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2章
竟然是互动性攻略恋爱游戏。
五条悟偏爱动作冒险类游戏，虽然对恋爱类游戏也有所涉猎，但终究不是非常感兴趣。
不如说，五条悟也听过有人在背地里对他做出些诸如“很难想象会和人产生恋爱以上的关系”之类的评价。
毕竟他实在是太忙了，非要在他过往人生中拉出一个和他在同一空间里待过时间最长的人，五条悟可能只会想到他的御用辅助监督兼开车司机，伊地知洁高。
而他往常接触的那些恋爱向游戏，大多也是以男性玩家视角去攻略女性角色。
如今被关在狱门疆里，反而是五条悟有史以来第一次玩到需要他去攻略男性角色的小游戏。
嗯……按照一真大概率是初中生的年龄来看，这其实算是养成吗？他不擅长玩这类游戏啊……
五条悟捏着下巴思索。
等等，或许可以把一真看做是他新收的学生。
思路转换，事情不就迅速回到他熟悉的领域了嘛！
五条悟拳头一敲，豁然开朗。
或许他不擅长玩攻略游戏，但他在带学生上，还是非常有经验与心得的。
就像困扰一真的数学，他有信心能一直辅导到对方上大学呢！如果每次做数学题都能增加5点好感度，那他只要做上20道题，攻略就能完美达成！
五条悟越想越雀跃，用指尖轻轻戳屏幕里一真的脑袋。
快点、再给他几道数学题做做，难度再高点也无所谓！
而且系统刚才有弹出答题界面，他还想尝试能不能通过在那上面写字交流呢。
【谢谢你。】
但五条悟想要的新数学题没有出现，羽取一真只是在认真对他道谢后，将那张草稿纸连同作业本都收起来，叠放整齐。
【这样一来，我的作业就全部完成了。】
五条悟：……！！
什么，竟然还是个好学生吗，只有一道题目难住了他？
可恶啦，那他想做的尝试岂不是没有办法实现了。
五条悟甚至开始懊恼起自己刚才怎么没有试一下，就这么乖乖答完题点了确定——却见到画面里的黑发小人从椅子上一跃而下，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嘿咻嘿咻跑到门边，似乎打算离开自己的卧室。
就在他拉开门出去后，屏幕的视角也随之变高了些，将整个卧室的视图置入屏幕的取景框内，而卧室之外则出现了一把灰色小锁。
五条悟立刻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他点了下那把灰色小锁后，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氪金解锁。
………
有本事放他出狱门疆！！
这一瞬间翻涌在五条悟内心的莫大怨念，几乎要实质化出一只白色长毛大猫，开始痛苦地用爪子挠门。
打开啊，给他把狱门疆打开啊，他明明有的是钱，以前最不在乎的也是钱……
五条悟幽幽叹息。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它的重要性。
幸好屏幕里的黑发小人没有让五条悟等太久就回来了，手里还多出一样东西，粗看像是叠起来的纸。
五条悟认真盯着羽取一真来到卧室中间跪坐，将手里那张看起来比他还大的纸摊开，端正摆在身前的地板上。
虽然这款游戏没有与物品互动的选项，但它可以依靠二指滑动来放大或缩小视觉，让五条悟可以清晰分辨出——这是一张打印有平假名与数字的、相当于狐仙占卜游戏用的交流工具，也被称作“通灵板”。
刚才是出门去买这个了吗……很聪明啊，这孩子！
如果他是咒术师，肯定属于一点就通的那种天才学生呢。
羽取一真的好感度还没涨多少，教师职业病犯了的五条悟先一步对他产生相当高的好感度，近乎是用一种相当纵容的、笑眯眯的表情来期待屏幕里的黑发小人接着打算做什么。
【你能触碰到除我以外的东西吗？】
羽取一真的头顶冒出了这条气泡，并随之抬起双手。
——否。
五条悟如实回答。
【这样啊，】对方似乎也有所预料，【那么，我问一个问题，如果你愿意回答就摸一下我的右手，我会用手指不停地重复逐个划过平假名并停留两秒。如果选到了你需要的那个，摸一下我的右手就好。】
然后，羽取一真就可以尝试拼出五条悟想要表述的内容。
不算便捷的交流方式，但至少对于目前他们这种情况而言，非常有效。
五条悟欣然同意，轻轻摸一下黑发小人的右手。
另类的“狐仙占卜游戏”开始。
【你叫什么名字？】
羽取一真立刻问出最重要的问题，并随着右手偶尔传来被抚摸的清晰触感，逐渐拼出对方的名字。
——五条悟。
没有听过的名字，却莫名出现在他的身边。
【我记住了。】
羽取一真微微抿起嘴，继续询问下一个问题。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五条悟盯着那行气泡片刻，才选择了相当含糊的回答。
——被人关起来了。
毕竟只是游戏而已，不必回答得太详细……他是说，一真毕竟只是游戏创造出来、按照程序运行的角色，或许他能带给玩家一些刻板印象之外的惊喜，但也不等于能够理解并应答所有问题吧？
例如，“你相信咒术的存在吗”这种。
还不如答得模糊一些，看看接下来能触发什么内容。
【原来如此。你是否会一直待在我身边，还是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
黑发小人看上去不算十分沮丧，甚至是相当冷静的继续向他进行确认。
五条悟不禁失笑。
明明只是个Q版游戏角色，明明只是冒出来的冷冰冰气泡，却莫名让他感受到一点点从字里行间所透露出来的、些许微妙的“不舍”情绪。
——我也不知道能在你身边待多久，至少目前不会离开。你多少岁了？
【13岁。】
气泡晃悠悠冒了出来，又迅速被另一个挤破，【今年升初二。】
竟然真的还小啊，比悠仁还小两岁呢。
五条悟的脑海里正冒出这个念头，忽然又沉默片刻。
这年龄就来当游戏的可攻略对象，不太好吧？制作组里是有那种光源氏爱好的变态吗？
反正他没有，一点也没有。
五条悟立刻决定就将这游戏当作普通的对话交互游戏随便玩玩，就当在狱门疆里随便打发时间就好。
至少，他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成为光源氏。
五条悟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黑发小人的脑袋，看着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着小幅度左右晃了下身体，又用手撑在地面稳住重心，好让自己不要歪倒。
【不要突然用这么大力气碰我。】
羽取一真的头顶立刻冒出一个气泡，仰脸望向虚空的表情端正且严肃——在大多数人眼中，他都是非常不好接近的，周身永远带着一股极冷漠的疏离感，话也很少，非必要几乎不与人交流。
像这种不停对着空气出声提问与抗议的状况，倘若被他的收养人看见，大概会惊到眼珠脱框。
但从五条悟的视角来看，只是一个萌萌的Q版黑发小人在抱怨——或者更接近于撒娇。
刚开始还是【不要突然碰他】，现在已经变成【不要用这么大力气碰他】了。
5点好感度就能带来这么明显的转变吗？
五条悟笑着摸了摸他的右手，表示知道啦，他之后肯定会轻一些。
【………】
在冒出一段语意不明的省略号气泡后，黑发小人选择了继续“狐仙游戏”。
【现在换你问我。】
在这个气泡冒出来后，屏幕底部又弹出几个被锁住的灰色选项——大概是能增加角色好感度及背景知识的重要问题，但依旧需要他氪金。
格外小气，但五条悟已经可以做到心平气和的点叉了。
没关系，能想出用占卜游戏来交流的一真很聪明，他可以自己问。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没什么喜欢的。】
黑发小人的头顶冒出气泡，飘飘悠悠升到屏幕的顶端，而后轻轻破裂。
——咦，我看房间里有电视呢。连喜欢看的节目也没有吗？
也就只有在什么也做不了的狱门疆里，五条悟才能用这种缓慢的组词方式，与屏幕内的黑发小人进行闲聊。
而对于五条悟的这个问题，黑发小人的选择是直接起身走到那台电视机前面，沿着背后的电源线拉出那个耷拉在地板上的插头，向五条悟展示插上电源后的开机情况。
【这是一台已经坏了的电视，只是装饰物。】
【我其实是被收养的，这样养父母就可以一直拿政府补贴直到我高中毕业。】
五条悟微微睁大了眼睛。
原来一真之前所说的“家人”并非指他的亲生父母，而是养父母吗。
五条悟特意放轻力道摸了下他的脑袋——即使没有用平假名通灵板，含义也极其明显。
抱歉。
【没关系。】
羽取一真果然领悟到了他的意思，只是微微摇头。
【等我高中毕业就好了。】
这一行文字显得极为轻描淡写，就这么从五条悟的眼前掠过，迅速破裂消散了。
“………”
在这一刹那，五条悟忽然开始遗憾，此刻的他竟然不能帮助屏幕内的一真做到更多。
只能选择又用力摸了摸黑发小人的脑袋，害他忽然往前一栽，下意识扶住电视机才站稳。
【……你不要总是用这么大力气摸我。】
五条悟看着羽取一真又板起脸强调，表情似乎非常不高兴，甚至已经开始有点生他的气。
但游戏系统是诚实的、坚决不会作假的。
【羽取一真：好感度+3。】
还是个傲娇的别扭小孩。
五条悟又觉得他十分可爱，实在忍不住唇边的笑意——反正屏幕里的一真也看不见，他就算笑得再明显一些，也不会被某人用眼睛来瞪。
当羽取一真收好电视机插头，重新回到通灵板面前坐下时，五条悟又认真回了他一句。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至少在这款游戏没有打出通关结局动画之前，五条悟向羽取一真承诺，自己会一直陪着他。
如果按照那个家伙的说法，1000年后他才能出去的话，或许这个承诺应该反过来，是仅有这款游戏里的一真能一直陪着他度过才对。
五条悟既对狱门疆外的状况表示一定程度的乐观，也对学生们的安危感到些许担忧。
希望等到他能出去时，事情的发展不会变得太过糟糕。
【………】
这次，黑发小人再度只发出了一串省略号，没有给出内容明确的回应。
也可能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五条悟开始逐渐摸清他的性格，警觉、聪慧、内敛、过分独立——这些都是比同龄人要更为早熟的特征。
但在面对他的时候，又有些意外的坦诚，基本问什么答什么，没有隐瞒也不会撒谎。
是系统刻意这么设定的吗，为了更好的推进养成与攻略进度？
五条悟想了想，还是对这个猜测持保留态度。
也可能是他既有魅力又体贴嘛，会得到可爱幼崽的亲近与依赖也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五条悟索性以单手为枕，双腿交叠，用一个相当舒适的半躺姿势来继续玩这款游戏。
就算不当光源氏也没关系，他还可以选择当麻辣教师嘛。
——还有什么数学难题，找我就对了。全部都给你解决掉。
五条悟笑哼哼拼出这行字，却见到黑发小人对着它安静片刻。
【但是，我要睡觉了。】
羽取一真默默回道，【明天还要上学。】
此刻已经是深夜，他与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幽灵”玩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的狐仙游戏，连晚饭都没有吃。
好在养父母也没有回来，原本就只剩冰箱里的两片面包可以充饥，就算不吃也没什么所谓。
羽取一真收好那张能够与五条先生交流的纸，又准备好明天上课要带的书和作业后，便去洗澡了。
那个浴室位置的方块惯例上了把灰色小锁，简直要让五条悟憋不住吐槽“莫非还能氪金偷看小孩洗澡不成”的程度。
而当黑发小人洗完回来，将房间的灯光关闭时，屏幕里的画面也随即转暗，仅能看见一个轮廓略显模糊的影子移动到床边，而后鼓起一个小山丘。
如果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黑发小人已经躺进被窝里，却又对他伸出一只右手来。
【晚安？】
一个文字同样变得黯淡的气泡从他头顶冒出，飘到五条悟眼前。
就像流浪的幼兽在初次相遇时发出了低吼以示警戒，却很快就被接连的嘬嘬和摸摸打败，甚至开始下意识确认起他的存在。
可爱到让五条悟忍不住又笑起来，从善如流碰了碰他的右手，又揉了把脑袋。
晚安。
大约是在常年战斗中磨砺出的动态视力分外敏锐，五条悟察觉到黑发小人的手指似乎轻微蜷缩了下，才缓慢收回去。
【羽取一真：好感度+2。】
五条悟偏爱动作冒险类游戏，虽然对恋爱类游戏也有所涉猎，但终究不是非常感兴趣。
不如说，五条悟也听过有人在背地里对他做出些诸如“很难想象会和人产生恋爱以上的关系”之类的评价。
毕竟他实在是太忙了，非要在他过往人生中拉出一个和他在同一空间里待过时间最长的人，五条悟可能只会想到他的御用辅助监督兼开车司机，伊地知洁高。
而他往常接触的那些恋爱向游戏，大多也是以男性玩家视角去攻略女性角色。
如今被关在狱门疆里，反而是五条悟有史以来第一次玩到需要他去攻略男性角色的小游戏。
嗯……按照一真大概率是初中生的年龄来看，这其实算是养成吗？他不擅长玩这类游戏啊……
五条悟捏着下巴思索。
等等，或许可以把一真看做是他新收的学生。
思路转换，事情不就迅速回到他熟悉的领域了嘛！
五条悟拳头一敲，豁然开朗。
或许他不擅长玩攻略游戏，但他在带学生上，还是非常有经验与心得的。
就像困扰一真的数学，他有信心能一直辅导到对方上大学呢！如果每次做数学题都能增加5点好感度，那他只要做上20道题，攻略就能完美达成！
五条悟越想越雀跃，用指尖轻轻戳屏幕里一真的脑袋。
快点、再给他几道数学题做做，难度再高点也无所谓！
而且系统刚才有弹出答题界面，他还想尝试能不能通过在那上面写字交流呢。
【谢谢你。】
但五条悟想要的新数学题没有出现，羽取一真只是在认真对他道谢后，将那张草稿纸连同作业本都收起来，叠放整齐。
【这样一来，我的作业就全部完成了。】
五条悟：……！！
什么，竟然还是个好学生吗，只有一道题目难住了他？
可恶啦，那他想做的尝试岂不是没有办法实现了。
五条悟甚至开始懊恼起自己刚才怎么没有试一下，就这么乖乖答完题点了确定——却见到画面里的黑发小人从椅子上一跃而下，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嘿咻嘿咻跑到门边，似乎打算离开自己的卧室。
就在他拉开门出去后，屏幕的视角也随之变高了些，将整个卧室的视图置入屏幕的取景框内，而卧室之外则出现了一把灰色小锁。
五条悟立刻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他点了下那把灰色小锁后，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氪金解锁。
………
有本事放他出狱门疆！！
这一瞬间翻涌在五条悟内心的莫大怨念，几乎要实质化出一只白色长毛大猫，开始痛苦地用爪子挠门。
打开啊，给他把狱门疆打开啊，他明明有的是钱，以前最不在乎的也是钱……
五条悟幽幽叹息。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它的重要性。
幸好屏幕里的黑发小人没有让五条悟等太久就回来了，手里还多出一样东西，粗看像是叠起来的纸。
五条悟认真盯着羽取一真来到卧室中间跪坐，将手里那张看起来比他还大的纸摊开，端正摆在身前的地板上。
虽然这款游戏没有与物品互动的选项，但它可以依靠二指滑动来放大或缩小视觉，让五条悟可以清晰分辨出——这是一张打印有平假名与数字的、相当于狐仙占卜游戏用的交流工具，也被称作“通灵板”。
刚才是出门去买这个了吗……很聪明啊，这孩子！
如果他是咒术师，肯定属于一点就通的那种天才学生呢。
羽取一真的好感度还没涨多少，教师职业病犯了的五条悟先一步对他产生相当高的好感度，近乎是用一种相当纵容的、笑眯眯的表情来期待屏幕里的黑发小人接着打算做什么。
【你能触碰到除我以外的东西吗？】
羽取一真的头顶冒出了这条气泡，并随之抬起双手。
——否。
五条悟如实回答。
【这样啊，】对方似乎也有所预料，【那么，我问一个问题，如果你愿意回答就摸一下我的右手，我会用手指不停地重复逐个划过平假名并停留两秒。如果选到了你需要的那个，摸一下我的右手就好。】
然后，羽取一真就可以尝试拼出五条悟想要表述的内容。
不算便捷的交流方式，但至少对于目前他们这种情况而言，非常有效。
五条悟欣然同意，轻轻摸一下黑发小人的右手。
另类的“狐仙占卜游戏”开始。
【你叫什么名字？】
羽取一真立刻问出最重要的问题，并随着右手偶尔传来被抚摸的清晰触感，逐渐拼出对方的名字。
——五条悟。
没有听过的名字，却莫名出现在他的身边。
【我记住了。】
羽取一真微微抿起嘴，继续询问下一个问题。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五条悟盯着那行气泡片刻，才选择了相当含糊的回答。
——被人关起来了。
毕竟只是游戏而已，不必回答得太详细……他是说，一真毕竟只是游戏创造出来、按照程序运行的角色，或许他能带给玩家一些刻板印象之外的惊喜，但也不等于能够理解并应答所有问题吧？
例如，“你相信咒术的存在吗”这种。
还不如答得模糊一些，看看接下来能触发什么内容。
【原来如此。你是否会一直待在我身边，还是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
黑发小人看上去不算十分沮丧，甚至是相当冷静的继续向他进行确认。
五条悟不禁失笑。
明明只是个Q版游戏角色，明明只是冒出来的冷冰冰气泡，却莫名让他感受到一点点从字里行间所透露出来的、些许微妙的“不舍”情绪。
——我也不知道能在你身边待多久，至少目前不会离开。你多少岁了？
【13岁。】
气泡晃悠悠冒了出来，又迅速被另一个挤破，【今年升初二。】
竟然真的还小啊，比悠仁还小两岁呢。
五条悟的脑海里正冒出这个念头，忽然又沉默片刻。
这年龄就来当游戏的可攻略对象，不太好吧？制作组里是有那种光源氏爱好的变态吗？
反正他没有，一点也没有。
五条悟立刻决定就将这游戏当作普通的对话交互游戏随便玩玩，就当在狱门疆里随便打发时间就好。
至少，他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成为光源氏。
五条悟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黑发小人的脑袋，看着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着小幅度左右晃了下身体，又用手撑在地面稳住重心，好让自己不要歪倒。
【不要突然用这么大力气碰我。】
羽取一真的头顶立刻冒出一个气泡，仰脸望向虚空的表情端正且严肃——在大多数人眼中，他都是非常不好接近的，周身永远带着一股极冷漠的疏离感，话也很少，非必要几乎不与人交流。
像这种不停对着空气出声提问与抗议的状况，倘若被他的收养人看见，大概会惊到眼珠脱框。
但从五条悟的视角来看，只是一个萌萌的Q版黑发小人在抱怨——或者更接近于撒娇。
刚开始还是【不要突然碰他】，现在已经变成【不要用这么大力气碰他】了。
5点好感度就能带来这么明显的转变吗？
五条悟笑着摸了摸他的右手，表示知道啦，他之后肯定会轻一些。
【………】
在冒出一段语意不明的省略号气泡后，黑发小人选择了继续“狐仙游戏”。
【现在换你问我。】
在这个气泡冒出来后，屏幕底部又弹出几个被锁住的灰色选项——大概是能增加角色好感度及背景知识的重要问题，但依旧需要他氪金。
格外小气，但五条悟已经可以做到心平气和的点叉了。
没关系，能想出用占卜游戏来交流的一真很聪明，他可以自己问。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没什么喜欢的。】
黑发小人的头顶冒出气泡，飘飘悠悠升到屏幕的顶端，而后轻轻破裂。
——咦，我看房间里有电视呢。连喜欢看的节目也没有吗？
也就只有在什么也做不了的狱门疆里，五条悟才能用这种缓慢的组词方式，与屏幕内的黑发小人进行闲聊。
而对于五条悟的这个问题，黑发小人的选择是直接起身走到那台电视机前面，沿着背后的电源线拉出那个耷拉在地板上的插头，向五条悟展示插上电源后的开机情况。
【这是一台已经坏了的电视，只是装饰物。】
【我其实是被收养的，这样养父母就可以一直拿政府补贴直到我高中毕业。】
五条悟微微睁大了眼睛。
原来一真之前所说的“家人”并非指他的亲生父母，而是养父母吗。
五条悟特意放轻力道摸了下他的脑袋——即使没有用平假名通灵板，含义也极其明显。
抱歉。
【没关系。】
羽取一真果然领悟到了他的意思，只是微微摇头。
【等我高中毕业就好了。】
这一行文字显得极为轻描淡写，就这么从五条悟的眼前掠过，迅速破裂消散了。
“………”
在这一刹那，五条悟忽然开始遗憾，此刻的他竟然不能帮助屏幕内的一真做到更多。
只能选择又用力摸了摸黑发小人的脑袋，害他忽然往前一栽，下意识扶住电视机才站稳。
【……你不要总是用这么大力气摸我。】
五条悟看着羽取一真又板起脸强调，表情似乎非常不高兴，甚至已经开始有点生他的气。
但游戏系统是诚实的、坚决不会作假的。
【羽取一真：好感度+3。】
还是个傲娇的别扭小孩。
五条悟又觉得他十分可爱，实在忍不住唇边的笑意——反正屏幕里的一真也看不见，他就算笑得再明显一些，也不会被某人用眼睛来瞪。
当羽取一真收好电视机插头，重新回到通灵板面前坐下时，五条悟又认真回了他一句。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至少在这款游戏没有打出通关结局动画之前，五条悟向羽取一真承诺，自己会一直陪着他。
如果按照那个家伙的说法，1000年后他才能出去的话，或许这个承诺应该反过来，是仅有这款游戏里的一真能一直陪着他度过才对。
五条悟既对狱门疆外的状况表示一定程度的乐观，也对学生们的安危感到些许担忧。
希望等到他能出去时，事情的发展不会变得太过糟糕。
【………】
这次，黑发小人再度只发出了一串省略号，没有给出内容明确的回应。
也可能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五条悟开始逐渐摸清他的性格，警觉、聪慧、内敛、过分独立——这些都是比同龄人要更为早熟的特征。
但在面对他的时候，又有些意外的坦诚，基本问什么答什么，没有隐瞒也不会撒谎。
是系统刻意这么设定的吗，为了更好的推进养成与攻略进度？
五条悟想了想，还是对这个猜测持保留态度。
也可能是他既有魅力又体贴嘛，会得到可爱幼崽的亲近与依赖也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五条悟索性以单手为枕，双腿交叠，用一个相当舒适的半躺姿势来继续玩这款游戏。
就算不当光源氏也没关系，他还可以选择当麻辣教师嘛。
——还有什么数学难题，找我就对了。全部都给你解决掉。
五条悟笑哼哼拼出这行字，却见到黑发小人对着它安静片刻。
【但是，我要睡觉了。】
羽取一真默默回道，【明天还要上学。】
此刻已经是深夜，他与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幽灵”玩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的狐仙游戏，连晚饭都没有吃。
好在养父母也没有回来，原本就只剩冰箱里的两片面包可以充饥，就算不吃也没什么所谓。
羽取一真收好那张能够与五条先生交流的纸，又准备好明天上课要带的书和作业后，便去洗澡了。
那个浴室位置的方块惯例上了把灰色小锁，简直要让五条悟憋不住吐槽“莫非还能氪金偷看小孩洗澡不成”的程度。
而当黑发小人洗完回来，将房间的灯光关闭时，屏幕里的画面也随即转暗，仅能看见一个轮廓略显模糊的影子移动到床边，而后鼓起一个小山丘。
如果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黑发小人已经躺进被窝里，却又对他伸出一只右手来。
【晚安？】
一个文字同样变得黯淡的气泡从他头顶冒出，飘到五条悟眼前。
就像流浪的幼兽在初次相遇时发出了低吼以示警戒，却很快就被接连的嘬嘬和摸摸打败，甚至开始下意识确认起他的存在。
可爱到让五条悟忍不住又笑起来，从善如流碰了碰他的右手，又揉了把脑袋。
晚安。
大约是在常年战斗中磨砺出的动态视力分外敏锐，五条悟察觉到黑发小人的手指似乎轻微蜷缩了下，才缓慢收回去。
【羽取一真：好感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