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找接班人

    高恒是高斌独子,家里姐妹都很照顾他。
    高恒获罪就意味着在高恒之子长成之前,高家只能靠年老的高斌撑着。这叫贵妃如何不担忧难过?
    但她现在已经不敢跟皇上求情了,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
    贵妃时常在想,自己若有个一男半女,皇上也不会如此狠心。
    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别人再怎么劝也没用。
    眼看着贵妃的病越来越重,乾隆和皇后都很发愁。乾隆没法宽恕高恒,只能想别的法子让贵妃宽心,就让贵妃的妹妹进宫探病。
    贵妃的二妹嫁给鄂尔泰之子鄂实,鄂尔泰深知走私之事的严重性,自然不会替高恒求情。也让儿媳妇劝劝贵妃,现在要紧的不是救高恒,而是尽量延续高家的荣耀。
    高佳氏就和姐姐说:“恒弟的事儿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海外贸易刚开始有起色,恒弟就闹出走私的事儿,这事儿往小了说是贪财,往大了说,那是想和皇家争利。而且朝廷一向严禁粮食出口,恒弟这个没脑子的,竟然让下面人往外卖米面和盐。”
    贵妃哭道:“他怎地就这么糊涂啊!做这事前也不想想阿玛和咱们姐妹。”
    高佳氏叹息一声:“说这些也没用了,额娘的意思是,家里男孩儿不争气,只能靠女孩了。”
    “女孩儿?”贵妃想了想,“你是说找个女孩儿送进宫里?”
    她陪伴皇上十几年,是真有几分感情在的。想到要让自家姐妹或者侄女进宫伺候皇上,贵妃不由心如刀绞。
    “皇上对娘娘一往情深,咱们家自然不会送女孩进宫和您争宠。”高佳氏笑道:“明年就是大选年,二阿哥的嫡福晋要定了,娘娘不妨和皇后娘娘求个恩典,让您外甥女服侍二阿哥,咱们家日后也多了一层庇护。”
    高佳氏知道姐姐这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父亲年迈,弟弟获罪,姐姐病逝,他们这一支真的就没了依靠。
    高恒的女儿被他牵连,也不能入宫,只有从高家姐妹的孩子中选。
    高佳氏嫁得最好,西林觉罗家的女孩儿给皇子做嫡福晋足够了。
    贵妃心中冷笑,二妹原来藏着私心,说什么延续高家的体面,其实是想为自家女儿谋个前程……
    就算日后外甥女当了皇后,也先帮衬西林觉罗家,才不会想着高家。
    “妹妹也太高看我了,这恩典我可求不来。”贵妃道:“若是其他阿哥倒还罢了,二阿哥的事儿我不敢插手。”
    “实话和姐姐说,皇上之前也打听过我们家姑娘,是有几分意思的。”高佳氏道:“就是希望姐姐再美言几句。”
    高氏闻言一愣,西林觉罗家门第虽高,但妹夫鄂实过继给他叔父了,现在也只是个三等侍卫,他的女儿做二阿哥嫡福晋,身份好像差了点儿,难道皇帝是想给二阿哥选侧福晋?
    她没有应承此事,只说自己会帮着探探皇上皇后的意思。
    高佳氏欢欢喜喜地答应了,她知道姐姐得宠,和皇后的关系又好,更关键的是姐姐病得如此严重,皇上怜惜姐姐,也会答应她的请求。
    贵妃心软,思来想去还是跟乾隆提了这件事。
    乾隆道:“永琏的福晋朕已经看好了,这两年不打算给他指侧福晋和侍妾格格。你妹妹家的孩子,朕再看看,若宗室里有合适的,朕帮着指婚就是。”
    贵妃当年就是乾隆院中的侍妾格格,她伺候乾隆的时候,他院里已经有好几个侍妾格格了。那时候他的年纪也就比二阿哥大一两岁。
    先帝也是十三四岁就有了侍妾格格,圣祖爷就更不用说了,十四岁都当阿玛了。
    贵妃不相信皇上不给二阿哥安排侍妾格格和侧福晋,就觉得他是在搪塞自己。
    贵妃心中的怨气又多了几分,甚至觉得自己都是被弟弟连累了。
    乾隆每日来看她,贵妃都是满面愁容。
    乾隆不会因为贵妃身体不好影响太后圣寿,太后圣寿,依旧办得十分热闹,又在重华宫设宴。
    今年贵妃没来,只有皇后、娴妃侍奉。永琏他们都在。永琏还带着弟弟们参观他以前住的屋子。
    去年纯嫔生下六阿哥永瑢,小永瑢已经快一岁了。永琏让弟弟坐自己肩膀上,带着他到处跑。
    永琪迈着小短腿跟在哥哥身后,这孩子很壮实,跑的可快了。
    永璜、永璋怕他摔了,就在后面跟着。
    永珹有点懒,跑不动一屁股坐在榻上,把鞋子也蹬掉了。“重华宫布置的这么好,为什么空着啊?”
    永璜就解释道:“因为这是汗阿玛和皇额娘以前住过的地方,也就是汗阿玛的潜邸。”
    “潜邸就不能让人住了吗?”永珹不理解。
    永璜就拿雍和宫举例子,先帝的潜邸现在也空着,被改成了寺庙。
    永璜、永琏时不时补充两句。永琪眨巴着大眼睛,听的很认真。
    永瑢听不懂,坐在二哥肩膀上玩二哥的辫子。
    永珹道:“那好浪费哦,以后的太子应该住小一点的院子。”
    他这话一说完,永璜、永璋都看永琏。永琏心说大哥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了,三弟这是怎么回事?
    好吧,三弟也已经十岁,知道立储之事并不奇怪。
    永琏就哈哈笑起来,“四弟说的很对,反正储君以后是要住皇宫的,年轻时候住小一点的院子也不算委屈。”
    乾隆刚喝了几杯酒,跑来找儿子们,站在门外听几个臭小子聊什么潜邸,就不让人通传,站在门口听了几句。
    听永琏这么说,他就推开门走进屋,看向永琏,“这话可是你说的,日后你就住小院子吧。”
    永琏:“???”
    永璜:……
    永璋:……
    众人都看向汗阿玛,您这话里的意思是……?
    连永珹都若有所思地看向永琏,他们在说未来皇帝的潜邸,汗阿玛让二哥住小院子。
    这意味着什么还用解释吗?
    只有小永琪和小永瑢一脸懵懂,看看哥哥们,又看看表情有些尴尬的汗阿玛。
    永琪隐隐觉得汗阿玛刚才好像说错话了,但汗阿玛是皇帝诶,他怎么能说错话呢?
    永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在永琏肩上扭了两下小身子,伸着胖胳膊要汗阿玛抱。
    永璜先打破了有点尴尬的气氛,把永瑢抱下来,递给乾隆。
    乾隆接过小儿子掂了掂,永琏、永璋也回过神,赶紧让汗阿玛坐在炕上。
    永珹则跳下来给汗阿玛见礼。
    乾隆见永珹只穿着袜子,就说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在这儿睡一觉呢。”
    永琏忙替弟弟说话,“这屋里热,我就让他把鞋子脱了。”
    乾隆哼了声:不搭理他。
    永琏心说你自己喝了酒,不小心说漏嘴,干嘛跟我生气啊!
    他就鼓了鼓脸颊,还得乖乖给汗阿玛倒茶。
    小永瑢在汗阿玛怀里跟只小狗狗一样,皱着鼻子闻汗阿玛身上的酒味。
    乾隆抱着小儿子,在他胖脸上亲了两口,“以后给我们小永瑢住大宅子。”
    小永瑢对着汗阿玛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阿,阿,嘛。”
    “让你住大宅子你就会叫阿玛了。”乾隆哈哈大笑。
    “六弟这真的是在叫阿玛吗?”小永珹对此表示怀疑。
    乾隆:“……”老四这孩子,真不会看眼色。
    永琪已经道:“应该是吧,六弟你再叫一声阿玛。”
    永瑢:“阿哇哇哇……”
    永琏忍不住笑起来,乾隆在小儿子屁屁上拍了两下,“小笨蛋!”
    永瑢就扭小身子,冲着永璋喊“哥哥”。
    他和永璋是一母所出,永璋每天都回去陪弟弟玩儿。永瑢也就最先学会叫“哥哥”,但小家伙只叫永璋哥哥,对着其他哥哥们,他就不开口。
    永璜他们也生气,永瑢不到一岁,自然不和他计较。
    永琏看着汗阿玛逗永瑢玩儿,就在想,原本历史上的永瑢擅长书画,精通天文算术,是个全才。如果不被过继给二十一叔公允禧,也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明显能看出乾隆后期很喜欢这个儿子。
    永琏就在想,有没有可能阻止汗阿玛把六弟过继出去,培养六弟做自己的接班人。
    毕竟五弟后来生病了,生老病死这种事未必能改变,多一个备选不是坏事。
    弟弟们各有各的好,永琏觉得每个都值得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备选还真多。
    晚上,永珹回家就和嘉嫔说:“汗阿玛今天说漏嘴了,二哥是内定太子。”
    嘉嫔一点都不惊讶,“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你以后对你二哥更要恭敬。”
    永珹答应一声,“二哥对我
    们可好了,以后肯定能给我封个亲王!”
    嘉嫔:“……”她忍不住敲敲儿子脑袋,“亲王哪儿有那么好当的。”
    她就给儿子讲康熙朝的事儿,老三阿哥诚亲王当亲王没几天,因为在十三阿哥的额娘葬礼上剃头,亲王爵位就没了。
    永珹:“……”
    “所以一定要谨慎。”嘉嫔道,二阿哥表面看着脾气好,其实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多少官员栽在二阿哥手里了?
    自家儿子懒一点没事儿,却不能出错,也不能表现得对二阿哥不敬。
    二阿哥不说什么,皇上第一个不乐意。
    永琪回去也把今日发生的事儿学给愉嫔,“二哥住小院子怎么了吗?大家的表情都怪怪的。”
    愉嫔:“……”
    愉嫔就给儿子把事情捋了一遍,“……这就是说,二阿哥以后得院子是潜邸。”
    永琪:“哦,二哥原来是太子呀。”
    愉嫔点头,“但现在是秘密立储,大家心里知道就行了。”
    永琪道:“怪不得二哥这么厉害。”
    愉嫔知道儿子从小就是看着二阿哥让人画的连环画长大的,二阿哥还亲自教他简单的算数,小家伙对二哥特别崇拜。
    “是呀,你二哥从小就有储君风范。”而且二阿哥明知自己的身份,却从来不妄自尊大,很关心弟弟们。
    皇后就更不用说了,是出了名的贤惠和善。后宫有儿子的妃嫔都盼着这母子俩长命百岁。
    今年年初朝廷放开民人去关外开荒,光是给这些百姓重新安排户籍,统计田地,就是个大工程。
    随着百姓们在关外安家落户,开始耕种,和当地的旗人难免产生矛盾。盛京那些官员一下子忙了起来。
    而再往北,那是流放犯人的地方。朝廷也给这些披甲人发放了种子和农具,鼓励他们开荒种田。
    年底黑龙江将军和盛京将军上奏,汇报当地百姓这一年开垦出的田亩面积。
    乾隆看了很高兴,他不由想起很多年前永琏就说过,想养活日益庞大的人口,可以先从开垦关外的田地开始。他当时没当回事,几年后,还是走了这一步。
    他就说,永琏这小子是有几分治国理政的天赋在身上的。
    京张铁路铺设进入尾声,傅恒带着工部官员,从头到尾检查整条铁路有没有质量问题。
    这个季节天气十分寒冷,傅恒骑着马沿着铁路巡视,时不时下马检查铁轨,修长手指上长满了冻疮。
    很多官员都劝他不必亲自检查,傅恒不听。
    正好这时候造办处造出了一辆可以坐人的蒸汽车,乾隆刚试坐过,正好傅恒来汇报工作,就直接把车赏赐给他。
    这可是大清第一辆能坐人的蒸汽车,傅恒再三推辞。
    永琏他们来交作业,乾隆就让永琏劝劝傅恒。
    永琏笑道:“您就用吧,这车生产出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很快就会有的。有了蒸汽车,您巡视起来速度也快些,还不易受寒,检查完铁路,您还要检验火车,安排试运行,事儿还多呢。”
    傅恒一想也是,自己这时候一定不能冻病了,于是答应下来。
    去年乾隆给傅恒赏赐了一套大宅子,今年又赏赐新车。
    大家都看出来了,皇上对这位小舅子和其他小舅子不一样。
    偏偏人家傅恒也很争气,办事兢兢业业,谁都挑不出一点错。
    这辆蒸汽车和后世的汽车差距还是很大的,造办处的匠人本想给外面铁皮上漆,被永琏给拦了。他的意思是先跑跑再说,万一报废了,也不可惜。
    车里的坐椅也很简单,傅恒用这车后,给里面加了一张桌子,方便他在路上处理其他公文。
    司机是造办处出去的人,傅恒的奴仆还都不太敢操作这玩意儿。
    造办处只能给他派个司机,让傅恒的仆人在旁学着。
    直隶百姓早见过那种能拉货的车了,铺设铁路时,一车一车的零件就是这种车运过来的。
    但傅恒这车的样子不同,还是引起了许多百姓围观。
    允禄、允禧等人得知第一辆车送给傅恒了,都有点不服气。张廷玉、鄂尔泰也在心里感叹,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有了好东西,是想不起他们这些老臣的。
    傅恒巡视完整段铁路,造办处把车头和车厢拉来,在铁路上试行。
    又引起一阵百姓围观,还有一次因为车厢门开着,有小孩子钻了上去。火车开起来,小孩在车里大哭。车上的匠人这才发现车里多了个孩子。
    好在试行只试行一站,官差赶紧把孩子送回去。
    傅恒最近不是坐在火车上,就是在汽车上。
    他晚上回到家里,脚步都有几分虚浮。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有了这件功劳,他在朝中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再也没人说他是靠着姐姐才被重用。
    到了正月,火车各种小毛病陆续被维修好,其中一节车厢也安装了桌椅板凳,甚至还有洗脸洗手的铜盆和差茶炉子。
    这都是为乾隆准备的,这节车厢就是皇上专用。
    只有这节车厢的窗户用了玻璃,玻璃厂光是要烧制出这种厚度的玻璃,都试验了将近一年。
    钦天监择吉日,京张铁路正式通车。
    乾隆带上了永璜、永琏、永璋,庄亲王允禄、和亲王弘昼,果亲王允礼和世子弘曕。
    除了皇家宗室,乾隆还邀请了铁路司的所有官员,以及造办处的匠人。
    参加通车典礼的名单出来,就引起很多文官不满,德高望重的官员都没资格参加,那些内务府造办处的匠人竟然可以参加。
    海望最不爱听这话,“现在不是造办处了,是制造局。”
    “不管是什么,也是内务府的衙门。”
    内务府的衙门,就是皇家的奴才。再有本事也上不得台面。
    海望其实想过把制造局从内务府分出来,但他知道皇上不会同意的,制造局的技术,必须掌握在皇家手里。
    可随着各地都开办了分局,制造局的事务越来越多,内务府的管理机制已经无法解决制造局的问题了。
    海望靠着自己这些年在内务府的威望,还能压住下面人,换一个制造局总管大臣,恐怕要出乱子。
    海望这两年身体也不好,估计自己干不了几年了。他一直在给自己寻找接班人。
    二阿哥身份尊贵,还懂技术,皇上对他绝对信任,来管制造局是最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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