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那座新神山?应该会派军队去吧, 死人也没办法,局里现在已经顾不上了,有妖物下山也管不住了。
    :死人已经不是大问题了,“故乡”的探索对妖管局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包括那些老怪物, 没有人甘心专门走一趟去不知名的神山出外勤了, 现在都是各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明哲保身啊, 陆组长。
    ……
    哗啦啦的阴雨沾湿行人的衣摆,将伞面摔打催折, 每走一步几乎要被狂风吹倒、大雨压垮,浓重的阴霾模糊在潮雨,如同一只狰狞可怖的怪物,隐藏在大雨滂沱的晦暗中将一切撕扯碾碎。
    朦胧之中,唯有高铁站还亮着灯火, 遗世独立地矗立在晦暗阴霾中,无声无息地指引着方向。
    大雨之下, 没有人会试图外出, 以至于安检人员将人拦下时都不免奇怪:“什么钱非得台风天出门挣?哝,就这一班列车, 从六号站台上车。”
    安检员检过票, 指了去往六号站台的方向。
    大雨磅礴,潮湿的闷热令人昏昏欲睡, 高铁站里没什么人,以至于检票员都有点失去防备,视线只是在身着雨衣的男人身上一扫,又懒洋洋地靠了回去。
    雨珠从雨衣的一角连篇落下, 行人抬头,帽檐之下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陆压眉眼冷峻寂寥,孤身行走在空荡荡站台上。
    他脚步不疾不徐,偏偏带着不容回转的坚持,冒着磅礴的大雨从死寂一般的钢铁巨兽中穿行而过。
    语音电话被接通,冷雨模糊了信号,令蒙在听筒那边的声音越发模糊不清,唯有欢快的语调依旧明晰,传递到耳朵里,令陆压冷峻的眉眼稍稍松懈。
    “陆鸦鸦,你出门记得给我带荔枝回来,我想吃荔枝了。”
    陆压低低地“嗯”了一声,他兜着手,长长的雨衣将他全身笼罩,滴滴答答的雨珠将睫毛沾湿,凄厉的雷光在他眼中闪烁,照出冷寂的锐利。
    一行亮着灯光的列车极速朝着东方飞驰而去,玻璃内部温馨明亮,玻璃外雨云沉沉压在头顶,恍若世界将破,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然而总有人走出温暖的环境,孤身前往晦暗危险的死地。
    一身黑色雨衣的男人踩上几山的土地,狂风吹开他的兜帽,雨丝毫无保留地敲打在他的额头、鼻梁,顺着他高挺的背脊滴滴答答地没进泥地,被人无情踩下。
    轰隆——
    一声雷鸣轰然响起,刺眼的白光迟迟到来,狠狠劈开了几山的隐晦,也将一双猩红的瞳孔照得分明。
    全身金黄的怪物站在雨中,藏匿在茂盛的深林里,借用回护般的树林将身影遮掩,唯独一双猩红的眼睛不加掩饰,直白地弯起充满恶意的笑容。
    “咔嚓”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不断响起,它咀嚼着骨头,张嘴吐出一口血腥肉沫,挑衅般与孤身而立的男人对峙。
    空气在雨中越加稀薄,在焦灼的氛围中一触即发。
    只见浓密的雨幕中利光闪过,形似野猪的怪物猛地朝前一扑,与男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轰然倾倒在地。
    男人手中金光闪过,最终化作无声的流萤,伴随着风雨停歇一同消散飞去。
    “你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两个小时后,陆压提着一袋东西被人拦在安检门口。
    他面不改色,撕开蛇皮袋的拉链,露出里面剖解好的“猪肉”,怪异的骨头被压在沉沉肥肉之下,割开的痕迹平整又完美。
    漆黑的雨衣穿在他的身上,浇了半夜雨,男人面色惨白阴郁,唯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明亮深邃。
    没有人从他淡定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波澜,他就这么提着袋子上了高铁。
    “刚刚还下那么大的雨,这会儿又出太阳了。”
    “这台风天也过去得太快了,看网上说得吓人,也没有嘛。”
    “哎,早知道就不这么快走了,天气这么好得上景点逛几圈才行。”
    ……
    风雨停歇,高铁车厢里也只有寥寥几个人,陆压是一个。
    他神色淡淡地听着车厢里的讨论声,无声将蛇皮袋放在脚边。
    厚重的肥肉落在地上,上面挂着的水珠晕湿了地板,深色的痕迹活像是晕出来的血渍,逐渐晕到陆压脚下。
    陆压无声地垂下眼睫,他闭目养神,一只手揣进口袋里,无数次重复播放语音,耳机里传来欢快的嘱咐声。
    他这才弯起唇角,轻声呢喃:“好。”
    买荔枝。
    陆压这一来一回只出去了五个多小时,他一手提着荔枝一手提着蛇皮袋进门时,孔宣刚睡了一觉起来。
    孔宣揉着眼睛,身上宽松的衣服挂在肩膀上,被冷风一吹空荡荡地飘起。
    他打了个哆嗦,显然是有点被冷到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陆压:“鸦,我的荔枝。”
    他伸出手,眼底还带着未醒的潮意,腮帮子微微鼓动,泄露出几分孩子气。
    孔宣也不问陆压这几个小时干嘛去了,对于他来说就是一觉醒来,自己要的荔枝就到了。
    清甜的荔枝个大滚圆,拿到手上沉甸甸的一袋。
    孔宣拎着袋子欣喜地数了数,跟着陆压的脚后跟走到厨房,一个一个拿出来。
    他自觉自己公平公正,陆鸦鸦一个他一个,分到最后还剩下一个,他捏着荔枝偷偷往周围看了一圈,嗷呜一口咬进嘴里。
    好甜!
    他不由欢喜,高兴地弯起眉眼,忍不住哼起小调。
    “大王这么喜欢?”陆压看他高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身上落拓冷凝的气场散去,只剩下平淡老实的表象。
    孔宣被他一问,顿时得意地翘起嘴角,贪心地舔了舔手指:“好吃,爱吃,多吃!”
    他实在喜欢得不行,吃过一个马上剥下一个,汁水溅到手背,湿红的舌尖撩过,他抬眼睨向陆压。
    陆压正拎着蛇皮袋往外掏肉,大块大块的肉条被掏出,少说有一百多斤,和一个成年人不相上下。
    他动作忙碌,一点顾不上荔枝。
    正处理着这一百多斤的肉,一枚荔枝落在嘴边。
    陆压下意识看向孔宣,孔宣朝他扬眉,他稀里糊涂含进嘴里,舌尖掠过修长漂亮的指腹,指尖在他舌尖一颤,湿淋淋地沾着湿粉,好看极了。
    孔宣靠在洗手池上,一边回手给自己喂荔枝一边看陆压拿刀处理这些“猪肉”。
    刀光映出男人冷峻深沉的眉眼,也一同映出孔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抿了一口荔枝水,似笑非笑地说:“甜吗?”
    “……甜。”陆压嗓音低沉,越发意味不明。
    不知道是在说荔枝甜,还是……
    陆压面不改色,淡定得让人看不出情绪,连同这袋千里迢迢运来的肉块一样,显得理直气壮。
    孔宣哼了一声,似嗔似笑。
    “我要吃红烧肉。”
    “好。”
    “吃菠萝姑姥肉。”
    “好。”
    “我还要吃……”
    孔宣念了一长串菜名,陆压都好声好气地答应。
    他将袋子掏空,从里面掏出一身湿淋淋的雨衣,雨衣被人在水里涮过,拧不干净水就攀在窗台上晾干。
    或许是台风天后温度上升,回南天要来了,挂在窗台上半天没干,反而把墙面沾湿。
    陆压暂时把肉分门别类放进冰箱,他转头捞起雨衣时,就看到窗台上摆着一碗荔枝,沾着漂亮的水珠显得格外甜蜜。
    陆压突然又想到了刚刚品尝到的滋味,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无声抿起嘴角。
    确实很甜。
    不如之前吃到的甜。
    陆压端着荔枝到大堂时,孔宣正拿着一颗荔枝看农业新闻。
    他一边剥一边吃,眼睛还盯着屏幕,手里的荔枝剥开了就往嘴里送,看入神了连啃到荔枝皮也不知道。
    “看什么呢,大王。”
    陆压把荔枝倒进他碗里,陪着看新闻。
    农业新闻正在播报一个新消息,台风天过后,本来已经萎靡不振的乡下农田居然奇迹般地迎来了超绝丰收。
    原本还只能算青储饲料的大米小麦一夜之间成熟,圆滚滚的麦穗挂在枝头,只是站在边缘望俯拍,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金黄。
    以前每次台风天,地里的农作物都要减产,还是第一次遇到大丰收。
    主持人用高兴的声音不停播报这截喜讯,屏幕上的照片换了几张,都是各地丰收的奇景。
    “又是妖怪?”陆压蹙眉。
    孔宣咬到荔枝皮,呸呸吐了出来,假装若无其事地摸荔枝,指甲扣在荔枝皮上。
    他咬了一口荔枝,甜滋滋的汁水与果肉入了口,立刻笑弯了眼,说出的话也甜滋滋的,甜蜜极了。
    “是啊,是神迹呢。”
    他笑眯眯的,手指在陆压眼前晃了晃,等陆压低下头,他弯起眼尾,眼尾垂下戏谑的弧度。
    他撑着下巴,意有所指地说:“还是我们的老熟人。”
    “怎么样,你也要去截杀他吗?”
    真是一点都骗不过孔雀大王。
    陆压被聪明的孔雀大王点破,他低头蹭了蹭鼻子,莫名有点心虚。
    “我也不是什么都管。”
    这种能让粮食丰收的妖怪,他就不管。
    “哼~”孔雀大王哼气,并不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现在说不管,之前也说不管,最后还不是都管了?
    爱管闲事的陆鸦鸦。
    陆鸦鸦爱管闲事,孔宣却只管自己想管的,不想管的,他管它洪水滔天。
    孔宣手指还掐着荔枝,甜蜜蜜的汁水染湿了指尖,他朝陆压勾了勾手指,一把拽住陆压的衣领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陆压半伏在孔宣的上方,他一手摁住桌面一手扶着桌椅,克制着和孔宣的距离,即便如此,高大的身躯仍然不可避免地将孔宣笼罩身下。
    分明被他笼罩在身下,孔宣却似真正的掌控者,不疾不徐地将指尖掐在他的衣领上,脸上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难以消减的戏谑如有实质,像是一把小勾子,黏黏糊糊地勾住陆压的心神。
    他嘴角上挑,手上的甜腻慢条斯理地抹到陆压的脖颈间,尖利的指尖刮蹭过血管,他脑袋微偏,倾听男人吞咽的低语,恶劣地笑出了声。
    “陆鸦鸦。”孔宣在陆压耳边低语。
    暗色的阴霾笼罩在他的眉眼,他眉眼冷诮,眼尾上挑起蛊惑人心的弧度,恶劣又玩味地警告。
    “玩玩可以,当心玩脱了,还要我来救你。”
    那到时候,陆鸦鸦在他面前可就没什么话语权了。
    陆鸦鸦要是敢玩脱了,孔雀大王也不是不可以出面主持“正义”。
    只是他可不像陆鸦鸦那么心善,还管什么洪水滔天,他只管他想管的。
    孔宣轻哼一声,攥紧的手掌散开,拂过陆压的衣领,轻轻将他推开。
    陆压几乎能从他身上闻嗅到甜蜜的荔枝香气,混杂着淡淡的木花气息,被体温醺出几分迷醉。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孔宣近在咫尺的眉眼,与脖颈间露出的那一点俏白,顺着逶迤的长发将目光落在他的肩背。
    即便是这样的姿势,孔宣的肩膀与背脊依旧挺直,只是脖颈后仰起一条动人的弧线。
    陆压难以抑制,更添迷乱。
    被推开时,陆压才低声答应:“不会的。”
    是不会玩脱,还是不会多管闲事?
    孔宣睨了他一眼,水光潋滟的唇抿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的。
    屋外短暂地出了一会儿太阳,没过多久又昏昏暗地落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寂寥的昏黄晕红了半边天,秾烈的色彩压抑在地平线上,肆意挥洒着剩余的光泽。
    夜幕降临,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接连照亮长长的行道,没入一片无法预兆的黑暗中,唯有两侧楼房的灯火依旧明亮,点燃了平静的万家灯火。
    孔宣将窗户一一拉上,婉拒了小虫子的进入,蹦蹦跳跳去添鸟粮时,不忘给自己嘴里塞几颗。
    厨房在他背后亮起灯火,陆压在窗边低头系着围裙,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冷凝的眉眼,越发泄露出几分家庭煮夫的贤惠感。
    他从带回来的肉堆里挑出两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家里没有菠萝,就暂时准备切段烧成五花肉。
    将肉切成大小一致的小块,把葱白和姜切成片备用。
    将肉放进锅里,冷水没过,大火煮沸焯水,用葱白和姜去腥,陆压在这一步特意翻出之前没喝完的半瓶米酒,沿着边缘浇了一点。
    焯水后,锅里放油,五花肉下锅煎至两面变色捞出,锅里煎出的油洒冰糖炒糖色。
    炒出糖色后将五花肉倒下去,将五花肉都裹满糖色,加入葱姜和香叶、八角、桂皮炒香,期间加入生抽、老抽、蚝油、白糖和料酒,炒好之后倒入砂锅加水焖煮。
    这期间,陆压用玉米和火腿肠素炒,又用冬瓜煮了一锅冬瓜瘦肉汤。
    两菜一汤,两个人刚刚好。
    他动作娴熟自然,出锅装盘心如流水,不到一个小时菜就端上了餐桌。
    等陆压端菜出去这一会儿工夫,砂锅盖子响动,陆压把偷吃的小孔雀堵在厨房,他抱着手臂,朝孔宣扬了下眉。
    孔宣简直要炸毛了,又是心虚又是傲气,色厉内荏地露出凶巴巴的表情,大声哗哗:“我什么都没干——”
    不打自招了。
    孔雀大王更是炸毛,看不见的羽毛炸成一团,瞪圆了眼睛警惕地望着陆压,还下意识把手藏了起来。
    和之前拉着陆压的衣领警告的嚣张模样简直两模两样。
    陆压忍不住偏头,像是被可爱到了,眼睛忍不住看向孔宣。
    孔宣也知道自己不打自招了,他扁扁嘴巴,气哼哼地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腮帮子一鼓很是不忿。
    眼见陆压朝自己走来,他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机敏地绕着陆压走开,衣摆在空中转了一圈没碰到陆压一点,更让他脚步欢快,背着手就要溜走。
    “大王。”陆压叫他。
    孔雀大王回头一瞪,恶声恶气的:“干嘛!”
    他色厉内荏,支棱着脖子,一副警惕凶戾的模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招惹。
    等陆压用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到他嘴边,满眼的锐利瞬间化为清澈,他呆呆地瞪圆了眼睛。
    反应过来后,他嘴角疯狂上扬,心满意足地将送到嘴边的肉吃进腮帮子,满足地眯起眼睛,露出愉悦至极的表情。
    他满意又高兴,腮帮子鼓起一边,咀嚼的同时不忘对着陆压扬眉。
    像是获得了某种胜利。
    陆压只觉得好笑,把锅盖一盖,让孔宣往旁边让让,自己端上了餐桌。
    锅盖一掀开,袅袅热气扑面而出,也将红烧肉的香气放出。
    漂亮的红烧肉堆在锅里,孔宣眼巴巴地跟着,立刻被漂亮的糖色吸引,嘴巴里还嚼着肉,手上的筷子就把持不住了。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煎过之后外表酥脆,裹满的糖色味甜又鲜美,没有一点臊味,反而炖到软烂,入□□汁。
    甜蜜的甜味很淡,几乎只是起到点睛之笔的作用,红烧的汤汁炖进肉里,和细腻的五花肉汇合交融,产生了极其奇妙的味道,美味得令人着迷。
    孔宣腮帮子嚼动,他吃了那么多美味,依旧被这一口红烧肉迷得神魂颠倒。
    品尝到美味的幸福不加掩饰,直白地展露在人前,手上的筷子更是用得巧妙。
    是吃了一块又一块,好吃得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孔宣吃得满足,足有三四斤的肉被他和陆压瓜分干净,再来一口冬瓜汤清清口。
    吃饱喝足后再一齐坐在后院的屋檐下吹凉风,这可真是神仙日子。
    几只灰扑扑的小麻雀落在孔宣身上,孔宣眉眼张扬,脸上总是似有若无地带着笑,他伸出手,任由麻雀们在自己身上乱蹦。
    有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跳到他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展开翅膀挑了支漂亮的羽毛。
    一个错眼的工夫,小麻雀就叽叽喳喳地向孔宣求偶了。
    没等孔宣反应,小麻雀顿时像是受到什么惊吓般,惊恐地张开翅膀,扑簌簌飞走了。
    孔宣神情一怔,下意识地扭过脑袋。
    陆压就站在屋檐下,黑天暗地的小院子只有两盏庭院灯浅浅提供照明,黑暗披在他的身上,只有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明亮鲜明。
    他就这样站在屋檐下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看不清神色清浅,明明灭灭地映出几分郁色。
    “陆鸦鸦,你把我的小鸟吓走了。”孔宣伸着懒腰,顺手将身上的麻雀扫落。
    他语气带笑,听不出是调笑还是问罪。
    陆压只是抿起唇,线条漂亮的侧脸绷紧不悦的弧度。
    第一次觉得院子里有太多鸟也不是什么好事。
    小鸟……他也是小鸟,孔宣怎么谁都叫小鸟!
    陆压心绪不定,又想起了穆怜青的话,觉得那只青鸟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漂亮的小鸟找伴侣,都是各凭本事。
    他心怀鬼胎,不肯搭孔宣的玩笑话。
    孔宣也不生气,歪着脑袋看他,眼中漫起似水般的笑意,好似有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浅浅地萦着柔和的光彩。
    “你把我的小鸟吓走了。”他又重复说,拖长了语调,吸引人注意的同时偷偷翘起唇角,狡黠地眨了眨眼。
    “你得赔我一只。”
    陆压:“怎么赔?”
    那当然是……
    孔宣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陆压身上,弯起唇角:“让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把陆鸦鸦自己赔给他。
    陆压不愿意让孔宣看到自己二次觉醒血脉后的样子,越不让看孔宣越好奇。
    两个人在院子里斗智斗勇,谁都奈何不了谁。
    不远处的乡间。
    一只行如鹤鸟的五色飞鸟落入水田,它低头啄食五谷,抬头望去,眼睛里清晰地倒影出模糊在黑暗中的几山。
    明明与几山相隔几百里,它目光深邃,依旧将山间情况收入眼底。
    一眼看到山间被肢解丢弃的残骸,血淋淋地披在泥巴里,雨水将血水冲散,只剩下散未消散的神光。
    “金乌……”
    它轻声低语,拍打着翅膀,优雅地行走过凹凸水田,每走一步它低声呢喃,喉间溢出清脆的鸟鸣。
    “孔雀。”
    “我要来找你了。”
    “我马上就要到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