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2章 藏身之处

    傅加捂住自己心口位置,那里仿佛有一把鼓槌敲打在心脏上,痛得他蜷曲着身子冷汗一直冒个不停。
    “你……你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傅加咬破舌尖才艰难的说出这些话,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模糊,一股恐惧蔓延上来,他不甘也不愿意就这样被陈策操控。
    他清楚的知道惑心铃的作用,当初这只惑心铃还是在他的促成下才完成的,他一度想让占瑶把这只惑心铃交给他,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惑心铃在他手上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如今看见陈策这样操控,傅加第一时间是不愿意相信的,一个只知道摆弄卦术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能操控的了惑心铃!
    “下三滥?”陈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眼神每一下都带着刀子刮在傅加精神上,“这不是你最喜欢用的手段吗?怎么就变成你嘴里的下三滥了?”
    傅加支撑不住无力的跪倒在地上,牙关咬的咯吱作响,陈策手里的惑心铃没停,每摇一下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折磨,他忽然就害怕了,害怕陈策不是想要操控他而是要杀了他!
    他体内的蛊虫受到召唤,在他体内疯狂的游动着,他能感受到身体里面的器官被噬咬被贯穿,脑中的每一根神经都被吊着,稍有不慎就会全部断掉。
    见傅加的身体越埋越低,头颅几乎快要埋进泥土里,陈策手上的惑心铃也停下。
    傅加想错了,他陈策和傅加不是一种人,他并不想要傅加的性命,他这双手不能染上傅加这种脏恶之人的血,相反,傅加身体里的器官已经被蛊虫咬的千疮百孔,神经几近奔溃,后半辈子估计也是个废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
    傅加的声音很低,嗓音低哑的可怕,因为疼痛唇角全被自己咬的稀烂,看上去血肉模糊的。
    “因为你这种人不配!”
    “不配?”或许是陈策的话刺激到了傅加,傅加口中一直呢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陈策怜悯的看他一眼,把惑心铃收起来,偏头和付清驰说:“走吧,我们去帮时昭和姜遇。”
    “师兄!我先走一步了,记得为我报仇!”傅加突然仰天大吼一声,然后费力站起来奋力朝着陈策冲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谁都没有预料到,谁都没想到傅加在经历了这样大的身体折磨后竟然还有力气站起来。
    傅加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与其下半辈子像个废物一般活着他不如和陈策他们拼了,也算是帮傅礼解决了一个敌人。
    陈策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傅加抱住了腰,傅加的两只手臂仿佛藤蔓一般紧紧的缠绕在他腰上,无论他怎么使力都无法掰开。
    而傅加也根本不给他们反抗和反应的时间,抱住陈策的腰用尽力气带着他往悬崖边上冲。
    “陈策!”
    付清驰伸手去抓,可傅加濒死之际的速度和爆发力实在是快,他手只堪堪摸到陈策的衣袖。
    眼看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傅加的脸上爆发出贪婪的笑意,那双眼眶也闪出嗜血的疯感,只一步他就能带着陈策同归于尽了!这是他最后能为傅礼做的了。
    突然,手臂上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傅加的脸庞扭曲着,眼珠圆瞪着看着手臂的位置,那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皮肤中,他的手臂隆起一块像是肉瘤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竟然掌控了他身体的操控权,傅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那双紧箍在陈策腰上的手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松开了。
    陈策瞬间挣脱开来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赶来的付清驰撑住他,担忧的问:“没事吧?”
    陈策摇摇头,脸色还是不可避免的白了。
    前面,傅加忽然疯了一般,身子僵硬的杵在悬崖边上,他的表情狰狞好像在和什么做着斗争,血肉模糊的双唇被他的牙齿反复的啃咬有一块唇肉甚至被他自己咬了下来,血沿着下巴飙溅出来。
    “不要!不要!”傅加眼中挣扎着,神情时而清明时而迷糊,整张脸上都笼罩着巨大的恐惧,脚底下死死的扣在地上,手却不受控制的往悬崖边伸,整个身子都悬空了一半。
    “救我……救我……”
    傅加嘴唇颤抖的厉害,手臂上那像是肉瘤一样的东西沿着他表面的皮肤一路往下直至窜到他皮肤的大腿处。
    “他怎么了?”付清驰看傅加很不对劲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整个人都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
    陈策眼神紧紧盯在那团窜动着像肉瘤一样的东西上,突然他意识到什么,手下意识的往肩膀上去捞,却摸了个空什么都没摸到。
    “陈奕,不要!”
    陈策眼眸收紧,对着傅加的方向大吼道。
    可还是慢了,傅加的腿已经被操控往悬崖下一跃而去。
    “小奕!”
    陈策大步跑过去,手只触碰到傅加的头发,眼睁睁的看着傅加从他面前跳下悬崖。
    鼻尖突的一酸,陈策的手捶打在地上终于不可抑制的哭了出来,脑中闪现的是最后一秒,傅加眼中咯咯的笑意,那闪耀着孩子般纯洁的眼神,是属于他的弟弟陈奕的。
    陈策跪坐在悬崖边上,掩手捂住脸颊,崩溃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能救得下他!我真没用!我就是个废物!”
    或许是前一刻占瑶的事情一直压抑着,现在又加上一个陈奕,两个和他有着亲密血缘的亲人,陈策的情绪终于上升到了巅峰,再也压抑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付清驰蹲在他身边,什么话都没说,无声的陪着。
    他知道陈策心里压抑太久了,如今陈奕为了救他和傅加同归于尽,那些委屈的时光和偏爱记忆终于找到缺口释放,于是再也压抑不住,他就这样静静蹲在陈策身边,让他肆意哭出来发泄出来。
    时昭和姜遇沿着路往祭台那边去,傅礼果然够谨慎也够精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没人会想到傅礼会藏在祭台下方的位置。
    那里占家几人的尸体还屈辱的跪在那,毫无意外是一个震慑警告,没人会自讨没趣的去靠近,除非真的是活腻了,自然也给傅礼打造了一个足够安全的空间。
    黑衣人知道姜遇的身份,都知道在这里姜遇是绝对不能惹得人,所以看见她和时昭过来也没人敢拦。
    即使好奇他们为何会往祭台的方向去,也没人敢多言问一嘴。
    祭台上面,占瑶父亲的尸体已经从屈辱跪着的姿势变成了平躺在地上,并且身上盖了一件衣服将他的脸给遮挡起来。
    原先的地方有个盖子,上面镶嵌着一把锁,难怪会被占瑶发现。
    时昭拿出钥匙,“咔哒”一声,镶嵌着的锁打开。
    姜遇伸手要把盖子抬起就被时昭按住,姜遇抬眼看他。
    “答应我,等会进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次抛下我。”
    他眼睛就这样看着姜遇,固执的寻求一个答案,仿佛姜遇不答应他就能在这和她耗着,他一向有这个耐心。
    姜遇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这次我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时昭摸了摸她的脸颊,“等事情结束,我就带你回钟城,回我们的小院。”
    姜遇点头,嘴角扬起动人的弧度,眼角处明媚的笑是那样的灿烂绚丽。
    盖子打开,里面扑面而来传出一股恶臭。
    这味道很熟悉,曾经在姜天山庄柴房的地下也有这个味道。
    下面很黑,浓厚的浊气四处飘散着,刺鼻的味道飘入鼻腔,弥漫着的气味熏得人眼睛都险些睁不开。
    时昭走在前面,他的手上一团红色的火焰,照亮了身侧的一小片天地。
    地下不知哪里在渗着水,水滴滴答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堆了无数的尸体,死相皆无例外都是一样,漆黑干枯被傅礼吸干了精气。角落里徘徊着许多老鼠,它们的个头足有两个手掌那样大,见到有人进来,抬起前爪呲着牙就要攻击。
    可毕竟是在暗沟里待久了,时昭一个火符打过去就吓的四处逃散。
    “这里面堆积了很多怨气。”
    里面惨死的怨魂几乎快要站不下了,他们青白着一张脸,凶神恶煞的。但看到姜遇全部后退的不敢上前一步。
    越往里走,那股恶臭的味道就越浓,只是地上却没有了尸体,也没有了游荡的怨魂。
    前面的尽头是一道门,门上挂了一扇红色的灯笼,灯笼里的烛火摇曳着,火红的烛光映在墙壁上若影若现,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傅礼就在这里面了。”
    姜遇能感应到,里面的黑气已经快要冲出来,而时昭身上带着的鸳鸯玉佩也不停的发着光。
    “你退后点。”
    时昭把姜遇护在身后,即使现在的姜遇已经强大到无须他在保护,他也还是习惯性的让姜遇往后站一站。
    门从外面打开。
    黑气嗖的一下往外冲,被时昭的符纸挡住又全部被逼退回房间。
    里面入目处有一张散发着白色寒气的冰床。
    冰床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看不清面目的人。
    那些血肉模糊的皮肤上覆盖着无数的黑气,从脚开始那些溃烂的皮肤正在一点一点的愈合。
    正是傅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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