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童养夫

    这是余怀礼进入主角受幻境的第三天。这三天里,虽然他做乞丐做成了行业之耻,竟然一个给他铜钱的人都没有。
    但是他也不能算完全没有收获,结合剧情大纲,他大概将幻境中的形势都摸清楚了。
    三日前,老皇帝驾崩,昨日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新皇就是绪妄,他是老皇帝和废妃生下来的孩子,不仅无权无势,在冷宫中还饱受欺凌,跌跌撞撞的长大后,老皇帝就病危了,他的那些兄弟谁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
    但是谁也没想到,最后这皇位竟然落到了绪妄的头上,哪怕他只是个被摄政王推出来的傀儡皇帝。
    摄政王就是百里渊奚,他是老皇帝妹妹的孩子,十几岁时他就带兵打仗、屡战屡胜,后来班师回朝,更是风光无限。
    老皇帝驾崩前,朝堂就几乎成了百里渊奚的一言堂,被他一举推上皇位的绪妄,是他精挑细选后觉得最合适、最听话的一枚棋子。
    而绪妄对百里渊奚的感情十分复杂,哪怕他们之间饱含着算计,百里渊奚也是他一片灰暗的成长过程中,唯一朝他伸出援手的人,但同时他也厌恶极了百里渊奚对他的摆布。
    他虽然成为了皇帝,好似是万人之上,但他是被架空的傀儡皇帝,他想要推行政策却被推三阻四,连御膳房都看百里渊奚的态度苛责他的饭菜。
    绪妄迫切的想要集权,那百里渊奚就是他最大的阻碍。
    百里渊奚做事阴狠、手腕毒辣,自然不可能放权,两人在斗智斗勇、相互算计的过程中,竟然生出来几分真情。
    后来百里渊奚恢复记忆,明白了自己竟然就是绪妄的那道情劫,他想了很久,最终诱导绪妄杀掉了他,斩断了最后情丝的主角受飞升了上界。
    啧。
    余怀礼觉得,主角受这幻境他明明完全没有必要出现的,因为他什么作用都没有。
    什么摄政王大发善心捡到的乞丐成了小世子,剧情大纲也没必要为了家庭和睦硬要给他塞个身份吧。
    余怀礼本来是在京城脚下乞讨,进入幻境后,他乞讨的地方就离皇宫、离百里渊奚的王爷府远远的了。
    他的两个爹能偷偷幸福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了,哪怕让他在幻境里当黑户,只能要饭他也愿意。
    又是日落,天色却转瞬间阴沉了下来,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在屋檐上,碎成了好几半。
    雨落在了余怀礼那破口的碗里,他把碗收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过水坑,冒着雨回到他落脚的庙中。
    那庙里有好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有个比他高比他壮的男孩磨磨蹭蹭的坐到了他身边。
    余怀礼皱了皱眉,凶巴巴的问朱皓:“干嘛呀?”
    乞丐也有自己的小团体,朱皓就是那丐帮里的老大,他刚来的时候,这小团体的几个小乞丐就把他给抢了。
    虽然那天余怀礼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但他嫌烦,把这小丐帮的头头给揍了一顿,让这些人最好别来招惹自己。
    就是无辜被揍的朱皓这两天老是往他这边凑。
    余怀礼觉得这个年龄段的男孩被他当那么多人的面给揍成瓜批了,可能面子上过不去,所以老是想在他这儿找回场子。
    朱皓想去牵余怀礼的手,被余怀礼躲过去了,他皱着眉,硬邦邦的说:“你跟我过来。”
    余怀礼挑眉:“想打架啊?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朱皓看着余怀礼的胳膊,奇怪的嘟囔道,“明明我比你壮一些,为什么你就这么有劲儿?”
    余怀礼不想理他,但是朱皓生拉硬拽的把他给拽到了破庙外面,他无奈道:“你到底想干嘛啊。”
    朱皓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热乎乎的馒头,低声说道:“这个,给你。”
    余怀礼看看馒头,再看看朱皓,他眨眨眼睛,有些不解的问:“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我不要。”
    “……你只有打人的时候有劲儿。”朱皓往他手里塞,“我就是看你好久没有吃过东西,所以可怜你。”
    哪怕在幻境,余怀礼还是靠吸收日月精华进食的,他垂眸看着口不对心的朱皓,轻轻笑了下说:“我真的不需要,你留着自己吃吧。”
    朱皓怔怔的看着余怀礼的脸,他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你笑起来真好看……”
    但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朱皓的脸又腾的一下红了:“反正、就是……其实没有那么好看,我就是第一次看到你笑……”
    朱皓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制止住自己继续犯蠢。
    都怪余怀礼。
    他,他确实是自己见过的那么多人中最好看的,本来他也不觉得余怀礼好看的,都怪余怀礼那天突然打了自己,他才注意到了他。
    “哦。”余怀礼把馒头包好后又放到朱皓的手里,他想了想说:“你想和我玩啊?”
    朱皓摇头,然后又飞快的点了点头说:“你要是和我玩,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
    “行吧。”余怀礼眨眨眼睛,“朱哥。”
    朱皓被这个称呼惊得重重地咳嗽了起来,他问:“……你多大了。”
    “十三岁了吧。”余怀礼看看自己的手说,“我也不太确定。”
    他其实已经六百岁惹,现在他只能根据他的身高推测他大体年龄。
    “哦……那你确实应该叫我哥。”朱皓说,“我应该比你大两岁,你放心,以后我罩着你,你就跟着我浪迹天涯……”
    余怀礼又笑了起来。
    以后的日子里,他和朱皓把丐帮做大做强后,就真的去浪迹天涯了。
    直到幻境崩塌,余怀礼明白主角受已经斩断了他的情劫飞升了,于是他顺势脱离了任务,并且首次拿到了s+的评级,超过了同类型百分百的任务者。
    有了这次的启发,他之后的任务也顺风顺水,然后他——
    他那缺口的碗被人踢翻了。
    “……”余怀礼抬眸看向打断他畅想的男人,那男人看起来一副店小二的装扮,表情十分焦急,像是正在找什么。
    见余怀礼抬头看他,他恶狠狠的瞪了余怀礼一眼,嘴里咒骂道:“乞丐挡什么路,赶紧滚远点。”
    余怀礼:?
    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但是那男人犯贱地又踢了一下他的碗就急匆匆的跑走了。
    阴沉的天又啪嗒啪嗒下起来了雨,余怀礼无语的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把被男人踢到路边的碗捡了起来。
    没一会儿,躲雨的余怀礼就听到了朱皓正扯着嗓子叫他的名字,声音由远及近。
    余怀礼眨眨眼睛,朝朱皓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入目的却是绣着金线的黑色衣袍。
    看清这人的脸时,余怀礼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
    百里渊奚撑着伞,垂眸与余怀礼对视了两秒,他微微怔了两秒。
    余怀礼穿得旧旧的,脸颊湿漉漉的,黑色的眼睛也仿佛盈满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他看起来有些可怜,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
    “王、大人……”那去而复返的男人紧张的搓了搓手,“您的玉佩可能是被小的在这里弄丢的。”
    然后那男人又瞪着余怀礼说:“哎,小乞丐,你是不是在这儿捡到了个玉佩?!”
    余怀礼皱了皱鼻子,随口胡扯说:“我没捡到,哼哼,玉佩可能不是被你弄掉了,而是被你私吞了。”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
    “等等……”百里渊奚叫住了余怀礼,他弯下腰,手中的油纸伞轻轻偏向了余怀礼,“你叫什么名字?”
    余怀礼的脚步顿了顿,又转过身看着与他平视的百里渊奚。
    ……怎么这不需要掰正的剧情大纲给掰正了。
    余怀礼在心里叹了两口气,说出来了自己的名字。
    “余怀礼……我知道了。”
    古籍上说,缘分是一种微妙又玄乎的东西,百里渊奚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乞丐,莫名感受到了玄而微妙的缘。
    他垂眸看着余怀礼那破旧的衣衫,低声问:“你有父母吗?”
    余怀礼说:“没有。”
    百里渊奚盯着他看,语气郑重而缓慢:“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生活吗?我没有妻子,无儿无女,能够保障你基本的生活,至少……”
    他轻轻碰了碰余怀礼衣衫上的破洞,低声说:“至少不会再让你这样流落街头,我会给你一个家。”
    余怀礼还未答应,朱皓就跑了过来,他奇怪的看了眼百里渊奚,还是先给余怀礼穿上遮雨的衣服,然后又低声问:“这是怎么了?你打他了?”
    余怀礼眨眨眼睛,看着百里渊奚说:“我跟你回家,你现在能给我点钱吗。”
    百里渊奚眯了眯眼睛,还是掏出来了一锭银子放进余怀礼的手心里。
    余怀礼转头给了朱皓。
    朱皓看看手中的银子,愣了愣问:“坏梨,他是谁啊?”
    余怀礼想了想,低声说:“我爹。”
    朱皓看着百里渊奚这身气派的行头,喉头像是哽了什么东西似的,手中的银子更像是烫手山芋。
    怪不得,余怀礼总是给他一种两个人并不是同类的感觉,他的父亲能随随便便拿出一锭银子的,他是离家出走的世家子吗?
    朱皓抿了抿唇,有些难受。
    “他是你的朋友吗?”百里渊奚问。
    余怀礼点了点头:“对,是我的好朋友。”
    百里渊奚点点头,他牵起余怀礼的手,起身扫了眼身边跟着他的小厮。
    那小厮很有眼力见儿,上前对朱皓说:“渊王府随时欢迎你来找小公子做客。”
    渊王府……
    朱皓只隐隐知道这是摄政王的府邸,他握着手中烫手的银子,看着余怀礼给他摆手,他也勉强扯出来了一个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骨碌骨碌的车轮缓慢的碾过了水旺,马车上,百里渊奚顺手将余怀礼抱起来,让他在自己的腿上坐着,又捏起一枚糕点抵在余怀礼的嘴边。
    “先吃些垫垫肚子。”百里渊奚说,“马上就到家了。”
    余怀礼张嘴咬了一口,含糊的说:“谢谢爹。”
    百里渊奚被余怀礼对他的称呼微妙的雷了一下,他轻咳两声,手握成拳抵着唇说:“不用叫我爹,我并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当儿子才……”
    余怀礼抬头看着百里渊奚,十分疑惑不解:“嗯?”
    他不给百里渊奚当儿子还能当什么。
    百里渊奚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说:“吃吧。你以后唤我的名字就好,我叫百里渊奚。”
    余怀礼:“哦……”
    百里渊奚又倒了杯茶递给余怀礼:“你多大了?”
    “应该十三岁了吧。”余怀礼说。
    “十三岁,挺大了。”百里渊奚捏了捏余怀礼的手说,“回到家后,若是有不习惯的地方要告诉我。”
    “……”余怀礼点头,又问:“那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用叫我爹……算了,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百里渊奚轻轻捏了捏余怀礼的鼻尖,“大概是因为看到你第一面,我就觉得我们很有缘。”
    而且他看着余怀礼有些太可怜了,潜意识里,他并不想让余怀礼这么可怜。
    余怀礼蹭了蹭百里渊奚的脸说:“爹,我也是。”
    百里渊奚垂眸,托着余怀礼的脸,轻轻亲了亲他的鼻尖。
    雨断断续续的,停一会儿再下一会儿。
    回到了王府,百里渊奚问了余怀礼口味,用过了晚膳后,就叫来管家给余怀礼安排个房间。
    只是说到一半,百里渊奚看着安安静静喝汤的余怀礼,又改变了主意:“算了,第一晚就先让余怀礼适应适应,他同本王一起睡。”
    管家心头跳了下,他看了眼余怀礼,点头应是。
    余怀礼:……
    他怎么记得他与百里渊奚第一次见面时,百里渊奚就用了这差不多的理由和他同床共枕到了成人?
    “我自己可以的爹爹。”余怀礼放下汤勺,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百里渊奚,“真的。”
    百里渊奚摸了摸余怀礼的脸,笑了声说:“别撒娇。”
    余怀礼服了,他到底哪句话是撒娇?
    晚上余怀礼靠在百里渊奚怀里的时候,又想: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习惯了。
    于是余怀礼摇身一变,从小乞丐一步就走上了人生巅峰,成了渊王府尊贵无比、招猫逗狗的小世子。
    而且因为他爹是摄政王,就算他再贪玩,别人也只会说他真是活泼好动,天资聪颖。
    余怀礼也见过绪妄。
    绪妄的眉眼中处处透着深刻的阴郁,看起来和那风光霁月的天才剑修也只有长相相似了。
    但是余怀礼并没有和绪妄说过话,他现在没有怎么介入主角攻受之间的事情。
    而且不知道是幻境中的时间走的格外快还是因为余怀礼的体质问题,余怀礼长高就跟抽条发芽似的。
    昨夜百里渊奚还说自己都跟他一般高了。
    朱皓也这样说。
    他和朱皓的关系说来也十分奇怪,自从他进了渊王府后,之前只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小乞丐都得到了风声,前来找过他,偏偏同他关系最好的朱皓没有。
    他有问过那些小乞丐,那些人都说他们也很久没再见到朱皓了。
    余怀礼就没怎么在意了,但是前段时间朱皓却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朱皓整个人看起来内敛了很多,二话没说先塞给了他两锭银子,说是还钱。
    余怀礼这才知道朱皓是去私塾学习去了,在刚考过的乡试中还是第一名。
    两人的联系多了后,余怀礼觉得朱皓对他的态度又莫名其妙的暧昧了起来。
    不过这是主角受的幻境,待主角受渡过情劫后,这儿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余怀礼就没所谓了。
    “这个不能看。”朱皓匆匆将两本志怪小说给压到了最低下,又给翻他书的余怀礼找了几本正常的书说:“可以看这些。”
    “哎呀,有什么不能看的。不就是书生和狐狸精、蛇精、桃花精……的故事吗,我都看腻了。”余怀礼看朱皓窘迫的模样,随口说了句。
    朱皓摸了摸鼻子。
    ……确实是书生和那些精怪的故事,只不过里面的精怪是男精怪,内容比余怀礼说的那些还不高雅。
    余怀礼翻了翻朱皓读的那些书,又看看他作的酸诗,长长叹了口气问:“不过你偏要考功名干嘛。”
    朱皓看着余怀礼没有说话。
    余怀礼被朱皓用专注的目光看着,他挑了下眉,移开了视线,放下手中的书说:“我感觉我爹下朝了,我得回去了。”
    朱皓轻轻抓了一下余怀礼的衣袖,低声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会来?明天吗?”
    “再说吧。”余怀礼说,“我也不确定,我爹看我看得紧。”
    朱皓又握了一下余怀礼的手,他低声说:“那如果我有时间我就去找你。”
    “行。”余怀礼摸了摸朱皓的下巴:“那我走了。”
    朱皓心头微动,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沸水中捞出来似的,脸和脖子红了个彻底,却大着胆子哑声问余怀礼:“再留一下,可以吗?”
    百里渊奚下了朝后,在书房和下属商量了些事,他算了算时辰,又放下毛笔,招来了个暗卫问:“世子呢?”
    “世子清晨练了剑后又去找了朱皓,还未回来。”暗卫垂着头,恭恭敬敬的说。
    百里渊奚眯了眯眼睛说:“他这三天清晨都会去找那个什么……朱皓?”
    “是。”
    百里渊奚嗯了一声,挥退了下属,他又写了一副字,看着那心浮气躁的笔画,他啧了声,准备亲自去朱皓那里去抓那个小混蛋。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那样的场景——余怀礼竟然正在和朱皓亲嘴。
    余怀礼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朱皓的头发中,而朱皓像是献祭似的,虔诚的去舔余怀礼的嘴巴。
    这巷子再偏僻,也是大庭广众,余怀礼怎么会和那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做出这种事情?!
    百里渊奚震怒,他死死盯着两人的动作,眸子里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咬紧了后槽牙想,那男人简直不知廉耻,余怀礼都向后仰头了,他怎么还敢追过去亲?!
    余怀礼歪头,似乎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百里渊奚脸色难看的将自己的身影藏了起来。
    下一秒他再去看时,两人就已经分开了,余怀礼跟那男人说了几句,就朝这边走过来了。
    百里渊奚心脏跳动的快了些,他运用轻功,先余怀礼一步回了渊王府。在书房坐下后,他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余怀礼是个断袖,他喜欢男人,而且还和那么普通的男人亲嘴……
    百里渊奚又觉得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的疼了,被气的。
    那样身无长物的男人,住那么偏僻的地方,以前还是个没出息的乞丐,余怀礼竟然和这样的男人亲嘴?!
    他是坚决不能再让余怀礼和这个穷酸货发展了。
    百里渊奚冷酷的想,而且余怀礼若是真的嘴巴痒,不如来找自己亲嘴,他好好给他磨磨!
    正当百里渊奚思绪发散的时候,余怀礼的声音就由远及近传过来。
    “爹,我回来了。”
    余怀礼向来是这样,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到了。
    百里渊奚稳了稳心神,脸上露出来了淡淡的笑,他朝余怀礼招了招手,自然的问:“去哪儿玩了?你……这嘴巴怎么回事?”
    “我就是出去玩了啊。”余怀礼走过去,又摸了摸自己嘴巴,眨眨眼睛奇怪的问:“怎么了吗爹?”
    看着不肯跟自己说实话的余怀礼,百里渊奚头更疼了,他低声说:“有些红,你以后……”
    说着,百里渊奚又看了眼余怀礼的红彤彤的嘴巴。
    他顿了顿:“少舔嘴巴。”
    “知道啦。”余怀礼懒洋洋的拖长声音撒娇。
    百里渊奚又道:“以后每天早晨,你都和我一起去皇宫,跟着我去上朝,省得你整天出去瞎玩。”
    “哦。”余怀礼摸了摸鼻子说,“我也没出去瞎玩吧。”
    百里渊奚:……
    余怀礼今日能和别的男人亲嘴,明天就能和别的男人睡觉,这不叫瞎玩?!
    “要我说说这些天有多少伯伯朝我告你的状吗?”百里渊奚垂眸摸了摸余怀礼的嘴巴说。
    余怀礼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第二日一早,余怀礼跟着百里渊奚去了皇宫,但是他又不能真的跟着百里渊奚上朝,就百无聊赖的在马车里等他。
    那边百里渊奚刚下朝,绪妄声音淡淡的叫住了他。
    “朕好久没有和表哥用过早膳了。”绪妄说,“今日留下来陪朕用膳吧,顺便朕想和你商量商量江南赈灾的事情。”
    百里渊奚略微思考了两秒:“今日家里那位和本王一起来了,若是用膳……”
    家里那位?
    绪妄皱了下眉,想起来了仅有几面之缘的人,叫余怀礼,是百里渊奚抽风捡回来的乞丐,百里渊奚对他很好,简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不过在那些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只觉得那孩子长的很快。
    “叫上他一起来吧。”绪妄假笑道,“朕也刚好想看看他。”
    百里渊奚叫过来大太监,跟他说了几句,让他将马车上的余怀礼领到这边来。
    “王爷待他很好。”绪妄喝了口茶说。
    他安插在王府的探子告诉他,百里渊奚竟然同意余怀礼这个外姓入了百里家的族谱。
    绪妄状似无意的说:“若是王爷打算让他进仕途——”
    “不会。”百里渊奚笑了笑,“他的性子不适合这个。”
    “那他可有婚配?”绪妄又问,“朕倒是知道尚书家的小女儿……”
    婚配?
    百里渊奚动作顿了顿,他想到了余怀礼见面的第一日,他曾说不需要余怀礼叫自己“爹”,可是余怀礼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没有解答。
    因为那时候他就不想做余怀礼的爹。
    “这就不用皇上操心了。”百里渊奚支着头说:“余怀礼并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
    百里渊奚吐出来了三个字:“童养夫。”
    绪妄:……
    百里渊奚在说什么疯话?难不成他对余怀礼那么好,打的都是那种主意?
    他扯了扯嘴角,还没开口呢,大太监就将余怀礼带过来了。
    余怀礼看看穿着明黄色衣袍的绪妄,又看看悠闲喝茶的百里渊奚,扣了扣脸说:“那个……我要磕头吗?”
    绪妄:……
    他摆摆手说:“不用,只是用个早膳而已,没有那么多规矩。”
    于是余怀礼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又朝绪妄笑了笑。
    唔,完全想不到绪妄在幻境中会是这样的。
    绪妄愣了两秒,他眯了眯眼睛,也朝余怀礼笑了下。
    百里渊奚这个贱人所在意的人,看起来比百里渊奚顺眼太多了……
    绪妄喝了口茶,看着百里渊奚主动将食物吹凉了,体贴的递到余怀礼的嘴边,又看着余怀礼嚼了四下,咽下了嘴里的东西。
    难嚼的他就嚼八下,好嚼的他也要嚼四下。
    以往绪妄经常专注的去观察某件事,但这只是他下意识的习惯,他很少觉得有什么事情是有意思的。
    但是此刻,绪妄竟然觉得余怀礼吃饭很有意思。
    大概是察觉到了绪妄若有似无的目光,余怀礼抬眸又看了眼跟看好戏似的绪妄,朝他呲了呲牙。
    绪妄竟然没有被冒犯到的感觉,他轻轻弯了弯唇,别开了视线,跟百里渊奚聊起来了赈灾的事情。
    很多事情,他的那么多的决议,都需要百里渊奚拍板才能实施下去。明明他才是皇帝,活得还不如跟在他身边的大太监。
    他很是厌烦百里渊奚,虽然两人在某种意义上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但是绪妄根本不想百里渊奚好过,有时候绪妄厌烦到想直接捅死百里渊奚得了。
    比如现在这个将他的提议全部都否决的百里渊奚。
    绪妄又偏头看了眼余怀礼一秒。
    ……童养夫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