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贴好纸胶带, 两人向厨房方向走。
    与此同时后期切了个楼梯镜头:睡饱的斑点正站在楼梯顶端伸懒腰,伸完翘起尾巴跳下楼梯找人,估计听到两个人在哪了。
    人多的时候它大都在周止雨房间待着, 一睡睡得地暗天昏, 人少了才会出来。
    猫也嫌挤。
    周止雨在橱柜里搜罗搜罗, 又牵着范砚西去冰箱。
    这人悄无声息跟着他走,要不是相连的手铐能传递来一些阻力, 周止雨几乎怀疑自己牵了一条安静聪慧、总在注视他的犬。
    周止雨看着冰箱发愁。
    “要不咱们不吃炒菜了?颠锅技术难度太高了。”
    范砚西:“那再想想。”
    其实范砚西想说难度不高,但很像炫技,未出口之前就打回了。
    而且他很清楚,听话是周止雨拒绝不了的个人特质。
    尤其范砚西这种在外面被人范总来范总去的, 一和周止雨在一起,决策权就好像不见了似的听话,还只听他的话,两只眼舞台上的探照灯似的只跟着他,这感觉实在是……
    很好。
    正在被温水煮的周止雨感觉良好。
    周止雨找到一包鱼饼, 半包海带结, 香菇玉米萝卜木鱼花, 林林总总摆出来十来样,说:“要不吃点关东煮吧,或者寿喜烧,煮煮就行, 方便。”
    【这么热的天,关东煮?寿喜烧?】
    【别墅里很冷吧, 看他们都穿长袖】
    【寿喜烧还是算了,生鸡蛋接受不了】
    范砚西用了同样的理由,周止雨表示赞同。
    两人拍板, 吃关东煮。
    晚饭决定,开始备菜。
    被手铐铐的两只手无法在洗菜期间使用,不然会把纸胶带打湿。
    周止雨本以为自己递过菜范砚西稍微洗洗就行。食材都是节目刚采购不久的,挺新鲜也挺干净,看上去已经洗过了。
    结果范砚西的洁癖不允许——这人非要一片片扒开洗,没发育好的小叶子也洗。
    周止雨一把一把地往那边递,范砚西一片一片地用一只手洗,也不知道要洗到什么时候。他去帮忙吧,帮忙的手又是远手铐端的那只,很不方便,还影响范砚西自己洗,也就算了。
    少爷只好干看着,在范砚西重复的动作里看得犯困,半倚住灶台打了个小哈欠。
    范砚西侧头看他一眼。
    周止雨猜范砚西想说困了就去坐着,可惜两个人拷在一起,一个洗菜,另一个就只能跟着忙活,最终也没说。
    他冲范砚西笑了笑,意思是小事,等一会儿而已。
    这时斑点总算抵达岛台,轻轻一跃,趴下来喵喵叫。
    它饿了。
    范砚西头也不回地洗菜:“等着。”
    周止雨嘿了一声:“小猫想吃就吃呗,那么严格干什么,你忙着我去找——”猫粮不就好了。
    他走出半步才想起来还在被拷着,没法给斑点找吃的,又退回范砚西身边。
    周止雨在心里把节目组又骂了一遍。
    【周止雨你表情骂得好脏】
    【怎么不算一家三口呢qwq】
    【对小咪的态度好严父慈母……(?】
    范砚西继续洗菜:“不是对猫严格,是忙着做饭。”忙着先喂饱你。
    周止雨听懂了,打算安慰一下斑点。原来祸事因自己而起。
    他右手和范砚西左手拷在一起,转身只能从身体左边开始,好不容易转到手能摸到斑点的程度,以一个拧劲的姿势抓着猫头就是东北澡堂子下灰似的死命一顿搓——
    斑点很喜欢这种狂风骤雨似的揉法。周止雨也最近才发现。
    搓猫过程中,斑点猫眼紧闭,享受得一直顶他手心,想他更用力。
    但周止雨姿势不对,不好发力,转了又转,调整到后面,直接撞在了范砚西背后。
    这人后背温热,因为洗菜有些晃动,察觉到他靠上来,放慢了洗菜速度,让自己更稳,方便他靠。
    见范砚西没说什么,周止雨就这么靠着他继续揉猫,哼一首自创小调。
    【在这里放一个kappa商标】
    【来人给朕点一首林俊杰的背对背拥抱】
    【好神经我一直在笑】
    范砚西听了一会儿,在他停下之后接起下半段,继续哼。
    周止雨不揉猫了:“?”
    【这也能接?】
    【好和谐一点都不突兀地接上了,我宣布这就是原曲】
    【我完全明白了,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周止雨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你怎么会哼,你听过?你在哪听的?”
    范砚西洗干净最后一根萝卜:“我也忘了,听你哼突然想起来。”
    周止雨:“?”
    不可能。
    这首小调是他小时候编的,除了家里人没人听过,更鲜少在外人面前哼。
    周小雨编出来之后恨不得给自己封个莫扎特在世,吵着闹着要爸爸妈妈给他找紫翅椋鸟,说莫扎特有的宠物他也要有。
    直到周启勋拎着他去林业局,他老爸把他往排椅上一丢,让工作人员给周小雨好好科普了一番这是保护动物,不能养,家养犯法,要剃光了头进监狱,总之大的小的好好恐吓了一顿。
    周小雨别的没听进去,就听进去了剃光头,惊恐地抱紧自己乌黑发亮的头发,捂得死死的,自此再也没提过养鸟。
    忘了在哪听的?假的吧?难道有人和他长了一个脑子?有这种概率?
    周止雨琢磨出点不对味儿来了。
    难道范砚西以前见过他?
    这会儿他是真有点懊恼自己贵人多忘事。
    假设他和范砚西真的见过,可周止雨小时候总去些晚宴,短短一周就会见过聊过很多人,谁还记得他什么时候见的范砚西?就算说了两句话,他也早不记得了。
    再加上之前他推测范砚西是空降屿城,最近几年绝对不在本地,只能说明他们两个见面的时间还要往前推很久……
    范砚西洗完了所有的菜,把水滤滤干净,说:“搭把手,找个好看的锅。”
    “哦!好。”
    周止雨从思索里抽离,矮身打开下面的橱柜。
    完成了洗菜任务的范砚西配合地率先在他身旁蹲下,方便他弯身来找锅,免得手铐扯到手,顺便避开摄像休息。
    他总是在周止雨说话之前就把准备工作全做好了,很省心,显得很熟悉生活。
    周止雨难以自控地想以后,想如果他们真的结婚,范砚西是不是就是这个居家的样子。
    摄像:“导演,这段有点挡住了,没法同时拍两个人,要去干涉一下拍摄进度调整相机吗。”
    导演:“冰箱上不是有个伪装成冰箱贴的摄像头,刚好能拍到侧面吧?把几句日常聊天剪在一起,人声逐渐淡出,水烧开的声音逐渐放大,这么拍就行。”
    摄像比了个大拇指。
    岛台和灶台围出的这片空间里,周止雨在橱柜里翻找能让煮出来的关东煮卖相更好看的砂锅。
    地势低,岛台遮挡了一部分射灯光线。
    周止雨唇角一点凹陷在这样的光线下变得更深沉,像个没截断的笑。
    蹲在他身侧的范砚西视线专注,一直定在他脸上,看到他说“找到了!不过在里边,等我拿”,活力十足,不知道为什么拿个锅也有种和橱柜抗争到底的意味,跟着无声地笑。
    他接住周止雨先递来的砂锅盖子,在周止雨头顶磕到橱柜最上沿之前,伸手护住棱角,轻声说。
    “当心。”
    周止雨果然没注意。
    他磕在他手上,不疼,反手一摸,摸到他早就放好的手掌。
    周止雨愣了愣,眼皮上掀,视线还没稳住,冒失的蝴蝶入网似的,撞进他温柔的眼眸。
    他眸光一颤,连忙起了身。
    【蹲在一起好萌】
    【我是土狗,你俩能不能拍那种最土的豪门甜宠耽美偶像剧给我看】
    【幸福得冒泡泡了w……】
    *
    水烧开,下耐煮的玉米萝卜海带昆布。
    煮差不多,范砚西把这些捞上来,向水里放了点味淋、生抽、木鱼花,很少的胡椒粉,再去煮关东煮的汤。
    这次煮好之后就可以下鱼籽福袋、竹轮之类,然后开吃。
    锅里,木鱼花翻来滚去,热气蒸腾。
    周止雨等关东煮的过程中出了点汗。
    别墅里的中央空调从早到晚开16度,按理说不该热,可他头昏脑胀地想了一会儿,越想越热,越想越迷茫。
    导演说他们进度有点快,周止雨当然听到了。他两只耳朵长得好好的,没理由听不到。
    他只是在定位自己的喜欢到了什么地步。
    周止雨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对绝大多数人,他的态度要说漠不关心吧,倒也没到这个地步,更像是和我无关。
    就像江阳看到林诗越和杜清秋闹的时候伤心一样,他只是在一旁看着,看完了受到江阳请求,他才上去帮忙;
    就像林诗越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和他毫无关系一样,关系多乱无所谓,他还是会在江阳敷衍林诗越的时候给自己解释,顺带帮林诗越说话;
    他帮这两个人的动机是一样的。
    谁受欺负了就帮人说两句。局势不同,他站的人也不同。
    很多时候他这样的态度会被两个人要么同时恨上,要么爱恨交加——毕竟那么一张脸摆在那,有些人恨他恨得也不太彻底。
    他处理感情的办法像人机读条,读到想法,确定了是这个感觉,就开始往那个方向靠,自己给自己催眠似的,进入对应的情感状态。
    他觉得感情一定要有明确的界限,就像那天他想起酒店晚上,他承认他喜欢。当时他对范砚西的态度立刻软化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这点担当他也不是没有。
    可现在他慌了。
    有什么没固定形状,混乱的一团堵在心里,咚,咚,咚,在震颤,在膨胀,他想寻隙索源又寻不到,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像被猫不用力地挠了,爪子拿开之后还在犯痒。
    他不知道这叫恋爱。
    *
    汤还在煮。
    立在灶台前的范砚西放下锅盖,手指伸过来,用指背擦掉他鼻尖一点热汗。
    周止雨任他擦,等他擦完问:“汤还得一会儿?”
    范砚西:“等急了?”
    周止雨定了定神,说:“不是等急了,是有事要问,你来一下。”
    范砚西:“怎么了?”
    周止雨:“你来,来就知道了。”
    范砚西不明所以。
    他问是问,行动是行动,很快上前半步。
    两人的距离在这个上前的动作里顷刻间被压缩。
    范砚西还记得节目惩罚,没靠太近,只把手放在他后颈,顺两下周止雨长长了点的头发。
    靠太近总想亲他,自制力像一盘散沙,总让他觉得前面三十年白活了。
    吸引力对两人的影响是一样的,没谁更冷静一说。爱很公平。
    范砚西还记得规则,周止雨却早就把这些抛之脑后。
    他满脑子都在想如果是恋爱的话这样可以的吧,没什么问题……恋爱应该就是这样?
    谁知道,他头一次谈到这种地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问什么,又想验证什么。
    周止雨有点紧张地吞咽一口,揪紧范砚西领子,拽着人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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