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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章 莫非,她能看见了

    “殿下何出此言?”他对李繁漪虽然头疼,可幸好重点没有搞错,便问。
    “西南今年天灾,诸位觉得,是天公不作美?”大踏步走入,李繁漪一甩袖子,直*接无视了首座之上目瞪口呆的二皇子李淮颂,坐在了位左空余的位子上。
    “天灾人祸,自然无能为力,这又与商王谋反有何干系?”
    “干系大着,”李繁漪摆手,“毁一方国土,先乱其民,今年的蝗灾,或许,与李商誉背后的西巫江湖之人有关。”
    “且,我已听闻,近来百越亦不安生,岁贡将至,其使节正朝京赶来,百越西南相距甚近,在座的诸位,谁又能保证,这二者不会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
    “那怀马驿中的,未必就是商王。”
    *
    绣绫楼内,被按着裁衣的林慕禾总算察觉到有些不对,她推开一旁贴上来的尺子,问:“不是尺码的问题,何必再量?只是绣样的事情,我与绣娘说清楚便是了!”
    那女使干笑了一声:“是是,我这就去叫绣娘来和娘子商议……”
    林慕禾敏锐,听出来这女使语气中的不妥,暗觉不对:“且慢……顾神医呢?这么久了,也应当量好了才是。”说着,就要绕过那女使,走出屏风去寻。
    “林娘子,顾娘子正与人商量绣纹去了,顾娘子对此要求颇高,是而才——”
    听见那后半句,林慕禾总算确定了,这量体裁衣便是幌子。顾云篱最不在意吃穿,又怎会因一个纹样的事情斤斤计较?
    “我知道顾神医来此另有事情,你们也不必隐瞒这种事情,究竟去了哪,我们一同来的人,还不能知晓吗?”
    那女使脸上划过一瞬间的尴尬:“小娘子既知,又何必再刻意打听?”
    “你们!”林慕禾心中一急,又想起昨日那封不知好坏的约函,心里打起鼓来,“顾神医究竟在哪!”
    那女使没了法子,没想到她这么不好糊弄,正想着究竟该如何化解此事,可却忽然感觉,身后站来一人。
    比声音先来的,是那股药香,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入林慕禾耳中,
    “我在这里,林姑娘。”
    呆了一瞬,林慕禾恍然回过神来,方才那不安与惊疑的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了下来。
    “你……”那方才还拦着她的女使总算松了一口气,悄悄撤到一边。
    “顾娘子可算回来了,方才林娘子还以为,我们把你拐走了呢。”
    “我太心急,误会了姑娘,实在抱歉。”耳朵一烫,林慕禾双手合十,做抱歉状。
    女使笑笑:“娘子心系朋友,我理解,至于衣裳还有什么问题,稍后,我叫绣娘与裁衣娘子过来,娘子与她们说便是了。”
    说罢,那女使冲着两人行礼,转身离开。
    顾云篱也对她颔首示意,随后,带着林慕禾走出屏风,忍不住笑问她:“绣绫楼紧靠东京重地,我能出什么事?”
    “可方才,我分明,听不见那边的一点动静,是而这才着急了。”林慕禾突得揪住她的衣袖,“顾神医,许是我经历那些事,草木皆兵惯了,我只是……不想再担心受怕,再失去身边的人了。”
    听她的话,顾云篱心底浮起些密密匝匝的细痛,竟然有些不敢去看她的脸。
    “我不会有事的,”她抬手将林慕禾因方才推搡而弄皱的衣衫褶皱捋平,“方才,也只是应了昨日在你新衣里的那封密信的邀约……琐碎的,还有个消息,待回去后同你说,可好?”
    压在心底的秘密一日不能宣白于她,她面对林慕禾,便一日的心觉愧疚。最起码,这些事情,不要再对她说谎了,也能消磨些那总是存在感极强的愧疚感。
    林慕禾搭着她的手,问:“那……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顾云篱顿了顿:“是好消息。”
    林慕禾听得蒙蒙的,点了点头,随着她走出去,正好碰上一便量好了尺寸的随枝与清霜。
    “这里卖衣裳的小娘子能说会道,”随枝看着荷包里的银子,长吁短叹着,“三言两语就哄得我置办下两件衣裳!这门本事,还得继续学,往后香坊的人要是个个能说会道,还愁卖不出去香?”
    清霜也颇为肉痛:“只看人说这里衣裳多好看了,却没曾想价钱这么吓人……”
    语罢,她扯了扯衣裳,观察了一番顾云篱的面色:“姐姐,你……去过了,没事吧?”
    “没事,约我之人,是以含娘子的名义下的帖。”
    “含娘子?她也是阆泽弟子?”
    阆泽弟子遍布百八十行,大多以入世为己任,联想起杜含那一手娴熟的验尸本事,确实合理了不少。
    “上车说罢。”看见楼外正站在马车边打哈欠的车夫小六,顾云篱抿唇,不再多言。
    几人了然,应了一声,随即上了马车。
    跟着盯梢的小六一无所获,见她们出来,也没什么异常,索性便不去管这事儿,靠在车辕上,吹着口哨便一挥马鞭,驶向右相府。
    清霜憋了一路,回了观澜院,便赶忙问了起来:“含娘子约你,可是长公主殿下那边有事情了?也不对啊……她要是有事儿,直接请咱们去的事……”
    她问了一串,叫顾云篱有些头疼,忙叫她停下:“且慢,含娘子约我去,并非是殿下的意思。”
    下一秒,清霜果然噤声:“哦……”
    看她的反应,顾云篱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何时对李繁漪这么上心了?
    “既不是殿下,那她引你去见了谁?”林慕禾问。
    “是阆泽掌门,她是我旧识,认出了我。”
    随枝一顿:“她先前见过你?怎么认出你的……”
    “是那日在汴河渡口时,为那得了癔症妇人施针,”顾云篱自己也回忆了一番,“那掌门发现我曾为那妇人施针,那套针法,是我师父的绝学,她便因此发现了我。”
    “既然是顾神医师父的旧识,那应当,可以信得过吧?”林慕禾摸着下巴,思忖了片刻,“那顾神医说得‘好消息’,又是什么?”
    提及这个,顾云篱的眸色柔和了几分:“好消息,事关你的双眼复明之事。”
    语毕,林慕禾呆住了。
    清霜与随枝俱是双眼一亮:“林姐姐的眼疾?莫非,她能看见了?”
    林慕禾抿起唇来,手搁在腿上,搅在一起,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相反,表情还有些战战兢兢,似乎不太确定,顾云篱接下来所说的,是否真的是好消息。
    “是,她应允我一味极难找寻的药材,若用此药引你眼中的蛊虫,可事半功倍,再过两个疗程,便能复明了。”
    一听这个消息,清霜快要比林慕禾还要激动:“真的?!那也太好了——这东京也不算白回来一趟啊林姐姐!”
    可林慕禾的脸上却只是一瞬间闪过喜色,她忽地拉住顾云篱的衣裳:“极难找寻的药材,就白白给你?顾神医,她是不是还提了什么条件,这条件,会不会……”
    “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毕竟还有与我师父的交情在。”顾云篱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便拍拍她的手,“你若能早些看见,就比其他一切都好。”
    林慕禾还想追问,那条件究竟是什么,但顾云篱却一把揭过:“不用担心这个,若是过分的请求,我自然不会同意的,以我之力,治好你也是时间问题而已。”
    听她给自己保证,林慕禾的心才放下来点。可转瞬间,新的忧虑又涌上了心头。
    治好了自己,顾云篱又要何去何从?是继续“利用”自己,还是离开自己?她会和自己,一直在一起吗?若不能,自己又该如何?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她听着与清霜说话的顾云篱的声音,第一次有些矛盾犹豫。
    她想看见顾云篱,可又怕,失去现在拥有的。
    若真要抉择,自己该当何为?情之一字,苦也,乐也,哀也。
    她沉默了半晌,也被顾云篱收入眼中,只以为她还在想那阆泽掌门提出的代价一事。
    闭了闭眼,顾云篱收紧袖口的衣料,回忆起方才与权淞的那片刻的交谈。
    她知晓当年云家阖府灭门之事,在自己随顾方闻逃出生天后,也在东京城内帮忙打点,自己才能安然出了城,躲过桑氏与左相势力的清算复盘。
    明白自己的苦楚经历,自然更不希望她抛下好不容易换来的安稳,而再来东京冒险为家人翻案,踏上一条不归路。
    但顾云篱早已心意已决,只平淡地拒绝了她:“云篱来此,便意已决。若再不能为家人翻案,今后,恐怕再无如今的机会了。”
    “时局虽乱,可机会便于乱中所生,掌门知东京危机,又可知绝处,才能逢生?”
    权淞那双满是城府的眸子颤了颤,看着她决绝的面孔,良久,才摇了摇头:“你不仅与你母亲肖似,就连性子也与她不差几何。”
    顾云篱垂眸:“我所行之事,九分危险,无意拉掌门进这泥潭……”
    “若同门之情、故友之情止息于此,这偌大江湖之上,还可再谈半点情义?”她说了一半,权淞却打断了她,仿佛知道她解下来要说什么似的。
    “我既然找你来,劝不走你,便只能助你,也算……全了多年前的遗憾。”
    “您……”顾云篱心头一热,看着权淞,却觉得她,在透过自己,看着什么人,“云篱……无以为报。”
    “你,可是要为那二娘子治好眼疾?杏花馆的弟子之中有几个颇有天资的,若你需要,尽可叫他们去帮你。”
    心头一动,顾云篱忽然想到了什么:“医治之法,云篱已有眉目,只是,苦于收效甚微,进程太慢,于我,于那位林二娘子,都有如上刑。”
    权淞挑眉:“阆泽收纳世间珍奇药草,你是想——”
    “正是,这药草名贵,七岁只结一颗,可助药物加快发挥药性。”
    “凌秋槲。”权淞眯了眯眼,道,“杏花馆中,曾收过一颗,我可以给你,但云篱,你务必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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