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狐唱枭和19

    是她的错觉吧……叶回生想, 从对方的角度来看,这些举动没有任何问题,合乎逻辑, 怎么叫拿捏。
    再说拿捏的本质是什么,是在乎呀!
    只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心生关怀, 在意她的感受和想法, 才会有所退让。
    换言之, 这怎么能叫拿捏,这明明是心甘情愿地付出。
    叶回生熟练地给自己讲了一通道理,就把刚刚心底浮起的念头掐灭了。
    凭心而论, 看到池无心去争取想要的东西, 她是很高兴的, 如果不是要跟着去齐家,换另一件事,哪怕是要一颗龙珠, 她也会一口答应下来。
    去齐家之前, 她先在路上买了几份小吃,和摊主随口聊几句威虎镖局的事, 又得到易织大小姐曾经还去给乞丐施粥过, 确实是个不错的小姑娘,有点热情, 有时候会冒冒失失的, 但犯了错也会道歉赔偿,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叶回生有点遗憾, 因为不能直接出手, 可她同样也觉得欣慰。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真的难得遇上一个不错的修士, 哪怕只是一个小姑娘,甚至刚刚筑基,没出过门,充其量只能算入门散修,好歹也让她感觉,修真界不是彻彻底底的垃圾。
    齐家很好找,最繁华的街,最气派的宅邸,门口立着两个大石狮子,檐下的匾额上书齐府二字。
    叶回生仗着修为高,用上障眼法,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去。
    齐家很是豪奢,家中是有修士的,要么是本人,要么是供奉,但绝对不是人族,因为她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腥膻气,因为太臭,她没认出来到底是什么味儿。
    但行走的仆役神色如常,他们闻不到这股味道。
    叶回生认命地屏息,朝着味儿最冲的地方走过去。
    那是很大的一间院子,她进门,在一间偏房内找到了臭气飘飘的元凶——一个穿着黑袍的道人。
    他面生横肉,下巴肥大,正坐在一个铜制丹炉旁,口中念念有词。丹炉底部燃着地火,屋内烟气缭绕,异香扑鼻,香味儿和臭味儿混在一起,简直令人作呕,还好叶回生现在什么都闻不到,要不然,说不定得被熏晕过去。
    过了好一阵,道人睁开双眼,眼冒精光,伸出双手在丹炉上拍动,手中结印,两枚红色丹药从炉中飞出,滴溜溜转。
    他探手一抓,得意笑道:“成了!”
    道人将丹药装入瓷瓶中,走出院子,随口叫住一个女婢,“去把大公子叫来。”
    婢女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道人目光邪肆,视线仿佛实质,落在女婢的腰臀处,后者若有所觉,走得更快了。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袍的青年男子从远处走来。
    叶回生冷眼瞧着,这位齐大公子长得倒是不坏,但脚步虚浮,眼下青黑,显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大公子先是作揖,两人进了院子,他才面带喜色道:“真人唤我来,可是那丹成了?”
    道人将瓷瓶往桌上一放,“不枉费我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练得两枚灵丹,都是上好的品相。”
    他眼珠一转,“你且拿着这丹去,偷偷化在酒水里,保证将易织那小丫头迷昏过去,届时我享用第一次,破了她的身子,采阴补阳,她没了修为,还不是任你处置。”
    大公子狂喜,舔了舔唇,试探着问:“不知真人办事时,我能否在场一观?”
    道人睨他一眼,知道这小子癖好异于常人,不爱贞洁,只爱已通人事的妇人,他的通房丫头,都是让身边小厮护卫先睡过一次,他看个现场,再去接手。
    那场面,怎一个□□了得。
    可道人能在齐家当供奉,自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两声,拉长声音道:“可以倒是可以,给你送口信的那个小丫头,今晚就送我房里来吧。”
    府上的丫鬟女婢都签了卖身契,是齐家自己的奴婢,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大公子听了这话,自然没有异议,满口答应下来,脑中回想起丫鬟的容貌,心中打定主意,等真人享用过以后,他就把人调到自己院子里去。
    他盘算好,将瓷瓶揣进兜里,“我这就派人给镖局送个口信,明天大家一起聚一聚,吃顿饭。”
    真人笑了几下,面皮上的肥肉抖来抖去,“那个二把手,你都打点好了?”
    齐大公子轻蔑一笑,“那就是条攀权附势的狗,随便给他几个骨头,就凑上来摇尾巴,连自己亲生哥哥都能干掉,一个侄女又算得了什么。”
    “真人恐怕不知道,这事儿还是咱们这位道貌岸然的二当家,自己先找上门来的,就是为了攀上我齐家这颗大树!”
    他目光不屑,摇头晃脑道:“他要是得用,乖乖做条好狗,我就从手指头缝里漏下几块肉给他,若是不听话了,哪天想反咬一口,直接做掉便是。”
    “狗么,还怕没人当吗?”
    真人哈哈大笑,“大公子颇有乃父之风啊!”
    齐大公子自得一笑,拱手作揖道:“我这就去安排下人,真人明天就等着美人上门吧。”
    道士摆了摆手,这位眼下青黑,纵欲过度的青年,便意气风发地走出了院子,招来自己心腹小厮,让他去威虎镖局送信。
    叶回生把玩着手里的留影珠,将它抛起又接住,这些里面的内容,可都是到时候用来一网打尽的证据。
    齐大公子心中得意洋洋,回到自己的院子,命人叫来奶娘,不多时,一个年轻妇人就走了进来,胸脯鼓鼓胀胀。
    大公子二话不说,直接将脸埋了进去。
    叶回生顿感辣眼睛,没再继续看,她回到那个道人的房里,见他正在吃东西,桌上摆了好几个大盆,里面都是一些虫子,一团团的蚯蚓,蝇蛆,各种黏虫,腻腻乎乎地在盆里蠕动。
    叶回生不怕虫子,但见到如此场面,还是嫌恶地龇牙咧嘴,等到她看到那道人徒手抓住这些虫子往嘴里塞,恶心得她当场干呕了几下,使了遁术,瞬间窜到淩化郡外面去了。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冲击力实在太大,那些蛆还是活的,在他嘴边拱来拱去……
    叶回生:呕!!
    托修士极佳的眼力,这场面纤毫毕现,挥之不去,越是说服自己不要想,就越忍不住回想。
    叶回生:呕!!!!
    受不了了,她受不了了,她一定要把这个恶心的道人千刀万剐!!!
    她打了几个冷颤,一撸袖子,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害得她心里默念了两遍清心咒,才觉得好受多了。
    叶回生一脸晦气地回到淩化郡,又去威虎镖局逛了一圈。
    之前聚在一起商议的人已经散了,她神识扫过,发现易二当家正和几个心腹躲在自己屋中说小话。
    她仗着没人看得见,堂而皇之地站到门口偷听。
    易强水长了一张国字脸,方方正正,看起来就像一个正人君子,但此时,这张脸却不复刚才的正义凛然,反而蒙上一层阴翳。
    他一拍桌案,将茶碗震得咣当一声,“小丫头片子莽莽撞撞,险些坏我大事!”
    心腹道:“是我不曾察觉,没提前把人拦住。”
    易强水摆手道:“这怎么能怪你,只是不知我哪里露了手脚,让她发现了。派人好好把她看住,别让她出门,对外就说伤心过度,病了。”
    他冷笑一声,“发现又如何,过两天齐家来过礼,把她直接嫁走,这镖局还不是我说了算。”
    “小丫头年纪不大,还想妄图替父报仇,真是痴人说梦。大哥啊大哥,不知你泉下有灵,对弟弟的安排满不满意。”
    他装模作样地感叹道:“要不是你非不松口,守着所谓的走镖规矩不退,事情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幅田地。放心吧大哥,我会照顾好你的子女的。”
    心腹附和道:“主子真是宅心仁厚,大当家如此待你,不讲情面,你仍能在他死后照拂留下的子女们,真是世上顶顶好的大善人!”
    “大当家泉下有知,也能走得安心些。”
    易强水神飞气扬,大笑道:“好说,好说,这都是弟弟该做的。”
    真是好一个臭不要脸的伪君子。
    叶回生没忘了把他的丑陋嘴脸录下来,带着留影珠来到易织的房门外,想听听她要干嘛,却不曾想这位大小姐正在收拾包袱。
    易织快速装了几件简便的换洗衣物,又拿上银票,对张叔说:“我在镖局不能待了,二叔一定会把我嫁给姓齐的,我打不过他,必须要跑。”
    “我要去拜师,学得一身本事回来,要比齐家供奉还要厉害,才能为爹爹讨回公道。”
    她的脸上尚且有未干的泪痕,但眼中是满溢的坚定,“弟弟就留在家中,长途跋涉,我带不了他。二叔为了名声着想,明面上不会害他,但背地里却不好说,张叔,只能麻烦你多看顾着。”
    “你是家里的老人,他不会对你动手的。”
    张叔满面忧愁,“小姐,真的要走吗?”
    易织斩钉截铁道:“走,我现在就走!张叔,照顾好自己,弟弟就拜托你了。”
    父亲的死让天真烂漫的少女迅速成长起来,她咬着牙,身上穿着婢女的衣服,推开了房门。
    她想要迈步,可脚却不听使唤,自己走回了屋子里,张叔面露茫然道:“小姐可是忘了带什么?”
    易织瞳孔微缩,骇然至极,刚要出口,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了话。
    房门静静关上,叶回生显露出身形,微微笑道:“别害怕,别出声,当然你们两个现在都说不了话,我是来做个交易的。”
    张叔身不由已地坐到椅子上,和易织并排,动也动不了,目光惊惧。
    叶回生:“我真是个好人……大概算是。”
    她拿出留影珠,把之前录下的内容放了出来。
    桌边的两个人从抗拒到目不转睛,并没有用太久时间,从全神贯注到气愤填膺,同样没用多久。
    影响放完了,叶回生给了两人一点反应的时间,随后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拿出去,足以证明二当家的罪行,而且我同样有足够的能力,将他杀死,甚至连齐家也一起拔除。”
    易织并未露出狂喜的神色,而是警惕地望着她,果不其然,这个突如其来的神秘女人道:“但是,有一个条件,我解开封禁,希望你们不要乱喊乱叫,大家可以商量着来。”
    对方抬手一挥,易织忽然觉得自己又能动了,她没起身,仍旧坐到椅子上,“天底下没有没本的买卖,什么条件?”
    叶回生:“我要你的灵骨。”
    “你知道自己身负灵体吗?这是冰髓之体,你没有拜过师,学的功法也是不入流的此等品,可仍在小小年纪,就步入了筑基期,这都是灵体的功效。”
    “不过你放心,灵骨被拿走后,你并不会死,修行之路也不会断,但是这种天才的进境就没有了,你会和其他修士一样,靠资源,靠悟性,靠运气,可能会一飞冲天,短短百年就步入元婴,又或者几十年仍被结丹的门槛卡住。”
    叶回生微微一笑:“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
    易织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道:“齐家的供奉,修为高深,本家家主是淩化郡的郡守,背后势力极大。”
    叶回生:“你是担心镖局受到牵连?”
    她略略思索一番,“这也简单,留影珠,我可以借你使用,只靠着二当家的话,也能定下他的罪行,我不出面,但会在暗地里协助你,废掉他的内力,这样你还能亲手报仇。”
    “至于齐家,我会直接毁掉,动手之前就说是来找供奉报仇的,打斗过程中,齐家人受到波及,意外死亡,和镖局不会有半点关系。”
    “修士之间,彼此寻仇乃是家常便饭,谁也不会看出端倪。”
    易织心动了,非常心动。
    她深知想要靠自己报仇,太难了,一个少女独自上路拜师学艺,路途中会遇到多少波折,她无从猜测,能不能顺利走到修仙的宗门,她不敢保证。
    就连留在家中的幼弟能不能健健康康地长大,二叔会不会对他下手,这些都是易织不敢去深想的事。
    他想要幼弟死掉易如反掌,等过几年,随便编织个意外,就能夺走弟弟的性命。
    而那时,纵然她顺利拜入宗门,也没到学有所成的时间。
    她只是在赌一个最渺茫的可能性。
    走出去,总比被压着嫁去齐家好,后者才是真真切切没有一点活路。
    易织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她清楚局势,甚至知道这位神秘人能在齐家和二叔眼皮子底下收集到这些,她的实力定然要比他们高得多。
    就算她直接强行夺骨,自己又能反抗得了吗?
    可是对方没有,她说要交易。
    易织问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叶回生:“交易失败了,总不能强买强卖,你可以当我没有来过。”
    “我要想一想。”她说,“让我想一想。”
    易织的眼前浮现出父亲的身影,幼弟,浮现出镖局的那些老人,有的人走镖受了伤,或者有残疾的,父亲每年都会给补给银子,照料他们,换成二叔,肯定是不会管的。
    父亲教导她,做人要仁爱,要有良心,有原则,做个正直的人。
    她小的时候,还坐过二叔的肩膀,被他带着一起放风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就变了呢……
    她的眼底涌出一点泪光,或许是对家人的怀念,或许是对曾经的一切感到悲伤。
    易织说:“好,我答应你。”
    叶回生勾起唇角,“你不会失望的。明天齐大公子会过来,要请你一同用膳。你可以给二当家露个口风,说你同意这桩婚事,邀请他一起去用膳,把事情定下。”
    “我不会让你中药,到时候你假装昏迷,这两人事成,少不得要吐露一点东西来。”
    叶回生轻轻一笑,“这种场面,当然要邀请镖局的诸位一起来看一看。”
    易织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我明白!我这就去找二叔。”
    叶回生拦住她,“先把衣服换了,你知道怎么说吗?”
    易织愣了一下,“怎么说?”
    叶回生也不嫌麻烦,“你刚刚才和二当家撕破脸,现在去找他,直接改口,他一定不会信。”
    “你去院子里发一通脾气,表现得焦躁不安一点,晚一点再去找他,要不甘,不情愿,但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妥协,还要提要求,说你嫁过去后,让他发誓必须要善待弟弟,不然你就闹开,让他也不好过。”
    她细细说了一通,末了道:“一定要强调,你是为了弟弟的安危,不得不妥协的。”
    易织似乎学到了什么,恍然,明悟,连连点头,“我懂了,谢谢恩人。”
    叶回生笑了,“我算什么恩人,大家公平交易而已。”
    公平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公平就是善人啊。
    易织冲她鞠躬,“谢谢义士。”
    叶回生哎了一声,“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走了。”
    屋外面,易强水派来监视侄女的人已经就位了,她透过窗户吹了口气,一阵风起,卷着沙子迷住两个看守的眼睛,叶回生趁机推开门,离开这里。
    她还没忙完,又回到齐府,齐大公子折腾了一轮,搂着奶娘,躺在床上睡着了,被子盖了一般,露出白花花的□□,衣服扔了满地。
    叶回生难掩嫌恶,根本不想用手碰他的衣服,操控灵力丝卷出其中的瓷瓶,把里面的药丸倒出来,换上入水即化的糖豆,再重新塞回去。
    做完这些,她才返回客栈,手里还拿着一份烤小土豆块,上面撒了些许孜然和辣椒粉,闻着就香喷喷的。
    池无心在床上打坐,五心朝天,双眸紧闭,已经入定了。
    叶回生在叫醒她和等一等之间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后者,接着独自把烤小土豆块吃光了。
    无事可做的她,拿起了讯铃,“花姐,你到哪儿了?”
    消息刚发过去就被接收,花半夏清冷的声音传出,“不知道,但我的方向没错,一直向北。”
    “哇,叶姐!别担心,我一直和花姐通电话呢!”
    叶回生:“这算多人语音吗?”
    林珂在另一边嘎嘎乐起来,“我的店明天就开业啦,新的伙计培训了好久,真的是累。”
    叶回生笑道:“老板辛苦了!”
    林珂坐在房里,以手支颐,空着的另一只手拽着讯铃后面的穗子,“还不知道开店以后会是什么情况,国师不是穿越者,皇帝的可能性最大,但我没有渠道去见啊,剧情又可能要开始了,真是糟心。”
    “愁啊!”
    花半夏冷不丁插了一嘴,“我会尽快赶路。”
    林珂一口气叹了三分钟,“怎么会有我们这么倒霉的穿越者。”
    叶回生只好开口安慰道:“万一咔嚓掉轩辕墨,你就自由了,长远来看也不算倒霉啊。”
    “你看,你可以修仙,青春永驻,不论怎么吃,怎么熬夜,也不用担心身材走样,现在长得又漂亮,还有这么大一份家业,这不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嘛。”
    林珂咂咂嘴,“也是,轩辕墨赶紧来,我手中四十米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叶回生忍俊不禁,略略思索后道:“见皇帝其实也没有特别难,你先和国师打好关系,觉得差不多了,就说,想给大梁献上一份宝贝,先不要拿灵泉出来,你可以献一点种子,就是这里没有的,比如贡菜,冬瓜之类的,献三个五个,不会影响你的生意。”
    “然后说,你这辈子最崇拜的人就是女帝,好想见她一面,要是能见上一次,死而无憾了。然后再捐一点钱出去,说想酒楼求个陛下的亲笔题名。”
    “这种小事,一般都会同意。”她徐徐说道,“毕竟古代很多皇帝都做过卖点墨宝然后空手套白狼,让乡绅捐款的事。”
    “这种会面肯定也是大庭广众的,但不用担心,九州天下的文字和汉字不同,你用汉字做刺绣,绣在衣服上,皇帝看到了就会明白,召你私下会面,这就算接头成功了。”
    林珂先是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但是万一皇帝不同意呢?”
    叶回生:“不同意就再想别的办法嘛,办法总比困难多,国师总不能因为你是女帝的粉丝就把你抓起来吧。”
    林珂摸摸下巴:“说的也是。”
    叶回生:“老话不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一向风风火火的,怎么现在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
    林珂五官皱起,“我也不知道啊,最近总是心慌慌的,就好像有人在偷窥我,或者扎我小人。”
    “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搞得我这两天都没吃好饭。”
    此时此刻,挂在屋外面树上监视的天枢,安静地打了两个喷嚏。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