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4章 前世-不走回头路

    遵循着男人的话,时昭终于沿着光亮走到了阴间地府。
    如果换做以前他或许还有心思去看一看地府的景象,现在他已无心再去看这些只想着赶紧找到姜遇的魂魄将她带回。
    往右边一直走,会有一座桥,时昭一直走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身后总能听到一些声音,这些声音他辨不清更是从没听过,当下脚下步子不由得加快,眼看奈何桥就在前面,时昭面上一喜。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小宝。”
    时昭脚步顿住,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冲上来。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小宝。”
    时昭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这声音……这声音……
    是他爸妈!
    只有他爸妈才会这样叫着他的乳名,喊着他小宝。
    “小宝,是爸爸和妈妈啊,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身后的声音又响起,和记忆中一样,朴实慈爱。
    “小宝,爸爸妈妈好想你,你怎么不转过来让我们看一眼?”
    时昭莫名有些激动,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一瞬间涌上心头,那些关于家的温馨让他沉沦,不知怎么的,当下就想把头转过去。
    只是在他准备转过去时,眼睛突然瞥到奈何桥上的一抹倩影。
    忽然就清醒过来。
    那个男人的警告也再次回荡在他脑中,“无论听到任何人叫你,你都不要回头答应,否则你连自己的魂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时昭惊出一身冷汗,这是在姜遇的年代,距离他不知道隔了多久,他的父母都还没出生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地府!
    他曾听老胡子说过一些奇闻异事。
    传说地府有这样一种生物,会洞悉人的记忆专门变换音调模仿人记忆深处的声音,但凡是不慎闯入地府的人要是被它诱惑转过头去,魂魄就会被勾走永远的留在地府再也回不来。
    见时昭没回应,身后的声音一下子又变了,这次变成了老胡子的声音。
    “我的好徒儿,快转过来让为师看看,师父在这下面等你等的好辛苦啊。”
    时昭唇边勾起一丝冷笑,老胡子才不会和他说这些呢,老胡子要是看见他到了地府保准会追着他打,嘴里还会骂着:“小兔崽子,谁让你下来的!”
    时昭不再犹豫,一步一步朝着奈何桥的方向走,那桥上有一道倩影让他鼻头开始忍不住酸涩。
    身后的声音不停来回变换,一会又变成了牛二娃,一会又变成付清驰和陈策,最后又变成了姜遇。
    “时昭,你来陪我啦!”
    时昭脚下不停,眼中有一股狠劲,手中一张符纸往身手甩去,语气冰冷,“你模仿谁都可以,但她,不行!”
    刺啦的声音响起,身后立马安静了下来。
    奈何桥上青烟袅袅,已经站了很多鬼魂。
    他们眼神呆滞,麻木的在桥上飘着,见到时昭过来全部一窝蜂的围上去,似乎是闻到了时昭身上的人味。
    只有那道倩影,一身洁白的衣服,孤零零的站在桥尾,低垂着头,头发散散的披在身后,仿佛周遭发生的事情都和她无关。
    “姜遇。”时昭喉间滞了滞,有无数的话想和她说,心尖百转千肠,最终全部化为一句,“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眼神不移,无视桥上围着他的鬼魂,朝着桥尾走去。
    “他能看见我们?”
    “人怎么来我们地府了?”
    ……………
    察觉到他的靠近,姜遇转了过来,眼神澄澈不带一丝感情,问他,“你是谁?”
    时昭愣了愣,伸出手要来碰她,却被姜遇躲开,开口仍是那句:“你是谁?”
    旁边有看热闹的小鬼插嘴说道:“她已经喝了孟婆的汤,什么都不记得了。”
    另一个看热闹的小鬼说:“是啊是啊,只不过她好像在等什么人,一直在桥上徘徊着不愿意去投胎。”
    在奈何桥上徘徊不愿意去投胎的鬼皆是生前有执念心愿未了,所以才不愿意投胎,只是喝了孟婆的汤又想不起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只凭着那股执念一直在桥上等着。
    时昭擦了下眼角的泪,朝姜遇挤出一丝笑,语气缱绻留恋,“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娘子,我来接你回家了。”
    “相公……回家……”姜遇嘴里喃喃念着这两个字,看向时昭时眼神迷茫,只是不像之前那样排斥了。
    她忽然一笑,眼眸璀璨熠熠,对着他说:“我在等一个人,但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你是他吗?”
    旁边有待得久的鬼魂吃惊的捂住嘴,面色扭曲的笑着,朝其他小鬼说道:“哈哈你们听见了吗?这人说要带她走,怎么可能,死了的魂魄离开地府是见不得阳光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而且她这么虚弱,走阴间道路的时候那些恶鬼就会争抢着把她吃了。”
    时昭听得有些心烦,指尖捏着诀,语气恶狠狠的,“再不走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们灰飞烟灭?”
    只瞬间,奈何桥上的鬼魂就飘散的无影无踪。
    只是时昭忽略了,如今的姜遇也是鬼魂,听见他的威胁时也会害怕。
    见她眉宇间展露的害怕和小心,时昭不由得一阵心疼。
    “姜遇,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姜遇咬着嘴唇,极轻的点了下头,小声的开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他吗?”
    “是我!”
    姜遇看着他眼里复杂的情绪,扭着手指低下头又抬起头,眼中划过一丝狡黠,“你骗不了我的,我记得他的名字*的。”
    时昭喉咙上下滑动几下,隐去眼里的痛意,点点头,“嗯,我不骗你。”
    姜遇又抬眸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时昭。”
    “时昭。”姜遇念着名字,眼中越来越亮,脸上的笑也愈发灿魇,“是你,我记得的,我要等的人就叫时昭。”
    我要等的人就叫时昭。这句话瞬间将他的情绪击溃!
    时昭再也崩不住,转过头,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压抑到奔溃的情绪顷刻间崩裂,喉间有呜呜的声音哽着流出,肩膀更是一颤一颤的。
    姜遇呆呆的看着他,飘到他面前,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你怎么哭了?”
    时昭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将情绪收起,再抬眼时已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朝姜遇没事的笑,“我们该走了。”
    时昭伸手要牵她,只是手在触及到她时蓦的从她手中穿过,什么都触不到。
    “你碰不到我的。”姜遇语气平静。
    时昭怔怔盯着自己的手,心里一阵阵钝痛,是啊,如今姜遇是鬼魂,他如何能够触碰的到她呢。
    “没事的,你很快就会好的。”
    语气带着执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姜遇还是在安慰自己。
    “那你要怎么带我出去呢?”姜遇的声音闷闷的,“我现在很虚弱,他们说了我走不出阴间道路的。”
    这时,胸口处的鸳鸯玉佩嗖的一下突然飘出来,围在姜遇身边打着转,红色的那半边更甚。
    “姜遇,你试试能不能进到玉佩中。”
    时昭想到之前姜遇每次虚弱时都会进入到鸳鸯玉佩中修养,而玉佩也有意识的让姜遇进去。
    姜遇虽然疑惑但还是听着时昭的话,身子一闪进入到了鸳鸯玉佩中。
    “时昭。”她叫他。
    “我在。”
    如先前一样,他叫她时,她告诉他她在,这次换了位置,她叫他,他亦回答她在。
    将鸳鸯玉佩挂在脖子上,察觉到姜遇就贴在他胸口的位置,这样的感觉让他莫名觉得心安。
    他手指点了点玉佩,语气亲昵,“好好睡一觉,睁眼我们就回家了。”
    他寻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只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前方忽然就没了道路,眼前的雾也越来越大,他渐渐的难以看清脚下。
    “小子,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周围忽然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时昭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你是谁?”
    “呵,连规矩都不懂就妄想从我地府抢人!”
    火光瞬间亮起,时昭手里的符飘向声音的方向。
    灼灼微光中,他看清了那个说话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帽子,脸被遮住看不见样貌,只是往下看他手腕上缠着链子,眼神阴狠的看着他的方向。
    竟然是无常!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指尖一弹,符纸飘飘然的碎在地上。
    周围忽然闪起无数银光,无常不紧不慢的朝着他走过来。
    时昭拧眉看他,手中捏诀,只要男人再往前一步,那道咒就会飞出去打在他身上。
    无常冷嘲开口,“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将带走的东西放下,否则……”
    他话不说完,但开口时层层重压朝着时昭袭来。
    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
    时昭冷冷看他,眼神刚烈,一字一字的吐出,“如果,我说不呢!”
    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回答,无常脚步顿了顿,手腕上的铁链拉紧,那铁链泛着森森幽寒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手里脱出打在时昭身上。
    “你的阳寿未尽,只要你乖乖把她交出来,今天看见你的事情我就当没看见过!”
    无常说完手一挥,时昭来时的那条阴阳两路又重新出现。
    原来,竟是他使了障眼法将路给掩盖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时昭问他。
    无常似是冷哼了声,“你藏的很好,但你心急带她出去忘了一件事。我说了在这阴间有规矩,这里的鬼都知道不能走回头路,而你走了!”
    原来是这样,他就是这样被发现的!
    他手放在胸口的位置,那里隐隐的发着烫,时昭温柔的安抚,“没事的。”抬眼时温柔不在,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今天你拦不住我,我一定要把她带走!”
    “那你也留下吧!”
    无常手腕上的铁链飞出,朝着时昭无情的挥过来。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