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3章
羽取一真没有睡懒觉或赖床的习惯。
当时针指向七点时，他便已睁开眼睛，起身洗漱。
昨天额外增加的狐仙占卜游戏把他平日的睡觉时间往后推迟了些许，但影响不大。
羽取一真掬起冷水泼在脸上，连带让头脑也跟着清醒一下。
名为五条悟的“幽灵”是真实存在的，对方并非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或图利的收养者，却比他们都要友善，也更亲切。
没错……虽然双方仅能依靠通灵板来进行效率极低的交流，羽取一真也无法从对方的语气、神态或目光里判断出对方的性格或对他的看法。
但羽取一真心底依旧泛起某种仿若野兽的直觉，潜意识认定这位突如其来的“幽灵”对他抱有善意。
即使，这些都只是从对方不时就主动触碰他的行为以及狐仙游戏而得出的，既不严谨也不客观的推断。
应该是对他不反感，才会愿意摸他脑袋的吧。
毕竟，虽然他看不见“幽灵”，但“幽灵”是能看见他的。
羽取一真走神时的动作没有减慢，而是有条不紊准备好一切；当他穿上那身纯黑的学生制服，将整理完的书包挎在单肩上时，便已准备好出门了。
只是，他最后握上卧室门把手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选择先转头面朝空无一人的卧室里，仿佛自言自语的开口问道。
“你会和我一起出去吗？”
左手传来暖风拂过的轻柔触感，得到了“否”的回答。
是只能待在他的卧室里吗，抑或仅是暂时不行？
羽取一真微微点头，随即打开卧室门出去了。
昨天放在冰箱里没吃的面包，正好拿来当今天的早饭。
除此之外，原本空荡荡的餐桌上也多了一千五百日元，是养父母留给他的这周饭钱。
这里只是间面积不大的廉价公寓，设施老旧，厨房与浴室的墙角泛起大片的霉斑与污渍。
养父母原本是为了节省房费而选择合租，但他们实际上都是喜欢潇洒快活的类型，奉行“想要的就立刻想办法得到”，根本没有努力工作攒钱的打算。
等他们相互熟悉起来后，又索性为了拿到政府补贴而决定领证假结婚，并收养了他——因为生孩子要怀孕十个月太浪费时间，而养母又嫌生产太痛、小孩子照顾起来很麻烦等等问题，不如直接领养小孩后每月定期拿钱来得快。
恰好，羽取一真就是一个沉默寡言且非常省心的小孩，被领养时也已经五岁，基本不会给他们的玩乐造成负担。
像此刻这个时间点，大概是他们通宵玩完回来，在房间里睡得正香的时候。
如果偶尔能碰上面，他们也会笑着客套两句，问一下最近还好吗之类……反正羽取一真不怎么说话，只缄默点两下头附和过去，话题就这么顺理成章结束了。
羽取一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的在玄关换好鞋，出门，下楼，左拐，朝学校走去。
每到这个时间，当他路过前方的住宅区时，总能看到一位妈妈笑得柔和又亲切，给站在门口等校车的小孩打气，然后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目送他被老师牵着手护送上校车。
羽取一真目不斜视地从旁边路过，没有朝他们投去哪怕半分余光。
等他抵达学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时，教室里的同学已来了大半，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昨天的作业怎么样，借我看一下啦。”
“欸——你没写吗？等我找找哦。”
“最后一道题目好难，幸好我爸爸也是数学老师，他说应该这样……”
“真好啊，洋平每次都有爸爸帮忙辅导功课。我最头疼数学了，快教教我！”
“呜哇，你今天带的便当看起来份量好足！”
“妈妈说做多了，非要塞给我两份……中午分给你一点吧？”
羽取一真越过这些喧闹的声音，独自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人主动朝他打招呼，羽取一真也早已习惯了这点。
客观地讲，羽取一真的样貌并不差，甚至是属于一出现便会吸引大部分视线的优越；但与此同时，他的神情又总是冷淡的，对任何人的搭讪都应对得不算热切，独来独往的作风也让他显得完全不合群。
倘若不是有那张格外清俊的脸撑着，认识羽取一真的同学给他的评价就不会是高冷、沉稳乃至酷帅之类还算正向的形容，而是孤僻、古怪、性格很差劲之类的贬损了。
但不论怎么说，像羽取一真这样不参与他们话题讨论、放学也不加入社团活动、更不会答应联谊或游玩的家伙，逐渐被所有人下意识的避让与忽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发展结果了。
将昨天的作业本放桌角等学习委员来收，同样不关心他们窃窃私语的羽取一真单手撑着脑袋，在看昨天被五条悟写下解题步骤的那张草稿纸。
平心而论，“幽灵”先生的字实在有点丑，比起领悟对方的解题思路，他其实花了更多时间在辨认内容上。
感觉就像是用手指头在沙子上随便画出来的内容——七扭八歪，十分潦草，但又在尽力让一笔一划出的每个字都显得稍微板正些，落在该有的位置上。
羽取一真没有在做出题目后就将这张草稿纸扔掉，而是仔细夹在课本里，一起带来学校。
无论生活还是学习中，他都极少得到这样主动的、不求任何回报的帮助。
因为太过罕见，反而让羽取一真的心头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将它收了起来，又在此刻，对着这些丑丑的字迹发呆。
而他的后座正在小声交流着什么内容，有断断续续的话语传进耳朵里。
“快打铃了……”
“高村怎么还没来？”
“逃学？”
“不会吧，那家伙虽然不是个好学生，但也不至于一声招呼也不打就……”
“那可能是生病了吧？要不要放学后去看看他？”
“等会看看老师怎么说。”
羽取一真听了个大概，但没往心里去。
高村是班上不起眼的男生之一，既没有过人的硬件优势，也没有诙谐幽默的口才，连成绩也是普普通通，不上不下。
但这样的男生反而最容易组成群体，交到的朋友也不少，至少在他们心里，比独来独往的羽取一真要强很多。
大概是昨天高村还在和他们一起玩，今天却突然没来学校吧，反而引发了些许担忧。
当老师早课点名发现高村没到时，更是让这股担忧瞬间加剧。
“高村呢，有谁知道他去哪里了吗？他的父母也没有打电话和我请假。”
老师看向班上的同学，只能得到一片茫然摇头与交头接耳的反应。
“好吧，”他想了想，“我之后再联络高村的家长问问。”
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以为是高村是突然生病或家里有其他要紧事，才忘记请假。
但到了下午，更让人疑惑的消息传来，引发大片哗然。
“高村家搬到外地了？这么突然？？”
“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啊，而且高村从来没提过他们会搬家。”
“不是约好下周还要再去一次井川老宅玩试胆游戏吗？”
“难以置信……”
“是不是[神隐]了啊？”
“欸——你竟然还信这种灵异的玩意？”
“没骗你啦，我听妈妈说有个远房亲戚就是突然……”
话题逐渐偏向到奇怪的内容上去，被老师紧急叫停。
“不要胡乱猜测，如果高村的爸爸突然工作调动，搬家也是正常的。好了，接下来继续上课。”
所谓[神隐]，就是指一种“被神怪隐藏起来”的情况，例如有儿童无端失踪，外界又难以搜寻到其下落时，便会推测为对方受到神灵或鬼怪招待、诱拐及强掳等，彻底从人类社会消失了。
像这种往志怪方向去猜测的假设，班上的绝大多数同学都只是拿来讨论一下而已，不可能会真的去相信高村家是发生了[神隐]。
但羽取一真听到这个词，反而想起他的卧室里多出了一位看不见的“五条先生”。
他也是发生了[神隐]现象吗？
下午三点放学，羽取一真直接回家，刚打开卧室门的瞬间就被用力揉了把脑袋，几乎压得一个踉跄，幸好右手还握着门把才没摔倒。
都说不要用这么大力气碰他……
但对方大概是很欢迎他回来，又反复揉了好几下脑袋——有一次甚至摸到胸口位置，令羽取一真条件反射躲了下。
太靠近了，他从来没有和其余人如此亲密的互动过，甚至是完全地、彻底地踏入并侵占了他的私人领地。
羽取一真下意识想要逃离，但对方的动作显然要更强势、更不容置喙，一副誓要让他被迫习惯这类触碰的架势。
“………”
在这间不大的卧室里，他根本没有任何闪躲的余地，昨天的抗议更是今天就被对方忘光光，令羽取一真只能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等着五条先生满意后主动停止这场对于他回家的“欢迎仪式”。
得到身体终于不再传来触感反馈，羽取一真终于松口气，先放下书包，再去抽屉里拿出那张通灵纸，铺开在地板上。
“五条先生是被[神隐]了吗？”
他问出今天听到的那个词，手指在通灵纸上缓慢滑动，拼出了【否，你怎么会这么问】的回答。
羽取一真在脑海里组织了下语言，慢慢将今天听到的情况告诉五条悟。
和某人分享某件事情的这个行为，令他体会到某种……新奇感。
而过了片刻后，五条先生也给出回应。
【我猜不是神隐。】
【或许是遇到了……麻烦。】
麻烦这个单词，是羽取一真再用手指划过一轮平假名后，对方才给出的结论。
他似乎在觉得这个词不太准确，但又不知道该如何用更准确的词语描述，只好在又过了许久后，才对羽取一真的疑惑做出简短的解释与提醒。
【不要去玩试胆游戏。】
是说高村和其他同学约好的那个废弃老宅试胆游戏？
羽取一真自然不会感兴趣，也没人会邀请他。
但五条先生的这个回答，虽然没有肯定[神隐]的存在，却也似乎昭示着什么更加……不同寻常的事情。
……会与他被关起来有关吗？
羽取一真在心底默默思索，但没有问出来。
他直觉推测五条先生大概率不会愿意如实回答他，因此没有询问的必要。
何况，比起刨根究底，羽取一真感到自己似乎更喜欢“只有自己一个人能与五条先生接触并互动”这点，并为此而隐秘的高兴着。
有一点微妙的、阴郁的独占渴望，在某处的荒芜角落里，静悄悄生了根。
当时针指向七点时，他便已睁开眼睛，起身洗漱。
昨天额外增加的狐仙占卜游戏把他平日的睡觉时间往后推迟了些许，但影响不大。
羽取一真掬起冷水泼在脸上，连带让头脑也跟着清醒一下。
名为五条悟的“幽灵”是真实存在的，对方并非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或图利的收养者，却比他们都要友善，也更亲切。
没错……虽然双方仅能依靠通灵板来进行效率极低的交流，羽取一真也无法从对方的语气、神态或目光里判断出对方的性格或对他的看法。
但羽取一真心底依旧泛起某种仿若野兽的直觉，潜意识认定这位突如其来的“幽灵”对他抱有善意。
即使，这些都只是从对方不时就主动触碰他的行为以及狐仙游戏而得出的，既不严谨也不客观的推断。
应该是对他不反感，才会愿意摸他脑袋的吧。
毕竟，虽然他看不见“幽灵”，但“幽灵”是能看见他的。
羽取一真走神时的动作没有减慢，而是有条不紊准备好一切；当他穿上那身纯黑的学生制服，将整理完的书包挎在单肩上时，便已准备好出门了。
只是，他最后握上卧室门把手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选择先转头面朝空无一人的卧室里，仿佛自言自语的开口问道。
“你会和我一起出去吗？”
左手传来暖风拂过的轻柔触感，得到了“否”的回答。
是只能待在他的卧室里吗，抑或仅是暂时不行？
羽取一真微微点头，随即打开卧室门出去了。
昨天放在冰箱里没吃的面包，正好拿来当今天的早饭。
除此之外，原本空荡荡的餐桌上也多了一千五百日元，是养父母留给他的这周饭钱。
这里只是间面积不大的廉价公寓，设施老旧，厨房与浴室的墙角泛起大片的霉斑与污渍。
养父母原本是为了节省房费而选择合租，但他们实际上都是喜欢潇洒快活的类型，奉行“想要的就立刻想办法得到”，根本没有努力工作攒钱的打算。
等他们相互熟悉起来后，又索性为了拿到政府补贴而决定领证假结婚，并收养了他——因为生孩子要怀孕十个月太浪费时间，而养母又嫌生产太痛、小孩子照顾起来很麻烦等等问题，不如直接领养小孩后每月定期拿钱来得快。
恰好，羽取一真就是一个沉默寡言且非常省心的小孩，被领养时也已经五岁，基本不会给他们的玩乐造成负担。
像此刻这个时间点，大概是他们通宵玩完回来，在房间里睡得正香的时候。
如果偶尔能碰上面，他们也会笑着客套两句，问一下最近还好吗之类……反正羽取一真不怎么说话，只缄默点两下头附和过去，话题就这么顺理成章结束了。
羽取一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的在玄关换好鞋，出门，下楼，左拐，朝学校走去。
每到这个时间，当他路过前方的住宅区时，总能看到一位妈妈笑得柔和又亲切，给站在门口等校车的小孩打气，然后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目送他被老师牵着手护送上校车。
羽取一真目不斜视地从旁边路过，没有朝他们投去哪怕半分余光。
等他抵达学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时，教室里的同学已来了大半，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昨天的作业怎么样，借我看一下啦。”
“欸——你没写吗？等我找找哦。”
“最后一道题目好难，幸好我爸爸也是数学老师，他说应该这样……”
“真好啊，洋平每次都有爸爸帮忙辅导功课。我最头疼数学了，快教教我！”
“呜哇，你今天带的便当看起来份量好足！”
“妈妈说做多了，非要塞给我两份……中午分给你一点吧？”
羽取一真越过这些喧闹的声音，独自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人主动朝他打招呼，羽取一真也早已习惯了这点。
客观地讲，羽取一真的样貌并不差，甚至是属于一出现便会吸引大部分视线的优越；但与此同时，他的神情又总是冷淡的，对任何人的搭讪都应对得不算热切，独来独往的作风也让他显得完全不合群。
倘若不是有那张格外清俊的脸撑着，认识羽取一真的同学给他的评价就不会是高冷、沉稳乃至酷帅之类还算正向的形容，而是孤僻、古怪、性格很差劲之类的贬损了。
但不论怎么说，像羽取一真这样不参与他们话题讨论、放学也不加入社团活动、更不会答应联谊或游玩的家伙，逐渐被所有人下意识的避让与忽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发展结果了。
将昨天的作业本放桌角等学习委员来收，同样不关心他们窃窃私语的羽取一真单手撑着脑袋，在看昨天被五条悟写下解题步骤的那张草稿纸。
平心而论，“幽灵”先生的字实在有点丑，比起领悟对方的解题思路，他其实花了更多时间在辨认内容上。
感觉就像是用手指头在沙子上随便画出来的内容——七扭八歪，十分潦草，但又在尽力让一笔一划出的每个字都显得稍微板正些，落在该有的位置上。
羽取一真没有在做出题目后就将这张草稿纸扔掉，而是仔细夹在课本里，一起带来学校。
无论生活还是学习中，他都极少得到这样主动的、不求任何回报的帮助。
因为太过罕见，反而让羽取一真的心头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将它收了起来，又在此刻，对着这些丑丑的字迹发呆。
而他的后座正在小声交流着什么内容，有断断续续的话语传进耳朵里。
“快打铃了……”
“高村怎么还没来？”
“逃学？”
“不会吧，那家伙虽然不是个好学生，但也不至于一声招呼也不打就……”
“那可能是生病了吧？要不要放学后去看看他？”
“等会看看老师怎么说。”
羽取一真听了个大概，但没往心里去。
高村是班上不起眼的男生之一，既没有过人的硬件优势，也没有诙谐幽默的口才，连成绩也是普普通通，不上不下。
但这样的男生反而最容易组成群体，交到的朋友也不少，至少在他们心里，比独来独往的羽取一真要强很多。
大概是昨天高村还在和他们一起玩，今天却突然没来学校吧，反而引发了些许担忧。
当老师早课点名发现高村没到时，更是让这股担忧瞬间加剧。
“高村呢，有谁知道他去哪里了吗？他的父母也没有打电话和我请假。”
老师看向班上的同学，只能得到一片茫然摇头与交头接耳的反应。
“好吧，”他想了想，“我之后再联络高村的家长问问。”
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以为是高村是突然生病或家里有其他要紧事，才忘记请假。
但到了下午，更让人疑惑的消息传来，引发大片哗然。
“高村家搬到外地了？这么突然？？”
“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啊，而且高村从来没提过他们会搬家。”
“不是约好下周还要再去一次井川老宅玩试胆游戏吗？”
“难以置信……”
“是不是[神隐]了啊？”
“欸——你竟然还信这种灵异的玩意？”
“没骗你啦，我听妈妈说有个远房亲戚就是突然……”
话题逐渐偏向到奇怪的内容上去，被老师紧急叫停。
“不要胡乱猜测，如果高村的爸爸突然工作调动，搬家也是正常的。好了，接下来继续上课。”
所谓[神隐]，就是指一种“被神怪隐藏起来”的情况，例如有儿童无端失踪，外界又难以搜寻到其下落时，便会推测为对方受到神灵或鬼怪招待、诱拐及强掳等，彻底从人类社会消失了。
像这种往志怪方向去猜测的假设，班上的绝大多数同学都只是拿来讨论一下而已，不可能会真的去相信高村家是发生了[神隐]。
但羽取一真听到这个词，反而想起他的卧室里多出了一位看不见的“五条先生”。
他也是发生了[神隐]现象吗？
下午三点放学，羽取一真直接回家，刚打开卧室门的瞬间就被用力揉了把脑袋，几乎压得一个踉跄，幸好右手还握着门把才没摔倒。
都说不要用这么大力气碰他……
但对方大概是很欢迎他回来，又反复揉了好几下脑袋——有一次甚至摸到胸口位置，令羽取一真条件反射躲了下。
太靠近了，他从来没有和其余人如此亲密的互动过，甚至是完全地、彻底地踏入并侵占了他的私人领地。
羽取一真下意识想要逃离，但对方的动作显然要更强势、更不容置喙，一副誓要让他被迫习惯这类触碰的架势。
“………”
在这间不大的卧室里，他根本没有任何闪躲的余地，昨天的抗议更是今天就被对方忘光光，令羽取一真只能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等着五条先生满意后主动停止这场对于他回家的“欢迎仪式”。
得到身体终于不再传来触感反馈，羽取一真终于松口气，先放下书包，再去抽屉里拿出那张通灵纸，铺开在地板上。
“五条先生是被[神隐]了吗？”
他问出今天听到的那个词，手指在通灵纸上缓慢滑动，拼出了【否，你怎么会这么问】的回答。
羽取一真在脑海里组织了下语言，慢慢将今天听到的情况告诉五条悟。
和某人分享某件事情的这个行为，令他体会到某种……新奇感。
而过了片刻后，五条先生也给出回应。
【我猜不是神隐。】
【或许是遇到了……麻烦。】
麻烦这个单词，是羽取一真再用手指划过一轮平假名后，对方才给出的结论。
他似乎在觉得这个词不太准确，但又不知道该如何用更准确的词语描述，只好在又过了许久后，才对羽取一真的疑惑做出简短的解释与提醒。
【不要去玩试胆游戏。】
是说高村和其他同学约好的那个废弃老宅试胆游戏？
羽取一真自然不会感兴趣，也没人会邀请他。
但五条先生的这个回答，虽然没有肯定[神隐]的存在，却也似乎昭示着什么更加……不同寻常的事情。
……会与他被关起来有关吗？
羽取一真在心底默默思索，但没有问出来。
他直觉推测五条先生大概率不会愿意如实回答他，因此没有询问的必要。
何况，比起刨根究底，羽取一真感到自己似乎更喜欢“只有自己一个人能与五条先生接触并互动”这点，并为此而隐秘的高兴着。
有一点微妙的、阴郁的独占渴望，在某处的荒芜角落里，静悄悄生了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