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狐唱枭和6

    咸水镇已经被两人的交锋毁了一半。
    不是叶回生非要选在这里交手, 而是妖兽还没从地下冒出,气机就遥遥锁定了她,让她根本不敢退后, 将后背露出来,必须要转身迎敌。
    刚刚的交锋只能算相互试探。
    叶回生手掐剑诀, 如流星般的剑雨瞬间膨胀, 仿若星子, 遮蔽视线。她则趁此机会,脚踩乘黄,眨眼间飞出百余里, 来到一片山坳当中。
    这才是乘黄的真正速度。
    之前顾及到薛棋和池无心的身体素质, 它根本没有飞得太快。
    她离去, 万千道光剑随她而去,就像是身后拖着一条光做的尾巴。
    那妖兽怎么可能让她走脱,迈开四足, 直奔她着她就冲了过去。
    它并不是一个普通妖兽, 说起来名头也大得很,因为喜欢居于地下, 便自取了一个名字, 叫纳凉君。
    纳凉君早些年做过一个小门派的护山妖兽,享受全门派供给, 后来这个小派惹了仇家, 想求它去帮忙抵挡,它二话不说, 就灭了全派满门, 将财富都搜刮一通,自己跑了。
    它去做供奉, 只是馋白得的供养,根本不想为这个小门派出力。
    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很快就传开,因为门派得罪的仇家,是云光剑宗的一位长老,后者的知名度显然更高,有传言是这位长老灭人满门,后来对方站出来发声,众人才知,他最近正值突破关键,一直在宗门闭关,根本没出去。
    吃瓜的力量是伟大的,多方打听下,事件的前因后果终于浮出水面。
    小门派的掌门之子看中了一个拍卖品,想拍下却别人抢走,他气不过,就找人打了对方一顿。
    本以为这是个只有钱的草包,却不曾想,这草包乃是云光剑宗长老的重孙。
    小门派掌门得知此事后提心吊胆,拿了礼物上门赔罪,对方却不接受,扬言说要请老祖宗来主持公道。
    掌门怕了,打算让护山妖兽出面。不料这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拿了好处,却不愿意出力得罪人,索性直接把整座门派都屠了,自己逃之夭夭。
    这件事因为涉及到云光剑宗这个青云州数一数二的门派,很快传播开来。再加上纳凉君身为妖兽,它自己本身,就是修士最喜欢的修行材料。
    便有许多正道修士想要杀它,一是为了扬名,二就是为了赚钱了。
    纳凉君躲入咸水镇,先势压,再利诱,以此控制住镇长,让他为自己做事,寻年轻女孩来做口粮,再采补送进来的女人的元阴,这几十年来,死在它这里的女子,比天上的繁星还要多。
    被它糟踏过的姑娘,眼泪能淹没整座镇子。
    而它非要十三岁的小姑娘来吃,不过是自认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鲜嫩可爱,口感最好而已。
    叶回生甫一进镇,它就注意到了她,它没法不关注她。
    见到她的第一眼,这妖兽就打定主意,要将她抓住。
    □□和食欲在它的大脑里滋生膨胀,不分彼此,试图想出一个直接将人擒住的好办法。
    因此见叶回生竟然想要离开,它就呆不住了,立刻从地底钻出。
    吃了她,纳凉君心底不断有一个声音说着,吃了她。
    在叶回生身上,它感受到了一种古怪的,奇异的吸引力,让它萌生亲近之感,甚至一度回想起自己初入修行,刚刚摸索大道的那一刻。
    它抓住道的尾巴,抓不住道的全貌,但可以将这个女人抓住,吞入腹中。
    它跟随剑光,来到山坳当中,庞大的身躯踏入,背上长刺寒光闪闪,比山头还要高出一截。
    两者一前一后,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差,却足够叶回生趁机摆好阵势,请君入瓮。
    这头妖兽,大概是已经到了渡劫期,不然她的剑法不会连对方鳞片都刺不破。
    但叶回生却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她来到这个世界,一路上顺风顺水,头次与实力高过自己的敌人交手,并不害怕,甚至兴奋居多。
    妖兽脚掌踏下时,生死之间,千钧一发之际,她全身血液奔涌,彻彻底底激动起来。
    越级杀敌可是剑修标配,更何况,她打劫了这么多人,也不是白做工,用法宝砸也要把它砸死。
    一路上许多人对她出口调笑,她既觉得讨厌,但心里把他们当成送上门的钱包,会说话会动的死人,生气是不怎么气的。
    可这个咸水镇,是真真切切地恶心到了她。
    叶回生越是生气,表情越是冷漠。无数细光汇入她的手中,重新组成一把长剑,流光莹莹。
    另有十数个法宝飘在空中,有的是飞环,有的是黑幡,有的是葫芦,有的是扬琴……法宝各不相同,周身发出或青或白的光芒。
    她不是没想过用烧火棍,但想要用它,必定要和妖兽近身。
    对方身躯庞大,单单移动就会压迫空间,传出爆裂响声,她拿着棍子,给人家修脚都太小。
    上次那条人蛇,被烧火棍打到,不能动用灵气,肉身素质却没有降低。
    而面前这头妖兽,本就是靠体型发动攻势的,用烧火棍无疑是自讨苦吃。
    拉开距离,依靠灵活度去袭扰,才是正道。
    叶回生见它过来,二话不说就发动攻击。
    流光与她心意相通,从手中飞出,滴溜溜旋转,像一个高速移动的龙卷,就连天上的月光也被它一同卷入,环境陡然暗下,只有一道剑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直冲云霄,刺向妖兽。
    乘黄和碎心两把长剑跟着一同飞出,乘黄速度极快,飞行起来悄无声息,最适合偷袭,而碎心化作无数碎片,进行干扰,为前者提供机会。
    与此同时,所有的法宝也一齐发动,飞环裂开,套向妖兽四肢,扬琴发出道道音波,葫芦喷出滚滚烈火,黑幡吐出黑气,千百厉鬼张牙舞爪向外飞去,试图钻入妖兽体内,干扰神智。
    间或有铃音响动,或有红雾喷毒,还有金镲敲击,雷霆劈下,又有青旗飘动,卷起飓风,火借风势,烧得更加旺盛。
    数十件法宝各显神通,所有攻击一同落下,纳凉君大惊失色,背上倒刺噗噗飞出,朝着叶回生射去,它则就地一滚,头尾相连,身上鳞片齐齐震动,紧密相接,整个妖兽抱成一个大球,骨碌碌滚动。
    无数攻击落到球上,都被它反弹出去,山丘噼里啪啦地爆开,树木山石都飞到天上,被剑光刺成粉末,再扑簌簌落下。
    面对带着破空声的倒刺,叶回生面色不改,原地不动,一品金色莲台忽然出现在她脚底,花瓣转动,莲台大方光芒,倒刺刺中光幕,上面便浮现出大片瑰丽花纹,甚至还有各种梵文,将倒刺挡住,使它不得寸进。
    但她脸色仍旧迅速苍白下去,急忙掏出一大碗灵泉,咕嘟咕嘟咽下,补充自己飞速消耗的灵气。
    同时操控如此多的法宝,对她来说也是一件极耗心神的事。
    可她由嫌不足,又掏出一沓符纸,一半五雷符,一半定身符,像扔炮仗一样,两个一组向外丢。
    扔到妖兽身上,雷光飞溅,几乎要化作雷雨。
    叶回生扔它们就像放烟花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把纳凉君炸得嘶叫起来,总算尝到点苦头。
    扔光一沓,她又施施然掏出一沓来。
    这回换成焦火符和定身符两两一组。
    “这就是砸钱的感觉吗,真快乐啊。”她冷笑。
    纳凉君一击不中,将倒刺召回,对着那些法宝戳去,叶回生便操控它们上下翻飞,躲避袭击。
    它心中升起荒谬之感,活了千八百年,何曾打过这种架,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法宝好像不要钱一样,它就算打破一个灵器,很快就有一个新的灵器飞出来,继续向它攻击。
    明明只是和叶回生一个人对打,偏生打出了被围殴的感觉。
    各种干扰让他苦不堪言,那柄墨玉长剑宛如一个刺客,神出鬼没,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它的双眼。
    它几次都差点被刺中眼珠,定身符一张接着一张,几乎让他动弹不得,变成一个只能站着挨打的靶子。
    纳凉君再度吐出毒雾,却不管用了,那女修不知道喝下什么宝贝,完全不惧它的毒气。
    它从踏入修行开始,从未吃过这种大亏,虽然每道攻击都不算强力,但架不住数量太多,量变引起质变,饶是它这种以防御出名的妖兽,也很是吃不消,身上开始挂彩。
    它体型大,从伤口里流出的血液像小溪一样流淌,雷火打在它的脑袋上,为了提防飞剑,它不得已只能一直闭上眼睛。
    纳凉君头昏脑涨,血液哗哗流淌,毛骨悚然地想:她要活活磨死我!
    这个如蚂蚁一般细小的女修,被它视为囊中之物的女子,要靠着法宝的威能,将它一点点磨死!
    它贪生怕死到了极点,不然怎么会背信弃义,不敢与云光剑宗的长老交手,还不是怕得罪对方背后的剑宗。
    又欺软怕硬,带着一整个宗门的财富潜藏至今。
    它对叶回生下手,也是因为看出她修为没有自己高,不过是化神中期罢了。
    纳凉君想要抬腿逃跑,却被定住,无法动弹,心中慌乱万分。
    叶回生神色冷漠,仰头又是一碗灵泉水灌下。
    她深吸一口气,无名指与尾指内扣,拇指按在这两根手指之上,食指与中指并起,向上一挑,万道剑光飞速跳跃,光线涌动交织,组成一座巨大的剑阵,风雷穿插其中,威势赫赫。
    纳凉君虽然闭上双眼,仍能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威力仍在不断拔高,杀气腾腾,显然是压箱底的杀招。
    而不远处的女修,杀气犹胜剑气三分。
    它胆怯了,全身上下都传来细密的刺痛,层层堆积,鳞片断裂,血肉翻出,它必须要跑。
    纳凉君嘶吼一声,燃烧体内精血,它奋力抬起前腿,噼啪的断裂声炸开,仿佛有无形的锁链崩坏,它极其缓慢地抬腿,迈出一步,束缚住前腿的飞环寸寸断裂,化为碎末。
    一条腿摆脱束缚,其他腿上的飞环光芒闪烁,变得不稳起来。
    它再度抬起另一条前腿,受到的阻力就小了许多。
    纳凉君又惊又喜,正要迈出这一步,突然身上一紧,几条漆黑锁链如活物般缠绕住它的身躯,将它紧紧锁住,而另一端,就拽在叶回生手里。
    “想跑?”叶回生用力后拉,胳膊上青筋绷起,咬牙说道,“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她脚下一跺,十数张定身符激射过去,唰唰贴在它全身各处,纳凉君浑身一僵,身体再度失去控制。
    头顶的杀阵愈发完整,它脸色大变,终于忍不住松口求饶道:“放了我,我愿意供你驱使,我可是渡劫期的妖兽!我积攒的所有家当,都可以给你!”
    剑阵宛若一个无底洞一样吞噬着叶回生的灵力,她同时支撑这些法宝,已经很是艰难,中间喝了许多次灵泉,如今又要分心操控剑阵,体内灵气几乎全部耗尽,却仍是不够。
    叶回生心下一沉,咬破舌尖,几滴格外粘稠的舌尖血流出,她的脸色瞬间惨白下去。
    几滴血飘飞升空,融入剑阵当中,原本洋溢着白金光芒的剑阵霎时间笼罩上一层血色。
    数十件法宝的攻势缓慢下来,纳凉君察觉到变化,心中焦急无比,却无法动弹,只得大叫道:“我已经求饶了,愿意俯首,我愿意签订契约!一个活着的渡劫期妖兽比死了用处更大!”
    叶回生漠然道:“你不配。”
    纳凉君咒骂起来,口中污言秽语不断,她充耳不闻,手中剑诀掐得更快。
    无数光剑飞速穿梭,组成一道太极图,太极图上,一条由剑光组成的真龙活灵活现,在上空徐徐飞舞。
    忽然,这条真龙猛地踏下,剑光震荡,光芒瞬间爆发,风雷涌出,空间嗡嗡震动。
    轰——
    万物好像静止了一般,只有一团光芒充斥天地,此外再无他物。
    光团收缩,随后爆开,仿佛一道龙卷,传来难以抵抗的吸力,将周边所有的东西都吸入其中,在光芒中化成齑粉。
    叶回生手中的锁链也径直断开,十数件法宝同样不受控制地被卷入其中,接二连三地炸开,仿佛烟花一般。
    她躺倒在莲台上,一边给自己灌灵泉水,一边操控莲台飞离此地。
    不是她非想要这些法宝给纳凉君陪葬,而是所有的法力已经涓滴不剩,仅剩下最后一点,用来维持莲台,根本无法将那些法宝召回。
    那条真龙张口,吐出万道剑光组成的火焰,喷向不断膨胀的光球,似是要将它直接炼化。
    惨烈的嘶吼声从中传出,叶回生冷眼看着光球中似乎有什么在挣扎,想要向外突出,却无法突破杀阵。
    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殆尽。
    剑阵仍旧维持了一刻钟,才慢慢消散,剑光汇聚,组成一把长剑,飞回她的丹田。
    留在原地的,是色彩暗淡的法宝碎片,以及一副小山般大小的骨头架子。
    灵泉水补充了干涸的经脉,但叶回生的面色仍旧苍白,她刚刚咬破舌尖,流出三滴精血,助长剑阵威势,这其中的损耗,不是靠灵泉能补回的,只能自己缓慢调养。
    乘黄与碎心两把剑在剑阵组成的一瞬间,就飞回她的身边,如同两个护卫,绕着她飞行。
    “带我去找她们两个。”叶回生说。
    乘黄嗖地飞出,叶回生直起身子,坐在莲台中央,跟随而去。
    没走多远,身后骨架轰然倒塌,她头也不回。
    池无心与薛棋两人,都极力远眺咸水镇的方向,可距离太远,她们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间或听到一声声炸响,轰轰隆隆,穿到耳中,仍旧声势浩大。
    池无心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之前几次遇敌,主人从未将她送到这么远的地方,显然是极有自信。但这次,还未等打起来,她就让薛棋带着自己一起走,明显是没有把握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护住她。
    所以才要提前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她从未见过主人的神色如此凝重过。
    可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她现在毫无修为,是个凡人,是个累赘,什么都做不了。
    池无心双手紧握成拳,想要融合灵骨的意愿达到了顶峰。
    她好想重新踏入修行之路,提高自己的实力,再遇到危险之时,她可以保护主人,可以和她并肩作战,而不是只能在这里等,等待最终的结果。
    这算是选择的权利吗?
    不是只能被动地去接受,而是自己主动出击,去做些什么。
    她有些恍惚,有些迷茫,有些不解,但随后,更多的担忧涌了上来。
    一声巨响在天地间爆开,过了一阵,一道劲风猛地刮过,将树木吹得弯下腰来,摇晃不止。
    两人不察,差点被掀了个跟头,薛棋急忙拉住池无心,靠在一棵粗树后面,站稳了脚。
    “不知道那边到底怎么样了。”薛棋喃喃道。
    “主人一定会赢。”池无心依旧重复着这句话。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薛棋忽然问道,“我不是,不是非要打探什么,就是有点好奇,唉!我心里乱的很,就想没话找话,要是不方便说,就不用告诉我了。”
    她忽然踢了大树一脚,焦躁地说:“到底什么时候能打完,急死我了!”
    踢完一脚,她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管树叶泥土沾到衣服,愁眉苦脸道:“我的灵兵,恐怕都毁了。”
    池无心没有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不知为什么,和主人有关的事,她不太想告诉别人,又不愿说假话糊弄对方,只好当做没有听见。
    “灵兵?”她问。
    “就是藏在之前衣服里的那些暗器,我花大价钱买的。”薛棋长吁短叹,“很是下了血本呢,被那帮人拿走以后,也不知道放哪儿了。”
    “什么是灵兵,我没听过这个。”池无心好奇地问,“你能说一说吗?”
    薛棋先是讶然,转念一想,那位真君实力超然,肯定用的都是法宝,面前的姑娘大概是她的婢女,没见过灵兵也实属平常。
    左右她想说话,说什么不是说,薛棋就叭叭地解释开了。
    “凡人所打造出的兵器,就是凡兵,没有任何奇异之处。灵兵是介于法器和凡兵之间的武器,大多是铸造失败的法器。”
    “当然也有人特意制造灵兵,它们用灵材打造而成,但却没有什么奇异,更多是靠自身材料本身的特性。”
    她手掌一翻,从衣服不知道哪处摸出两枚燕子镖,,拿起其中一个,“你看这个,就是灵兵,用渊寒铁打造的。”
    “渊寒铁自带寒气,而且锋利无比,用来做飞镖再合适不过了。”
    “另一个是用凡铁打造,很容易就能看出区别。”
    渊寒铁颜色更加幽深,隐隐带着寒光,而凡铁制成的燕子镖,瞧着就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原来如此。”池无心说,“我明白了,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薛棋抱住膝盖,手中握着两枚燕子镖,轻声说道,“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如果落到那妖兽手里,等待她的事,一定比死了还要绝望。
    那声巨响过后,除了些许震荡的余音,远处渐渐安静下来。
    两人说了几句话,又安静下来,各自沉浸在情绪当中。
    突然,池无心眼前一闪,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飞剑上落下,来到她面前。
    她心里一颤,按捺不住,扑倒来人怀里将她抱住,面颊蹭到对方颈窝,闷声道:“主人。”
    叶回生站的很稳,回抱住她,一只手放到她的后脑处抚了抚,轻笑着说:“担心我?”
    池无心低声回答:“我知道主人一定会回来的。”
    叶回生噙着笑说:“那当然了,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呢。”
    她拍了拍对方的背,“好了,我没事。”
    可是你的脸色很差……池无心咽下这句话,从主人的怀里退出来。
    “我想快点修行。”她说。
    “快啦,很快就离开盖山国了。”叶回生柔声哄道,“真的很着急吗?”
    池无心点头。
    叶回生凝视着她,“我知道了。”
    薛棋眨巴几下眼睛,心里泛起古怪之感,这两个人,好像不是主子和婢女之间的关系。
    不过是什么都和她无关,那是人家的私事。
    薛棋等两人分开后,又鞠躬作揖,拜了三拜,“真君救命大恩,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叶回生想了想说:“我看你善使暗器,有没有那种能当配饰用的,不起眼的小东西?”
    薛棋听罢,回道:“有!”
    她从衣服的暗袋里拿出一个戒指,上面有一朵玉兰花,很不起眼。
    “真君请看。”
    她说着,按住玉兰花一拧,接着向外一拽,便有一根细如蛛丝的丝线被她拉出。
    丝线几近透明,并不反光,若不是刻意关注,十分难寻。
    “这是被炼过的银蚕丝,极韧,可以拉得很长,而且很锋利,能轻松切断人的手脚。”
    她将丝线扯出双手张开那么长,随后又摸向戒指的圆环,有一段竟然是可以转动的,随着她手指捻动,丝线便被慢慢收回,最后再将兰花重新按上,戒指又和之前没有两样。
    叶回生颔首道:“可以,这枚戒指,就当做报酬吧。”
    薛棋双手奉上,郑重其事道:“含雪门弟子薛棋,多谢真君,以后若有需要薛棋的地方,我定然二话不说,前来相助。”
    说完,她再次抱拳,转身离开了这里。
    叶回生低头执起池无心的手,将戒指戴在中指上,随即望向咸水镇的方向,轻声说道:“希望还有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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