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这疤是有些吓人

    她靠在榻上,心道,她如今倒真想知道解忱的秘密是什么,总有一种预感,那将会是未来行事的关键所在,她定要问个清楚。
    过了端午,天愈发炎热,皇帝早早便要领后宫妃子大臣去了含凉宫纳凉。
    这头一日,宫中设宴宴请妃子大臣,而这事自然而然落在了六宫之主金黎思头上。
    金黎思犯难,她可从未操持过这样大的事,即便是有六个掌事女官在侧,她也是头大的很。
    “皇后娘娘,此时临江开宴,不宜用金银盘,换成玉杯瓷盘与清河美景正相宜,您看如何?”一女官说道。
    “嗯,你说得不错,可行。”金黎思双眼无神,只点点头。
    旁的女官们听那女官被皇后称赞,顿时坐不住纷纷上前。
    “皇后娘娘,当下正值酷暑,不如多设一道芙蓉酥山冰,虽说家常,却最是解暑。”
    “可。”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久处深宫的女官们哪一个不是极会察言观色的妙人儿,知金黎思是个耳根子软好相与的,此时不讨好更待何时,说不定恰巧入了皇后的眼,日后大有裨益。
    金黎思撑着头依次允了她们的提议,待女官们再要接着说时,她摆摆手,“到此为止吧,若有他议便抄录一份下来,申时呈上来,去吧。”
    “是。”女官们应诺退出。
    烦人的叫声终于消了干净,金黎思站起伸了个懒腰。
    一路来到西廊阑干处,一条充盈着含苞待放荷花的小河映入眼帘,俯在阑干上,清风徐过,好不轻快。
    含凉宫之所以凉快,正是有这么一条长河流通,借着水车自西向东扇动送风来。
    中堂卷水而上,再自屋顶成瀑流而下,成一道灵动的水帘。
    宴会开幕,宾坐其中,听水打石声,乘西来送风。
    赵玄明还在为那日金黎思所言置气,因此每有金黎思那侧之人敬酒,他总故意不去看她。
    心底琢磨如此冷落,总该能听上句好话了吧。
    可惜,
    金黎思哪能知道他想什么,既不来烦她,她自然乐得自在,怡然自得地准备斟酒。
    手背忽被人一拍,金黎思不解地侧头去看。
    “你,不宜饮酒。”赵玄明抿唇,以手背隔开酒樽,推远了些。
    金黎思先是疑惑,随后才想起她如今是有孕之人,悻悻地倒了杯清茶喝。
    酒过三巡,赵玄明先离了场,众人活络过来,也不拘在座中,去了廊上乘着凉风饮酒赋诗。
    莲花将放,粉嫩欲滴,与人相比却还是逊色几分。
    今日设宴,嫔妃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各有千秋,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而其中之最便是贤妃吕慈与淑妃祁雯,二子各穿着鹅黄、淡绿袒衣,得巧正各配对方颜色的披帛,惹得一众妃嫔窃窃私语。
    祁雯初至宫中便早早买通人心,现在与几人姐姐妹妹笑着。
    另一头引人注目的吕慈不善交际,跑去在阑干边偷闲。
    只偷闲也就罢了,不知是哪杯酒醉了她,竟身探出阑干,将披帛拉下,绿纱直垂入河中,双颊微泛着红,更显容颜昳丽,含笑戏弄着河里的鱼。
    金黎思本就无心宴席,频频侧目,真是好一副美人醉戏鱼图。
    真是天女下凡,叫人不忍打扰。
    可金黎思忍心,她推了玉杯去,提了一壶茶。本想喂些茶叫她醒醒酒,但手将碰上她时,这仙女受了惊。
    “啊!”吕慈惊呼一声,身不受控制地跌落下水,徒留一条披帛。
    “救命!救…”吕慈双手拼命挣扎,酒刹那间全醒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金黎思来不及想,抛了茶壶纵身一跳。
    随玉壶落地破碎,殿中人声也炸开。
    “落水了,娘娘落水了。”
    “快来人呐!”
    入了水,金黎思一划稍远离了些扑腾得厉害的吕慈。
    待她快无力时眼疾手快单手钳制住她的手,腾出手敲晕她,随后抱着吕慈上了岸。
    “娘娘!”
    “皇后娘娘!”
    无数焦急的声音钻入她的耳中,金黎思蹙眉挥开旁人,“碧云命人散开,不得有外人来此。”
    “是。”碧云领命离去。
    随后金黎思迅速按压吕慈胸腔,渡气。
    “咳咳!”
    吕慈吐出几口水来,数缕黑发缠绕在她双颊,她脸色苍白,双唇发颤地开口:“谢,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
    等吕慈好不容易睁开眼,看见金黎思险些又昏厥了过去。
    身旁宫女春枝赶忙取了件外披,包住吕慈,脸色比吕慈更加惨白,跪下哭拜,“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金黎思扶起她,“好了,快带你家娘娘去后殿更衣,莫受凉了。”
    “是。”春枝领几个宫女,搀扶着浑身发颤的吕慈离去。
    金黎思长吐了口气,接过碧云赶回来送的衣裳,恹恹地看向身后一片低着头的嫔妃们,“今日之事莫要传出,若要本宫听见只言片语…”
    话未说尽,顿在此处,众人也心知肚明。
    “恭送皇后娘娘。”
    金黎思也回了自己宫里。
    虽说正天热着,但过了一道冷水,金黎思也忍不住打了喷嚏。
    她摸了把脖颈,缠在脖间的丝带不知去哪了,难怪把她们吓得脸色煞白。
    金黎思对镜一笑,这疤是有些吓人。
    【311,有什么法子可以遮挡我这疤吗?】
    好些时日没受召唤的311蹦跶出来,【有的宿主有的,致命之伤不可消除,但这款鲛纱绫能做到完美遮挡伤疤仅宿主可见,并且韧性极强,坚不可摧,可在关键时刻护住宿主命脉,是个不可多得的法器哦。】
    【多少积分?】
    【惊喜大降价,原价九千九百九十九点积分,现仅需八千八百八十八点积分,十分优惠,快来抢购吧。】
    金黎思趴在桌上沉思良久,其实,这疤也不是非得遮上的,丑就丑些吧。
    但若是真被人瞧见恐多生事端,况且还有其他功效,也不算太亏,【给我取一条来吧。】
    【收到。】
    瞬间,一条约二尺长的蓝白色的鲛纱绫落入她手中,触感丝滑微凉,覆上脖颈时却无甚感觉,仿佛带上便和脖子融为一体。
    沐浴更衣后,金黎思唤了碧云。
    “娘娘。”
    “去送些补品给贤妃,再传位太医去瞧瞧,今日落水受惊,怕是要大病一场了。”金黎思叹了声气。
    也怪她把人吓着了,不然怎会落水。
    “是。”
    没过一日便传来消息,果不其然,吕慈大病,告假不能来她这请安,还送了盒点心来。
    金黎思大方准她的假,叫她好生歇着。
    早晨,嫔妃们齐坐。
    金黎思一瞧,“怎淑妃今日也没来,她也病了?”
    本各自喝茶赏花的妃子们皆是一顿。
    身侧碧云俯身道,“回娘娘,这几日皇上都留在了淑妃那,也准了淑妃娘娘不来请安。”
    金黎思颔首,难怪这几日都没瞧见赵玄明,不知这二人怎么对上眼了,只是他人皆知,就她不知,显然是有心之人隐瞒去了。
    不必猜,金黎思门清。
    妃嫔大气也不敢喘,纷纷告退。
    众人散去,金黎思吃了口吕慈送来的点心,皱眉心道,齁甜。
    还未歇口气,一传话太监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安,文安长公主请娘娘过去。”
    金黎思问道:“可说是何事?”
    传话太监头也未抬,仍弯着腰毕恭毕敬道:“娘娘一去便知。”
    云里雾里,金黎思跟上太监去了文安长公主寝宫。
    “皇后娘娘,请。”太监掀开门帘请她进去。
    金黎思一路上想了许多,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她到底所为何事。
    抬脚进门后,太监便关了门。
    金黎思转头去看,拉动几下无果。
    “过来。”
    殿上一道威严沉稳的声音传来,金黎思只得认命进去。
    “拜见文安长公主。”
    赵明仪正伏案悬腕写字,淡淡地道:“起来吧。”
    金黎思依言起身,抬眼便瞧见赵明仪搁下笔,走下来。
    经年未见,除却满身雍容华贵之态不变外,她仍是厌恶嘈杂之声,身边未置一人侍候。
    胡思乱想间,赵明仪已走近,低嗅一道,“你已经吃了那贤妃的点心?”
    金黎思愕然,没成想她打头第一句是这个,她点点头,愣愣道:“吃了。”
    说完后,金黎思好似第一次见赵明仪露出那样奇怪的脸色,不过稍纵即逝。
    赵明仪甩开衣袖,轻哼一声,“罢了,如此也好,你这腹中胎儿留不得。”
    说到这再傻的人也知道什么意思,金黎思难以置信地开口:“这点心里有异?她为何要害我?”
    她怎么也算救了吕慈一命,怎的还恩将仇报?
    不问倒罢,问了赵明仪便怒道:“你父亲乃大乾名医,你母亲更是兰质蕙心,京城第一才女,怎会生出你这样的蠢货!这点心中那样浓的麝香你都闻不出?”
    金黎思这才反应过来,吕慈落水受惊又受了伤,定会照例开一方麝香安神活血散瘀。
    还未等她再开口,忽然小腹绞痛,她难耐地捂着肚子。
    赵明仪准备再骂时,瞥见她面色苍白,便说不出指责的话来,“来人,传太医!”
    虽说是假孕,但这丹药作得真孕八分像,不出一刻,便大出血,小产。
    太医慌慌张张赶来,哆哆嗦嗦地诊脉开了剂养生的方子。
    金黎思躺在床上仍是愣头呆脑的模样。
    “无事,”赵明仪坐在她床侧,难得带着柔色,“你身子也不宜怀胎,没了更好,至于其他,你就别多想了,我自会替你料理。”
    赵明仪抹开她额边的发丝,对上金黎思的眼,这双肖似那两姐妹的眉眼,神色更是缓和。
    “我本不想你入宫,既你执意要入宫,我便遂了你的愿。”赵明仪微微垂下眼帘,“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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