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解白纱

正文 第125章 打你还要挑时候?

    “掌门乐意解囊,什么条件,云篱自当还报。”
    “若一日你暴露于白日之下,不要去管其他,离开东京,再也不要回来。”权淞所收的,却并不是什么真金白银。“我保全不了所有人,不愿郁娘仅剩你一个骨肉,还要再死于桑氏人手中。”
    “你若答应我,明日,我便叫人将凌秋槲,送予你。”
    她看着自己,已显苍老的脸上只剩下恳切之色,顾云篱知晓,无论常焕依也好,权淞也罢,劝她都是怕她再重入地狱,落入恶人手中,为恶人全了嫁衣。
    但那终究是自己的心魔,一日不除,一日无法安歇。
    她低下头,良久,才道:“若真有那一日,我尽量,依照掌门的话去做吧。”言下之意,若没了办法,去飞蛾扑火,也是她心甘情愿。
    权淞无奈,只能握紧了拳头看着她,半晌,才挤出来一句:“都是十头牛拉不回来的!”
    顾云篱没有接话,过了许久,才听她妥协般叹息了一声:“不止你一人想知晓真相。”
    “但如你所知,当年牵涉旧案的人,几乎已经全部被桑家人暗杀灭口了,”权淞说道,“如今在我所知之内,仅剩一人,或许还知道些那年旧案的些许。”
    顾云篱本已不报太大希望,桑氏下了那种决心灭口,这东京里哪怕有知情之人,恐怕也不愿冒头,引来杀身之祸了。但听权淞说起,还是忍不住问:“这人是谁?”
    “此人性情耿直,忠贞不二,是我信任的弟子,亦是你父亲曾经的同僚,他名叫沈阔,如今,在太医署内,与蓝从喻并为左右院判。”
    *
    僵持一日,议事堂内的混乱,终于在李繁漪的主持之下有了个定论。决定先派新一任西南驻地将领去边陲安定蠢蠢欲动的百越,再着人去试探传信中在怀马驿的商王。如若怀马驿中真是商王,那便就地绞杀。
    从巴蜀入中原,则必须经过剑门关一地,那处险隘,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而今之计,维丨稳当先,若能将还未成气候的叛军堵截绞杀于剑门关,此患也不足为提了。
    至于各州府涌去的流民,皆命当地府县衙门收留,以工养人,暂时稳定住如今混乱不堪的局面。
    秋闱在即,这节骨眼上,无论多大的岔子,都要放到后面才对。
    灯火长明了一天一夜的议事堂终于散了人,被紧急召集来的官员都陆续打道回府,片刻间,都堂内便只剩下李繁漪与一直没能怎么说上话的二皇子李淮颂。
    或许是桑氏太过宠溺,此人总是狠戾有余,手段不足,心机城府也逊色不少,最最致命,却是有些自命不凡。
    如今太子失踪不见下落,他掌监国之权,似乎更加无所忌惮,就连往日看见连声招呼都不敢打的李繁漪,他也敢说上几句话了。
    “皇姐今日好威风。”
    正预备离开的李繁漪闻声一顿,原本就疲累的心情在此之后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你高坐明堂,静看群臣斗,不说只言片语,倒是清闲地很,”扭过头,李繁漪冷冷睨了一眼李淮颂,“你猜猜这满堂朝臣,有几个愿意听你的安排,安心将社稷江山之事,交予你定夺呢?”
    李淮颂气得不轻,可还是狠狠咬着后槽牙保持最后的风度:“听你的又如何?李繁漪,你终其一生,恐怕也只能做个不能摄政的——”
    “住口!”话不及说完,都堂之外,传来一声怒极的厉喝,李淮颂还未反应过来人声是谁,眼前便忽地窜起来一阵风。
    “啪”得一下,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应声落在李淮颂脸上,力道之大,竟生生将他扇得后退了一步。
    不可置信地捂上脸,他愕然抬眼,正对上李繁漪面无表情的脸来。
    “伏玉!!”都堂之外,来人平缓的脚步声一下子乱了章法,她惊叫了一声,快步奔了进来,“你在做什么!”
    李繁漪施施然收手,抬起手掌看了眼还有些火辣辣的掌心,她指节微屈,揉了揉发红的指尖:“娘娘来得正好。”
    冲进来的妇人一身漂蓝色长褙子,头戴金玉冠子,无论脸蛋还是手指,都保养地极好,她慌忙捧起被一巴掌扇得还发懵的李淮颂的脸,眼中尽是心疼。
    脑袋里嗡鸣了片刻,李淮颂从那一巴掌扇过来时的不可置信、到懵住、到反应过来,怒火中烧,只用了片刻,他腾地站起身,将桑氏甩开,脸涨得极红:“李繁漪,你敢打我!?”
    “颂哥儿!”桑盼惊叫了一声,连忙拉住他即将抬起的手掌,“不要冲动!”
    冷冷瞥了一眼那怒发冲冠的人,李繁漪收回手掌,道:“打你还要挑时候?”
    “你这泼妇!我如今监国理政,你居然敢打我——你可知我现在位同储……”
    “李淮颂,给我住口!”桑盼浑身上下吓出来一身冷汗,一句穿透力极强的厉喝声,终于将李淮颂亟待说出口的悖逆之言塞回了嘴里,“你爹爹重病,正需内闱和睦的时候,你在这里生什么事!”
    见他被桑盼强行悬崖勒马,李繁漪脸上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娘娘也是时候改改他目中无人,藐视亲族的毛病了。”
    “我是你皇姐,就连淮仪见了都要尊称句姐姐,怎得你便直呼我名,且不说……都堂之内,朝政之事,岂能儿戏?”
    桑盼深知如今言官看待自己是怎样的如狼似虎,一句话不对,若叫人听去,便不止要面临怎样的一番弹劾。
    “淮颂是有错在先,可伏玉,你怎能动手打人?”她咬咬唇,稳下声音,重整旗鼓反问。
    “娘娘不愿责打亲子,便由我来,常言道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二哥儿,只今日一次,再有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言罢,她一甩衣袖,向两人敷衍地福了福身子,便扭身离开了议事堂。
    议事堂内一下子寂静下来,只剩下李淮颂愈加粗重的呼吸声。
    堂内实则还有些许未曾下值的官员,但无人敢在这两位皇子之间的斗争中露头,屏息凝神听了半晌,听见长公主离开,二皇子重重踢到了一把椅子,便被桑皇后领走了。
    从都堂回大内并不远,宫人内侍拥簇抬着皇后与皇子的步辇走在空旷的宫道之上,李淮颂仍旧不太甘心,或是说,自己从未料到过,哪怕是已经掌监国理政之权,李繁漪也仍旧不把他放在眼里。
    “娘娘方才何必拦我,她不把你和我放在眼里,就该……”
    “你还嫌惹下的麻烦不够多?”不等他愤愤说完,桑盼便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前几日矾楼香会上的事情,你以为你做得有多缜密!你叫她拿住把柄还不知,竟还想跟她再起争执!”
    蓦地被人说中刻意隐瞒了的事情,李淮颂险些咬了舌头:“娘娘怎知——”
    “蠢货!”桑盼只觉得眉心跳得厉害,前所未有的心累,“若要做,就做得干净些,还要我来给你料理,也是她还不曾想借你的把柄发难,可你都察院的人都是死的吗!”
    李淮颂有些呆滞,听着桑盼的声音还在耳边响彻:“这几日总有些参你的本递上中书,若不是有内侍在其中拦着,你!”
    她看了一眼发呆的李淮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下了步辇,独身走在宫道之上。
    一众内侍女官看她心情不佳,没人敢多说一句,都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后。
    刚下步辇,离右掖门便不太远了,谁知刚走了没几步,右掖门便被人从内推开。
    一个身着深蓝直裰的内侍慌张小跑而来,瞥了一眼后面的人,凑上前来。
    桑盼身侧的殿直蹙眉喝道:“慌慌张张跑什么,可有些体统!”
    “娘娘恕罪,实在是、实在是有极其十万火急的事情!”
    桑盼拧眉,抬手示意殿直噤声,问:“什么事,气喘匀了再说。”
    内侍却没顾上喘气,跪在低声便大声道:“方才、方才传来消息,后省、后省那位致仕出宫的孙押班,他、他……”
    听见内侍口中的人是谁,桑盼的手倏地握紧,急忙追问:“他如何了!”
    “回娘娘,孙押班他、他自缢于信陵坊宅中!!”
    *
    “轰隆——”夕阳即起,却忽而狂风大作。
    屋内的帘子、书页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猎猎,纷乱不堪,随枝带着几个女使赶紧合上窗,才避免屋内的陈设器具再被打翻损失。
    清霜捂着脑袋跑了进来,吃了兜头吹来的满嘴土,漱了好半晌口,这才感觉把嘴里的泥沙唾了干净。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刮起这么大的风?”
    大风之日总有扬尘,林慕禾在帷帐内咳嗽了好几声,才探出脑袋,问。
    不一会儿,屋外的大风便刮得昏天黑地,这个时辰,就算是日暮也该有些光亮才是,可如今却刮得没了光,宛如黑夜,不得已之下,屋内只能提早将灯点了起来。
    顾云篱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透过窗纸看了眼屋外:“夏末初秋爱出些古怪的天气,正值,也快转凉了,恐怕此次大风去后,东京城里就要入秋了。”
    今日外出了一趟,几人都有些疲累,但屋外风吹得声音犹如鬼啸,响得人心底不安,林慕禾多少有些受了影响,在榻上坐着,只能不停喝茶来缓解喉咙的不适与心情的压抑。
    随枝适时地点起了安神香,屋里有些浮躁难安的气氛才稍稍被安抚了些。
    这个时辰,睡也睡不着,也不能出门纳凉游玩,清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法子解闷,反倒是顾云篱忽地想起了什么,知会女使从库房取来了颜彩。
    林慕禾明白了她要作甚,也干脆从榻上坐起,随她进寝屋,将那个已经掉色掉得差不多的磨喝乐取了出来。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