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周止雨的脑海像个不停炸开的万花筒, 响了很久还不停歇。
    他世界上空落下无数纷乱的彩带,本人躺在彩带和七彩泡沫中,呆愣得几近昏迷。
    腿根被另一个人的鼻梁滑过, 抽搐似的抬了下, 周止雨才猛然惊醒了, 忙撑起身体用没被铐住的那只手摸范砚西的脸,摸到一片潮湿。
    范砚西差点被他拇指戳到眼, 略微闭上。
    周止雨摸到他稍微动了动就停下的眼皮,声音有点发抖,又有点沙哑。
    “去洗洗吧。”
    范砚西抽出张纸擦他,也擦脸, 说等一会儿。
    纸巾盒什么时候在那的?周止雨明明记得刚才还没有。
    他擦了个差不多,又来亲他。
    周止雨些微抗拒,因为还有点味道,左右躲不过被他亲喉结,亲喉结还不够, 又从喉结一路向上吻到下巴。
    湿热的舌尖轻轻舔舐他, 舔得周止雨痒到发笑, 才被他拉起来一起去洗手。
    “你的东西,你不喜欢?”
    “我……!”
    周止雨被他拉起来,涨红了脸,嘴巴平日里伶牙俐齿, 这会儿只能都咽下去。
    他洗,周止雨在旁边等着。
    毕竟范砚西更需要先洗。
    洗漱台站两个人有点挤, 范砚西垂头搓泡泡,周止雨就和镜子里眼眸闪亮的自己对视。
    他拿空闲的手刮了刮鼻梁,又去捋刘海, 心想。
    这恋爱,他真谈得挺高兴的。
    范砚西不像他那些前任遇事就逃,即使争吵在所难免,也会坚持和他沟通,沟通不了再吵架。算算这几天,他俩吵了不止三回。
    要是沟通、争吵还解释不清,倒也能动手。
    他第一次觉得吵架也不是什么坏事。当然了,不是每次都要吵架的意思。
    而且恋爱之后这人手段更多了,一时之间解释不清,可以,先亲了再说,消气最重要。
    范砚西很会选择,什么时候用什么吻尤其清楚,是决策果断的类型。他也知道人活情绪和状态,这两样安抚好,剩下的事就好说了。
    周止雨那天问他,你能看出我想要什么吻吗,就在问这个。
    他厌倦了装傻和搪塞,他要一开始就找一个感官敏锐的人,封死以后逃避问题的可能。
    如果你能察觉到我的很多情绪,那就没有视而不见的理由。
    这样要求另一个人是否太严格了?
    周止雨也不知道。
    他头一次进入这样的关系,还在权衡边界。
    范砚西把自己手洗得湿凉,握住他手拉到水龙头下搓泡泡。
    他把自己收拾干净齐整,开始折腾周止雨。
    两个人四只手握在一起,肥皂液在手间滑腻地揉,范砚西绝对捏他了,当他是什么,解压玩具吗?捏捏?
    周止雨坏心眼儿地抽出只手往他脸上抹肥皂沫,满不在乎肥皂水洒了一地。
    范砚西躲不掉,刚洗好的脸被他抹了一手,没什么表情的眸子一垂,抓紧他手腕要把人拽回来继续洗。
    周止雨笑着后退,这会儿也不管被没被拷住,反正他要退。
    他退出半步,踩在自己带出来的肥皂水上,滑了下往一边摔,眼看要磕到墙边的吹风机挂架,被另一个人眼疾手快护住了后脑。
    他去看那人的眼睛,里面没来得及收起的惊吓一闪而逝。
    周止雨心软又甜涩,亲他肥皂味的脸认错,亲完,苦着脸吐了吐舌头。
    范砚西顺着这姿势和他接吻,避开了吹风机挂架。
    周止雨咂巴一下嘴。
    “一会儿得多刷会儿牙。”
    “嗯?”
    “不觉得咱俩身上一股关东煮味儿?”
    “那一起洗澡?”
    周止雨立刻摇头:“我不洁癖,真的,范西,我们今天不洗了吧,晚上拍摄之前我洗过了。”
    范砚西眼里闪过点笑意,说好。
    *
    第二日的早饭和午餐也完成得没什么悬念。
    拍完早饭拍午饭,工作人员打趣说你们也配合得太好了,睡了一觉默契暴涨,想难为你们都没办法。周老师,这让我们怎么拍啊,来点节目效果可以吗。
    这些人里也有嗑cp的,有时还会争论,再加上在现场看到更多,和很多弹幕的选择相悖常有的事。
    周止雨正举着锅铲给煎鱼翻面,黄油泡泡破裂得很小声。
    他也会做饭,自己住了好几年怎么可能不会做饭,只不过范砚西做的口味对他来说更新鲜,所以更愿意吃他做的。
    周止雨笑对镜头:“还怎么拍,就这么拍呗,亲也不让亲,还非要拷一起。”
    “尤其是你,”他看向发问的那个人,还在输出,“脑子里想的都是带颜色的,要拍的东西倒是阉割再阉割,纯洁得没边了,这对吗。”
    导助咬着个叫声类似尖叫鸡的伸缩哨子,听到这话应景地吹响哨子起哄。
    伸缩哨子伸出很长,像在附和。这当然不对。
    工作人员大叹。
    审核这么严格,我们也没有办法嘛。节目比起被毙还是发出来更好。
    在场人员深以为然。
    范砚西解了几十秒围裙的绑带,总算解开了这节目组特意制造的困难,手伸过来给周止雨戴。
    周止雨抬手低头让他戴围裙,戴好上面,这人又围上他腰去系腰后的长袋子,就像在镜头下被他亲密地抱住,对方还不松手。
    现在是正面抱,晨起时被人从后背箍住的感觉还历历在目,更有什么很灼热。
    范砚西健康得不像个事务繁忙的总裁。
    碍于摄像头开着,范砚西又困又笑,周止雨原本还想赖床,被惊得完全不敢动,严词拒绝了范砚西要一起摸的请求,就那么一起抱了几十分钟,待到能正常起床才起。
    周止雨自然而然想到以后,亲也亲了,那大概很快要下一步。
    他从没这么和人亲密接触过,这算怎么个茬儿。
    啧。
    不想了,没必要杞人忧天。
    周止雨拍拍范总,朝刚才说不知道怎么拍的工作人员大手一挥,浮夸地说。
    “不是说不知道怎么拍吗,就这么拍,快,节目效果来了。看到这个系围裙的动作了吗,我要十八个机位。不能放正片就放花絮。我老公是你们资方,都听我的。”
    工作人员笑成一团,有人大喊又嗑到了!笑到忘了拍摄,但也不必担心——这种时候就是李哥的活儿了。
    云台质量不好也没关系,带点晃动更生动,有种抓拍的自然。花絮嘛,重要的就是活人感。
    范砚西含笑系好,收手。
    吃过午饭他们牵着手到处走了走,周止雨和他一起上顶层,站在范砚西初见约会的长桌前看果篮。
    节目完成之前果篮不会收走,但里面的水果已经从柠檬换成了桃子。
    这些水果白天放着应对拍摄,到了晚上还没人吃就分给工作人员。
    周止雨拿起一颗桃子啃,边啃边看远处天色。
    今日天气割裂,他们站着的地方一片晴朗,远处海上却有些发灰,暗云低垂。
    周止雨咽下桃肉说:“看来又要下雨了。”
    范砚西:“要去遛狗?”
    周止雨稀奇地看他一眼:“还记得呢。”
    也不知道他的喜好被无视过多少次才会这么问,范砚西又说:“还记得你不喜欢下雨。”
    刚来岛上那天,周止雨说过。
    周止雨笑了。
    他把桃核掷进垃圾桶,说:“范西,今天和你说个秘密,前面的忘了吧,记住这条就行。”
    范砚西牵回他指尖,把他指腹沾上的桃子汁液舔舐干净,说。
    “你说。”
    周止雨停顿一下,像是想谴责他一下,又觉得好像也没到谴责的地步,最终只是笑骂了一句范砚西你洁癖跑哪去了,才说。
    “我不讨厌下雨,反而挺喜欢的。”
    其实挺喜欢还不够。
    他最喜欢下雨。
    雨落后走入雨里,耳边只余风声雨声,像被世界包裹。
    也像被深深爱着。
    *
    午睡还睡在一起,但这次周止雨没睡着。
    可能很久没和人吐露真相,他有些后知后觉的胆怯,不停想看范砚西的表情。
    他动了好几次,惊醒了身旁快睡着的人。
    “怎么了?”
    范砚西声线很低,把他向自己身边又抱了抱。
    周止雨顺着他的动作调整了下姿势,方便他抱得更方便,靠住他胳膊。
    “睡不着。”
    但他也不好意思说就因为和人说了他喜欢下雨就担心半天,他怕被范砚西笑话。他接受不了。即使范砚西大概率不会笑话他。
    搂着他腰睡的人把他搂得更紧了点,同为男性的身躯温热,胸肌因为用力有点发硬。
    周止雨实在心烦,把脸埋进他胸前。
    ……触感真好。
    可能经常攀岩,范砚西是脱衣显瘦穿衣有肉的类型,肌肉异常流畅,此刻不用力,软绵绵的,不硌。
    周止雨又往里埋了埋,心想什么史莱姆和捏捏都弱爆了,这才是真解压,叹了口气把他抱住。
    范砚西一手被他枕着,有一搭没一搭摸他头发,另一只手放在他腰后,规律地轻轻拍他。
    “聊聊?”
    周止雨想了想,还是说:“没几个人知道我喜欢下雨,周六周日也不知道。”
    范砚西:“周六周日?”
    周止雨:“我的两个保镖。”
    范砚西:“名字你起的?”
    周止雨洋洋得意:“就是我起的,好玩吗?”
    范砚西挨着他笑,说好玩,周六周日喜欢吗。
    周止雨说可喜欢了,他俩还说周六周日是好名字,大家都喜欢。不是周一周二就行。
    他和他说了很久没意义的闲话,呼吸才渐渐放缓,吐息也变轻。
    抱着他的人轻轻亲他额角,说睡吧。
    周止雨午睡起来没什么精神,做了几个不好的梦,醒来又忘了,就记得很累。
    他不习惯坦白自己,连带着有了情绪和身体反应,和范砚西无关,他只是需要很多自我保护。很多很多。
    周止雨吃了点零食,在沙发上躺着等手铐解开,百无聊赖地看天色。
    暗云笼罩小岛,器材组又在搬器材。
    明天确实又要下雨。
    范砚西和周止雨坐在一起看书,看《小王子》,周止雨被空调吹得冷,盖着条薄毯靠在他肩膀小憩,顺带把毯子一角也盖在他身上。
    期间他听到很多纷乱的人声,工作人员小声说周老师睡了?范砚西说嗯。随后有什么清脆地解开,他手腕一轻,折磨总算结束。
    周止雨动动手,把手腕搭到那人大腿上去,被他握住手腕轻轻摩挲。
    范砚西就这么摸着他腕心揉热他,和周围先回来的杜清秋和温然聊天。
    杜清秋开玩笑说,做服装的也要这么保持身材吗,范砚西说,个人形象优越有助于公司管理。
    温然在一边笑,说杜清秋听见了吗,别吃了,你这几天至少胖了两斤。
    杜清秋说我又不开公司,上班实在有点倒胃口。这两天高兴还是多吃点吧。当两个胖胖的老头也挺好的。
    温然有点恶寒,他对自己很有要求。
    周止雨也想跟着恶寒一下,但他没醒。
    他迷迷糊糊,睡睡醒醒,直到感觉到很多人都在,吵闹声大得睡不下去了,才慢慢睁开眼。
    他一醒,范砚西立刻说:“醒了。”
    周止雨嗯了一声,抬头和他鼻尖相贴,自己都没发现这是个多顺畅的动作。
    范砚西被他贴得愣了一下,回过神,握住他手。
    此时,最后一对约会对象正从外面回来。
    杜清秋捧场地说:“哇哦,新成员。”
    周止雨难以置信。他微坐起身,还被范砚西握着手,看向进门的新嘉宾。
    看到他反应,范砚西眉心一跳。
    周止雨盯着进门的黑队一动不动,神色光火,像是见到仇人。
    罗泛?
    他没看错吧?
    把他找过来,陆怀远……
    不。
    陆宝宝,你总算做了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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