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狐唱枭和20

    林老板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和朋友说了几句话,能量就被补满了,又恢复到从前热情洋溢的状态。
    她心里高兴, 就从窗户探出去半个身子,冲下面训练的伙计们喊道:“下午不训了, 放个假 , 咱们先吃上一顿锅子!”
    底下传来欢呼声, 新来的伙计们光听老人说各种锅子的美味,店里包伙食,他们吃过各种没见过的菜, 但是锅子还没吃过, 闻言都期待起来。
    林珂受到感染, 脸上也绽开大大的笑容,树上的天枢不受影响,伙计们洗菜的动作当即快了一倍。
    挂断讯铃, 池无心还在打坐。
    叶回生再次感到了无聊。
    她呆坐了一会儿, 从储物戒里掏出首饰箱子,决定给里面的东西进行细致地分类, 按大小、材质、用途好好做一做归纳。
    到夜幕低垂, 华灯初上,她整理完所有的饰品, 也不觉看得头晕眼花。
    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吗??怎么我自己不知道???
    池无心是要用三餐的, 纵然入定之时,身心沉浸, 感受不到腹中饥饿, 可这不代表肚子就真的不饿了。
    有练气士,初次入定浑然忘我, 饿了几天几夜,差点直接饿死的也不在少数。
    叶回生把人唤醒,笑眯眯说:“我之前在街上看到有个小摊,卖小土豆,好吃,走呀,我带你去吃。”
    池无心睁开双眼,从床上下来,见到屋内点了灯,有些惊诧,“已经天黑了,主人忙完了吗?”
    叶回生高高兴兴,走过去亲了她一口,“都弄完了,我和你说,这个易二当家,可真不是好东西。”
    她牵着人的手下楼,路上用传音的方式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这些事对初出茅庐不久的池无心,造成了巨大冲击。
    她一路上遇见过奔着叶回生来的色魔很多,最惨的咸水镇,她并不清楚真正的内情,而齐家和易强水勾搭成奸,胞弟为了权势富贵谋害兄长,侄女,几近成年的儿子和母亲大被同眠,对她而言,都是骇人听闻的事。
    对于要不要告诉她各种内情,叶回生是经过一番思虑的,最终选择是告诉。
    她不可能一辈子就这样把池无心护住,给她圈出一个虚假的、简单的世界。
    威虎镖局的事,说起来炸裂,但在九州天下,真的十分常见,不过齐家的那档子事,她说的时候还是稍稍删减了一些。
    池无心听完半天还不回神,比起齐家,她关注的重点在威虎镖局,在性情大变的易强水,在同样想要杀掉叔叔为父报仇的易织身上。
    “为什么?”她不解,“她们不是亲人吗?”
    她接触过的家庭不算多,京柳算一个,后者的父母是很好的父母,咸水镇解救出的薛棋勉强也算一个,后者出了山门,第一件事就是归家,她对自己的家是很思念,很有归属感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家庭,会有不和善友爱的家人呢?
    “人是会变的。”叶回生说,“而是是面目全非的那种变,就像是两个人。”
    “有的人会变好,有的人会变坏。”
    她握住这人的手,像是要通过交握的掌心,为她提供一处可以攀附依靠的地方。
    她的语气并不沉重,像是吹皱湖面的悠悠春风,“仔细想想,你不就是在变吗?不过你是朝好的方向变,他们是朝坏的方向变。”
    池无心低声喃喃:“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叶回生无声笑了一下,淡淡道:“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人性如此,像是太阳东升西落,是自然道理。”
    这人一知半解,但不再问了,因为自然道理,就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问,只需要记住这个规律。
    她也解释不清。
    …………
    易织送走神秘人后,换掉身上穿的丫鬟衣服,重新穿回中午穿过的那件暗红劲装,深吸一口气,先是一脚踹翻了屋里的桌子椅子,然后踢开房门,在院子里一通打砸,对门口突然出现的两个护卫怒目而视。
    发了好一通脾气后,她像是累了,靠坐到门边,又开始掉眼泪。
    流泪不需要演,只要想一想无辜惨死的爹爹,易织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流。
    过了半晌,她站起来,仿佛万念俱灰,强撑着走到门口,却被那两个人拦住询问:“大小姐要去哪儿?您如今悲伤过度,还是在院中静养比较好。”
    易织怒视着他们,没过多久气势却自己降下来,“我去找二叔有话要说,不行吗?”
    “我是易家的大小姐,在自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有什么理由管我,给我让开!”
    两个易强水的心腹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我陪大小姐去。”
    易织冷哼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另一边张叔也出了院子,守卫没有拦他。
    他也有自己的任务,那就是去找镖局的其他人,对他们说,明天中午,二当家有事情要宣布,让他们提前到场等候。
    张叔是镖局的老人,也是易家的老仆,他的话,众人没有疑惑。
    而面对易强水的心腹们,他的说辞又变了一些,说是大小姐要为昨天的事道歉,并表示支持二叔继任镖局的总镖头,请你们来做个见证。
    他们一听,十分满意易织的知情识趣,也纷纷答应下来。
    等到了第二天中午,叶回生和池无心一起,提前来到了威虎镖局。她负责将那一大群人遮掩起来,免得被易强水发现。
    镖局的兄弟们都聚在房间里,时不时说上两句话,怀念原来的大当家,等了一阵,正纳闷怎么二当家和大小姐还不来的时候,隔壁屋子的门被推开。
    一道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声音透过墙面传了过来。
    “齐公子,快快请进。”
    是二当家易强水的声音。
    众人不明所以。
    另有一道略显油腻傲气的声音说道:“二当家,是我要和易小姐用膳,你来这儿凑合什么。”
    这个声音众人也熟,是齐大公子的,他之前就没少上门,想要求娶易织,只是被大当家拒绝了。
    易强水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丫头想通了,昨天来找我,说愿意嫁入齐家,央求我这顿饭就把事情定下来,女孩子家家的,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我这个当叔叔的,当然得负起责任来。”
    齐公子怀疑道:“真的?”
    易强水笑呵呵道:“这还有假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哥去了,我当然得替侄女好好谋划一番,齐家家门显赫,她嫁过去是享福的,有什么不好同意的。”
    齐公子对他拍马屁的行为嗤之以鼻,纡尊降贵地坐到椅子上,眉头微挑,“易小姐怎么还不到?”
    话音刚落,易织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今天明显是特意装扮过的,换了裙子,面上也带了妆,并不娇柔,眉宇间自有一股子英气,只是丧亲之痛让她的目光染上哀愁,视线在触及厅内两人,眼底又添上几分隐忍,叫人既想怜惜,又想狠狠地蹂躏。
    齐公子当然是后者。
    他的眼神黏腻,像是评估货物一样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几日不见,易小姐更漂亮了。”
    易织硬邦邦地说:“多谢齐公子。”
    齐公子看着她虽有抗拒,但不得不从的模样,不禁放声大笑。
    夹起一口菜,吃得十分高兴。
    易强水极尽殷勤地伺候着他。
    吃了一会儿,齐公子忽然道:“易小姐日常习武,善使双刀,不如舞上一段助助兴可好?”
    面对这种折辱,易织强忍怒气,豁然站起身来,冷冰冰道:“好。”
    反正这两个人都是要死的人,就让他们得意一会儿又能如何。易织两把长刀耍得杀气腾腾,把空气当成这两个人的脑袋砍。
    齐公子欣赏了一会儿她委曲求全的样子,心中得意万分,便趁这个机会,将怀中瓷瓶拿出,从里面倒出一颗红色丹丸,放进杯中,再倒入酒水。
    那丹丸遇酒就直接化开,让人察觉不出,只留下淡淡甜香。易强水看到了这一幕,眼角跳动,没有出声。
    又过了一会儿,齐公子懒懒开口道:“易小姐真是好风采,我敬你一杯。”
    他端着酒杯送过来,示意易织接过。
    易织虽然没见到他下药的过程,但是心里却门清,她盯着这杯酒看了一会儿,暗自咬牙,端起来一饮而尽,因为没喝过酒,呛得满脸通红。
    她心中警惕万分,但除了酒气并未察觉到其他。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突然听到之前的神秘人传音,告诉她该装晕了。
    易织闻言,立刻跌坐回椅子上,摇摇晃晃,挤出半个“你”字,就趴到了桌面上。
    为了防止露馅,她还特意把脸扭到了另一边。
    易强水推了她几下,见她不动,这才问道:“齐公子,你这是?”
    齐公子哼笑一声,“真人要我带她回去享用一番,二当家,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易强水脸色一变,踟蹰万分,“她既然已经答应嫁入齐家,何必再多此一举,等入了齐家门,还不是随便供你们处置吗?”
    齐公子睨他一眼,趾高气昂道:“二当家,我做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真人点明了今天非要她,你能拦得住?”
    易强水脸色五彩纷呈,咬牙拦道:“今日将她带走,改日闹将起来,我这边恐怕说不清啊。”
    “何况她昨日一闹,已经有人起了疑心,若是她再消失不见,难保无人怀疑是我下手,齐公子,若是我名声有损,不能继任镖头之位,此番计划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齐公子听得不耐烦,嗤笑一声,嘲讽道:“二当家,你哪儿来的底气教我办事?你就是我齐家的一条狗,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再说了,你一个弑兄夺位的小人,要名声做什么。”
    “再敢磨磨唧唧,我直接连你也处置了,另选一个人来接手镖局,想必他肯定不会拦我,你说是吗?”
    易强水眼底滑过一抹屈辱,顿了顿,赔笑道:“公子说笑了,您请将她带走就是,还望公子玩得尽兴。”
    齐公子讥笑一声,刚要伸手去碰易织,不料后者忽然坐起,将他踹到一边,哪还有半分昏迷不醒的模样。
    他大惊,“怎么回事!难不成真人的药要两个一起放?算了,二当家,快把她擒住,别让人跑了!”
    易强水对这个侄女可没有恻隐之心,刚刚阻拦,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罢了。他既然已经答应要抱住齐家的大腿,此刻怎么可能允许易织逃脱,直接纵身提气,一掌拍出。
    他和大当家都没有修真的资质,但在练武方面却颇有心得,内力雄厚,易织不过筑基初期,又没学什么高深功法,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数。
    易织夺门而出,状似慌不择路,实际奔着隔壁就冲了过去,将门撞开,露出一屋子脸色各异的人。
    早在齐公子让易织舞刀的时候,就有人不高兴起来。
    这摆明了是拿他们易家的大小姐当戏子耍,但凡是真心求娶,谁会说让未来妻子当众舞刀助兴的。
    有人就嘀咕开了:“不是说齐公子为人矜贵,是大家族子弟吗?”
    因为名声好,所以很多人对于大当家一直反对这门亲事,私底下是有些微词的,很不理解。
    大当家虽然知道齐家藏污纳垢,但也不能捅出来,要是摊开了说,和齐家作对,他们的名声纵然毁了,但威虎镖局也会因承受齐家的怒火而被灭。
    易强水的心腹们脸色就有点难看,这些传言不少都是他们放出来的,就是为了营造大当家太纵容女儿任性的氛围,为了让大当家形象受损。
    就有人打哈哈说:“可能是齐公子被拒绝了太多次,心里有所不满,借此发发脾气,怎么说人也是齐家的,咱们小姐还高攀了呢。”
    有点勉强,但还算说得通。
    过了半晌,易织舞刀完毕,被敬酒,那人又说:“这不就是一笑泯恩仇了嘛。”
    再后来,易强水和齐公子争执起来,话中暴露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什么叫“你就是齐家的狗”、什么叫“弑兄夺位”、什么叫“嫁入齐家随便处置”、什么又叫“玩得尽兴”?
    众人彼此对视,一个汉子出声道:“大当家义薄云天,向来把我们当亲兄弟看,他忽然遭受袭击,我们心中悲伤,却不曾想过,这里面竟然还有隐情。荀老四,你平时跟二当家走得最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荀老四冷汗涟涟,强作镇定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而且诸位不觉得蹊跷吗?我们两间屋子彼此挨着,对面的动静咱们听得一清二楚,怎么我们的动静他们就听不到了?”
    他越说底气越足,“要我说,这说不定是演的一场戏呢!”
    他信誓旦旦,倒把刚要发怒的一群人给说住了。
    对啊,怎么隔壁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隔壁真的有人吗?
    但不等这帮人发散思维,易织就撞破房门冲了进来,易强水紧随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狰狞的表情和攻击的姿态。
    亲眼所见,哪还有假?
    易强水真正的心腹只有两三人,剩下的都是被他忽悠过去的,此刻这些人全都对着他怒目而视,从房间里冲出来,高声喝道:“二当家!你在干什么!”
    易强水瞬间收手,目光惊疑不定,“你们怎么在这儿?”
    有人往隔壁看去,果然有一桌子菜,齐公子正坐在里面,他勃然大怒,“你和姓齐的刚刚说的话难道都是真的?”
    “好哇,易强水,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大当家就是你害死的!害了他不够,自己的亲侄女也要害,怎么会有你这么狼心狗肺的人!亏我昨天还站在你那头帮你说话,我简直是瞎了眼!”
    “大小姐说你害了大当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当初处处都是疑点,你是最先发现大当家遇害的,当时天都黑了,你怎么知道大当家遇害,又没有轮到你守夜?”
    “是啊,仔细想想,附近连交手过的痕迹都没有,谁有这么大本事,能直接把大当家杀了?”
    “还是背后一剑,会有人背对着袭击的人吗?除非这人是他不会设防的亲人!”
    众人叫嚷起来,看着他的目光极其不善,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齐公子从房间里走出来,不耐烦地道:“吵什么吵,先把易织给我抓过来,我没空在这儿等你们。”
    一个汉子冲他呸了一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休想把我们大小姐带走!”
    “就是,我们大小姐绝对不会嫁给齐家,你死心吧!”
    好好的姑娘,嫁过去做少夫人是好处,但没过门呢,就被丈夫送去给别人亵玩,这算什么?
    他们齐齐把易织挡在后面,半步不退。
    “呦呵,能耐了,还和我叫上板子了,你们这一群乌合之众,臭要饭的,哪儿来的脸啊。”
    齐公子傲慢道:“我齐家看上易织,是给你们面子,先前是我一个人瞧着有趣,陪你们演上几场求亲的戏码,现在是真人点名了要她。”
    “怎么,你们敢和真人作对?”
    他目光扫过之处,有些人的眼神便忍不住躲闪起来。
    齐家供奉,可是正经八百的修士,他们现在愿意装出一副名声好的样子,可谁不记得当年另一个地主是怎么灭的?
    就是被那个道士灭掉的!
    这也是镖局许多人总想着把易织嫁过去的真正原因——惹不起。
    再说齐家富庶,有权有势,嫁过去又不亏,干嘛非死咬着不松口,有个少夫人在,镖局不也能沾上点关系吗?
    所有人的脸色都青青白白。
    有胆小的人,自然也有不惧生死的人。
    “纵然一死又有何妨,我的命是大当家救下的,保护大小姐,就算再把这条命豁出去,我还白活了这么多年呢!”
    “想带走大小姐,尽管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一群武夫,真是反了天了。”齐公子道,“二当家,怎么还不动手,你太磨蹭了!”
    易强水的神色渐渐狰狞起来,他不能放弃镖局,不能放弃即将到手的权势,为了它,他连亲生哥哥都杀了,现在只差临门一脚,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他目光阴狠,那还有半分稳重和善的模样,长啸一声,对着挡在易织前面的几个人就冲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忽然静止不动,定格住了。
    叶回生施施然露面,她是来做收尾工作的。
    按照原定的计划,她先是一袖子扇飞易强水,顺便直接废了他的内力,然后勾勾手指,把齐公子拽到身前来,笑眯眯问:“你刚刚说真人,可是一位脑袋大脖子粗的道士?”
    所有人目光惊骇,却动弹不得,齐公子更是胆裂魂飞,结结巴巴地说:“仙人容秉,是,是有这么一位,仙人找他可是有事?”
    “有啊。”叶回生说,“他欠我一条命,该还了。”
    齐公子心惊肉跳,欠一条命,怎么还,当然是以命抵命了!
    修士的目中无人,蛮横无理,齐公子深有体会,那道士在他家中,说是供奉,实际和祖宗也差不多,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全家都要供着捧着,不敢有任何拒绝。
    他有心想为齐家开脱两句,希望这人寻仇时,不要牵连到自己家族,可来人威压太盛,压得他连嘴都张不开。
    刚刚还不可一世,睥睨众人的齐大公子,此刻仿佛老鹰爪下的麻雀,抖得像筛糠一样,下一瞬竟有一股骚味儿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叶回生:……
    她承认自己是故意针对了一下,气势多压了他一会儿,但也不必这样吧。
    是奶水喝多了所以膀胱压力太大吗?
    噫!
    叶回生嫌恶地隔空扇了一掌,齐大公子被掌风扇飞,直接撞到墙上断了气。
    而某种液体,竟也随着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叶回生:!!失策了!
    怎么搞得更埋汰了。
    齐家人真是她的克星。
    她视线扫过威虎镖局的众人,和站在最后,眼中透出快意的易织对视了一瞬,随后直接带着池无心离开。
    “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她问身旁的人。
    池无心神情振奋,期待地望过来,“主人请吩咐!”
    “一会儿我去收拾那个道士,杀齐家主的人物就交给你了。”
    叶回生说着,掏出一把铁剑,不是法器,就是普通的凡铁,甚至够不上灵兵的门槛,样式普通,边缘却足够锋利,杀一个人绰绰有余。
    是她特意买来给池无心用的。
    她要教她杀人。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