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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7章 王的盛宴(2)

    “每户人家,每月一两银子就能过活。”叶星辞用手指掐算,“定高了,没人光顾。平日里办一桌普通酒席,要二三百文。我们的店敞开了吃,就每人一百文吧,限一个时辰。”
    “客人进门时,发个签子。”楚翊灵光一现,“签上写明落座的时辰。”
    “呦,亲家母来了。”
    随着四舅一声带着笑意的招呼,叶星辞一扭头,见娘牵着刚睡过中觉的妹妹推门而入。
    妹妹三岁多了,白嫩的脸蛋像刚出锅的汤圆,嵌着黑玛瑙似的双眸。她口齿伶俐道:“哥哥,在玩什么,不带我。”
    “来,哥哥抱。”叶星辞把妹妹抱到自己腿上,这孩子似乎又沉了。
    星宝把扎着羊角辫的头,依偎在哥哥胸口,胖嘟嘟的脸挤成肉饼,顿时融化了那颗经年征伐的坚韧之心,“晚上,我和哥哥睡。”
    楚翊神情一僵,旋即笑如春风:“乖,你跟奶娘睡。前天,再前天,你都是和哥哥睡的。”
    “就要哥哥,就要哥哥。”
    没人能拒绝这样可爱的妹妹,叶星辞立即点头说好。
    楚翊嘴角微挑,无奈地摊摊手,表情像吃了一颗又甜又酸的糖。既疼爱小姨子,又烦她太黏人。
    下午,四舅去镌牌匾,夫妻俩则在酒楼规划布局。
    叶星辞想,既然进门价都一样,那就不分高低贵贱,全改散座。如此,也能招待更多客人。楚翊则说,把三楼的雅间留着,招待举家光临的客人。
    厨子和伙计都说,若增加坐席,现有的人手可不够,得再聘几个。听罢新老板的经营方式,众人全陷入沉默,互相交换眼色。
    一位掌勺师傅开口:“得加工钱。”
    叶星辞问原由。
    “客人一进门,肯定胡吃海塞,我们就闲不下来了,干的活翻几番。炖菜,可以一炖一大锅,这倒好说。可各类小炒,每次也就出品两三份。再多,就不是那味了。”
    叶星辞略做思考,同意涨五成月钱,人手翻倍。
    随即,在酒楼门前张贴招子,请现有的雇员推介同乡熟人。再去街上花钱请牙人牵线,尽快聘到足够的人手。
    冬日温暖的地方,日落也晚,不过天终会黑。
    夫妻俩在店里规划到掌灯时分,吃了顿便饭,回到住处。星宝抱着绣花小枕头颠颠跑来,爬上床铺,把哥夫的枕头丢在地上,并取而代之。
    “你去厢房将就一宿。”叶星辞对神情幽怨的爱人笑道。
    之后,兄妹俩头挨着头聊天。哥哥讲打仗的故事,哄妹妹睡觉。
    “打仗好玩。”星宝咯咯直笑。
    叶星辞给妹妹掖了掖被子,叹了口气:“不好玩,我希望自己只练兵,永远不必再上战场。”
    “不打仗,显不出你的能耐。”星宝嘟囔。
    “无所谓,哥哥这辈子最轰轰烈烈的大仗,已经打完了。”叶星辞握着妹妹的小手,柔声低语,“人总要归于平淡,将来你就懂了。”
    “你轰轰烈烈地打败了老叶头,还有二哥……”妹妹嘀咕着,声音渐弱,泛起睡意。
    哈哈,老叶头,叶星辞不禁笑了。他回想着,离开顺都前,父亲还找到自己,和颜悦色地商议,想让星宝“认祖归宗”。兄妹俩不同姓,将来该生疏了。
    娘反呛:疏不疏远不在于此,你和老四都姓叶,可你还不是被他围困了半年。
    父亲差点背过气。
    这两年,他日渐苍老,还病了一场。因为,他的江南第一狠人女婿不知所踪,他担心对方突然找上门,索他的命。久而久之,便有了心病,寝食难安。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吱吱”的动静,像耗子。
    睡意朦胧的星宝“腾”地坐起,问哥哥是否听见。话音未落,吱吱声一路窜到房门口。接着,一人撞开房门,叫嚷道:“有只大耗子钻进来了!”
    叶星辞扑哧一笑,腹诽:逸之哥哥,你就是那只大耗子。
    “耗子?”星宝瞪大双眼,脸上的肉颤了颤。
    她的哥夫跑进里间,张开双臂,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星宝,这屋有大耗子,专吃小孩!快回你娘的院子躲一躲,来,哥夫救你过去!”
    “谢谢哥夫!”星宝慌忙裹起衣服,抱起绣花小枕头,扑进哥夫怀里,“大耗子咬你们怎么办?”
    “不怕,你哥是战神,我皮厚……”
    片刻,楚翊夹着自己的枕头,悠然而归。他脱了衣服,躺回亲手夺回的地盘,清贵如芝兰的面庞浮起笑意,接着朗声大笑。
    “哎呦,皮果然厚啊,跟小孩玩心计。”叶星辞笑着去捏那张又厚又好看的脸。
    “不能让星宝养成跟哥哥睡的习惯。”楚翊手臂一伸,强横地把人揽入怀中,“她哥是我的。”
    他们聊起即将开业的新式酒楼,全都好奇而期待。不时因对方的妙语而发笑,整张床都跟着抖。烛光在床帷投出颤动的茸茸的光晕,像一只蜷睡的狐狸在抖动尾尖。
    楚翊问,要不要吃夜宵?
    叶星辞说想吃熏肉卷饼。忽然,他莫测一笑:“逸之哥哥,你知不知道,人是如何变成卷饼的?”
    楚翊摇头。
    叶星辞猛地在床上打滚,用被子把自己裹住,闪着晶亮的眸子蛄蛹着:“我是卷饼,新出锅的卷饼。”
    楚翊一愣,笑得差点跌下床。
    他收起笑意,眸光一暗,爬近“卷饼”嗅了嗅,声音因欲念而低沉,“我看看,饼里都加了什么料。嗯,有个热乎乎的大美人。咦,怎么没熟啊,还在喘气呢。”
    叶星辞屏住呼吸,又嗤嗤地笑。
    “该从哪边开始吃呢?”楚翊用炽热的目光扫视“卷饼”,“就从中间开始吧!”
    一早,叶星辞去订桌椅。经木匠牵线,从一间停业茶馆,购得几十套。
    又雇工匠改造酒楼。二楼包间全部打通,改为散座。三楼雅间保留,八人以上进店可用。
    七天时间,改造完成,食材齐备,人手就绪。依楚翊的书法镌好的牌匾高悬门楣,也不择吉日,就这样开业了。叶星辞说,这和行军作战一样,打定主意就干。
    门旁张贴告示,铁画银钩地写明本店经营方式:百文管饱,无限点菜,酒类另算,不可外带,限一个时辰。
    “琳琅盛宴……有意思。”如此新颖,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有的对菜牌流口水,有的对掌柜流口水。对于前者,叶星辞热情介绍。对于后者,则丢去一记挟着杀气的眼刀。
    无数朴实的疑问纷至沓来:“真的随便吃哇!”“只吃肉行不?”“同一道菜可以重复点吗?”
    叶星辞一一解答,引客进门,麻利地收钱、发签、就坐。
    伙计忙得脚不沾地,连罗雨都开始传菜了,野蜂似的四处飞舞。他过于灵敏,以至于菜肴跟不上他的身法。几片粉蒸肉飞出去,糊在一个客人的脑门。
    “再来一盘灌汤烧鹅!”“来个酱蹄髈,整个的!”
    偌大的酒楼里充斥着催促上菜的吆喝,和狼吞虎咽的咀嚼。进门的客人,都把风度脱在门外,力争在一个时辰内吃回本。有的,还偷偷解开了腰带。
    不多时,就有个汉子当场吃吐了,撑的。他坐在那缓和,牛似的一阵阵反刍。
    “我的天……”叶星辞看得直干哕,本来忙得有点饿,现在一点也不了。
    身边看热闹的娘担忧道:“小五,可别闹出人命,老齐王不就是这么死的。”
    叶星辞心里一惊,立即走到那汉子身边,劝道:“兄台甭急,下回再来嘛。”
    “再来,不还得交一回钱吗?”那汉子起身,原地跳了两下,把东西往下顺顺,又接着吃起来。
    两个时辰后,酒楼不得不提前打烊——菜品售罄。
    一百个酱蹄髈,三十只招牌灌汤烧鹅,三十只咸水鹅,三大锅酱骨、卤猪脚……皆被扫荡一空,比叶星辞的脸都干净。
    清淡小炒,一盘没卖。精致糕点,无人问津。客人偶尔喝汤、吃一口咸菜,也是为解腻,生怕被这些不值钱的占了肚量。
    叶星辞开始盘点。
    共接待六十桌,近二百位客人,入账近二十两。存在严重的浪费情况,还有些人把吃的偷偷揣走。比照采买的账簿,所耗食材和劈柴成本为二十二两。
    开业首日,迎来亏本。
    “我看见,有个人把烧鸡踹怀里了。”罗雨抱起手臂不忿道,“我说,你怀里那是啥。他说,是他的胸肌。我想,这是头一天开业,就没起冲突。不然,我肯定把他的胸肌整个塞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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