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3章 说开

    意识到有人闯了进来,黑气全部挡在傅礼身边,满室内的黑气给傅礼织造出一个坚硬的屏障,冰床上的傅礼在此时也已经睁开了眼睛,并缓缓看向门口站着的姜遇和时昭。
    他脚上的位置溃烂的皮肤已经愈合,傅礼挪动了下脚,发出嘎吱粘粘的声音。
    他侧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看*不出一块好肉,只一双赤黑的眼珠子转个不停,贪婪的看着姜遇。
    “师妹。”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与此同时,室内的黑气也全都变成了傅礼的模样。
    “又被你找到了。”傅礼说。
    “每次玩躲猫猫,我每次都能被你找到,次次都躲不过去。”
    语气带着深情和无限感慨。
    “别恶心人了。”时昭皱着眉头。
    或许是傅礼如今的模样太过骇人,姜遇迟迟没说话。
    “我这副模样吓到你了吧,没关系的,只要过了今晚我就能恢复了。”
    傅礼没理会时昭仍自顾自的说着,因为说话牵扯到脸颊,他的脸上开始流下恶臭的脓水。
    “师妹,不要看,我现在的模样会吓到你。”
    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可怖,傅礼惊慌的把黑气召唤到自己面前挡住,黑气受他的影响,变幻成他模样的脸上也显露出惊慌失落。
    姜遇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开口,“傅礼,你恢复不了。”
    傅礼转动的眼珠子停下,死死的盯着姜遇。
    “你是来杀我的,对吗?”他问。
    姜遇嗤笑,对他的明知故问开始不耐烦,“不然呢,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难不成真是来和你这个杀父凶手叙旧的吗?”
    长久的沉默,傅礼的声音似从寒冰地狱爬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只是在笑,那笑听着是那样的瘆人。
    “那是他该死!”
    姜遇手不可控制的捏紧,一股巨大的恼意充斥在胸腔,“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父亲是真心把你当作亲生孩子对待的!”
    “真心?”傅礼嘲讽道:“如果他真的真心就不会在我开口说要娶你为妻时而厉声打断我了!嘴上说着真心待我,可分明还是把我当个外人,在他眼里我和外面那些乞丐有何不同?他想起我时就朝我丢几块骨头,想不起我时就将我弃如敝履,我是人!不是他养的一条狗!”
    过去了这么久,傅礼的声音始终带着强烈的恨意,“你知道我满心欢喜的向他说要求娶你时他的反应吗?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种从头到脚的漠视和鄙夷,他的眼里有嫌恶,虽然他藏得很好但我还是看见了!我空有姜天山庄大师兄的名头,可到头来却还是入不了他的眼。我跪下求他说我所求不过一个你,我愿意奉献我所有包括一心一意辅佐姜寻,只要他老人家能答应让我娶你。”
    “可是他呢?”傅礼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那种蔓延到骨头缝里的恨意让他显得更加的扭曲,脸上血肉模糊的皮肤因为激动正在一层一层的剥落,“他不仅打断了我更斥责我让我不要痴心妄想。”
    “呵呵呵呵……痴心妄想……到头来我在他嘴里只落得一个痴心妄想的评价,我那样卑微的求他,放下我所有尊严求他,我得到了什么?在他心里既然没有我这个徒弟,我也自然没有他这个师父,这都是他逼我的!是他自找的!”
    傅礼愤恨不平的声音久久的回荡在室内,那些幻化出他面容的黑气也全都扭曲狰狞着一张脸,看上去诡异极了。
    姜遇摇摇头,只觉得她父亲死的着实冤枉,她的父亲可以死,但不应该死在傅礼这种扭曲小人手上。
    “所以你就杀了他?”
    “是!我杀了他!只要他死了就再也没人阻止我了,我就能娶你了!可是……”傅礼的视线一瞬间转向时昭,“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半路杀了出来!”
    “他抢走了你!是他!是他抢走了你!”
    傅礼的情绪变得激动,室内的黑气也开始随着波动起来。
    “师兄。”
    姜遇脸上泛起苦笑,发生这些事情以来她第一次想和傅礼好好的说话,也第一次好好的再称呼他为师兄。
    “你知道吗?即使我父亲同意,即使没有时昭我也不会答应和你成亲。”
    “为什么?”傅礼语气激动质问。
    “师兄应该明白的不是么,我这样的身体如何能拖累别人。父亲早就看出来你对我的心思,曾私下点过我,他和我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知道你有意于我但他还是私心的希望你的夫人会是一位正常的女人,一位能真正给你安稳幸福的女人。”
    傅礼想反驳却被姜遇打断,“师兄不妨听我说完。”
    “我当时只觉得委屈失落,我知晓父亲的意思,师兄确实该找一个正常的人,而不是我这种残缺到随时会死去的怪人,我理解父亲,师兄样样都好,我确实不能拖累你,可是也会委屈。明明我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可是那一刻父亲却是在为你着想。”
    “师兄说父亲严厉的打断了你,可他正恰恰是在乎你才不同意的,你说在师父眼里你跟条狗一样,可是姜天山庄所有人都看的出来父亲是打算把姜天山庄交到你手上的。”
    傅礼的脸上闪过各种情绪,有不解,有质疑,有猜测,可唯独没有后悔。
    “师妹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我我做错了,可遭受到这一切的是我,我才是最有资格去评判这一切的人。”
    姜遇失望的摇摇头,叹息一声,“父亲确实做错了,错在不该把鱼目当成珍珠,错在他老眼昏花看错了你,错在他光明磊落一生却教出了你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徒弟!”
    傅礼被她说的话狠狠的激到,他脸色变了又变,不屑道:“师妹不必说这些话来激我,你说你是不想拖累我又何尝不是在敷衍我,既然我不行但他为什么可以?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他手指费力的抬起指着时昭,眼里对他的恨意比对姜遇的父亲还要深。
    更让他气恼和不能接受的是,姜遇每每望向时昭的眼神都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充满爱意。
    她从来不曾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姜遇牵住时昭的手,目光流露出几许恬静,嗓音柔和,“他不一样。”
    “你们所有人都说爱我在乎我,可是没人知道我早就不想活下去了。那段时间,父亲去世之后这个想法愈加强烈,要不是为了小寻我早就死了,我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直到时昭出现,我才真正体会到被坚定选择的感觉。从来没有一个人和我说哪怕让我是为了他也请一定要活下去。”
    “封印黑气的那段山路那么黑那么冷,我一个人独自走了十多年,可是那一次我不再害怕了,我知道无论我何时转身我的身后都会有一个人坚定的站在我身后为我阻挡住所有黑暗。”
    俩人默契的对视,那一幕刺痛了傅礼,室内的黑气开始变了。
    “我也可以,他能做的我也可以做到!”
    “不,你做不到。”姜遇回答的干脆,“我爱他,所以他做的一切在我这里都是有意义的。”
    “但傅礼,我不爱你。”
    冰床上的傅礼一瞬间坐起来,虽然肉身还没恢复,但他强硬的把所有的黑气全部吸纳入身体。
    原本门外挂着的那盏灯笼倏的一瞬灭了,室内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姜遇能清楚的看见前面傅礼的变化,因为强制把黑气纳入体内,傅礼的身体霎时发生巨大的变化,好像是身体容纳不了这么多黑气,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被撑得很大像一个随时要炸掉的气球一样。
    忽然,黑暗中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就在此时,门口那盏熄灭的灯笼又重新燃起。
    门口也出现一道身影。
    “陶辰,你怎么来了?”
    时昭转身看向身后出现的人,他不是应该在姜遇的房间等着他们吗?而且他是如何知晓傅礼在这的?
    “我不放心你们所以过来了。”
    见姜遇怀疑的看着他,傅炎无奈解释道:“我在路上碰见了黑衣人,他们说你们往祭台的方向过来了。”
    “傅炎,来的正好,快帮我杀了时昭!”
    傅礼的身体肿胀成球,表情极为痛苦,见傅炎来了厉色吩咐他,丝毫忽略了刚才几人说话间的娴熟。
    一道黑气忽然从外面飘回来,飘进傅礼的身体中,他的脸色骤然一变,难以置信的看向姜遇,呐呐开口,“师妹,小加死了。”
    他血肉模糊的身体开始逐渐恢复,只是因为傅加的死受到了影响,黑气在他体内似乎开始不受控制。
    “师妹,小加死了!”
    傅礼痛苦的哀嚎一声。
    姜遇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开口,“我知道,他早就该死了,现在轮到你了。”
    姜遇绝望的话语让傅礼的心神破裂,那股浊气再也压制不住通通从身体涌出,赤黑的眼眸中仿佛拉扯着无数根黑丝,那些黑丝从他眼中射出快速的朝姜遇袭来。
    “姜遇!”
    时昭手中的符纸打过去,那些黑丝有意识的躲避着,然后从他们身后绕过,把俩人的脚紧紧缠住。
    傅礼见傅炎站着不动吼道:“还愣着干嘛,杀了时昭!”
    “嘎哒”一声。
    傅炎拔出匕首,眼眸发着狠的看向时昭。
    “陶辰……你!”
    时昭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似乎难以相信他会再次拔刀对准他们。
    “时昭,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傅炎话音刚落,在时昭震惊的眼眸中,抬刀射向不远处的傅礼。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