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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0章 在人群里找了你好久

    “云篱?”她眨眼,喃喃叫了一声,依凭方才的那一眼,逆着人群朝那边追去。
    人群熙攘,她被挤来的人堵得看不清那抹蓝色的影踪,只能胡乱扒拉着身边的人。
    然而就这样轻轻扬了扬手,却忽然被一道熟悉温度的手攥住。
    身子随着那道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倾,林慕禾猝然睁眼,被对面的人瞅准空隙,一把拉了过去。
    眼前骤然间闪过许多花花绿绿的衣裙颜色,她瞳孔一缩,险险被身前的人扶着胳膊站稳。
    凭栏之后,本应待在宫中的人此时却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素蓝纱衣,站在自己面前,冲着她轻轻一笑。
    “云篱,你怎……你何时在这里的?”她诧异地在原地站定。
    “过来些,人多。”顾云篱勾住她的手腕,将她带了过来,“事情一结束,我便出来了,在人群里找了你好久。”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顾云篱抿唇,将她拉得更近,以防再被人流冲走。
    “文华殿中,杜含获一甲状元。”
    “二皇子李淮颂,被罚暂停监国之责,在西吉宫内自省。”
    一切如李准所愿进行着,顾云篱在某一瞬意识到,他并不是疑心病太重突然疑心四起,而是早早便盯上了他们,如今赏罚既下,其中这一切,不过是个过场而已。
    而现在恰恰李繁漪所说,正是时机成熟之时。
    *
    殿试在两方压力之间,被迫举行,而原本应当缠绵于病榻的皇帝却忽然高坐明堂,将参加殿试的一众官员举子们纷纷吓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桑氏势大,如今竟然敢铤而走险,可如此看来,顾云篱倒觉得是皇帝有意相逼,才会致使如今局面。
    顾云篱为皇帝紧急扎了两针,一路跟随许温之将他护送到殿试举行的文华殿外,总算功成身退,给一众面面相觑的内侍女官们留下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一路顺着右掖门,拿着御赐令牌畅行无阻,找到了西华门外。
    鞭炮与锣鼓声齐鸣,状元登科的喜气让众人无暇顾及文华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缠绵病榻的皇帝又为何“突然康复”,并登坐明堂点状元榜眼。
    早有准备好的人开始放起了震天响的烟花,“砰”得一声巨响,白日生烟,巨大的礼花经由强力的压冲,直冲入天,纷纷扬扬撒下各色的纸片,抬眼看去,宛如天女散花。
    林慕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打了个激灵,哆嗦了一下,纷纷扬扬的彩纸如雪花般散落而下,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漫天的礼花碎片,眼中倒映得一片五彩斑斓。
    目睹了她被蓦地吓了一跳的过程,顾云篱忽然福至心灵,抬手抚上了她有些泛红的耳垂,两指轻轻捏住,低声道:“搓一搓就好多了,怎么样?”
    人群从中间分成两部分,为登科的状元探花让出一条道来,喝彩声、欢呼声齐响,林慕禾却没在意身后锣鼓喧天的盛景,捂住她给自己搓弄耳垂的手,笑着回:“果真如此。”
    *
    “杜含擢升入翰林院任待诏厅任翰林修撰,其余入典簿厅,考录四史编写……”看着手中的邸报,林胥眯着眼,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任调与往年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今年唯一的不同,便是这持续已久,宛如一场闹剧的秋闱,从开始到最终的结束,竟然将一位皇子牵连下去。
    连同皇后桑氏,也被以管教不力罚入坤宁殿禁足思过,皇帝的举动,俨然是要趁着最后清醒的时候,将桑氏的风头打压下去。然而这其中谋划,竟然还是同一个太医一道密谋而成。
    “纪家小郎也入了典簿厅,按着您的意思,之后要往兵部调任,我也意会过他,让他近来多留意。”秋闱这场暗中的较量,谁都没想到会让长公主渔翁得利,如今桑氏的势力被官家狠狠削弱一番,左相虽在其中明哲保身未被牵连多少,但也不敢再向先前那样猖狂了。
    但这也未必就说明他的机会来了,经秋闱一事,官家敲打他的意思越来越明显,于帝王来说,臣子可以是照见史今的明鉴,也是用来制衡的棋子。
    棋盘之上,杀伐过后,残局之中还能剩几个残子?
    “傅宁他们可传回了消息?”他把邸报随手一扔,问道。
    “上次传信是半月前,下旬的应当也快传过来了。”蔡旋答,“只不过主君,陛下如今心弦如发,盯得更紧,更不能露了把柄啊。”
    “且西南异动,难保先前那人会再找回来,这一回,又不知他要怎么狮子大开口。”
    果真是流年不利,做什么事情都鲜少顺心。林胥难得露出些许烦闷的神情,坐在圈椅中拧着眉心:“娴儿的婚事……操办得如何了?”
    “前几日婚服做成了,大娘子还去看呢。”这是府中难得的喜事,蔡旋自小看着林慕娴长大,如今也感同身受的高兴,“小夫人也说,大娘子的魇症好了许多。”
    “如若*二娘也能像娴儿般听话,我也不必费神至此。”林胥闻言,面色稍霁,却又喃喃起来。
    “那位顾娘子如今也是官家身边的红人,二娘子与她一道待着,总归看起来没什么坏处的,”蔡旋安慰他,“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想来日后二娘子长大些,便能明白主君的苦心。”
    二人一唱一和,配合得甚是默契,蔡旋为人办事靠谱,这么些年来也早已摸清了林胥的脾性,几句话之间,林胥便没有方才的愁容了。
    “西南那边,还是要警醒着,西巫人狡猾诡谲,能息事宁人,就绝不要与他硬来……”他摸了摸下巴上蓄着的短胡须,又屈指吩咐起来。
    “西巫的贼蛮子!溜得比耗子还快!”一节短木被说话之人狠狠一劈开,四分五裂,她恨恨骂道,气喘吁吁,连日来积攒的耐心几乎快要告罄。
    常焕依还是第一次听宁十七爆粗,一时间愕在原地。
    “不不不,没有说您的意思,我只是……”她瞥见常焕依凝滞住的神情,才反应过来这人也出自西巫,立刻合十双手道歉。
    “好孩子,你没骂错,我们西巫……不对,她们西巫弟子就是这样的。”顾方闻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顺势又打了个哈欠。
    常焕依再次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方才一番急赤白脸的追逐,衣衫上沾染了许多不明的药粉毒物,她索性一把将外衫脱下来扔掉:“明宗在外搞臭的名声,隐宗可不替他们背这口黑锅。”
    一路循着线索追来,这西巫弟子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无论他们追到哪里,似乎都能预判他们后方追来的路线,而精准躲了过去。
    “西巫的牵丝之术,原本是用来引尸的,后来用于辨位侦察,竟然也是一门奇术。”就近的树木上,顾方闻踮足摸了上去,看了眼树枝上那一道浅淡的勒痕,静静说道,“这人有些本事。”
    宁十七面色更难看了:“那如今怎么办?我们追着,他前面了如指掌地跑着,何年何月能抓住他?”
    常焕依不语,只抬眼看了看顾方闻。
    “这有什么难的?”后者察觉到了常焕依的目光,挠了挠后颈,“我可以帮你。”
    对于这个往常只在江湖风云之中听得一二名字的前辈,宁十七一直抱着格外崇敬的态度,尽管这一路顾方闻的阴招损招没停,时不时想把她绕进坑里,让她出些钱弥补令主给他开出的天价护送费。
    还好每一次,都有常焕依在她身边让她悬崖勒马,好歹没真得被他坑去。
    果然,前辈还是前辈,总有她这个小辈想不出的办法的,于是她急切抬眼,赶忙问:“您有什么法子?”
    ,
    “我不白帮,”顾方闻摆手,“你去跟你们令主说,这必须减二百两银子,否则没得商量。”
    感情这一路,他就等着宁十七问出这句话,好将自己的真实目的表现出来了。
    “这……”她求助地看向常焕依,怎料这回连这人也不帮自己了,僵硬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他们与敕广司这位令主赵绥各分两路,追捕这个比泥鳅还能跑的西巫弟子,宁十七拿不定主意,下意识觉得自己或许又落进这个人的圈套了。
    “你迟疑什么?不是你说这厮对你们令主来说十分重要吗?”顾方闻扬声,把她又吓了一跳,“不必多言,我替你追,你记着这笔帐!”
    无助地看向常焕依,她却一反常态地笑了笑:“正是正是,早抓住,早完事儿,宁姑娘,你不也想替你们令主分忧吗?”
    不等宁十七将其中理清,点头答应时,顾方闻已一个飞身跃上了树梢,缠在指尖的细线“簌”得一声飞射出去:“我来破这人的阵,干扰他,逼他向赵绥那边去,师妹,你带着她赶去汇合!”
    两人配合默契,不等顾方闻说完,常焕依便攥住宁十七的胳膊,扶刀疾步迈开腿!
    此处巨树与竹林交错,地形嶙峋复杂,那西巫弟子正是看重这地势不便追捕,混入林中,觅不得踪迹。常焕依在前面动如脱兔,坑洼难走的地面于她而言如履平地,反倒是宁十七有些跟不上了,不得不再次感叹,自己和高手之间果然还是隔着一道天堑。
    走出约有小半刻钟,林中深处忽而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响,在树荫遮蔽的林间游蛇般穿行,她倏地一怔,忍不住想凝神去听这阵铃响,尽管下一秒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但铃声仿佛入脑,她竟然管不住自己的双腿,就要朝那铃响处走去。
    死腿,快停下啊!她在心里哀嚎,然而嚎了没一半嚎完,脖颈便传来一道极大的力道,扯得她差点一口气憋过去,但也是这么一下,将她立刻从方才迷失状拖了出来。
    脑袋上被狠狠拿刀柄一敲,常焕依将她一把薅了回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这点声音就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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