收回刀鞘,挂在身后,常焕依目光颤颤,看着林中跃出一大批敕广司之人,将那黑衣人团团围住。
    “常娘子,幸会。”来人与她年纪相仿,一身黑衣劲装,一双眼如冰鉴初拭,亮又冷。
    看见身后气喘吁吁跑来,又抵着树呕吐的宁十七,常焕依顿时知晓了这人的身份——赵绥,那位身价不菲的敕广司令主。
    “救你这一下,抵了那二百两银子,烦请还告鬼医。”她扶了扶腰后的横刀,朝常焕依伸出手来,将她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奸商,哪有你这么算账的?!我不同意——”闻声从另一边竹林赶来的顾方闻一来就听见这声,嚷声怒道。
    “追你月余,确实该承认你有些本事。”赵绥没搭理他,冷冷盯着地上的黑衣人,“将他身上的东西都卸了,给我绑到马上去!”
    *
    殿试之后,朝中格局变幻多端,二皇子被暂时踢下了代理监国的位子,而官家病体虚弱,无法亲临朝堂,最终,这监国之权落在谁的头上,又称一件人人都要揣摩的事情。
    然而不等群臣考量局势,思考如何站队时,官家的旨意便已下达中书。
    尽管旧制上还没有公主直接入政事堂的,但朝中如今的直系皇室血脉,唯剩一个李繁漪,坐主政事堂内的只能是她,虽有人反对,但长公主却十分体恤,从前的嚣张跋扈似乎都已成了过眼烟云,入政事堂的第一日,便提出左右二相共同议事禀圣的法子,堵住了台谏的悠悠之口。
    她做到这个份上,比以往的李淮颂还要周到,再上书参本,就有些专门挑官家的茬的意思了。你进我退,彼此留个体面,是李繁漪的处事之道,但倘若再得寸进尺,此事未必能善终,众人都是人精,各退了一步,不好再说什么。
    向皇帝将今日政事堂议政之事禀报完时,顾云篱也刚好诊完脉,与许温之仔细核对完今日的膳食。
    在宫内,李繁漪与她边界处理得一向很好,遇见也只是恭敬地相互打个招呼。见两人明显有事要谈,顾云篱和许温之很识眼色地退下,退避于寝殿外。
    目送二人离开,李繁漪上前细致地扶李准坐起身,问:“官家留我,是有何事?”
    “……咳,先前知会你所做的事,办得如何?”
    “人已经安顿在了大名府,这些日,每日都有太学博士为他授课,传回来的消息说,李磐聪敏好学,课业不曾懈怠,策论也甚有水平。”李繁漪瞬间明白了他所指的事情,推手如实答。
    “这便好……如若淮仪真得回不来,伏玉啊,朕便只能拖你、咳咳!拖你来辅佐,你是我与尔容的‘第一个’孩子,自小对你倾注了多少心血,你不会不知。”
    “爹爹的苦心,伏玉知晓,”李繁漪垂下眸子,“我不会辜负您。”
    “桑家人只是暂时蛰伏,今后未必不会再东山再起,殿试一事只能衔制他们一时,时日一久……”他话未说完,又重重咳了两声,“如你所见,伏玉,我时日无多了,身边唯一可信之人就剩你了!”
    “李家江山,绝不能成外姓傀儡手中之物。”他喘息了一声,“你说,如今该怎么办?”
    “官家果真要我说?”李繁漪抬眸,看向榻上的李准。
    “你说便是,你我父女一场,有什么话,不必遮掩。”
    “淮仪下落不明,官家若想稳定如今朝中乱局,不如趁早做下决断。”如今李准迟迟不肯立下储君,便是有几分不听到太子最终消息不罢休的意思,但他自己深知,李淮颂与桑氏已经做出前几日的决断,便是朝局焦灼的象征。
    他的病体,能不能撑到东宫确切消息传来的那日,又是另一说。顾云篱一向不会说好听安慰的话来宽慰他,身体是什么样,她便怎么样说,他自己作为这个病人,更清楚几分。
    闻言,他终究是沉默了,靠在软枕后的身子缓缓陷了进去,漂游的目光中,李繁漪看见了一丝不甘。她明白点到即止的道理,见李准不答,便不再说话。
    沉默了良久,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再开口,又是另一个话题:“听温之说,今日右仆射嫁女?”
    眸色闪烁了几分,李繁漪答:“正是,郎婿是自扬州科考进京的纪显允,如今在翰林院典簿厅任职。”
    “他倒是从来都周到。”颤了颤嘴唇,李准笑笑,看不清究竟是夸赞还是暗讽,“替我带一份礼给他。”
    *
    林慕娴的大婚,作为府中的姐妹,林慕禾便必须亲自去为她添妆,坐在镜子前,她只让随枝盘了个轻简的发髻,带上一只山口玉冠,换了身淡雅的裙衫,预备出门。
    顾云篱下值归来,正换好衣衫,拿了贺礼在马车前等待林慕禾,她没太用心预备这些,随意从上次恩赏里拿了些,包了起来搁在车上。
    见林慕禾从角门出来,她又带上了白纱,这几日见惯了她不佩纱,双眼明澈的模样,顾云篱还有些不适应。
    “久未戴这白纱,今日重新戴上,可有不适应?”她自然接住了林慕禾递来的手,轻轻将她一扶,坐上马车。
    “还真有些,”林慕禾摸了摸双眼,“但……这也好,总能提醒我,让我记起从前经历的事情、光景。”
    她穿得素雅,不像是个前去参加婚宴的人,顾云篱眸子闪了闪,知晓她的言下之意:“你想怎么做?”
    坐在马车里,林慕禾暂时拨下眼纱,那双眸子因车内稀薄的光,显得有些阴沉:“大姐姐大婚,是她一向最看重的东西,往日的那些祸事,不也因此而起?”
    “是而,我既然作为妹妹,自然要好好为她祝贺一番。”她笑了笑,从发间取下一只银钗。
    那只银钗,顾云篱认得,她抿了抿唇,缓缓覆上她的手:“今日林慕娴大婚,以他们的重视程度,想来不会做过分的事,我去不了新妇院子,你在里面也要注意自己,若有不对,定要来前厅找我。”
    “明白的,我带上这白纱,云篱好像就还拿我做原先那样,操心个没完了。”虽是抱怨的话,却听不出来抱怨的语气,林慕禾笑着将银钗插回发间,张望了一番,“怎么不见清霜和随娘子?”
    提及这两人,顾云篱叹息一声:“男方那便迎亲,沿路要撒钱散财,她们两个提着兜子便去凑这热闹了。”
    沿路跟着捡钱的人一定非常之多,又是新科中榜进士,这一路抢钱不知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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