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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引她在磨喝乐上上彩

    “呀,林姐姐屋里还有这东西呢!”清霜从女使手里接过那一盒子颜料,看见那磨喝乐,叹了一声。
    “以前答应你,给它上个彩,今日刚好没事,索性便做了吧。”拿起那磨喝乐,顾云篱上下又仔细看了看,继续歪头问林慕禾,“你可还记得是什么颜色吗?”
    顺着她的手,林慕禾抚上那磨喝乐,顺着底座向上摸了摸,思索了半晌,也没记起究竟是个什么颜色。
    清霜见她半晌没出声,索性摆手道:“都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记得清?林姐姐,不如把底色刮掉,按你喜欢的,重新上个色吧!”
    “这倒也是个好主意,”随枝附和,“先前的日子不好过,就干脆不依先前,重新上个颜彩,何必再与先前一样,那有什么意思?”
    顾云篱没有说话,只是低着脑袋去瞧林慕禾的神情,似乎只是在等她的意见。
    她看不见林慕禾的眼,长久以来,竟然已经学会了从她的嘴唇、眉心或是脸颊的松弛或紧绷来揣摩她的心情了。
    还好,林慕禾只是思量了一瞬,便采纳了清霜的意见:“也好,索性我也记不起来了。”
    清霜一乐,赶忙就去盛水磨颜料。
    随枝在一旁帮忙刮磨原先的颜料,清霜磨起颜彩的原料石粉,顾云篱则带着林慕禾,商量起究竟要画什么颜色。
    待入了夜,清霜与随枝的工序完成,便跟着来一同上彩。
    只是两人忙碌了大半晌,又被窗外呼啸的天气搞得困倦不已,撑着下巴看着顾云篱一点点上色,无异于催眠,没看多久,便生了困意。
    顾云篱做事专注严谨,拿着笔按着林慕禾所说上色,一点缝隙留白都不留,等听见“哐当”一声,她才抽神,看见清霜直直趴在矮桌上,和随枝睡在了一起。
    林慕禾倒是没睡,只不过也点着脑袋,看起来有些困倦了。
    怕吵醒那两人,顾云篱刻意压低了声音,轻轻在林慕禾耳边低语:“林慕禾。”
    轻声一唤,却不是熟悉的“林姑娘”,林慕禾瞬间清醒了大半,忍着耳后的痒意,慌忙也压低声音问:“顾神医……?”
    顾云篱提笔蘸了蘸颜彩,递到她手中,问:“你要试试吗?还有半个莲蓬就画好了。”
    噎了一声,林慕禾说:“可我也瞧不见……”虽这么说,手却已经抓住了顾云篱递来的笔。
    “我来帮你。”顾云篱伸指点了点她的手,紧接着,便扶起她的手腕,扶好笔,引她在磨喝乐上上彩。
    虽然惊讶,可林慕禾还是稳住身形,逼自己全神贯注地去画,但身侧这人的存在感太强,几次她笔下一颤,换来身边人呼吸一瞬的微妙暂停,她便更赧然了一分。
    好在半个莲蓬,只用了片刻便画完了。
    顾云篱起身,提着底座将那磨喝乐放在立柜上晾:“干几日,就有新的磨喝乐了。”
    耳边除了她的声音,还有桌上熟睡着的二人的呼吸声,林慕禾晕乎乎的,再让她回想,已经不知那晚究竟是怎么睡下的了。
    这夜风声呼啸,几人都留宿在她房中,清霜与随枝在地毯上四仰八叉睡了一地,后被顾云篱不忍心盖上被子,直到后半夜,才觉得凉,摸索着上了榻上睡觉。
    第二日,除了林慕禾,几人都睡得腰酸背痛,清早醒来,又嘟嘟囔囔地回各自房里补觉去了。
    临近午时放饭,前门的女使却来传话了。
    “宫中的那位蓝太医,来给府里的人请个平安脉,方才去过太太那处,稍后用过午饭,就要来观澜院了。”
    林慕禾问:“蓝太医?”
    “是主君上个月用名帖去请的,只是这月,蓝太医才丁忧回京。”
    说了句知道了,林慕禾便挥退她,等了半刻钟,便听见一阵客气的交谈声,从观澜院的拱门外传来。
    浣月领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走来,她穿着素雅,头顶包着白色的绿带襥头,提着一个药箱,颔首别过浣月,便在几人或是好奇或是疑虑的目光里走了进来。
    “这位便是林娘子了。”看见最远处那蒙目的女子,她笑了笑,目光又略过了她身侧的顾云篱,“我听闻院中有医女,来此,也只是走个过场。”
    顾云篱却愣了愣,眼前这人并不陌生,正是那日她们从矾楼回府路上,遇见的那个与杜含相谈甚欢的女子。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客气地请人进来:“蓝太医辛苦,且进堂中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蓝从喻抿唇一笑,与顾云篱对视了一眼,提起衣裙便走了进来。
    一进屋,便将竹帘拉了下来,蓝从喻坐上圈椅,松了口气:“想给你们送些东西,还真难。”
    林慕禾一愣:“蓝太医认得我们?”
    “准确说,不认得,只是听人说起过,”蓝从喻摆手,目光却停在林慕禾那白纱附着的眼上没有离开,“我来,是履行掌门与顾娘子的约定。”
    语毕,她打开药箱,取出一条锦盒,递给了顾云篱:“凌秋槲,是掌门命我带来的。”
    心口突突跳了一下,顾云篱眸子亮了亮:“掌门相助,云篱定结草衔环相报。”
    可蓝从喻却猛地把锦盒抽回手中,扬眉看了一眼她:“我之拙见,你要以此来为林娘子治病,恐怕只是治标不治本吧?”
    身形一顿,顾云篱抬起眸子,目光却不在被她抽回的锦盒之上:“蓝太医……为官家医治,果真名不虚传。”
    林慕禾听得一头雾水,疑道:“蓝太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娘子面色红润,气色康健,可见眼疾之症,非器质之疾,”她转了转眸子,“凌秋槲虽能催发药性,却也含有剧毒,顾娘子不惜兵行险招,想必这眼疾,来路不正,且相当诡异。”
    她说着,拿着锦盒指了指林慕禾的白纱,继续解释:“器质之疾,除非换眼,别无他法;病理之疾,恐怕林娘子此刻早就瘫痪在床,无法行动了。”
    顾云篱也来了兴致,倒没急着跟她索要那锦盒:“那依蓝太医之见呢?”
    “莫不是外邪入体……?”蓝从喻摸着下巴,轻轻颦眉思索起来,“不过顾娘子既然已经寻出药方,我也不必再猜了。”
    说着,她笑了笑,重新将那锦盒递给她:“阿含与掌门都曾与我提起过顾娘子,早就想来拜访,只是近来大内之中常走不开,今日应帖前来,也刚好将东西带来,再见见顾娘子。”
    接过那盒子,顾云篱打开瞧了一眼,素白的软绸布之上,静静躺着一株叶尖发红的药草,正是那株“凌秋槲”。
    这倒也巧了,从入京之前,顾云篱便对这位“蓝太医”的名声略有耳闻,入京后,也几次三番也听人说过。
    “蓝太医盛名,我也久闻。”她客气地回,忽地话锋一转,“蓝太医在宫中……是为官家医治?”
    蓝从喻答:“正是,圣人娘娘点了我,恨不得我整日闷在太医署里研究呢。”
    眸色沉了沉,顾云篱道:“早听闻官家重病,如今朝局不定,风起云涌,没有官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帝王生死,于我们这些人来说不过是换个人当皇帝而已,何必操心这个?”蓝从喻垂眸,搁下茶杯,“从方才顾娘子便旁敲侧击打听,我也不与你再打这个太极了,顾娘子想知道什么?”
    顾云篱愣了一下,也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只是笑了笑:“蓝太医混迹官场,我这些花架子应当早就看腻了……那我便不说些废话了。”
    蓝从喻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吸了口气,顾云篱瞥了一眼放下茶杯,跟着自己一起紧张的林慕禾,顿了片刻,才开口问:“如蓝太医所见,我所做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只是先行压制的道理。”
    蓝从喻顿首。
    “我师从鬼医,也曾将此事与他交谈过,后得知,林娘子的病症的解救之法,多年前,便有人研究过,且说不定已留下片些线索。”
    蓝从喻眼中波光流转:“此人是谁?”
    嘴唇颤了颤,从自己口中说出他的名字,顾云篱还是会感受到一阵锥心的疼:“……二十年前,被冠以谋害皇嗣,以至于满门抄斩的那位太医院院判,云纵。”
    话轻轻落下,顾云篱看见面前的蓝从喻脸色倏地一变,杯盏碰撞,泄露了她一时的惊愕。
    她只顾着去看蓝从喻,却未曾看见,坐在自己身侧,一言不发的林慕禾在她说出名字的一刹那,身子也猛地一僵。
    见蓝从喻不说话,她又继续补充:“有传言,他随身记录的医典并未被烧毁,而是抄没存于太医院,虽不知传言真假,可是若有一线可能,我也想追查到底,若真能以此根治她的眼疾,也不算白白谋算。”
    究竟是什么病症,还牵扯到从前的人?蓝从喻思索了片刻,回道:“太医的医案撰书,都存在太医署内,寻常时候,我也有权调动。”
    顾云篱:“既如此,那是不是……”
    “但顾娘子知道,你要找的医案的主人,并不简单。”蓝从喻叹了口气,“我初入太医院时,已经是那件事之后多年,只知凡是有关他的物件,已被录入卷宗,都被存在最深处,太医院无权调动。”
    “无权……?”
    “云纵遗物,早已被大理寺密封,除非重开卷宗,否则便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连你也没有办法吗?”顾云篱还是有些不甘心,问道。
    “顾娘子,我只是个太医,如何能调动大理寺管着的东西呀。”蓝从喻一摊手,无奈道。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顾云篱揉了揉眉心:“是我太心急……”
    “顾神医,若太为难,就不必再劳费心力了……”听她声音有些疲惫,林慕禾蹙了蹙眉,抚上她的手腕,轻声道,“能到现在这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顾云篱深吸了口气,“若没有可借鉴的方子,我凭自己之力,也要弄出根治你的法子。”
    蓝从喻抵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若能重启卷宗,或许便能找到,但事关当年的圣人,我想这个可能应当很渺茫。”
    那就真的没有法子了吗?顾云篱的心沉下来,忽觉喉间有些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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