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上岸的第六天

    “唔……”生物钟迷迷糊糊把浅早由衣叫醒,她缓慢地眨眼,“早上了?天怎么还是黑的?”
    她面前好像有一堵墙,触感细腻温热,脸贴上去蹭好舒服。
    仿佛爱抚小动物般的轻柔力道抚过浅早由衣的后背,有人在她耳边低笑:“不想起床?再给你请一天假好不好?”
    不行!她的工资!
    浅早由衣猛然清醒,抬起头。
    “早上好,由衣。”波本单手撑在枕头上,侧躺着和她打招呼,被子随意搭在男人腰间。
    晨曦透过风吹乱的窗帘倾洒在房间内,宛如在他身上涂抹一层晶亮的蜜糖。
    喉咙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昨天的记忆如潮水将浅早由衣淹没。
    哇呜,她也太没警惕心了吧,居然真的躺在通缉犯身边睡了一晚上。
    好心大,完全没想过半夜被他偷偷掐死的可能性,难道她潜意识中对面目全非的同届生依旧抱有信赖之情吗?
    浅早由衣自我反省,然后发现自己的睡眠质量前所未有的好,一夜无梦。
    一大早看见这张未来将刊登在通缉令上的脸,困意全无,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目暮警官将惊讶发现往日工作之余总是偷偷打呵欠的得力下属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勤勤恳恳热爱工作。
    上班好,她爱上班,快让她上班去吧,这个被坏男人入侵的家浅早由衣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虽然内心活动非常丰富,但秉承着激怒波本吃苦的一定是她的原则,浅早由衣老实回应:“早上好。”
    “只是这样?”波本反问,“想用一句话就打发我么?”
    他的暗示意味很强,浅早由衣权衡了一下假装听不懂的后果。
    罢了,她能屈能伸!
    “早上好。”女孩子手臂攀上金发青年的肩膀,她仰起头,犹豫两秒后吻在他的脸颊,“男朋友。”
    波本弯了弯眼眸,他应了一声,温声问:“草莓挞还是舒芙蕾,或者全都要?”
    这还用问吗?浅早由衣眼睛都亮了。
    私密马赛正义道德公理和警校教官的栽培,虽然但是,犯罪分子的糖衣炮弹着实美味,先让她吃两口再说。
    犯罪分子的糖衣炮弹不仅如此,浅早由衣睡前散落的黑发睡醒后难免打结,她以往都要在镜子前梳理好久,手臂抬到酸痛。
    波本让她不急着起床,她背对着靠在男人身上,他耐着性子小心地帮她一缕缕解开打结的发丝,手指插入发间一梳梳到尾。
    浅早警官有点太不争气了,她刷牙洗脸对着镜子穿上警服,感觉自己好愧对这身衣服。
    “放我去警视厅,没关系吗?”浅早由衣低头摆弄警服领带,“说不定半小时后警察一拥而入把你五花大绑拷上警车。”
    “我以为由衣知道,我身后有个组织。”波本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领带,“杀人、劫狱、绑架,都是组织的专长。”
    他灵巧的手指系出漂亮的领结,金发青年耐心帮浅早由衣整理制服,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除了越狱,在我的罪名中再添一条绑架在职警察,听起来也不错。”波本笑着问,“由衣觉得如何?”
    浅早由衣觉得不如何。
    “开个玩笑罢了。”她一脸正义凌然,“我怎么会出卖你呢?”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那个暴雨天就好了,浅早由衣一定向目暮警官申请值夜班,不踏出警视厅大楼半步。
    “前辈今天带的是草莓挞耶。”实习生凑上来搭话,“又是前辈的朋友做的点心吗?”
    因为浅早由衣一直没透露“朋友”的信息,实习生以为是类似邻居的角色,喜欢烹饪,所以大方地承包了浅早由衣的甜品。
    他还有机会!他一定有机会!
    浅早由衣一看见实习生就想到了提拉米苏,一想到提拉米苏就想到波本。
    波本在警视厅一定藏有眼线,他的目光从未自她身上移开过。
    打从身份曝光后他就不装了,波本喜欢和她肢体接触,他的每一次触碰都让浅早由衣感受到强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要是让波本知道实习生死心不改又来搭讪,那还了得?
    “是男朋友给我做的。”浅早由衣咬字清晰,说给实习生听更是说给波本的眼线听,“抱歉,不能分给你吃。”
    实习生如遭雷击:“男朋友?前辈谈恋爱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她昨天还表现得像单身啊!
    “我正在和男朋友同居。”浅早由衣说,“今天早上吃到了很甜的舒芙蕾呢。”
    实习生恍恍惚惚地走了,连背影中都透露着落魄。
    浅早由衣:朋友,信我,我在救你。
    她的苦心无人知晓,浅早由衣孤独地吃掉了一整个草莓挞。
    “有这手艺他当什么卧底,开店赚得不比犯罪多?”女孩子依依不舍地舔干净唇角。
    下班时间,浅早由衣习惯性往停车场走。
    按喇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抬起头,一辆白色马自达停在浅早由衣身边。
    “工作辛苦了。”车窗降下,波本朝她偏偏头,“上车。”
    浅早由衣:等一下,你是通缉犯吧?
    身为黑方卧底,你开这么招摇的车?
    “招摇吗?”波本觉得还好,“组织里还有开古董车执行暗杀任务的人。”
    哪怕骑摩托也要骑哈雷,黑衣组织的高层在挥霍酒厂经费的时候从不手软。
    浅早由衣扣上安全带,她熟知从警视厅回公寓的路线,马自达分明不是往家的方向开。
    “你要带我去哪儿?”浅早由衣警铃大作,“终于反悔打算把我沉入东京湾了吗?”
    “没错。”波本点头,“要不要尝试跳车?”
    浅早由衣:“我还是试试抢方向盘和你同归于尽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抓紧安全带,金发青年笑了一阵:“我口袋里有薄荷糖,吃不吃?”
    用小零食钓女朋友从不空军,黑发少女一声不吭挪过来,把手伸进他的口袋摸出两颗薄荷糖。
    她撕开包装,一颗含进口中,一颗喂到波本嘴边。
    真自觉。波本咬住小颗糖果,女孩子立刻缩回手,继续抓紧安全带。
    舌尖卷起薄荷糖,抿到一抹清甜,浅早由衣扭头假装欣赏车外的风景。
    她头一次和人交往,一点经验都没有,波本又是个把难搞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危险男人。
    可他某种意义上又很好哄,只要不拒绝他,展现出亲密关系,便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温柔又体贴。
    他喜欢她,大概是真的。
    或许这份情愫在警校时期便萌生了,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说呢?
    “因为安室透并不存在。”波本开口。
    他似乎看透了浅早由衣心里的想法,从容地解释:“你心目中的警校第一既是我又不是我,用假身份交往,不觉得很无趣吗?”
    “无趣也比刺激过头要好。”浅早由衣感觉到他放慢车速,她向车窗外张望,“你把我带哪儿来了?”
    “带你认识一下真实的我。”
    波本拉起手刹,他推开车门,又绕到副驾驶座帮女孩子开门,把手伸向她。
    浅早由衣瞬间就不想下车了。
    她只是警视厅一名普通的警察,不是知道很多机密的公安,真的不必带她见识里世界的阴暗面。
    “不想走路吗?”波本耐心十足地问,“要我抱?”
    浅早由衣麻溜地下车,挽住男人的臂弯。
    “不用紧张。”波本扯下她的警服领带,绕在他手腕上,“你这身衣服在这儿的威慑力超出想象。”
    浅早由衣才发现她下班后仍穿着警察制服,她差点穿着警服闯进犯罪分子的窝点。
    “被纪委捉到下班后来黑酒吧我的工资就完蛋了!”浅早由衣抓住波本的手,“先让我回家换身衣服再来。”
    女人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一阵香风拂过:“波本,你在哪儿认识的小可爱?”
    原本正看着浅早由衣笑的金发男人笑意微敛,叫破女人的身份:“贝尔摩德。”
    浅早由衣听过这个代号,她扭过头。
    “莎朗·温亚德?”女孩子绿眸睁大,“天呐,你这么有名这么漂亮为何误入歧途!”
    “哎呀,这之中有很多复杂的理由,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说清呢。”美艳的女明星故作为难地摇头,脸上写满“我有隐情”。
    浅早由衣同情心泛滥,她不由得对漂亮姐姐生出浓浓的同情心:“你一定是被迫的,对不对?”
    “天杀的,竟然连漂亮姐姐都受尽委屈,你们组织都是些什么人啊,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
    贝尔摩德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好甜好可爱的女孩子,一口一个漂亮姐姐叫的她心花怒放。
    “总感觉我们很有缘分。”贝尔摩德撩了撩漂亮的金发,“如果能遇见得更早一些,我一定会更喜欢你的。”
    “现在认识也不晚。”浅早由衣一锤定音,“我前不久才看过你的电影呢,我超喜欢你饰演的卧底女主角。”
    这部电影是贝尔摩德的得意作。
    多有品味的女孩子,跟在波本身边真是可惜了,怎么不是她先发现的呢?
    “甜心。”贝尔摩德亲亲热热地叫浅早由衣,“波本等下还有一桩交易要谈,你要不要和我玩儿?”
    好哇好哇,浅早由衣点头点头,当即就想跟新认识的漂亮姐姐走。
    金发男人毫不客气地把她拽回来。
    浅早由衣脚步踉跄,被他掐着脸接吻,唇瓣传来啃咬般的刺痛感。
    “和贝尔摩德一见如故,嗯?”
    波本笑意不及眼底,语调危险地问:“sweetie,你想我也这么叫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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