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挨上范砚西他就觉得不对。这人特意缓冲了一下, 不知道是怕撞到他门牙还是怎么着,最终亲上去的口感一点也不惊喜,还是那种柔软的, 轻轻的。
    虽说用口感来形容一个吻很奇怪, 但确实是口感。
    周止雨亲着亲着气笑了。
    他要的不是这个。
    范砚西看似配合, 实际上吻太浅,只是轻轻舔他。
    他有点不高兴范砚西不认真, 用力咬一口他舌尖,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
    “你干嘛呢。”
    范砚西和他分开一点,但也没分得太开。
    他俩离得近,周止雨看他动作, 是悄悄舔了舔被咬的那处。
    “会被拍。”
    周止雨有点冷脸:“在花园那会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范砚西又去亲他鼻尖:“那不一样。”
    周止雨一不高兴了就要阴阳怪气:“哟,这怎么不一样了?追人的时候挺积极,追到手您开始矜持了?”
    范砚西一点也不反驳,笑完捏他耳朵。
    耳朵这地方血活,稍微捏捏就违背主人意愿地泛红发热。周止雨不乐意让他捏, 偏头躲他。
    范砚西捏了两下, 见他偏头, 也就不多追上,轻声说:“回屋再说。”
    汤火候差不多了,周止雨上前关火。
    他没消气。他还在阴阳。
    “厨房和房间这俩地方能有什么不一样?我去您屋您就能给我表演个大变活人了?”
    范砚西只是笑,笑完轻轻亲他的脸。
    吵架也要两个人有来有回才吵得起来。他老公笑着被骂, 根本不带还嘴的,周止雨只能单方面阴阳怪气了一会儿, 毫无成就感,头一次他在输出却觉得很憋屈。
    最气的是阴阳完一看,这人还笑!不是冷脸总裁吗你笑什么!崩人设了!
    他想自己生会儿闷气吧, 又走不开身。
    到了这会儿,周止雨才真的对手铐深恶痛绝,连带着范总和节目组也被问候了一遍。
    之前只是觉得不方便,现在才发现这东西不仅限制动作,还克扣了个人空间。
    一般他嘴上骂两成,心里已经想了个十成十,直到闻到关东煮汤的味道,才神色好了点。
    还是饭好吃。
    饭对他最好。
    浑然不觉自己早已被抓住胃的周公子吃了饭依然没走成,还得跟着去洗碗。
    ——范砚西自己洗。周止雨还生着气,没去帮忙。
    ——不是不想被拍吗,可以啊,那帮着洗碗也别拍了。
    他生气就这样,很幼稚。
    范砚西不觉得有什么,心情不错。在乎才幼稚,不在乎不会生气。
    洗完碗,他还把周止雨手上溅到的水一点点仔细擦了个干净。
    吃了饭,收工回屋。
    导演在他们吃饭那会儿已经走人了,今天外面的四对外景他也要去盯一下,他满小岛跑。留在别墅的副导虽然不是特别有艺术造诣,但好在做事认真,方方面面都拍了,单说吃饭,也能剪出好多条来。
    拍摄结束,宋青过来,说今天屋子里摄像都没开工。
    在外面戴手铐还算在审核面前虚晃一枪,在房间被子里戴手铐妥妥的重点观察对象,铁定被毙。
    睡一起的部分也就勾引一下观众,真放出来,节目活不了了。
    既然不会拍,那摄像头一晚上一直开着也费电,就都关了。
    设备组会在早上七点把摄像头重新开机,拍点温情脉脉的早睡场面。
    听完消息,周止雨特意观察了会儿范砚西的表情。
    这人对和周止雨无关的事一如既往地面色平淡,一点也不惊讶,要么是早有预料,要么是根本不关心。
    周止雨有些没趣,问NPC:“那能把手铐给我们解开了吧?”
    NPC:“周老师,这个不可以呢~”
    周止雨:“?”
    另一个NPC说:“周老师,导演说下了节目就解开你们就没那什么……对,没手铐熟练度了,不让解。”
    看来这位深谙职场生活,从不内耗。只要出了事,全是上司要求的,恨也请恨上司,和我们下面人没关系。
    周止雨一脸崩溃:“戴手铐要什么熟练度!”
    他话音落时范砚西立刻抬腿向前走了一步,周止雨甚至能通过手腕的晃动判断出他往前还是往后了,立刻跟上,免得自己被扯到。
    范砚西走出这么点距离就停,回身看周止雨。
    周止雨反应了一下。
    这就是熟练度。
    演肯定演不出来,很难演,导演也没期待两个素人能演出来,就用了最笨的办法——
    你俩就这么一直拷着吧,拷久了,熟练度也就有了。要的就是那种自然而然。
    周止雨:“……”
    *
    两人一前一后进宿舍。
    周止雨走在前面,率先在床边坐下——
    他连坐下都很慢,不然就会扯到手。人的皮肤还是太柔软了,稍微磨蹭就发红。
    直到他看到范砚西的手腕。
    他完全不会红。
    周止雨:“你手腕怎么不红。”
    范砚西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和他靠在一起,说:“皮厚?”
    周止雨心想您皮确实厚,我还生着气呢您就又过来了,咱俩也不是得一直挨一起吧,还是有点距离的好。
    范砚西看了会儿他表情,笑说:“还在生气。”
    不是个问句。
    周止雨嗤笑一声:“我生气怎么了,我又没破坏世界和平,生会儿气又不伤天害理,您让我自己生会儿气又能怎么,看不惯您别盯着瞧不就完了。”
    范砚西不听,继续盯着他看。
    自从说了恋爱,他盯着他看的时间就变多了。明面上虽然没说不喜欢,但周止雨也适应了挺久。
    多喜欢才会一直盯着看啊,他就不会一直盯着,一是有礼貌——他还是那么有礼貌——二是这真的不会审美疲劳吗?
    范砚西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要是知道,他就会说完全不会。只有看不够,没有看疲劳。
    周止雨在他注视下按了按眉心,发愁地说:“别这么看我行吗。”
    范砚西:“给我个理由?”
    他说给我个理由,但没说给我个理由我就不看了。
    这理由即使给了,他也还是要看的。
    周止雨吐了口气,认真地说:“感觉你把我当小孩儿看呢。无理取闹也可爱生气也可爱。挺不爽。”
    他以为自己没想说,但说了之后发现自己想说的就是这个。
    他抗拒和年上谈恋爱也有这个原因。
    他不喜欢被当成小孩,总觉得矮人一头。
    他的生气,他的愤怒,在对方眼里只是发出了点可爱的叫声,接近宠物,被这么对待很恶心。
    他觉得范砚西可以沟通才说的,要是沟通失败就算了,这种核心的地方他不可能让步。
    大不了再分一次,倒也不多这一次……
    但和范砚西遇上还是挺好的。至少他最近都挺高兴,这么快就分还是太快了。他一定会留恋。这还是头一次。
    “周止雨。”
    周止雨闷闷应声,有些不想面对一会儿的答案。
    范砚西把他的手握在手里,手心的茧磨到他,像隔了什么,但又温热。
    “我不喜欢小孩。”
    “就只能这么安慰我?我说的小孩是你说的这个小孩吗?我是说我年龄小你就当我没烦恼,没把我放在你对面的位置上。”
    “不是比我小的人就叫小孩,我也从没把你当小孩看过。”
    周止雨并不会被一句话就哄好。
    他很难搞他知道,但他也不会因为被人说难搞就退让。
    “证据呢?我生气你也看着我笑,这什么意思?我不该生气?还是我很好笑?”
    “不是不该生气,也不是觉得你好笑,是觉得你可爱。”
    周止雨无法理解:“我就不会觉得你可爱。”
    范砚西:“不觉得我可爱才正常,我不可爱,可爱的是你。”
    周止雨一脸牙疼:“我这么帅一人,能不可爱来可爱去了吗,对可爱有点过敏了。”
    范砚西:“药箱里有氯雷他定。”
    周止雨这才乐呵呵地说:“来两片。”
    范砚西就真的做了个起身的动作要去拿,但达到手铐限制的最远距离,就又回来了。
    这种说什么都有人接的感觉挺好的。
    范砚西不是个死板的人,他们的相处并不僵硬,只是需要一些磨合。
    所以周止雨的应答也很认真。
    “再说一遍,我不喜欢被当成小孩。我认真的。我知道你懂我在说什么。”
    范砚西:“没把你当小孩。我也是认真的。”
    把人当小孩不是这种态度。
    要是范砚西真觉得周止雨是个小孩,许多事他根本不必要让步。
    把对方视为下位就是如此,不需另一个人过问,也不需要在乎感受。一个人只用决定,而另一个人只需要接受,没有不接受的余地。
    这种关系反而简单,里面是纯粹的支配,没有爱。
    他对周止雨不是。
    他花了很多心思让周止雨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年龄差,现在看做得还不够。
    面对周止雨他就是这样,只会向内寻找原因,觉得自己做得不够,自己思虑不周,从不会觉得是周止雨的问题。
    他还在考虑怎么说才不会让周止雨继续有这种固有印象,问话的周止雨却早已意兴阑珊。
    “问这个也没什么意思,要骗还是能骗我,不盘问了,还是睡吧——”
    他往床上躺到一半,被人拦住亲了。
    可能因为今日摄像头罢工,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凶,吮得他很痛。
    周止雨倒抽一口冷气,要躲,被范砚西攥紧手腕向床铺内压,压得死紧。
    之前再怎么亲,他都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柔,今天却没有。
    那种浓郁的感情宛如实质侵袭他,周止雨头皮发麻,太阳穴一跳一跳,被捏着下巴打开下颌,和另一个人接吻。
    他亲着亲着有点恼火,怎么他只要和范砚西遇上就是被欺负的份?不甘示弱地回吻。
    两人吻技在这几天暴增,他主动的卷缠被另一个人视为欣悦,全数收下,还要再反哺他。
    交缠的舌尖常常闪亮,是互换的湿粘唾液。
    周止雨鼻端全是范砚西身上清新的味道,吻得总想吸气,但硬撑了。另一个人察觉到之后没有立刻放缓,而是慢慢调整节奏,让他有换气的余地,让他还能反击,让他意识到他在范砚西这里总是有特权,会得到常人无法企及的耐心。
    吻终止时,范砚西盖住他的眼睛。
    “我不会这么亲一个……”
    最后两个字他咽下去了。
    周止雨在他掌心里笑,笑得睫毛刮到他粗糙的手:“这话说出来太……还是不说了,不说了。”
    范砚西隔着自己的手轻轻吻他眼睛:“也不想被很多人看见,小雨,我想你理解。”
    周止雨就又笑,说我知道,我知道了。不让任何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是吧,范西你占有欲挺强的,我喜欢。
    他脸上的红还没消下去,另一个人的动作已骤然偏离轨道。
    周止雨浑身紧绷,无法控制地失声。
    他们戴着手铐的两只手死死握在一起,手铐声清脆地响。
    周止雨有几秒连气都不敢喘,被不容闪躲地按进床垫里。那触感实在是太爽了,范砚西手上有茧,摩擦时爽得周止雨甚至想不起自己在哪。
    这人轻吻他,说我们试一下。
    随后他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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