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这边梁景樨还在为找儿子的事情心烦, 那边武思忧已经重新上工了。
    谁也不能保证这三天的突击就能让武思忧上榜,连他自己也不带多少希望,在没有放榜之前, 武思忧每天依旧乐呵呵的,不是赶车就是喂马,看起来心大的很,没有多少烦心事。
    唯一让武思忧觉得心累的是梁琼华也不知道怎么了, 经常用一种看仇人的眼神看着他搞得武思忧莫名其妙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身份低微, 又不好舔着脸去关心梁琼华心里在想什么, 显地他很上赶着,于是就装作没看到梁琼华的眼神,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情。
    乔清宛的肚子也一天天地大了起来,武思忧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就去求了襄王妃, 把乔清宛接到襄王府中来住一阵子,他可以少领一些月钱。
    襄王妃仁善, 知道知道他对自家娘子好,加上把乔清宛放在襄王府,也能让梁琼华彻底断了心思, 因而倒也准了。
    得了襄王妃的允许,武思忧紧赶慢赶地,把自己娘子接进了襄王府。
    厢房已经被武思忧打扫过了, 很是干净,就是逼仄了一些,两个人往里一站,都快难以转身了。
    “娘子, 你就先在这里将就一阵子,等下个月放榜,若是我能中举,我就把你接出来,我们再租一个大一点的原子,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武思忧一边给乔清宛铺床,一边道。
    “好。”
    乔清宛啃着苹果,小心翼翼地扶着后腰坐在了椅子上,确认坐稳之后,才看向武思忧,道:
    “孩子还有四个月就要出世了,你想好要给他娶什么名字了吗?”
    “啊,还没。”
    武思忧走到乔清宛身边,给他倒了一杯水,道:
    “娘子,你博学又聪明,还是你来取吧。”
    “这是你的种,你不想动脑筋,就让我来费心。”
    乔清宛伸出手,戳了戳武思忧的太阳穴,嗔道:
    “你好好想。”
    “好嘛好嘛,我晚点再想。”
    武思忧单膝跪在乔清宛身前,双臂轻轻环住乔清宛的腰,将耳朵贴向乔清宛的肚皮,小声嘀咕道: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晚上就闹人了。”乔清宛低下头,抚摸着武思忧的耳朵,抱怨说:“闹得我睡不好觉。”
    “等它出生了,要是个女儿或者双儿也就罢了,但要是个男孩,我肯定狠狠揍他的。”武思忧说:
    “娘子你受苦了。”
    乔清宛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武思忧毛茸茸的脑袋,笑了笑。
    武思忧虽然只是个马夫,但从来不亏待自己的娘子,把乔清宛打扮的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很快,襄王府的仆人们都知道武思忧有个漂亮的如同神妃仙子一样的夫人了。
    “哼,哪里有这么夸张。”
    梁琼华也是从笑被人夸漂亮的,根本不信武思忧能娶一个漂亮娘子,气哼哼道:
    “一定是武思忧故意夸大的。”
    身旁的小侍道:
    “郡主何不去瞧一瞧?我听人说,那个马夫的夫人面容莹白、杏眼桃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呢。”
    “那也肯定没有我漂亮!”梁琼华说破大防:
    “你的意思是,我是因为没有他娘子那么漂亮,所以,所以他才瞧不上我的?!”
    小侍间梁琼华生气了,赶紧闭了嘴,不敢再往枪口上撞了。
    梁琼华越想越气,干脆有一天趁武思忧给襄王妃驾马,不在家的功夫,提着裙摆,偷偷溜进后院,去看这武乔氏究竟是何许模样。
    此时乔清宛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他还有四个月就要生了,肚子有些大,郎中说要经常起来走一走,才能更好生。
    阳光打在他的面颊上,衬得他的皮肤雪一样的白,唇若含朱,眉如远黛,五官如同山水画一般秀致清雅,即便没有上妆,看起来也惊为天人,让人暗叹这世界怎会有人拥有如此出挑的美貌,让人只看一眼,就不愿意挪开眼睛。
    梁琼华作为双儿,自己都看呆了。
    他看到乔清宛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也不怪武思忧一天到晚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娘子,甚至还要求他母亲把武乔氏接进府中来住,这样清丽温婉的美人,还真的不放心他一个人呆在家。
    没等乔清宛发现梁琼华,梁琼华就悄然溜走了。
    一个月后,武举考试放榜。
    武思忧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那天又刚好是他的休息日,他抱着乔清宛,美美的准备睡个回笼觉,忽然听见耳边传来鞭炮的响声,将他吵醒。
    他反射性地伸出手,捂住乔清宛的耳朵,不让乔清宛听到,但乔清宛还是醒了。
    他被肚子里的小孩踢得很不舒服,很晚才堪堪睡下,如今被吵醒,有些不开心,含含糊糊道:
    “相公,你去看看,外面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武思忧打了一个哈欠,也迷迷瞪瞪地坐起来,穿衣服穿鞋,道:
    “许是今天的武举放榜,有谁家的孩子中了,燃鞭炮庆祝吧。”
    乔清宛:“……zzZ……”
    武思忧自己说完,才意识到今天原来是放榜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中没中,反正考都考了,就随便去看一眼。
    他打开衣柜,挑出一件黑色的衣服,自己对着镜子,给自己梳了一个歪歪的长马尾发。
    自从头发长长之后,每天都是乔清宛给武思忧梳头,但有时候乔清宛犯懒贪睡,武思忧又技术不好,每次只能胡乱地给自己扎一个歪斜的马尾发。
    武思忧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嫌弃,但又没办法,只能就这样出了门。
    薛龄君早就在门口等他了。
    武思忧对着他打了一个招呼,
    “晨安……嗷,困死了。”
    薛龄君摇着扇子的动作一顿,闻言不免有些啼笑皆非,道:
    “今天是你的放榜日,你也不稍微收拾打扮一下,就穿着这样就来了?还有你这头发,怎么回事?你刚睡醒没梳头吗?”
    “以前都是我娘子给我梳头,今天这是我自己梳的……还有什么叫穿成这样这已经是我最好看的一件衣服了!”
    武思忧辩解:“你瞧,一个补丁都没有!”
    薛龄君:“……”
    他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伸出手揽过他的肩膀,道:
    “行了行了,我先请你去吃早饭。”
    他说:“想吃什么?”
    “拌面。”
    “……这点出息。”
    俩人也不急着去看榜,在路边的小摊上坐定。
    武思忧顺手用袖子擦干净桌子,等面端上来的档口,道:
    “薛文宣,你在朝中是干什么的啊?”
    “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薛龄君拿了一双筷子递给武思忧,道:“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武思忧摇头:“不知道。”
    “那你还问。”薛龄君道:“算了,等你以后入朝就懂了,吃饭吧。”
    武思忧乖乖地“哦”了一声,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他吃相还挺豪迈的,因为之前有段时间穷习惯了,所以吃饭又快又急,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薛龄君有心说他几句,但又不太好意思,也就随他了。
    武思忧呼噜呼噜一连吃了三碗面,才一抹嘴放下筷子,把薛龄君惊的筷子悬在空中,目瞪口呆,好半晌都忘记自己该说什么。
    吃完饭,两个人才溜溜达达走到放榜的地方,西长安门。
    武思忧对自己有自知自明,从最后面开始看起。
    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大日头底下,看的人眼睛酸痛,武思忧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看的头昏眼花的,都没看见自己的名字在哪里。
    就在他以为自己没上榜的时候,一旁的薛龄君忽然用手肘戳了戳他,道:
    “你看,那个是不是你?”
    武思忧急的脑瓜子乱转:“在哪?哪呢?”
    “倒数第十行下面。二甲最后一名,青州武思忧,是不是你?”
    “还真的是我!”武思忧揉了揉眼睛,惊呆了:“我竟然真的上榜了!”
    “你上榜了!”薛龄君看起来也很高兴:
    “你是进士了!”
    “!”武思忧惊呆了,嘴巴长大成“o”型,“我,我吗?我是进士了!?”
    “可以呀你,三天就能考中,虽然是二甲最后一名,但是也很厉害了。”薛龄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还不回去,告诉你娘子这个好消息!”
    “我,我现在就去!”武思忧高兴的嘿嘿直乐,挠了挠头,一溜烟地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喊,
    “我考中了!我真的考上进士了!”
    乔清宛在里头迷迷糊糊的没有听清,只听到武思忧一惊一乍的嗓音,便吃力地扶着肚子走出来,道:
    “武思忧?你怎么了?”
    “娘子,我考上了!我上榜了!”
    武思忧一把抱住尚且在状况外的乔清宛,高兴地低下头,用力亲了亲乔清宛的脸颊:
    “娘子,你要当官夫人了!”
    乔清宛懵了一下,才意识到武思忧话里的意思,登时又惊又喜道:
    “你果真考上了……你没骗我?!”
    “没有,薛文宣也看到了,是二甲末!”
    武思忧高兴的摇头晃脑,“虽然不是一甲,但是……”
    “但是也很好了。”乔清宛定了定神,由衷地替武思忧高兴:
    “你快买些礼物,给王爷送过去,多谢他的提携之恩。”
    他说:“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忘本。”
    “娘子说的是,多谢娘子提醒,我这就去!”武思忧一拍脑袋,忙点头,拔腿就往门外跑。
    可他还未跑出院门,远远的,就有王爷的近身走来,见到他,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武思忧吗?”
    “是我。”武思忧搓手:“大哥,您有什么事?”
    近身上下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
    “王爷有请,让你去书房一趟。”
    武思忧一愣。
    他心想襄王这么快就知道他考中的事情了吗,他还没买好礼物呢。
    他想了想,于是道:
    “我可不可以等一下再去。”
    “不行。”近身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走吧,武进士。”
    武思忧被他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姿势惊的汗毛直立,心中惴惴不安。
    他本能地感觉襄王找他肯定不是因为自己考上进士这件事,但是他又猜不到是什么事,一路上脑补了几百个猜想,最后在踏进襄王书房的那一刻,便成一片空白:
    “参见王爷。”
    他没敢抬头看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襄王爷,跪在地上,嗓音不自觉地就哆嗦:
    “王爷找草民,有什么事么?”
    “这个玉佩,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一个羊脂玉的玉佩被丢到了地毯上,掉在了武思忧的面前:
    “安乐说,是从你身上发现的。”
    武思忧闻言,低头看了眼掉在地上的玉佩,见上面刻着一个“宁”字,便忙道:
    “是我的……不,不对,不是我的。”
    “到底是不是你的?”襄王被武思忧这番说辞说的有点生气,恼火的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把武思忧的一哆嗦,战战兢兢低着头,额头冒着冷汗——
    “这个玉佩,你到底是从哪里拿来的?!给本王从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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