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为君抱玺,揽送君意……

    “原是张大人,不知张大人所谓何事?本宫好去替大人代为通报。”金黎思眼中含笑从容说道。
    张直迟疑片刻,但事态紧迫便不再等了,再拜,“回禀皇后,臣今领吏部尚书之职,授命进宫。此事本不该由臣上报,但事急从权,便也不顾及其他。西襄亮国为赤连国所灭,赤连虎视眈眈,边境十万火急,请皇后将这折子呈上。”
    金黎思收了笑意,接过奏折,“竟是如此紧要之事,本宫这便送进去。”
    天气炎热,金黎思瞧人出了一身细汗,又命解忱派人带张直去了偏殿等候。
    “皇上。”
    金黎思刚踏入殿内,浓厚的怪味直冲她的鼻腔,她瞬间抬脚就想要退出。
    安抚自己好一会,才定睛一看,殿中幽静得可怕,也没个宫女太监伺候,上头一颓唐萎靡不振的人影靠在塌边。
    几天不见,这小皇帝莫不是疯了,不等她取了他狗命,自己就要把自己玩死了。
    “你来了。”赵玄明面色蜡黄缓缓站起,步履蹒跚地走近。
    其一靠来,金黎思闻见铺天盖地来的酒气,不禁皱起眉头。
    她刚要开口,赵玄明便摆了摆手,夺过她手上的食盒,推着她走到桌案边。
    疑惑间,他拉起金黎思的手按在玉玺之上。
    金黎思眼瞳微颤,扯了个笑,问道:“皇上这是何意?”
    “你不是想要这个吗?今朕授予你,当做…,我给你的赔礼,好不好?”赵玄明眸如秋水,只深深地望着她。
    金黎思仿佛被这目光灼伤了一般,一个激灵猛抽出手,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她做太过了吗?怎么小皇帝现在就想杀了她。
    “在想什么?”小皇帝笑了声,“你不必多虑,知道你要来,因此方才特地让解忱拦住张直,让你先见他。”小皇帝恹恹地摩挲着着手下的玉玺。
    金黎思倏一抬头,她越发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了,“什么意思?”
    听这一发问,再看这将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赵玄明忽然发笑,险些笑得直不起身,把折子交还给她,“罢了罢了,你只需按照你心意,去见张直吧。”
    一头雾水的金黎思被赶了出去,赵玄明揉了揉自己笑得有些酸的脸。
    他打开食盒挑了勺汤,遗憾地低喃,“可惜了,我们不是同路人。”
    金黎思出来后,百思不得其解,赔礼?许是待在深宫久了,人也疯魔了。
    偏殿,来回踱步的张直见金黎思来,迎了上去,“娘娘,不知皇上有何指示?”
    这急切的模样,只一瞬金黎思脑中忽闪过张熟悉的脸,她手下一紧,开口问道:“张大人,令尊可是城西巷口的张怀仁,张师傅?”
    张直听这名字顿时一怔,连忙再行一礼,“回娘娘的话,正是家父。”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金黎思一时哭笑不得,也没解释所问缘由,“皇上命本宫与张大人决策。西襄亮国与幽州接壤,赤连若真有意发兵,幽州首当其冲。可如今不仅粮食短缺,且朝中无可调任的将才,不知张大人有何高见?”
    一下抛出两大难题,张直汗颜,羞愧难当道:“臣暂无对策,请娘娘责罚!”
    金黎思摇头,“朝野无将才,四境少粮草,何是大人之过?粮草之事暂罢,这领兵者断不可缺,依本宫之见,武试需早日筹办。”
    “娘娘说的是。”
    “事态紧急,不如将武试场地一分为二,分作京都与幽州两处,令幽州择出的武状元任幽州州牧。”金黎思按着扶手细细道来。
    张直回道:“幽州,幽州地小恐难堪此任,且幽州今无长官,不若将地方选在怀州,怀州刺史裴寂是大才,可用。再以平阳公主、幽州司法参军张任己共同监考,如此一来更为妥当。”
    “还是张大人思虑周全,选拔天下武才,以供不测。张大人你与兵部尚书一同操办此事,持本宫令牌,内宫阁的人手任你调用,此事,要尽快。”
    “是。”张直接过令牌。
    “其余事宜,待后日众官入清和殿详议。”
    领了事,张直正要告退时,金黎思伏案飞速写了一张纸条,折好交与他。
    “请张大人替我将此送交给令尊,感激不尽。”金黎思这一瞬抛开方才的稳重,笑得格外开怀。
    张直低头看向手中纸条,心中波澜起伏不定,最终归为平静,长吐一口气,回道:“娘娘相必定是家父故人,只是十五年前家父便过世了,怕是愧对娘娘所托。娘娘墨宝臣不敢收,请娘娘收回。”
    “过世了吗…”金黎思眼中空茫,望着张直挺拔的背影,团紧了手中纸条。
    【刀我收到了,来日定登门拜谢。】
    京城习俗,夭折者三年不立碑,所以她的墓碑上才未被刻上名字。
    她的刀丢了,似乎名字也丢了。
    是夜,金黎思用了先前一般的手段,将赵玄明骗了过去。
    只是这次赵玄明不似之前那样激动,抿唇俯一手撑在枕上,另一只手怜惜得轻轻抚摸着空气。
    金黎思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他的动作。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个位置应当是她的脸,想到这金黎思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看在小皇帝今天懂点事的份上,金黎思上去给了他一个痛快。
    “噗通”一声,赵玄明眼前一黑,被敲晕在床上。
    金黎思将他身子翻正来。
    咦?她惊讶地看见垂在他眼角的一滴泪,举起手看了看,她劲这么大?
    不管了,搁置好后端坐一旁。
    闭眼发现皇宫灵气愈发浓厚,一眼瞧过去她险些喘不上气来。
    311高兴地跳来跳去,【宿主!马上我就能攒够回能量回到主空间了。真是太,太太太谢谢你了!】
    累死累活的金黎思:……
    【311,这小皇帝有些不大对劲,你可否看出这他有什么问题?】
    小蓝球忽闪忽闪地凑上前,仔细观察一番后,跳回金黎思肩上,表情十分凝重,“他要变成尸傀了。”
    听此,金黎思猛得一抬头,起身察看小皇帝的眼睛。
    眼球已经微微凸起,难怪她方才只是一敲便打出泪来。
    【尸傀?他怎么会变成尸傀,按理来说他的吃食应当经过层层筛选,后再由人试吃后才会摆在他面前,真是奇
    怪。】金黎思摸着下巴思考。
    真是太多人想要小皇帝的命了,她半是可怜半是嘲讽地拍了拍他的脸。
    不过谁想要他的命都无所谓,只是最后必须要死在她手上,母债子偿,天经地义,下辈子换个好地投胎吧。
    从人变为尸傀的时间不过两个月,也就是两月内她必须把控住京城,思及于此,她眸色渐深,张嘴吞下幻子丹…
    武举定在六月中旬,分作两地,一时举国习武之人跃跃欲试。
    金黎思在内宫阁翻阅花名册时,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名。
    “魏逊春。”
    旁的官员听见她念这个名字,连忙上前向她介绍,“娘娘有所不知,此人啊是江湖人称天下第一拳师,据说他所创的魏氏拳法可是刀枪不畏,好些人都抢着拜师呢。”
    金黎思挑眉,放下册子转头笑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听娘娘问自己名字,他瞬间喜不胜喜,“下官是兵部主事,宋仁投。今日有幸被张大人提来,得见娘娘,实乃臣三生之大幸。”
    “宋仁投,嗯,”金黎思微笑念着名字,“去外头自个儿掌嘴十下。”
    多嘴。
    净说些已知,没有用的消息,真是浪费她时间。
    魏逊春一大把年纪了居然也来凑个热闹,她再仔细一看,竟是去的怀州,赵玄音要头疼好一阵了。
    金黎思摇头可惜,本以为能再见到魏杜仲那个活宝。
    搁下册子,她走出嘈杂忙碌的内宫阁,呼吸了口外头的新鲜空气。
    起初内宫阁只有几位刚过科举的寒门子弟,后金黎思又抽了些根基未深的官员,比方说这张直。
    此人受丁重黎看重,一路提拔,却婉拒了其独女的婚事,单凭自己才能,还未到四十便拼到这个位置,有才能又不拉党结派,家底清白,正都是金黎思需要的。
    站在外头好一会,开始有些闷热后她便要回里头乘凉。
    刚要转身就瞥见柱子后的人影,风一吹来,透出些嫩黄色裙摆。
    “喵…”
    金黎思不用猜也知道后头藏着谁,她笑着一步步靠近,慢条斯理。
    她是悠哉悠哉了,苦了藏在柱子后头的人。“还不快出来,真要我走过去?”
    过了半晌,鹅黄色小人才一点点挪了出来,垂着头扣衣带,小声嗫嚅地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脚边的猫不知主人的尴尬,仍用尾巴勾着她的腿,喵喵地叫唤。
    于是乎,李娉君的头垂得更低了。
    金黎思没欺负小孩的心思,问道:“你是得到消息来见你父亲,说说话的吧。”
    李娉君被吓一哆嗦,连忙抬头摇手,“不不不,皇后娘娘,臣妾没有要同父亲说话,臣妾只是,有点想念家人,想远处看上一眼,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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