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唔?”
    吃雪糕的动作顿住, 孔宣莫名抬起头,视线精准转向一个方向。
    陆压在他旁边翻群聊,拿小号偷偷畅游妖管局私密,察觉到他的动静, 下意识转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孔宣回答, 话说出口, 他又接着说:“好像有人在看我。”
    他们在房间里坐着,面前的电视机正播放着《舌尖美味》, 孔宣一边咬雪糕一边看电视,他说得漫不经心的, 显然没有把这种莫名其妙的预兆当回事。
    孔雀大王从来一力降十会,见招拆招,半点不带怕的。
    陆压一时没说话,随手将几张聊天截图,状似不经意地问:“大王。”
    “你仇人很多吗?”
    这话说的。
    孔宣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眉眼弯弯,恶劣又得意地睨向陆压, 嘴角翘起的笑容神气极了。
    “这可就多了, 不过活着的嘛。”他笑容玩味,意味深长地说:“我可从来没有隔夜仇。”
    他一般当场就报。
    仇人?哼。
    “这样。”陆压若有所思, 将记事本里的“解决仇敌”删掉。
    没有要解决的仇敌, 但不代表没有事找上门。
    一连几天,新闻里都在播报奇妙地丰收奇景。
    陆压每次到点都会打开电视看新闻, 听了几天,他打开地图,对着来广市的地图沉思了几秒。
    “大王,你觉不觉得这东西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他说话诚恳, 用记号笔在新闻播报的地点大佬一个圈,标上时间序号。
    地图上的几个地点离他们越来越近,新闻播报已经从隔壁市播报到了来广市郊外乡下奇异的丰收故事,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孔宣探头看了几眼,也跟着摸下巴:“是诶。”
    “不过你不觉得,这距离九凤也很近吗?”他掏出手机,对准地图拍了张照,直接私聊给了九凤,又发到了群里。
    他哒哒哒摁了一通手机,手指按得嗒嗒作响,敌人还没出现,先打出了要寻仇的架势。
    :哪个不怕死的来找我寻仇?
    :@全体成员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寻仇可谓是经典话题,群里的神鸟有一个算一个,除了青鸾句芒这类纯素神鸟宽容大度,其他的气量一个比一个小。
    特别是某些性格张扬霸道的神鸟,招惹仇家那叫一惹一个准,哪个背后不拖百八十个仇敌?
    ——特指朱雀陵光。
    一群神鸟捕捉到寻仇二字,立刻炸开了锅。
    :谁?谁来寻仇?寻谁的仇?
    :孔宣你是知道我的,我的仇当场就报了,留不到现在的。
    :孔宣你是了解我的,不是我,我现在在大西北吃黄沙,你这方向和我也不搭噶啊!
    :孔宣,我就不用多说了吧,我平时不和人结仇的。
    ……
    一群鸟讨论半天,除了撇清自己的关系,就是到处偏题,叽叽喳喳地聊了一圈,一个出主意的都没有。
    孔宣指望不上这群鸟脑袋了,他把手机一兜,嚣张表示:“管它来的是谁,敢找我的麻烦,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对我杀一双!”
    谁敢招惹他孔雀大王!
    他说得慷慨激昂,精神抖擞,拍着胸脯一脸跃跃欲试。
    是巴不得有人来找麻烦。
    陆压默默把“解决仇敌”这几个字又打上备忘录了。
    除此之外,两个人有一个算一个,一点都没有仇敌将近的危机感。
    陆压盘算冰箱里的肉还能吃几顿,等下出门得去外面的小超市买个菠萝回来,给孔雀大王做姑姥肉。
    “大王,我出门买菠萝了。”
    他知会一声,钥匙兜进了口袋里。
    孔宣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听到陆压出了门,他歪过脑袋往外看了看,自己又爬上了三楼,站在阳台上撑着下巴看陆压走远。
    顿时欢呼一声,一下子窜到陆压的电脑椅上,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圈,用脚划拉着椅子,滚轮咕噜噜往电脑桌前滚。
    孔宣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脑,摸索到论坛网址,心虚地往后看了一眼,开始水起了论坛。
    你说论坛这种东西谁发明的呢?
    孔宣无师自通点进闲聊区,满脸紧张兴奋地看起了炸裂帖子。
    #震惊!和前妻姐离婚后,她和我弟弟勾搭到一起给我生了一个孩子#
    #扒一扒我那雌雄通吃的双/性现任#
    #我是大婆她是小三,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
    好炸裂好赤激!
    孔宣满脸激动,摸进论坛时,眼底映着绚丽光彩,犀利的目光精准捕捉极致八卦,品味炸裂妖生。
    陆压一直认为网络毒害孔雀,禁止孔雀大王登陆论坛看妖族八卦。
    万万没想到灯下黑不外如是,孔雀大王自有办法!
    畅游在八卦的海洋里,孔宣看得无法自拔,俨然一副网瘾少年的模样,手指按着滚轮划拉划拉,一目十行看得飞快。
    他正看到一个#超雄儿子与恋爱脑儿媳的后宫传#,突然一声巨响,轰隆一声,一道雷鸣轰然从头顶砸下。
    孔宣临危不乱,趁这点时间飞速看完全部帖子,一通关机拔电做得十分迅速。
    他用脚一踢,电脑椅带着他飞速逃离现场,“呲溜”飞到了楼梯口,三两步跨到屋顶。
    只见黑云压城,天光遮蔽,只剩下一片降临到头的雨云轰然打响三个雷,“哗啦啦”掉下绵绵细雨。
    孔宣走上楼顶的一瞬间,绵绵细雨浇在他的身上,瞬间浇出一片雾蒙蒙的水汽。
    他黑发披散,蜿蜒粘在身上,衬出身上濡湿的线条,越发泄露出几分禁忌落拓的涩意,如一尊被浇湿的白瓷,周身萦绕着漫长的、绵绵的朦胧雾色,模糊了他凶戾张扬的眉眼。
    孔宣气笑了,将脸上水珠一抹,笑容狰狞扭曲,恶意十足地隐隐发笑。
    “来寻仇就寻仇,浇我一身水是什么意思?挑衅我?”
    他随手招来流风将雨云吹散,孤身而立,流风吹动他的衣摆,吹不散他眉眼中的戾气。
    可流风吹散雨云,被遮掩的太阳重新挂在天上,一片耀眼的彩虹猝然在雨云上方出现。
    有了阳光,浇下的雨水疯狂催动植物的生长。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桃树坠满了桃子,墙边半死不活的凌霄花花一朵接一朵地盛开……
    等陆压买完菠萝回来,看到被植物淹没的街道顿时怔住。
    原本就被大树遮住一半招牌的小餐馆现在彻底被路边的木槿花淹没,肆意生长的野菊从砖缝间一丛一丛生长,凌霄花从邻居家的院子攀到了屋顶,从屋顶垂落下一片密不透风的阴影。
    陆压出门半个小时,像走了一百年,被植物占据了小院。
    他怔怔发懵,就见楼顶上一个小小的人影蹦跶着,嗓音急切地朝他招手:“陆鸦鸦——”
    孔宣把手放在嘴边大叫,一脚踩到屋顶边缘,差点没被怒涨的植物淹没。
    孔宣没了耐心,差点就想自由落体下楼。
    他的身后,一只似鹤的神鸟亭亭玉立,它立于花丛中,歪头打理着五彩的羽毛,优雅几乎刻进它的骨骸,姿态秀美从容。
    它口吐人言:“不要那么着急,孔雀,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丹雀。”孔宣扭过头,额心皱起两个小尖角,神情格外不悦:“你把我家淹了。”
    “不要那么暴躁。”神鸟丹雀温声提醒,她歪过脑袋,一双眼睛温柔又包容地望着孔宣,嗓音似水般柔和极了。
    “这并不是我的过失,也不是你的过失,只需要稍微处理……”
    丹雀的话一顿,她突然转过脑袋,一个人从天台门上到了楼顶。
    是陆压。
    丹鹤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来者的模样,她低声呢喃着“金乌”,又觉得有点奇怪。
    她歪过脑袋,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陆压。
    她目光不含恶意,更多的是好奇,眼神在陆压的眉眼定了定,下意识看向孔宣。
    孔宣面无表情地和陆压站到一起,抱着手臂很不爽地看着她。
    丹雀礼貌地跟陆压问好:“日安,我是神鸟丹雀。很抱歉给你造成麻烦,稍后我会把这些都处理好的。”
    她非常客气,温和的嗓音没有一丝傲气,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
    孔宣偷偷跟陆压科普:“她之前跟一个姓姜的人类寻觅草药,还挺有名气的,你知道吗?”
    他睁圆了眼睛,就等陆压说不知道,好自己显摆显摆。
    陆压十分老实,回答:“我知道。”
    和神农一起找草药的神鸟,除了丹雀还有花蕊鸟,妖管局建立档案的时候和神鸟确认过它们的存在,只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这样很久没有出现的神兽,妖管局基本上会挂为失踪,大概率是已经死了。
    但丹雀没死,不止没死,她找上了孔宣。
    陆压不动声色,瞳仁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谨慎询问:“你来是?”
    是复仇还是寻求帮助?
    丹雀温和地说:“我是来找孔雀复仇的。”
    这个回答大大出乎意料,毕竟她的态度是如此温和有礼,温柔的语调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被寻仇的孔宣一脸梦幻迷茫,脑子似乎卡壳一瞬,看似面无表情其实CPU已经干烧了。
    他不自觉后仰,本能发问:“我们有什么仇?”
    他和丹雀都不熟!
    陆压却没有什么诧异,他点了点头,主动挡在孔宣面前,礼貌地回绝:“这恐怕不行。”
    丹雀也很礼貌:“这是我和他的事,先生。”
    “他现在是我的员工,保证员工安全是我的义务。”陆压面不改色,有理有据地答复:“如果你要向他复仇,先和我打一架吧。”
    “哦,好吧。”丹雀拍拍翅膀,视线转向状况外的孔宣,礼貌询问:“那么你有什么异议吗?”
    孔宣:“……”
    “你为什么要找我复仇?”他思考了很久,最终也没想到自己哪里和丹雀有矛盾。
    事实上,丹雀这种老实鸟和孔宣并没有太多交集,除了“家族聚会”,他们甚至很少遇见,就算遇见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孔宣无所谓有人寻仇,但他可不会不明不白让人冤枉。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我们可能很难说清。”丹雀说,“事实上,你跟我无冤无仇,但你曾说过弟债兄偿,这句话我想应该还算数吧?”
    丹雀说话并不尖锐,她彬彬有礼询问孔宣的意见,说完之后歪了下脑袋,主动做出倾听的动作,是可以沟通的。
    她外形似鹤,五色的羽毛色彩并不秾烈,相反是呈现暗淡的色泽,披覆在身上汇聚成一片昏暗的霞光,如同从末日黄昏时飞出的救世之鸟。
    她曾指引神农寻找治病救人的草药,在功成后隐秘于田野间,无数次拯救重病之人的性命。
    德高望重,功德无量。
    丹雀不会说谎,孔宣眉头下压,他面色冷凝,周身凝固着难以消减的阴霾。
    他喃喃重复:“弟债兄偿?原来如此。”
    他是说过这样的话。
    他纤长的睫毛颤抖着,猝然抬起眼睛,主动朝丹雀走去。
    陆压想要拦他,被他反手推开。
    “这是我的事情。”孔宣第一次在陆压面前露出这样冷冽的表情,他孤身走向丹雀,不容任何回转。
    “金鹏……他做了什么?你想要怎么样?”
    他长身玉立,瘦弱的身躯站得笔直,依旧不减傲气,如青竹般孤高。
    即便面对丹雀这个受害者,也没有丝毫弱气。
    丹雀并不在意这个态度,她只是点头。
    “好,你愿意承担就好。”
    她语气带笑,似乎十分赞善孔宣的态度:“金鹏要是和你一样就好了,凤凰也能安心了。”
    “你知道的,金鹏那个混世魔王……””……丹雀!”丹雀的感慨被孔宣打断,孔宣无法忍受这种话,他语气压抑,透着隐痛:
    “他从小遗落在外,他有什么错!有什么错,我会为他一并承担,你尽管开口。”
    丹雀面露不赞同,就是这样过于宽容的态度,才会导致金鹏越来越过分。
    不过这种话丹雀不会再说,她叹了口气,语气也郑重了起来:“金鹏,他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正准备聆听一场祸事的孔宣:???
    “你、你说什么?”一向聪明的孔宣大王又露出了那种空白茫然的表情,卡带般张合着嘴巴,迟迟发不出更多的声音。
    他已经准备好金鹏是又弄死了什么人,或者又打伤了哪只神兽,亦或者悄悄准备什么邪恶计划……
    孔宣会立刻把这该死的熊孩子捉拿归案,并且赔偿受害者,他给金鹏擦了几千年屁股,闭着眼都能猜到他干了什么祸事。
    但在孔宣心里,金鹏依旧是初见时那只羽毛杂乱的黄金小鸟。
    他只是恶毒了点,行事张扬了点,爱欺负人了点……
    孔宣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怒不可遏。
    “丹雀!”孔宣气得吱哇乱叫,要不是陆压眼疾手快一把圈住他的腰,他能扑上去跟丹雀打一场。
    被陆压圈住,他挥拳踢腿一个劲的挣扎,气鼓鼓的炸成一团:“他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他能跟谁生孩子!”
    “你诱拐我弟弟——”
    丹雀冷静分析:“和你一样大的孩子吗?你太溺爱他了,别忘了,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双胎兄弟。”
    世人只看到了孔雀的强大与对金鹏长兄如父的维护,恐怕很少人知道,孔雀与金鹏是一胎双生的兄弟。
    只有丹雀曾亲耳听到不周山上日夜不停地悲鸣。
    “何况我与他之间谈不上诱拐,我与金鹏只是一场意外,他想要盗取我的力量,却没想到他的一丝气息与我交融,有感有孕,论起来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关系。”
    只是,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丹雀闭上眼睛:“我需要你的心羽,孔雀,这是金鹏欠我的。”
    在人类还是混乱割据,大概是南北朝时期,金鹏曾盗取涂山至宝,被九尾妲己打伤,阴差阳错下被丹雀救回。
    彼时他身负重伤,为了活命哄骗丹雀将自己的神力全部灌输进他的体内。
    只是他没想到,丹雀虽然温柔友善,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好人,她防备金鹏一手,在争斗间他们的气息交融,承天之运有了一个孩子。
    丹雀对这个孩子没有感情,甚至想过了结它的性命。
    但是金鹏苦苦哀求她,说了很多可怜的话,希望她能把这个孩子生下,到时候他自会带着这个孩子离开。
    丹雀知道他从小自己摸打滚爬长大,从没有感受到父母兄弟的关爱,甚至孔雀在凤凰怀里肆意撒娇时,他就不得不为生计拼命。
    她知道金鹏的身世,对他有所怜惜。
    然而,金鹏的话只是一个谎言。
    最后丹雀被他打伤奄奄一息地陷入沉眠,孩子?早就死了。
    丹雀把前因后果说完,静静地等待孔宣的回答。
    直至现在她的身体也并没有好转,是渡不过大劫的,唯有孔雀心头有一支凤凰的心羽,可使神人浴火重生。
    金鹏欠她的,她要凤凰的心羽还。
    可是孔宣哪还有什么能浴火重生的心羽?
    孔宣怔了几秒,随后面不改色地说:“换一个吧,心羽已经没了。”
    丹雀猝然盯住他:“你不想给我?”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到睁圆了眼睛,激奋拍打的翅膀猝然倾颓落下:“……金鹏已经死了?”
    “丹雀,现在已经是一千五百年以后了,我家哪来什么混世大魔王?”
    孔宣忍不住自嘲,又忍不住叹气:“真是欠他的,什么保命的都塞给他了,他还是能把自己作死。”
    凤凰捞了金鹏一回又一回,最后更是因为金鹏而死。
    濒死间凤凰躺在孔宣怀里时,孔宣以为妈妈会交代他要照顾弟弟,这是理所应当的。
    弟弟受了太多太多的苦,他在妈妈怀里撒娇时,弟弟连一口普普通通的蛇肉都吃不到,他天然就欠金鹏的。
    可是妈妈在他怀里,只是摸了摸他濡湿的侧脸,将浴火重生的心羽送给他,叮嘱他一定要活得开心。
    她一句都没有提金鹏,她只说:“崽崽是我的宝贝,你只要活得开心就好。”
    孔宣想,现在他只剩下金鹏一个家人了。
    可是这唯一的家人、一直怨恨他的弟弟,最后也死了。
    丹雀:“……怎么死的。”
    “他浴火重生后丢失了大部分力量,还要在外面搞淫祀,逼迫信徒每天去捉大量的蛇供奉他,太多人被他逼死了,没挡住群情激奋的百姓反抗就死了。”
    孔宣已经很少和人说起过金鹏了,他甚至需要想一想,才能想起来他是怎么死的。
    有点荒谬,又不是很意外。
    至少孔宣刚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个笑话。
    直到他急急忙忙跑到他关押金鹏的洞府,发现藏匿他的洞府早就空无一人了。
    他跟金乌好说歹说借的地方,让弟弟好好在扶桑树下养伤,结果他最后都在怪孔宣囚禁他的自由。
    孔宣忍不住抑郁:“我管不住他,我以为我把他保护得很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金鹏好像永远都在恨他,孔宣直到他死后很多年才肯承认,金鹏一直恨他,恨当年丢失的孩子是自己不是孔宣。
    弟弟就是来讨债的,即便是一直明媚欢快的孔雀大王提到弟弟,也如被雨水催打的枝条,在难过中风雨飘摇,眉宇间的阴霾久久不散。
    陆压无声按住他的肩膀,默默给他一点支撑。
    丹雀思考过后认命了:“好吧,可能这是命中注定,孔雀,人死债消,我不要你偿还了。”
    “不。”孔宣一个激灵,从消沉中走出,他眉头倒竖,又立刻神采张扬起来,理直气壮地说:“他欠你的想不还了?你想都别想。”
    “你放心,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绝对还你个物超所值。”孔宣攥起拳头,精神抖擞地哼哼许诺。
    心羽没了怎么办?他孔雀大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你等着吧!”
    孔宣眉飞色舞,眼中明火灼灼,一扫抑郁更显斗志昂扬。
    他一诺千金,绝对不会让丹雀白白吃亏。
    就连陆压都忍不住露出疑问的表情。
    丹雀更懵:“啊?”
    不是,这又不是大白菜,你怎么还?
    孔宣表示,别管,绝不会让丹雀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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