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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章 害怕但谁叫我犯贱。

    云祈去找陆方池之前,没有通过手机联系,问他在哪儿,径直将车开去了“白天”。
    不比大学时各种浪,各种勾搭性感妖娆的小姐姐,现在的陆方池下班后特好找。
    不是围绕阿华献殷勤,就是回家,钻入前面二十来年都没踏足过的厨房,挖空心思研究鱼的十万种烹饪方法。
    偶尔心情不好,便会去“白天”喝酒解闷。
    过去几年,陆方池情绪波动,急需大醉一场,绝大多数时候和阿华有关。
    今天显然不是。
    走进“白天”,云祈没有怎么找,在一处相对清净的吧台逮到人。
    他坐去他旁边,向服务员要了一杯威士忌。
    陆方池手持一杯烈酒,扭头瞥了一眼,看清是谁以后,没好气转回去,闷不吭声喝自己的。
    云祈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酒杯,略略一斜,碰过他杯子,闲散地说:“谢了。”
    陆方池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云祈浅抿一口酒,慢悠悠解释:“不是你昨晚上门搅合一通,我和她没这么快和好。”
    陆方池:“……”
    他胸腔跳动的火气像是被泼了一整桶汽油,愈烧愈旺,接连灌了好几杯酒。
    随手丢在桌上的手机响出震动,陆方池瞟一眼来电显示,烦躁地掐断。
    对方孜孜不倦,持续拨来,他低骂一句脏话,将手机关了机。
    云祈单只手肘撑上桌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酒杯,眼尾淡淡扫过:“不只是我和谢时依的事?”
    “关你鸟事。”陆方池不客气地回。
    云祈直接问:“叔叔阿姨又催你回去相亲了?”
    陆方池老家在东北,是哈市人,家中生意不小,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纳税大户。
    毕业那会儿,陆方池父母想让他回去,一是为了继承家业,二是为了给他物色一个门当户对的当地女孩。
    夫妻俩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希望他学有所成后能承欢膝下。
    那时陆方池因此和父母闹得很僵,最后立下军令状,保证一定会在北城混出个名堂。
    也是从那次起,陆方池一改往昔的吊儿郎当,甩手掌柜,染回正儿八经的黑发,换上剪裁合体的西服,跟着云祈没日没夜,玩命地干。
    “你不想回老家的原因是什么?”云祈不聚焦地瞅着前方摆满各色酒液的酒柜,悠悠闲闲地自问自答,“不还是当年那个答案吗。”
    陆方池举起酒杯,又要仰头灌完的动作一顿。
    云祈低低笑了一声,直白嘲弄:“你又何必说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方池索性摊开了,揉碎了来说:“我和你一样吗?”
    只听清脆一声,他把酒杯重重一放,转身面朝云祈道:“阿华的心思有谢时依深吗?她处心积虑利用过我吗?”
    云祈收回视线,懒洋洋盯向手中金稻色的酒液,没应声。
    陆方池满腔义愤地问:“祈哥,我真的不明白,就你这身高长相,这经济条件,摆在你面前的选项没有一千也有九百,为什么六年过去了,还是她?”
    云祈浅饮两口,不假思索地回:“标准答案只有一个。”
    妈妈曾在待产日记中写到,希望他的一生潇洒开怀,最好不要一根筋地去闯独木桥,而是应该纵情纵性,一直在不同的道路上奔走体验,活得酣畅淋漓。
    云祈曾经坚定地认为自己活成了妈妈希望的模样,每一个阶段都有多项选择。
    一件事不行,他不会浪费时间过多纠结,旋即投入下一种可能。
    因此大学时,云祈涉猎了太多太多,篮球,社团,机车,创办公司等等。
    但谢时依出现了。
    他旷达无垠,拥有万万种可能的人生好似极速缩减,退变成了一道曾经最最嗤之以鼻的单项选择题。
    单选题的标准答案自然不会出现第二个。
    不说六年,哪怕六十年,他都会选她。
    只选她。
    云祈骨节清晰的手腕轻微转向,酒液晃荡的酒杯递过去,笃定道:“这一点上,我俩是一样的。”
    陆方池绷直唇线,缄默好久,举杯和他碰了碰,“这次清醒点吧,别再把自己作死了。”
    他一饮而尽,起身要走。
    云祈疑惑:“去哪儿?”
    “我妈下最后通牒了,说今年过年,要么给她领一个媳妇回去,要么乖乖接受相亲。”
    陆方池猛喝了七八杯,脑子晕乎,走路摇摇晃
    晃,边摆手边大着舌头说,“我必须不能接受她安排的,要领一个回去。”
    他跌跌撞撞走出酒吧,爬上车子后排,向司机报了一家珠宝店。
    他拾起一只玩偶,小孩一样地搂入怀中,耷拉脑袋闭上眼睛,含混不清地念:“买戒指……求婚……”
    云祈跟着站起来,叫来司机,准备去阿华店铺接人,收到了谢时依的消息:【我回去了。】
    云祈微微蹙眉,打她电话,没人接听。
    找保镖确定她安全回了别墅,他才没有再打。
    马不停蹄赶到别墅,云祈直奔三楼,微弱门缝尽是黑暗,透不出丝毫光亮。
    屋里显然已经关了灯。
    云祈停在门口,给置顶账号发消息:【睡了?】
    谢时依没回。
    云祈实在无法安心,握上门把手,轻轻拧开。
    屋内墨色浓郁,从走廊泄入几缕柔光。
    借由这份昏黄微亮,云祈看见铺陈在宽大床铺上的薄被鼓出一团。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站至床头,瞧见谢时依蜷缩身子,侧面躺卧,晶亮瞳仁被眼帘遮掩,睡熟一般格外安稳。
    可仔细地,良久地注视,发现她眼睫细细在颤,微不可查。
    云祈盯她须臾,眸色不明,没有吭声,先去隔壁房间冲洗。
    他才从酒吧回来,一身难闻酒气。
    迅速洗完,在块垒清晰的腰间缠上浴巾,再回去看她。
    谢时依调整过睡姿,两条胳膊拿到外面,被子堪堪盖到胸部。
    她睡衣领口宽松,一截柔霜皓月般的脖颈尽数显露,平直深凹的锁骨无声招摇。
    许是感觉到了他去而复返,她眼睫又在不自觉地微微晃动。
    云祈单腿跪上床沿,俯身接近那纤柔脖颈,含住小片细腻,有些重地咬了下。
    谢时依吃痛,溢出一声轻嘶。
    “装睡?”云祈柔软的唇瓣一路往下,磨蹭锁骨,惩罚性地又咬了一口,“躲我?”
    谢时依仰躺在床上,被他全面压制,半点儿反抗余地都没有。
    没多久,一只大手越过了薄薄的空调被。
    “是不是变大了?”云祈气息混乱粗重,顽劣言辞一句接一句,“更软了。”
    谢时依秀眉微蹙,轻呼出声。
    云祈停下来,喑哑地问:“弄痛了?”
    谢时依“嗯”了声。
    她睁开水雾缭绕的双眼,嗔怪地睨他,扯出他的手,翻了个身。
    赌气般的。
    云祈看了看下面,再瞅了瞅她,拿出手,给她掖好被子。
    “晚安。”云祈亲了亲她侧脸,快速退出这个充盈旖旎玫瑰香的房间。
    他又去冲了个澡,用的是冷水档位。
    谢时依听着他出了房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神经跳动的频率太高,一时半会儿不可能睡着。
    满脑子想的是宋一那条短信。
    谢时依不清楚他人在拘留所,如何拿到的手机。
    亦或是那条信息不是由他本人发送,只是受了他的指使。
    但发送的时间未免太巧了。
    她刚刚和云祈冲破一些隔阂,腻歪到一块儿。
    随后几天,谢时依手机没有清净过,总会收到宋一的短信。
    不同号码,不同时间,总是精准掐中她和云祈并肩同行,方才分开的时候。
    比如晨间,两人从别墅到写字楼,谢时依挣开云祈的搂抱,独自迈出电梯,走进新阅,手机就进来了:
    【我的十一,你不是一向很聪明很清醒的吗,怎么又和云祈搅和到一块儿去了?真是让我失望啊。】
    【你确定他还是以前那个云祈,对你还会有真心吗?】
    【你可别忘了,你费尽心思诓过他,他最不能忍的就是诓过他的人。】
    【你确定他肯和你和好,不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你知道他前两年做生意,被一只老狐狸耍了,是怎么做的吗?】
    【他用同样的法子,把对方耍了,并且是加倍奉还,那个人现在可惨了,从一个身家上亿的老总沦落到饭都快吃不起了。】
    【要是你哪天发现他只是在耍你,在报复你,你肯定很伤心,我会心疼的。】
    一目十行地晃完,谢时依眉头直皱,拧成了川字。
    她反感地删了短信,由不得举目四望,逐个审视目之所及的人。
    不知道谁是宋一的眼线。
    或许不止一个。
    否则他绝对不可能身处拘留所,还能准确无误地算好发来短信的时间。
    除去在安保系统密不透风,一只碍事的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别墅,她和云祈的一举一动,约莫全部进了宋一那双被地狱恶鬼所赐的阴鸷冷眼。
    随着宋一十五天拘留的倒计时愈来愈近,谢时依收到短信的频率愈来愈高,哪怕再四平八稳,静若止水的情绪也做不到毫无波澜。
    云祈八成从一些细枝末节中,察觉到她情绪的异常波动。
    这天下班后,带她去品尝一家新开的西餐厅,他掀起眼帘,盯了她好几眼:“有心事?”
    恍恍惚惚,半晌没有集中精力的谢时依倏然回过神,昂起脸说:“没有啊。”
    尾音方落,她搁置在手边的手机嗡地震动,一条短信叫亮屏幕:
    【我的十一,你为什么不能回答他,你就是有心事呢?】
    不经意瞟过的瞬间,谢时依通体生寒,眼珠转动,惶恐打量四周。
    宋一的人一定在近在咫尺。
    是隔壁有说有笑的年轻情侣,亦或是斜前方低头划拉手机的中年人?
    鬼魅般的短信没有间断,一条条纷至沓来:
    【不好说?还是不敢说?】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其实也怕云祈不是真心的,纯粹在耍你玩。】
    【有些事情啊,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时间能够改变的。】
    【你就是骗过他,利用过他,他知道,有第一次,就可能会有第二次。】
    反反复复,大同小异的语句堪比魔音绕耳,一而再再而三强调,加深,不知不觉烙印上谢时依的潜意识。
    不得不说,宋一真的太了解她,太了解她和云祈之间了,精准攻击到了她最薄弱,最敏感的一条神经。
    云祈左右手上的刀叉悄无声息停了下来,扯起餐巾擦拭嘴角,意味不明的视线良久定格在她脸上,再问了一遍:“真的没事?”
    “没。”谢时依仓促瞟他一下。
    他眸光落低几分,扫过她手机,神色愈加深邃难测,暗涌探究。
    “刚刚是短信还是微信?”云祈估计瞟见了些许,淡声发问,“谁发的?”
    “同事,”谢时依微惊,慌忙收好手机,起身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云祈没应,她已然急不可耐,着急忙慌离了席。
    手机似乎还在震动,谢时依没再管。
    她赶到洗手间,站至洗手台前,透过一丝不苟的清澈镜面,看见自己略微弯曲脊背,脸色难看,疲乏苍白,急促又艰难地大口呼吸。
    仿若折了翅膀,从万里高空极速坠落的鸟儿,无力得可怜。
    一动不动僵站了好久,勉强平复好轰乱的心绪,谢时依才慢慢往回走。
    即将临近餐桌时,从后方瞅见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云祈旁边,毕恭毕敬,笑得殷勤谄媚。
    多半是和云祈在生意场上认识的。
    “祁总,刚刚那位是女朋友啊?”中年男人似乎找不出合适话题,又不想错过和云祈攀谈的机会,便把话头引向了谢时依,“以前没见过,新找的吗?
    云祈神色平平,即刻否认:“不是。”
    刹那间,徘徊在谢时依心头数日,挥之难去的一个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他们目前算什么关系呢?
    不管算什么,至少不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
    这时,谢时依手机又进来:【听听,他都不承认你是女朋友。】
    【他就是在耍你,报复你。】
    谢时依捏握手机的指尖用力之大,留出的一截指甲好似要嵌入冰冷机器。
    她脚尖一转,没再继续往前,而是出了餐厅。
    日子渐入九月,滚滚暮色消去不少白日炙烤的闷热,间隙飘过
    丝丝清风。
    谢时依没有走远,兀自站在餐厅门口的屋檐下,迎面吹着自然晚风。
    无意间,她关注到附近有一家便利店。
    她进去拿了一盒烟。
    方才迈出便利店,瞧见云祈慌慌忙忙跨出餐厅,举目寻找。
    估计是觉得她离开了太久,去洗手间没发现人,跟着找了出来。
    两人目光隔空接上,云祈快跑过去,扫一眼她身后的店铺,低声问:“买什么?”
    “没什么。”女士香烟小巧便捷,谢时依紧紧攥好,迅速收进了包里。
    云祈深沉瞅她几眼,薄唇轻抿,没再过问。
    谢时依思绪万千,难以安宁,不想再吃了,两人回了别墅。
    从车库走入房子,缄默一路的谢时依也不想开口,径直要往三楼去。
    云祈沉重的脚步停在后面,声线低沉而冷,掺杂冰渣似的:“没有想和我说的?”
    这一夜,谢时依被他问过太多太多次,可她握着不知何时又会响出恐怖震动的手机,千万堵上胸腔的言语只剩两个字:“没有。”
    云祈便不再吭声,加快脚步越过她,先一步回了房间。
    谢时依僵持在原地,望向他匆忙而去,明显裹挟怒意的背影,更加不是滋味,酸酸麻麻的胀痛刺上心头,数万针扎一般。
    但她终究没有追上前,等到他回了房间,关了房门,她也慢吞吞前往卧室。
    洗漱好,谢时依仍是抑制不住地烦躁,她摸出那盒烟,敲出一根点燃。
    她坐去窗前,一面抽,一面对着无尽夜色,放空发呆。
    直至不小心被烟呛到,猛烈咳嗽起来,她手忙脚乱熄灭烟头,下楼找水喝。
    分明没有听见楼下有异样响动,可她一下到底楼就遇上了云祈。
    他发丝微湿,换了一身家居服,像是故意在这里等她一样,见到她出来,没有显出丝毫意外。
    谢时依拍着胸口咳嗽几声,眼睫讪讪地眨动。
    她调转方向,绕过他所在的岔道,赶忙挪去沙发前,倒了一杯茶几上的茶水喝。
    云祈跟着转了方向,大步靠近,敏锐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抽烟了?”
    谢时依没应。
    /:.
    茶水滋润喉咙,终于缓和了剧烈咳嗽,她放下水杯,绕开他要走。
    云祈挺近一步,馥郁凛然薄荷的身形阻隔她的去路,居高临下,森森地问:“我以前怎么和你说的?”
    以前?
    谢时依愣了两秒。
    她头一回抽烟是在大学,跟着刘艳学的,同样是一和他碰面,就很快被发现了。
    他当时说她再想抽烟的话,去找他。
    他吻她。
    回忆刚到这里,云祈已抬起她下巴,不由分说吻了下去。
    他这一吻来势凶猛,又急又重,仿若在发泄压抑了一整晚的磅礴愠怒。
    谢时依招架不住,挣扎想逃,云祈掐过她孱弱腰肢,有些粗暴地将人扔向一旁沙发。
    他曲腿跪上沙发边缘,让自己健硕的身躯为笼为牢,把谢时依严密囚困,逃无可逃。
    很快,谢时依呼吸不畅,浅色双瞳氤氲水雾。
    她带着哭腔喊痛,云祈都没放过她。
    “你想干什么?”谢时依气息全乱,声线颤颤巍巍,有气无力。
    云祈没答。
    谢时依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打了个激灵,迫切地,口不择言地问:“不怕我又是骗你的吗?”
    云祈止住,蹭起身,目不转睛俯看她,浸染迷离的眸子涌出一泓浓郁复杂,难以言喻。
    他点缀一颗褐色小痣的喉结难耐地滚动,压着声线回:“怕。”
    谢时依别过脸,眼眶又红了一圈。
    宋一说得没错,他果然在怕。
    所以他现在把她当什么呢?
    是不是又被宋一说中了?
    他只当她是报复,泄愤的对象。
    或者再加一个泄//欲。
    忽而,云祈眼底再起激烈波澜,掐上她脆弱易折的脖颈,一口咬下去,低哑含糊地补充:
    “但谁叫我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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