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1章
狱门疆的内部没有时间的概念。
一切都是禁止的，光、声音、空气，就像无限坠入至一场醒不过来的永恒梦魇。
而五条悟，正在亲身经历这场梦魇。
万圣节的涉谷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圈套，五条悟有信心在如此多人质的情况下战胜敌人，却没想到对方的准备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充分。
失去所有咒力，被关在狭窄的空间里，没有出去的手段。
搞砸了啊，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妙。
五条悟长叹口气，又仅能仰头躺靠在这无垠的虚空之中。
他刚经历一场战斗，眼罩尚未戴起，只柔软地耷拉在颈间，却又仿佛一条顽固的、坚韧的漆黑枷锁。
“不过，总会有办法的吧。”
他并非受到打击就立刻灰心丧气的性格，只是笑着将这世界之后的希望暂时托付在那些学生身上。
在这个狱门疆之内，一秒钟也可以等于度过一千年，既漫长又短暂，直至连煎熬本身也化作了一种更磋磨的煎熬。
——叮叮呤。
一阵简短且相当陌生的旋律响起，不是他设置为短信、闹钟或来电时的通知。
五条悟怔了片刻，略显迟疑的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
他当然记得自己有一部手机，但在信号无法覆盖到的狱门疆里，它早已失去联络外界的功能，电量也早已告急。
此刻，那块屏幕正散发着莹亮的光，将画面定格在五条悟确信自己并没有见过的场景上。
确切地说，他清楚记得自己的手机壁纸是什么，也记得自己手机里没有安装过任何奇怪的软件。
然而，他的手机就好像提前被人加载了什么病毒，在运行起来后彻底挤占整块屏幕，连顶上显示时间与电量的状态栏都挡了个彻底，返回主屏幕的操作更是毫无反应。
“这是什么……恶作剧？”
五条悟好奇嘀咕一句，将自己的手机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琢磨，就像忽然不认识它了那般困惑。
嗯……应该不是术式效果吧，毕竟狱门疆里的他都没办法使用咒力，更别提外来物。
但看屏幕展示的这幕场景，卡通风格的日式住宅？
老实说这种美术风格还挺可爱的，连坐在书桌前的那个Q版小人也可爱得要命，正在歪着脑袋一晃一晃，头顶缓慢浮现出一个包裹着“？”的气泡，又缓慢破裂。
这算什么……游戏？
是谁趁他不注意，偷偷在他手机里装了款小游戏？
嗯……应该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毕竟他常年开着[无下限]，没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并偷偷给他的手机装游戏。
五条悟想了想，索性放弃思考这款小游戏的由来，转而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也不知道这部手机还能支撑多久不关机，既然他眼下没有事情能做，那么，趁着手机还能使用，来玩会儿游戏……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五条悟拇指轻轻一点，就戳破了那个仍在不断冒出的气泡。
啪。
似乎传来一声轻响，将屏幕里的Q版小人也惊得一激灵，原本一晃一晃的脑袋也停下来了，改为警觉地四处张望。
五条悟顿时就有点想笑。
明明是板着张圆滚滚的包子脸，动作幅度也不算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他一种相当机敏又灵动的错觉，仿佛屏幕对面真的住着一个人，而非按照程序运行的、呆板又生硬的游戏角色。
包括那间面积不大的卧室，装饰也远称不上豪华或精致——它只是一间格外简约的卧室而已，平平无奇。
仔细观察整个屏幕，除去这种仿佛卧室摄像头的视角画面，四周边框再也没有找不到任何按钮，看起来像是触摸或对话就会得到游戏角色反馈的互动类型游戏，玩法却要更加单调一些。
也有可能目前是新手教学，之后的内容还没解锁。
五条悟还尝试去触摸场景内的布置物品，皆毫无反应。
也就是说，他能互动的只有这个萌萌哒的Q版小人……叫什么名字呢？
五条悟尝试戳了戳这位配色为黑发黑瞳的小人，弹出来的却不是资料介绍，而是一个浮现在Q版小人头顶的气泡。
【谁在碰我？】
在五条悟还没有做出回应之前，第二个气泡又冒了出来：
【刚才也是你在摸我的脑袋吗？】
连回应也十分生动，好像真的有人在透过屏幕与他对话。
“……嗯？”
即使知道手机里面那个Q版小人看不见，五条悟仍旧下意识坐直了点，用一种更端正的态度去对待他。
当游戏里的Q版小人头顶浮现出这两个气泡后，底部也出现了五条悟能够输入回应内容的聊天框。
暗灰色上锁版。
五条悟：“………”
什么情况，他想聊个天都不行？
他点了下这把灰色的小锁，立刻弹出一个购物车似的按钮，怎么看就是游戏骗氪的手段，连装都不装一下，从游戏刚开始就已经盯上了他的钱包。
不过，五条悟怎么说也是个超级有钱人，区区这点氪金数字，就是再多掏十倍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五条悟很痛快的点击付账。
[跳转中……跳转失败，请检查网络设置。]
五条悟：“………”
五条悟惊呼：“哎呀糟糕，忘记现在没信号了！”
他现在口袋里有信用卡有现金，花不出去；账户里有一长串的零，同样花不出去。
这款游戏在这时候给了五条悟氪金的选项，反而前所未有的把他难倒了！
五条悟有亿点点沉默。
但凡换个地方，他甚至能掏钱把这家制作公司买下来……但此刻，他连解锁聊天框都做不到。
唉…算了，反正这部手机也肯定很快就会没电到自动关机啦。
五条悟竟然体会到了某种微妙的挫败感，只能用指尖点点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对他说声不好意思。
屏幕里的Q版小人似乎又被五条悟戳中胸口，踉跄后退了半步才站稳，看上去正气鼓鼓地绷紧了表情，视线始终在房间里逡巡。
【你在哪里？】
【你不会说话？】
【你是幽灵吗？】
一个接一个气泡从他头顶冒出来，又被五条悟一个接一个戳破，甚至在对方捂着脑袋茫然抬头，瞪起那双又大又亮的黑瞳找他时，发出了坏坏的窃笑。
这个反应有点可爱……等他能从狱门疆出去后，就氪金解锁聊天框向对方解释吧。
现在只能当幽灵摸一摸他，真是对不住啦。
五条悟又摸了下他的脑袋，表示歉意。
但屏幕里的黑发小人又被摸了脑袋后，反而没有再继续弹出质问的对话框，而是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轮，从书桌到电视、再从电视到衣橱、最后从衣橱到床。
最后，他选择坐在床上，仰头盯着身前的某处虚空——五条悟莫名猜测，对方是在努力想要做一个“看着他”的行为。
由于床铺是靠墙摆放的，因此他只要坐在床上，就能一眼收揽整个卧室。
【你不会说话吗？】
气泡接着冒出，反而开始令五条悟感到惊讶。
【那就来玩我问你答的游戏吧。】
【“是”就摸一下我的右手，“否”就摸一下我的左手。】
在这个气泡冒出来时，屏幕里的黑发小人也抬高双手。
【如果你觉得这种方法没有问题，就摸一下我的右手。】
这个小设计让游戏角色显得相当聪明而灵动，原来没有聊天框，也有没有聊天框的玩法。
五条悟的兴致立刻就上来了，用指尖轻敲了下对方的右手。
【我叫羽取一真。】
Q版小人先做了个自我介绍，紧接着问他。
【你是幽灵吗？】
——否。
五条悟摸了下他的左手。
严格来说他是玩家，也是人，怎么能被称为幽灵呢？
【……你会伤害我，或者我的家人吗？】
——否。
虽然不清楚游戏后期会不会有强制走BE剧情的分支结局，但就目前而言，五条悟肯定不会伤害一真和他的家人。
【你是因为意外才出现在这里的吗？】
——是。
也不知道是谁在他的手机里安装了这款小游戏，反而意外给被关在狱门疆里的他增添了些许乐趣。
【你遇到困难了吗？】
五条悟有点怔住，在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了“是”。
他确实遇到难以从狱门疆脱身的困境，同样也无从得知此刻的悠仁他们状况如何，甚至完全不清楚外界到底已过去多长时间。
【我有办法帮助你吗？】
——否。
五条悟不是很想打击到一真，但又十分清楚游戏角色能给他带来的只有情绪安慰价值，是无法对“将他从狱门疆放出去”这件事上提供任何有效帮助的。
【原来如此。】
五条悟看见一真小人坐在床上片刻后，格外认真点了点脑袋，便收回双手，重新回到书桌前坐好。
过去一会。
再过去一会。
五条悟虽然无法判断游戏里的时间是否也会流逝，但他在盯着一真半晌都只是伏案在书桌前后，没忍住用指腹摸了他一下。
这次可能是他划过屏幕的幅度有点大——换句话说，摸的范围有点广——因为屏幕里的黑发小人反应很激烈的跳了起来，半伏在桌面，就像一只受惊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的猫咪。
嗯……不对，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不知所措的狗狗吧？
五条悟捏着下巴，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竟然对这种玩法单调的小游戏产生了兴趣，甚至觉得一真非常可爱。
【你不要突然就碰我。】
趴在桌面的一真也回过头去，边努力用眼睛寻找五条悟的踪影，边顶着一张严肃的包子脸向他抗议。
【我有作业需要完成，明天上课前就要交。】
咦，竟然还是努力学习的好学生设定？
五条悟摸了下黑发小人的脑袋，希望对方能明白这是他在说抱歉、并且接下来肯定不会再打扰的意思。
但对方似乎会错了意，因为在短暂的安静过后，有一个气泡从羽取一真的头顶冒出来。
【我确实被一道题目卡住了。】
【你有办法解决它吗？】
黑发小人似乎默认五条悟能看见他写的作业内容——毕竟都能触碰到他了，怎么说都是以某种形式存在于他的卧室内吧？只是他还没有办法观测到而已。
五条悟有点明白了，难怪游戏刚开始时，黑发小人一直都在轻轻晃脑袋，原来那是代表在“思索”的意思吗？怪可爱的。
但很遗憾，他现在只是一个可怜巴巴的俯视摄像头，就算想要辅导对方功课也做不到。
话说，游戏里也会有教角色做作业的玩法内容？要是玩家也做不出来怎么办？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游戏设计的题目应该会很简单。
五条悟正在思考该用什么办法告诉一真自己没办法帮他，却没想到屏幕下半部分再度弹出窗口——
这次不再是聊天框，而是几行描述清晰的数学题，以及底下空出的纯白稿纸部分，看起来是等在他作答。
竟然是真要他做题，看起来还是初中知识！
五条悟顿时来劲——或许他在别的科目上有所偷懒，但数学，托[无下限]术式的福，他可太擅长数学了。
就是用指头写解题步骤困难了点，但这也难不倒终于能大展……小展身手的他！
头一次得出答案后再检查两遍，五条悟自信满满点击确认，看着那张稿纸送回到一真面前，而对方又开始小幅度地摇晃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
不得不承认，如果是平时忙碌于教学、任务和其它事情的他，就算打开这款小游戏也只能放置到抽空才能打开瞥两眼。
完全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仔细观赏，甚至觉得相当可爱。
话说回来，手机怎么还没有关机？莫非是狱门疆里的时间并不会流逝，导致电量也不会随着手机使用而减少……？
就在五条悟走了下神的功夫，屏幕里的一真头顶又开始冒气泡。
【好厉害，完全正确。】
【老师从来没教过这个解法。】
啊哈，果然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完美！
哪怕是一款游戏角色反应都被程序设定好的游戏，五条悟依旧被夸得高高兴兴，露出与平时不太一样的愉快笑意来。
在强大至断层的绝对力量之下，大家往往已认定他无论能做到什么是理所应当，哪怕连这种单纯的夸奖也很少听见——不如说，甚至压根不会注意到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因为能解出初中数学题而被夸赞好厉害，五条悟还是第一次得到这种待遇。
普通且纯粹，是彻底褪去了力量外壳后，仅仅对他的头脑所发出的，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赞叹。
五条悟唇角不自觉上扬。
但他却好像比平时还要开心得多。
紧接着，伴随这两个气泡消散而弹出的，是一则系统通知。
【羽取一真：好感+5。】
【好感度系统解锁，可攻略人物：羽取一真。】
一切都是禁止的，光、声音、空气，就像无限坠入至一场醒不过来的永恒梦魇。
而五条悟，正在亲身经历这场梦魇。
万圣节的涉谷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圈套，五条悟有信心在如此多人质的情况下战胜敌人，却没想到对方的准备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充分。
失去所有咒力，被关在狭窄的空间里，没有出去的手段。
搞砸了啊，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妙。
五条悟长叹口气，又仅能仰头躺靠在这无垠的虚空之中。
他刚经历一场战斗，眼罩尚未戴起，只柔软地耷拉在颈间，却又仿佛一条顽固的、坚韧的漆黑枷锁。
“不过，总会有办法的吧。”
他并非受到打击就立刻灰心丧气的性格，只是笑着将这世界之后的希望暂时托付在那些学生身上。
在这个狱门疆之内，一秒钟也可以等于度过一千年，既漫长又短暂，直至连煎熬本身也化作了一种更磋磨的煎熬。
——叮叮呤。
一阵简短且相当陌生的旋律响起，不是他设置为短信、闹钟或来电时的通知。
五条悟怔了片刻，略显迟疑的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
他当然记得自己有一部手机，但在信号无法覆盖到的狱门疆里，它早已失去联络外界的功能，电量也早已告急。
此刻，那块屏幕正散发着莹亮的光，将画面定格在五条悟确信自己并没有见过的场景上。
确切地说，他清楚记得自己的手机壁纸是什么，也记得自己手机里没有安装过任何奇怪的软件。
然而，他的手机就好像提前被人加载了什么病毒，在运行起来后彻底挤占整块屏幕，连顶上显示时间与电量的状态栏都挡了个彻底，返回主屏幕的操作更是毫无反应。
“这是什么……恶作剧？”
五条悟好奇嘀咕一句，将自己的手机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琢磨，就像忽然不认识它了那般困惑。
嗯……应该不是术式效果吧，毕竟狱门疆里的他都没办法使用咒力，更别提外来物。
但看屏幕展示的这幕场景，卡通风格的日式住宅？
老实说这种美术风格还挺可爱的，连坐在书桌前的那个Q版小人也可爱得要命，正在歪着脑袋一晃一晃，头顶缓慢浮现出一个包裹着“？”的气泡，又缓慢破裂。
这算什么……游戏？
是谁趁他不注意，偷偷在他手机里装了款小游戏？
嗯……应该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毕竟他常年开着[无下限]，没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并偷偷给他的手机装游戏。
五条悟想了想，索性放弃思考这款小游戏的由来，转而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也不知道这部手机还能支撑多久不关机，既然他眼下没有事情能做，那么，趁着手机还能使用，来玩会儿游戏……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五条悟拇指轻轻一点，就戳破了那个仍在不断冒出的气泡。
啪。
似乎传来一声轻响，将屏幕里的Q版小人也惊得一激灵，原本一晃一晃的脑袋也停下来了，改为警觉地四处张望。
五条悟顿时就有点想笑。
明明是板着张圆滚滚的包子脸，动作幅度也不算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他一种相当机敏又灵动的错觉，仿佛屏幕对面真的住着一个人，而非按照程序运行的、呆板又生硬的游戏角色。
包括那间面积不大的卧室，装饰也远称不上豪华或精致——它只是一间格外简约的卧室而已，平平无奇。
仔细观察整个屏幕，除去这种仿佛卧室摄像头的视角画面，四周边框再也没有找不到任何按钮，看起来像是触摸或对话就会得到游戏角色反馈的互动类型游戏，玩法却要更加单调一些。
也有可能目前是新手教学，之后的内容还没解锁。
五条悟还尝试去触摸场景内的布置物品，皆毫无反应。
也就是说，他能互动的只有这个萌萌哒的Q版小人……叫什么名字呢？
五条悟尝试戳了戳这位配色为黑发黑瞳的小人，弹出来的却不是资料介绍，而是一个浮现在Q版小人头顶的气泡。
【谁在碰我？】
在五条悟还没有做出回应之前，第二个气泡又冒了出来：
【刚才也是你在摸我的脑袋吗？】
连回应也十分生动，好像真的有人在透过屏幕与他对话。
“……嗯？”
即使知道手机里面那个Q版小人看不见，五条悟仍旧下意识坐直了点，用一种更端正的态度去对待他。
当游戏里的Q版小人头顶浮现出这两个气泡后，底部也出现了五条悟能够输入回应内容的聊天框。
暗灰色上锁版。
五条悟：“………”
什么情况，他想聊个天都不行？
他点了下这把灰色的小锁，立刻弹出一个购物车似的按钮，怎么看就是游戏骗氪的手段，连装都不装一下，从游戏刚开始就已经盯上了他的钱包。
不过，五条悟怎么说也是个超级有钱人，区区这点氪金数字，就是再多掏十倍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五条悟很痛快的点击付账。
[跳转中……跳转失败，请检查网络设置。]
五条悟：“………”
五条悟惊呼：“哎呀糟糕，忘记现在没信号了！”
他现在口袋里有信用卡有现金，花不出去；账户里有一长串的零，同样花不出去。
这款游戏在这时候给了五条悟氪金的选项，反而前所未有的把他难倒了！
五条悟有亿点点沉默。
但凡换个地方，他甚至能掏钱把这家制作公司买下来……但此刻，他连解锁聊天框都做不到。
唉…算了，反正这部手机也肯定很快就会没电到自动关机啦。
五条悟竟然体会到了某种微妙的挫败感，只能用指尖点点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对他说声不好意思。
屏幕里的Q版小人似乎又被五条悟戳中胸口，踉跄后退了半步才站稳，看上去正气鼓鼓地绷紧了表情，视线始终在房间里逡巡。
【你在哪里？】
【你不会说话？】
【你是幽灵吗？】
一个接一个气泡从他头顶冒出来，又被五条悟一个接一个戳破，甚至在对方捂着脑袋茫然抬头，瞪起那双又大又亮的黑瞳找他时，发出了坏坏的窃笑。
这个反应有点可爱……等他能从狱门疆出去后，就氪金解锁聊天框向对方解释吧。
现在只能当幽灵摸一摸他，真是对不住啦。
五条悟又摸了下他的脑袋，表示歉意。
但屏幕里的黑发小人又被摸了脑袋后，反而没有再继续弹出质问的对话框，而是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轮，从书桌到电视、再从电视到衣橱、最后从衣橱到床。
最后，他选择坐在床上，仰头盯着身前的某处虚空——五条悟莫名猜测，对方是在努力想要做一个“看着他”的行为。
由于床铺是靠墙摆放的，因此他只要坐在床上，就能一眼收揽整个卧室。
【你不会说话吗？】
气泡接着冒出，反而开始令五条悟感到惊讶。
【那就来玩我问你答的游戏吧。】
【“是”就摸一下我的右手，“否”就摸一下我的左手。】
在这个气泡冒出来时，屏幕里的黑发小人也抬高双手。
【如果你觉得这种方法没有问题，就摸一下我的右手。】
这个小设计让游戏角色显得相当聪明而灵动，原来没有聊天框，也有没有聊天框的玩法。
五条悟的兴致立刻就上来了，用指尖轻敲了下对方的右手。
【我叫羽取一真。】
Q版小人先做了个自我介绍，紧接着问他。
【你是幽灵吗？】
——否。
五条悟摸了下他的左手。
严格来说他是玩家，也是人，怎么能被称为幽灵呢？
【……你会伤害我，或者我的家人吗？】
——否。
虽然不清楚游戏后期会不会有强制走BE剧情的分支结局，但就目前而言，五条悟肯定不会伤害一真和他的家人。
【你是因为意外才出现在这里的吗？】
——是。
也不知道是谁在他的手机里安装了这款小游戏，反而意外给被关在狱门疆里的他增添了些许乐趣。
【你遇到困难了吗？】
五条悟有点怔住，在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了“是”。
他确实遇到难以从狱门疆脱身的困境，同样也无从得知此刻的悠仁他们状况如何，甚至完全不清楚外界到底已过去多长时间。
【我有办法帮助你吗？】
——否。
五条悟不是很想打击到一真，但又十分清楚游戏角色能给他带来的只有情绪安慰价值，是无法对“将他从狱门疆放出去”这件事上提供任何有效帮助的。
【原来如此。】
五条悟看见一真小人坐在床上片刻后，格外认真点了点脑袋，便收回双手，重新回到书桌前坐好。
过去一会。
再过去一会。
五条悟虽然无法判断游戏里的时间是否也会流逝，但他在盯着一真半晌都只是伏案在书桌前后，没忍住用指腹摸了他一下。
这次可能是他划过屏幕的幅度有点大——换句话说，摸的范围有点广——因为屏幕里的黑发小人反应很激烈的跳了起来，半伏在桌面，就像一只受惊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的猫咪。
嗯……不对，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不知所措的狗狗吧？
五条悟捏着下巴，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竟然对这种玩法单调的小游戏产生了兴趣，甚至觉得一真非常可爱。
【你不要突然就碰我。】
趴在桌面的一真也回过头去，边努力用眼睛寻找五条悟的踪影，边顶着一张严肃的包子脸向他抗议。
【我有作业需要完成，明天上课前就要交。】
咦，竟然还是努力学习的好学生设定？
五条悟摸了下黑发小人的脑袋，希望对方能明白这是他在说抱歉、并且接下来肯定不会再打扰的意思。
但对方似乎会错了意，因为在短暂的安静过后，有一个气泡从羽取一真的头顶冒出来。
【我确实被一道题目卡住了。】
【你有办法解决它吗？】
黑发小人似乎默认五条悟能看见他写的作业内容——毕竟都能触碰到他了，怎么说都是以某种形式存在于他的卧室内吧？只是他还没有办法观测到而已。
五条悟有点明白了，难怪游戏刚开始时，黑发小人一直都在轻轻晃脑袋，原来那是代表在“思索”的意思吗？怪可爱的。
但很遗憾，他现在只是一个可怜巴巴的俯视摄像头，就算想要辅导对方功课也做不到。
话说，游戏里也会有教角色做作业的玩法内容？要是玩家也做不出来怎么办？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游戏设计的题目应该会很简单。
五条悟正在思考该用什么办法告诉一真自己没办法帮他，却没想到屏幕下半部分再度弹出窗口——
这次不再是聊天框，而是几行描述清晰的数学题，以及底下空出的纯白稿纸部分，看起来是等在他作答。
竟然是真要他做题，看起来还是初中知识！
五条悟顿时来劲——或许他在别的科目上有所偷懒，但数学，托[无下限]术式的福，他可太擅长数学了。
就是用指头写解题步骤困难了点，但这也难不倒终于能大展……小展身手的他！
头一次得出答案后再检查两遍，五条悟自信满满点击确认，看着那张稿纸送回到一真面前，而对方又开始小幅度地摇晃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
不得不承认，如果是平时忙碌于教学、任务和其它事情的他，就算打开这款小游戏也只能放置到抽空才能打开瞥两眼。
完全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仔细观赏，甚至觉得相当可爱。
话说回来，手机怎么还没有关机？莫非是狱门疆里的时间并不会流逝，导致电量也不会随着手机使用而减少……？
就在五条悟走了下神的功夫，屏幕里的一真头顶又开始冒气泡。
【好厉害，完全正确。】
【老师从来没教过这个解法。】
啊哈，果然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完美！
哪怕是一款游戏角色反应都被程序设定好的游戏，五条悟依旧被夸得高高兴兴，露出与平时不太一样的愉快笑意来。
在强大至断层的绝对力量之下，大家往往已认定他无论能做到什么是理所应当，哪怕连这种单纯的夸奖也很少听见——不如说，甚至压根不会注意到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因为能解出初中数学题而被夸赞好厉害，五条悟还是第一次得到这种待遇。
普通且纯粹，是彻底褪去了力量外壳后，仅仅对他的头脑所发出的，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赞叹。
五条悟唇角不自觉上扬。
但他却好像比平时还要开心得多。
紧接着，伴随这两个气泡消散而弹出的，是一则系统通知。
【羽取一真：好感+5。】
【好感度系统解锁，可攻略人物：羽取一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