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5章 前世-魂魄归体

    铁链速度极快,像一条杀气腾腾的火龙气势汹汹的朝他飞过来,铁链所到之处火光四溢,就连平坦的地面都受不了这样的热度被砸出一道道坑洼。
    时昭躲得快,铁链刚刚好从他身侧擦过,只是铁链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他的衣袖瞬间被灼烧。
    时昭将袖子扯下,指尖捏诀画符朝着无常打去。
    无常冷笑一声铁链一挥符就碎了,“我说了这种符对我没用,你还是省省吧!”
    一击不成,他的铁链眼见着又要挥过来。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地府都开始剧烈的摇晃着。
    前面的阴阳两路也开始模糊起来,看样子是要关闭。
    时昭心里一颤,一炷香的时间就快要过去了,他不能再和面前的无常纠缠下去了。
    无常藏在黑色衣袍中的脸陡然变了,他捏紧手中的铁链,鼻息重重哼了一声,“这种时候真会给我找事!”
    时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脚下的地晃的越来越厉害,与此同时刚才还模糊的阴阳两道一瞬间又变的清晰起来。
    无常显然也发现了,他往裂缝处看了眼,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笑,“你倒是命好。”
    时昭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见他手一挥,阴阳两路瞬间燃起熊熊蓝色烈火,烈火燃起的瞬间时昭听到许多凄惨的叫声,烟雾聚齐又散开,不一会又安静下来。
    无常嫌弃的拍了拍衣袍上沾染到的蓝色烈火痕迹,“今天算你走运,不过你要想出去也没那么容易。”他手指着面前被蓝色烈火覆盖的阴阳两路,“这是用恶鬼魂魄萃取之火,走上去会有焚烧钻心之痛,这么久以来闯入地府的人能够走过去的寥寥无几,只要你走过去我就放你一马。”
    地摇晃的愈加猛烈,无常显然没有什么时间等他,不耐的开口,“你自己选吧,要么让我的鞭子勾走魂魄;要么自己从火上走过……”
    嗓子里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时昭就踏上了阴阳两路。
    他没得选择。
    蓝色烈火燃烧的更加凶猛,似乎是察觉到时昭的气息,这些火焰竟能幻化出恶鬼的形状,它们摇曳着身躯张大着嘴恶意满满的看着他。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时昭感觉自己几乎刚踏上去身体就如同被打碎了骨骼般,他险些有些撑不住倒在地上。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紧接着而来的是钻心之痛,犹如无数利剑反复捅进去又拔出来般。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双脚仿佛已经被灼烧掉了,他甚至能听见皮肉被烈火烘烤的滋啦声。
    时昭眼前越来越模糊,疼痛让他几乎站都站不稳,他咬紧牙关,嘴唇被咬破,血顺着流进嘴里,直到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时昭才恍然有些清醒。
    “哦,忘记说了。”无常似是故意般卖着关子,“你走上去后会尝到这些恶鬼生前所遭受到的所有痛苦。”他语气恶劣,“其实也不多,这次也就两个,只要你能挺过去。”
    时昭已经难以听清他的话,因为第一个恶鬼的痛苦已经钻入了他的身体。
    那是被油烹一样的煎熬,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走在路上还是被人放入了油锅中,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膨胀爆裂,那种滚烫又清醒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紧接着第二个恶鬼的痛苦又席卷而来。
    这次是坠入冰窖,无数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扑来,刚膨胀爆裂的肌肤顷刻间被冻住,冷气钻入骨头缝里,一寸一寸的在他身体每个缝隙结冰。
    时昭如同身处冰火两重天的境地,眼前一会是在油锅一会是在冰窖,他渐渐的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境。只是脑中始终有一根弦绷着强撑着让他不能倒下。
    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要带姜遇出去,就是这样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
    无常双手抱臂,衣袍将他的脸全部遮盖,看不见他面上的表情。
    他定定站在那,看着阴阳两路上饱受折磨痛苦的时昭,看着他距离走出去只剩三步的距离,指尖颤了颤抚上手腕上缠绕的铁链,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奈何桥的方向飞去。
    “倒是没想到无常使也会有心软的一天啊。”
    身后响起一道阴测测的声音。
    无常停下来并没有回过头去看,他手腕上的铁链迅速朝着身后的方向袭去,火舌凶猛往声音的方向钻去,只听见闷哼一声,铁链又回到无常手中。
    “咳咳咳,就这么急着灭口吗?”
    猛烈的咳嗽之后,一道白色身影走至无常面前。
    “自找的。”
    无常轻睨了面前人一眼,语气毫无温度。
    “我是自找的,甘愿挨你一鞭子,可这事要是传到阎王耳里可就不一样了。”
    “呵,不需要其他人去传,我自会去向阎王请罪!”
    无常冷笑着开口,丝毫不受面前之人的威胁。
    见他丝毫不为所动,白色身影有些急了,“你当我不知道你暗中变换声音帮那个人指路,又假意出来拦他,设下阴阳两路烈火焚烧的道路,说的好听是大公无私,其实分明是为自己的女人铺路!”
    看不出无常的情绪,只看见他手腕上的铁链越缠越紧,白色身影得逞的笑了,“想不到堂堂的黑无常大人竟也是个为情所困之人!”
    “说完了吗?”无常冷眼瞧他,“这些你自不必在我面前说,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现在看完了也该滚了。”
    见他油盐不进,硬的跟块石头一样,白色身影气极,“不知道那女人怎么会看上你的!”他转身扔下一瓶子,“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刚承受完五十下锁魂鞭,再打你就和那些恶鬼一样灰飞烟灭了!”
    无常接下瓶子,只淡淡说了句:“谢了。”
    白色身影也不领情,嘴翘起,依旧不饶人,“我可受不起你的这声谢,要都像你这样包庇,地府早就乱套了!”
    “不会的,我帮他是因为……”
    白色身影伸出手制止,吐槽道:“打住!我知道你帮他是因为你的女人日后会找他帮忙,我说你为那女人做的也够多了吧,就连以后的事情都为她考虑到了,关键那女人还不知道你做的这些,有意义吗?”
    无常语气罕见的温和下来,“她不需要知道。”
    白色身影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你多说,奈何桥那边有异动,恐怕又是那家伙闹事,刚才的地动山摇也是那家伙搞出来的。”
    无常点头,他也正打算往奈何桥那边去。
    两人没再说什么,一前一后,身影往奈何桥的方向飞去。
    全身的骨头都好像碎了又重新开始生长拼凑,接着又被打碎又被重组,时昭就在这样的折磨下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阴阳两道。
    一阵干净的清风吹拂而来,鼻息处涌入好闻的花香和青草香。
    热油烹烧和寒冰冻住的感觉瞬间消失,所有的感官和知觉在一瞬间重回身体。
    入目处,是来时的小山丘,藏起的月亮和花蕊紧闭的花朵。
    时昭唇边扬起笑,他,终于出来了!
    只是目光在看清阵法中压阵的四人时,瞳孔猛地颤抖,声音也克制不住的哑的厉害,难以置信的吼道:“你们怎么会在这!”
    他出来时付天明他们明明已经走了的,为什么此刻眼前所看到的压阵的四人换上了他们?
    见时昭出来,付天明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原先压阵的四名死士从暗中走出来,跪在地上,“是我们无能,在你进去后阵法忽然开始不稳,打开的缝隙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要关上。”
    时昭记得这件事,在他没走多远阴阳两路就发生震颤,他还以为……还以为……
    陈前开口,“幸亏我们几个来了。否则你就被困在下面永远的上不来了。”
    时昭脸色暗了下来,明显是生气的,对着付天明他们时嘴唇也开始哆嗦,那是一种愧疚和自责,“谁让你们来的,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行了!”付天明出声打断他,“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们是谁?能轻易被你几句话就打发走吗?”
    他们岂会不知道时昭的想法,只因为不想拖累他们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赶走他们,不就是会有反噬代价吗?他们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
    时昭呐呐的有些说不出话来,眼眸轻颤,嘴唇蠕动几下才艰难的吐出压抑在心里的话,“付天明你知不知你帮了我你的后人凡是特殊体质的都活不过22岁,陈前你知不知道你帮了我你的后人会受到恶鬼侵扰……”他说不下去了,心里的愧疚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让他喘不上来气。
    此时,阵法旁边点燃的一柱香燃尽,阴阳两路的通道合上,聚集在中间的那几道光束又重新回到各个方位。
    陈前揉了揉酸涩的肩膀,满不在乎的开口,“反正有你画的符纸,哪个恶鬼敢过来。”
    清云道长一派轻松,“我孤家寡人的,年岁也到了,什么反噬的对我而言更无轻重了,我就想来看看师兄临死前最后留下的阵法。”
    赵蔑只是上下扫了他几眼,对于他口中所说的反噬根本没放在心上,眼神移到他脸上时那块被他打过的地方还青紫着,不自在的说,“昨天下手重了点,抱歉。”
    付天明想了想他说的话,释然的摇摇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我付家的命,是我自己选的,和你没关系。”
    时昭哽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陈前开口转移了话题,“姜遇呢,你把她带出来了吗?”
    时昭点头,知山丘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人快速下山回到屋中。
    时昭把鸳鸯玉佩取出,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姜遇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玉佩发着光,姜遇的魂魄从玉佩中出来,清云道长摆了下手中的拂尘,嘴里念道:“魂魄,归位!”
    一道光芒闪过,魂魄重新进入身体。
    时昭脸上神情隐隐有些激动,他期待的看向姜遇,只等着她睁眼醒过来。
    可是等了很久,床上的姜遇都没有动静,一如之前一样,紧紧的闭着眼睛,安静的仿佛睡着了一般。
    时昭难以置信的握住姜遇的手,没有脉搏,就连心跳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清云道长摇摇头,“我说过,没有心的人是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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