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一见钟情,不过如此……

    “皇上,皇后千秋将近,要如何准备?”解忱一摆拂尘问道。
    赵玄明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放下手上的折子,“皇后千秋是个大
    喜的日子,但这时不能大肆操办,只能委屈她了。请些宗室里的人,还有三品之上的大臣进宫即可,其余事项交给皇后自己操办。”
    “是。”
    待解忱要退出时,赵玄明又叫住他,“对了,还有。再开朕的私库,叫她也莫要太节俭,亏待了自己。”
    “娘娘,解公公来了。”本是内宫阁当差的红月被金黎思要了来,小姑娘虽刚入宫不久,做事却滴水不漏。
    金黎思嗯了声,懒洋洋地爬起来坐到主位上。
    解忱阔步走进,拂尘一甩供手道:“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金黎思抬起眼皮子看了眼他,依旧撑着头道:“解公公请起吧,有何事?”
    “娘娘生辰将近,皇上特命奴婢来送这个给娘娘。”解忱凤眼一扫,便瞧见了金黎思身侧的红月。
    不知是不是在刑部待了一段时间,身上的杀气实在难以忽视。
    红月蹙眉上前接过了解忱的手上的钥匙与令牌,转送给金黎思。
    “这是何物?”金黎思拿起钥匙转动两下,垂头去看令牌上刻的字样,念出:“聚宝斋。”
    “回皇后这是皇上私库密钥与令牌,皇上说千秋宴虽不宜铺张,但也莫要太过节俭。”解忱一板一眼地转述皇帝的话。
    “知道了。”金黎思支着下巴,清亮的眸子略带几分揶揄的笑意,“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解忱薄唇紧抿,“皇上的话奴婢已带到,皇上那还等奴婢伺候,奴婢告退。”
    金黎思觉着没趣,摆手让他走。
    先前解忱分明不是这般模样,自从她进宫以来好似变了一个人,金黎思撇撇嘴,真是奇怪。
    她倒没多在意生辰,不过恰好可以趁机打探定国侯到底有何异动。
    千秋宴金黎思也懒得多费心思,准备交给碧云操持,自己忙里偷闲。
    她倒在贵妃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自己打风。现在311忽然走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真是无聊透顶啊。
    碧云果真老道,不出半日便将拟定的名单送到她面前。
    “宗室的人不多,三品之上的官员加上他们妻儿人数也不算多…”碧云絮絮叨叨地在她耳边说着千秋宴事宜。
    金黎思百无聊赖地拿起册子,展开一看,第一行的便是文安公主一脉。
    目光再扫到下一行,呼吸一滞,定国侯后面接着一个名字。
    徐行俭。
    恍惚好一会,后知后觉明白了那天纸上写的异动是什么。
    这徐泊名眼瞧着小皇帝命不久矣,给自己找后路呢。只是没想到他还是选择了徐行俭,倒也省了她好些事。
    “红月。”金黎思唤了声。
    红月近身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近几日连天阴雨,总觉得身子不爽利。宫里该驱驱阴湿晦气了。趁千秋节这个好时候,你去备些白帆、艾草、檀香,这几日给各宫都熏上。”金黎思若无其事地翻看册子。
    红月福身称是。
    金黎思勾着唇,还好她爹小时候压着她看了些医书,确实好用。
    碧云剜了眼红月,待她出去后,碧云才上前道:“娘娘这种事交给奴婢一并来做就行,红月初进宫,怕是有些事她应付不来。”
    金黎思看她微撅着嘴,不满的模样,好笑道:“碧云,你要操心的多了,这种小事就让别人去办吧。”
    末了,碧云自得,那后来的红月算什么,她才是娘娘最得力的手下。于是,愈发卖力干活,势要压过红月一头。
    而红月每日做着杂事,总有些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担心自己出了什么纰漏,给皇后惹来事端,警惕地左右观察,除了碧云却没发现任何人影。
    红月挠了挠头,真是奇怪,觉着可能是多虑了,又是埋头苦干。
    碧云见她对自己笑了笑,肺险些气炸了,这厮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金黎思躺在贵妃椅上,现在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看她们俩单方面的掐架。
    好玩。
    千秋宴前一晚,金黎思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床上扭动好一会,猛得爬起。
    抬手使劲在脸上搓弄了一番。
    真烦。
    但不知道心里在拧巴着什么劲,起床快步去外头掀了红月的被褥。
    红月本困得正钓鱼呢,身上的暖气忽然被一把扯走,她一个激灵站起。
    “啊!”金黎思被这小姑娘牛大的劲儿顶疼了下巴。
    红月险些没被吓破胆,慌忙跪下磕头,“皇后娘娘饶命!红月知错!”
    金黎思脑袋嗡嗡了许久,红月也就磕了多久。
    “起来。”金黎思蹲下用手垫住红月将碰在地上的头。
    红月双眼通红,怯懦地点头站起。
    “你会喝酒吗?”金黎思斜靠在门框边,懒散地开口。
    秋月皎洁,打在金黎思身上如同镀了一层柔和的银光。长眉秀目美艳无双,好似仙人下凡。
    朱唇轻勾,杏眼带笑,张扬的神色又给这张脸添了几分邪性。
    红月看呆了一瞬,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结巴地说:“娘,娘娘,奴婢,不会喝酒呀。”
    金黎思揽过有些瘦弱的红月,将她推进房后,一把掀开床板。
    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红月探头看了一眼,床底放了好些酒。
    许是觉得金黎思今夜分外好说话,红月壮着胆子问道:“娘…娘娘,你为什么要将酒放在床下?”
    金黎思捡了壶酒起来,歪头道:“有人说酒是梦中仙,放在床底能让你在梦里得偿所愿。”
    “梦中仙…”红月不解,金黎思已经是皇后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什么不能如愿的?需要借酒和梦去实现。
    “来,红月。”金黎思拉着她坐到台阶上,思考了一会,又转身去取了个小杯子递给红月。
    红月呆愣愣地捧着杯子,等待金黎思动作。
    “尝尝,这酒就叫做梦中仙,甜丝丝的,你喝正好。”金黎思倾了半杯酒给她。
    红月撅着嘴,小心翼翼地向杯子那凑,她小时候被兄长用筷子点了滴酒在嘴里,被呛得至今心有余悸。
    眯着眼微抿了一口,甜气瞬间在嘴里炸开,充盈了整个口腔。她双眼一亮,高兴地看向金黎思。
    在她犹豫之间,金黎思已经灌了大半壶酒下去,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地靠在红柱上看着她。
    与其说看着她,不如说恰好向着她双眼放空。
    “娘娘…”红月轻声叫唤,仿佛再大声些,眼前的人就要飞回天界去了。
    金黎思被唤回神来,一扫惆怅,笑眯眯地又给她倒了满满一杯。
    一夜二人喝了五壶梦中仙,酩酊大醉,倒在门框边。
    第二天见到此情此景的碧云差点昏过去,拧着红月耳朵,大骂道:“你干什么吃的!让娘娘喝这么多酒,若是有三长两短,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金黎思被这骂声吵醒,捂着昏沉的头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与她无关,是本宫拉着她喝的。你去给本宫煮些蜂蜜水来,解解酒。”
    碧云只能松手应道,“是。”
    金黎思略有些歉意地摸了摸红月发红的耳朵,塞了几片金叶子给她。
    千秋宴虽说不容铺张,但碧云也办得有声有色。
    还未开席,先上了乐部女官们新排的曲舞。台上碧袖重甩轻收,柔中带刚,宛若青龙摆尾,宫中挂着的红灯笼与其交相辉映,好不气派。
    伴随歌舞声,宾客们陆续进宫。宴会中人声嘈杂,互相见礼恭维。
    “哈哈哈哈,定国侯府的世子好些年没见了吧,还是这样仪表堂堂啊。”孟闻详向徐泊名打趣。
    徐泊名也大笑道,“孟兄谬赞,孟兄谬赞。”
    千秋宴自来都是王侯百官挑女
    择婿的时候,未分男女席位,正好凑一起,相看也容易。
    这不,徐泊名话音刚落,一人便说道:“百闻不如一见,世子才貌真是名不虚传。”
    徐行俭眉眼疏淡兴致缺缺,但仍耐心恭谦有礼地回应。
    这温润如玉的模样落在别人眼里,更是欢喜的不行,不少女子见了芳心暗许。
    定国侯府如今确实不如从前显赫,但徐行俭可不止有徐泊名这个侯爷爹,背后还有个掌盐事的公主娘,怎么说也是万里挑一的良婿。
    正有人想说媒时,礼官高唱:“皇上、皇后驾到!”
    宴席霎时没了声音,乌压压跪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身着金丝绣龙袍,皇后身着曳地绣凤红袍,二人端庄威严,步履从容地抬步落坐在主位。
    两侧没见过皇帝和皇后的官宦子女们纷纷用余光悄悄偷看,欲一睹为快。
    待看清后,无一不暗叹,少年帝后,登对无双。
    “平身。”赵玄明咳了几声,摆手示意开宴。
    众人欢喜起身落座时,一人看清主坐上的容颜后愣在原地。
    徐行俭自来知礼不逾矩,可如今却手脚僵硬,仿佛被无数钉子钉在原地。一刻不错地牢牢盯着高位上的金黎思。
    他捂着悸动不止的心脏,刻意忽略了夹杂着的怨意,暗自喟叹一声。
    一见钟情,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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