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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章 Chapter072【加更,二合一】

    ◎叫妈妈◎
    谢久沉默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与徐可言的官司有江律师全权处理,她本不必分心。但父母这关,终究躲不过。
    电话里长久的静默,令徐女士不安起来。
    她终于绷不住,声音变得几分尖锐:“谢久,我跟你爸这两天都没怎么合过眼,就等着你主动来解释。怎么?现在连父母都不配知道女儿的事了?”
    “妈,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了。”
    “没必要?你不解释一下?”
    “事实就是您了解到的那样。”
    “什么样?!”
    “我的性取向就是网上说的那样。”
    “胡说!”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响,“谢家徐家上上下下都没出过这种事,怎么到你和可言就……就基因突变了呢!你听妈一句劝,尝试和男人交往一下,说不定就……”
    “对不起,妈,”谢久打断她,“我没有办法的,您跟我说这些,只会让我觉得痛苦。”
    电话那头,徐女士罕见的沉默了。
    一阵窸窣声动之后,电话里传来她父亲苍老的声音。
    “小久啊,电话里三两句也说不清。今天回来吧,爸给你做顿好吃的,我们一家人心平气和地聊聊。”
    事已至此,谢久也知道躲不过了,只得答应。
    桌上散乱的合同堆叠在一起,她草草收拢,用夹子固定好便塞进了包里。又去衣帽间拿了两件换洗衣物,抓起车钥匙便出了门。
    车往回家方向开,朝阳正烈,她心里却无端有些阴冷。
    一辆轿车突然从右侧强行变道,连转向灯都没打。
    谢久猛然回神,脚踩刹车,“吱……”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堪堪避免碰撞。
    她脸色白了几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胸口堵着一团无名火,“会不会开车。”
    恰逢红灯,她平*复了心情,才想起还没回周疏意的消息。
    点开对话框,面对那条转发的拍摄邀约聊天记录,谢久略略皱眉,粗略看了几眼,只简短地回了一句。
    【我考虑一下。】
    到家已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推开门,客厅飘来红烧啤酒鸭的香气。父亲清瘦的身影正站在厨房里忙活,刀起刀落,噼里啪啦。母亲却坐在客厅里,抱着一个相册盒,来回翻阅着照片。
    那是九十年代里比较奢侈的物件,每张照片都被精心塑封保存,没让照片磨损太多。
    她微皱的手摩挲着一张老照片。
    谢久瞥了一眼。
    那是六岁的自己,扎着两个羊角辫,额头上画了一个滑稽的红点,笑得阳光灿烂,彼时还不知道长大后的自己会活成什么模样。
    “我回来了。”
    谢久打了声招呼,徐女士顺势抬头,收了照片,眼眶还有些红,“你爸特意杀了只鸭子,是你婶婶从乡下捎来的,一会儿就能吃了。”
    谢久一顿,看向厨房,“谢谢爸。”
    老头儿只回头笑笑,没说话。
    她设想过回到家第一秒面临的无数种可能。
    母亲的苦情计,父亲的和稀泥,最不济也该是一进门就来一场劈头盖脸的训斥。
    可当她真正推开门时,迎接她的却是满室饭菜香气和父母如常的招呼。
    偏偏他们的只字不提,让她觉得陌生与不安定。
    饭桌上,徐女士照旧健谈,但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也加入了她的话题。絮絮叨叨,从她儿时趣事说到最近的工作。
    谢久咀嚼着可口的饭菜,心不在焉地附和几句。
    这种刻意的回避,比起直接责骂更让她如坐针毡。
    仿佛回到学生时代,一次自我预判的失败考试里,她坐在台下,强装镇定等待最后的宣判。
    他们不提,谢久便也不主动说。
    以她的性子,从小到大鲜少跟家里人推心置腹,深入沟通,如今也不会这样做。早在很多年前,她就认定了父母不会听自己的真心话这个事实,再多表达都是惘然。
    “那姑娘是哪里人?”
    徐女士的话头蓦然转了个弯,谢久夹菜的筷子一顿。
    “武汉人。”
    “哦,那家里做什么的,对你好不好?”
    谢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平静的脸。
    喉咙突然像被什么堵住,连最简单的字音都发不出来。
    这一幕仿佛是虚拟,是她沉湎在梦境。
    “怎么傻了?”徐女士擦了擦手,苦笑一声,“妈妈又不会把她怎么样。”
    “……”
    “虽然这事……确实超出我们的认知。但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我们又能怎么办?”
    “我跟你妈想了很久。”父亲也沉声插话道:“你都快四十了,我们总不能绑着你去结婚。”
    “是啊……”
    徐女士说着说着流下眼泪来。
    “小久,这么多年,我每回想到你不结婚就忍不住流眼泪,怕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到时候我真不在了,没人照顾你可怎么办。……你铁了心不结婚,也不说是为什么,我跟你爸当然急啊。”
    “你也别怪我们,我们没读多少书,什么都不懂,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就只知道,人这一辈子啊,该结婚生子,才算圆满。”
    “……”
    谢久的喉头突然哽住了。
    她从未奢望过父母的理解,也早便预判他们定然无法沟通,却从没想过,爱是张弛有度的,可以小到将她囚禁在一处,也可以大到能囊括她的所有。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在父母面前流泪。
    “爸妈,是我的问题……应该早点跟你们好好说的。”
    “傻孩子,”徐女士拍了拍她的背,面目慈祥,“爸妈是你最亲的家人,你不跟我们讲,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父亲在旁边轻咳:“行了,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哭鼻子哟。”
    “再大也是我女儿,”徐女士立刻瞪了他一眼,“在我们两个老东西眼里永远都是孩子!”
    “不过……”徐女士话锋一转,“你工作上的事,妈得提醒你。外头那些人,你还是要瞒着些。别人问起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你打死都不能认。”
    “我明白。”谢久点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女士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松,随即又叹了口气,“可言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你打算怎么办?”
    “全权交给律师了。”
    “哎,你小姨就比我小两岁,命却比我苦多了。嫁了个短命鬼不说,女儿还出了这事儿……”
    说着说着,她有些哽咽,看起来真是为这事操心不少。
    “妈……”
    “你能不能答应妈,这事儿不要把她逼到绝路。你小姨身体大不如前,这年头想不开的人又太多,万一非得跟你杠上了……一家人闹得不愉快事小,要是对你造成伤害就不妙了。”
    谢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会安排好,让可言跟着你小姨去上海郊区住。”母亲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青浦那边清净,离杭州也近,算是个好归宿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律师说多半判个缓刑。”谢久缓缓抬起眼,“妈,该走的程序总要走完。做错了事,都要付出代价的。”
    语气没有退让的意思。
    徐女士知道,再劝不会改变结果。
    半晌叹了口气,“你看着听话,但性格从小就倔,随你吧。”
    消除隔阂,饭桌上的对话渐渐活络起来。
    徐女士又跟她了解了一点小姑娘的事,问起年纪,谢久含混回应,只道快三十了。
    坦白不意味着什么事都要原封不动地告诉父母。
    这是她潜意识里的戒备心,也是她长期以来面对父母养成的坏习惯。
    当晚谢久住在了父母家里。
    月光透过略微陈旧的纱帘,在地上曳下一道模糊的白影。像挖了一口池,窗户花镂空的影子,便是在池里游来游去的鱼,舞步克制却欢快。
    三十多年来的拉锯,没想到会因为一场祸事阴差阳错地和解了。
    如梦似幻。
    即便年岁渐长,她也在不断告诉自己,人这一生不一定要得到父母家人的全盘认可。
    但人总是贪心的。明知前路不会因此平坦半分,却仍贪恋这一点虚幻。
    因为太像梦境,她还有一种不踏实感。
    躺在床上,仿佛飘在云端,随时会坠下来。
    想着,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疏意的视频电话。
    只要有感觉到一点点幸福,看到她的时候,这份快乐便又会成倍增长。
    小姑娘头发湿漉漉的,正拿梳子理顺,忙碌之中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姐姐,你也刚洗完澡吗?”
    “嗯,要吹头发了吗?”
    “不,我先敷面膜。”她翻箱倒柜拿出一包没开封的面膜,“不然吹风机太吵,听不清你说什么。”
    显然她的话很令谢久受用,唇角不知不觉便翘了起来,“油嘴滑舌,怎么跟只忠犬似的。”
    “什么犬?”周疏意突然停下动作,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在对我做什么服从性测试吧?”
    想起那天在厦门酒店里的场景,谢久心里窝了一团跃动的火。
    “那也得看你愿不愿意服从……黏人的小狗。”
    “我很黏人吗?”
    周疏意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兀自噘嘴,“那我得改改了,太轻易得到的总会丧失一点魅力。”
    “不是那个黏人。”
    谢久轻笑一声,话里别有深意,“下次你自己感受一下黏不黏。”
    小姑娘一愣,回味了两秒这话,脸蛋立马红透,“姐姐!你这个坏东西!”
    “好不好你心里清楚。”
    看她目光柔和,周疏意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眉宇间不同往日的舒展:“你心情很好嘛?”
    “这么明显?”
    “中大奖了?”
    谢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呀,整个人都在发光呢。”她将面膜贴在脸上,翘着圆润小嘴,说话声音因此变得有些含混,“像被佛祖开过光似的。”
    谢久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破烂比喻。”
    “稀罕你的比喻……诶,言归正传,有什么好事吗?”
    “没什么好事。”
    “哼……”电话那段忽然拖长尾音,娇滴滴抬起声音来,“姐姐有了新欢,就把我当外人了。”
    “哪来的新欢?”
    “谁知道你藏哪了。”
    “脸再皱点,面膜就该掉了。”望着屏幕里那张皱成包子的小脸,谢久忍不住哼笑一声,“宝贝你还有这演戏天赋呢?”
    “那当然,”她收起哭脸,忽然凑近,对着镜头嘬了一口,声音清甜,跟咬了口西瓜似的,“说不定姐姐都是我靠演技骗来的。”
    “哦?哪一Part?是装醉来找我,还是在我下面假装叫得很欢……”
    “那些都是真心的!”
    “谁知道你演没演戏。”
    两人笑过一阵,谢久坦白:“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今天出柜了。”
    “这么突然?”周疏意瞪大眼,“那你父母……”
    “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谢久垂下眼帘,“还问你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真的?”小姑娘比她还惊讶的语气,“没想到你爸妈一大把年纪了,还挺开明?”
    “我也没想到。”
    大概是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做生意,五湖四海地跑,接触的人多了,也比常人更有包容性。
    想起纪录片的事,再加上徐女士白天里对她的唯一要求,谢久又道:“关于那个纪录片的事……我想了想,还是不太愿意暴露在公众视野里。”
    她本就不是太乐意分享自己私生活的人,哪怕谈了个恋爱,也不会大肆宣扬,更遑论是让公众知道她的性取向。
    “宝贝,你还是帮我推了吧。”
    周疏意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我猜到啦,姐姐你不喜欢,咱们就不拍。”
    虽然从周疏意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利大于弊,能带给她转机,指不定舆论风向会有所改变。但谢久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目光的人。
    她擦了擦手,原原本本将谢久的意思转达给了应拾秋。
    手机几乎是立刻就震动起来。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消息,周疏意不由得念出声:“那……不露脸呢?”
    谢久扬眉,“不露脸?”
    “意思是只拍摄工作和日常生活,脸部可以只拍摄局部,或者模糊处理,咦,她怎么这么执着?”
    顿了一顿,周疏意又补充:“她还说这个纪录片本来是没有片酬的,但和导演争取了一下,说是会给你一部分片酬。问你要不要具体见面详谈一下?看起来很有诚意。”
    谢久略一沉思,点点头。
    “那就让她们来杭州见个面吧。”
    *
    第二天清晨,谢久准备驱车前往郊区签合同。临出门时,手指刚搭上门把,却被徐女士一把攥住手腕。
    “把你那个小朋友的电话给我。”
    谢久眸光一暗:“您要做什么?”
    “能干什么呀?妈又不会吃了她,”徐女士眱她一眼,“只是想留个电话,往后有什么事联系不到你,我还能找找她。”
    这话明摆着是把周疏意当自家人看了。
    谢久只觉被一股暖流包裹,牢牢地束缚,却没想过挣扎。
    仔细一瞧,原来是甜甜蜜蜜的蜂浆。
    她暗笑自己多心,拿过她手机,将周疏意号码存在了通讯录里。
    徐女士把手机拿远了,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读:“周,疏,意,姓周啊,名字倒好听。”
    路上,谢久点开三人小群,跟其余两人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陆白白尖叫道:【真的吗?没想到你妈接受程度这么高?】
    汪渝却是一副了然的模样:【只能说果然,真正爱女儿的父母是会妥协的。恭喜你谢久,也算熬出头了。】
    工作结束后,一天的日光也快得歇息了。
    谢久正准备收拾一下与客户去用餐,周疏意的电话急匆匆打了过来:“姐姐,应拾秋来杭州了,你现在有空吗?她约了个地方想跟我们见面。”
    原本也不是多想跟客户吃那路边摊,谢久顺势找理由推掉了饭局,又开车回家去接周疏意一起吃饭。
    见面地点是个西餐厅,很安静,应拾秋靠在窗边而坐,就她一人。
    “你好,我是应拾秋。”
    “谢久。”
    “久仰。”
    “怎么只你一个人?”
    应拾秋脸上露出一丝抱歉的神情,“导演在北京还有戏要拍,就先叫我过来跟你谈谈,如果谈拢了,她会立马飞过来跟你签合同。”
    “这样啊,要吃点什么吗?”
    “你们点就好,我来请客,导演报销。”应拾秋眼睛弯了弯,看向周疏意,“不好意思,今天收工有点晚。说好请你喝咖啡的,不如改成果汁吧?”
    周疏意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
    “怎么我没有?”谢久半开玩笑地问。
    应拾秋耸耸肩:“她请我吃过面包,我投桃报李罢了。谢老师要想喝果汁的话,除非答应我参与拍摄。”
    谢久失笑:“我很好奇,为什么会选我?”
    “因为你是个真正的艺术家。”
    应拾秋认真道,“上次新闻风波时,我为了写推文做过调研。你的陶瓷设计作品融合了现代极简美学与传统的工艺技法,再加上收藏家群体有百分之七十都是年轻人,这样的设计不该被舆论埋没。”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导演更看重现实角度,比如追求艺术,顺便……拿奖。”
    “我还能带你们拿奖?”
    “不,这完全取决于导演跟编剧拍摄水平。”
    “方便问一下导演是谁吗?”
    “楼庭。”
    谢久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但周疏意却惊讶地瞪大眼睛:“什么?楼庭!上次在厦门你不会是跟着她一起去的吧?天呐!我那天正好去参加了她的电影首映礼!”
    说着急忙翻出手机里的合照给她看,“没想到这么巧?”
    应拾秋抿嘴一笑:“那我们很有缘分哦。相信楼导对你也有印象吧?”
    “我们还聊过几句天呢!”
    由于高兴,她的眼里泛着水亮的光,谢久语气带着点宠溺:“你很喜欢她?”
    “当然!她拍东西简直是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拿了好几个大奖。”
    应拾秋轻笑:“也不算年纪轻轻,都三十好几了。”
    听到三十好几,周疏意别有深意地跟谢久对视一眼,转而笑眯眯地问应拾秋,“听起来你跟楼导很熟呀?”
    “一般。”应拾秋笑容有点深意。
    只是恰好睡过几次而已。
    三个人就细节商量了几个小时,应拾秋当晚便赶车离开了杭州。
    不出几日,楼庭便带着摄制组风尘仆仆地赶来杭州。谢久整日里奔波于工厂与酒店之间,再加上楼庭对拍摄要求很高,偶尔还会应付一下她提出的刁钻角度,忙得连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
    偶尔周疏意凑在近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谢久……对面的楼庭。
    还托着腮一副享受的样子说:“楼导好专业。”
    “她真的对艺术很有追求。”
    闲下来,谢久恰好听到这句,语气轻飘飘,“宝贝,你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哪有。”
    “她那么好看?”
    周疏意依依不舍收回目光,“你肤浅,我哪是看楼导,我看的是她的才华。”
    “我这儿才华还不够你看的?”
    “这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谢久往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腿给你打断,嗯?”
    “你干嘛!”周疏意低低吟了一声,心虚地左顾右盼,“这可是在外面。”
    “那下次去车里,怎么样?”
    “……”
    拍摄忙完一个阶段,又是一个礼拜过去。
    跟徐可言的官司结果已经出来了,正如同江律师分析的那样。得知徐女士已经让徐可言住进了上海那边的康复中心,谢久心里也轻松许多,抽空准备回父母家看看。
    正整理衣箱时,周疏意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进来,“这些是低糖面包,你带过去给阿姨吃吧。”
    都是吐司,包装袋花里胡哨的,还贴了几个可爱的贴纸。袋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各色吐司,抹茶,鲜奶,红豆……
    “哪家店买的?”谢久拎起袋子端详,那花里胡哨的包装让她直皱眉,“这些商家真有意思,不在用料上下功夫,成天把心思都使在这些虚头巴脑的包装上。”
    周疏意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由红转青,“你怎么知道原料没下功夫。”
    “看这浮夸的包装就知道啊……”话说到一半,谢久忽然瞥见对方攥紧的拳头,陡然意识到什么,僵了一秒,“这该不会是……宝贝你做的吧?”
    “呵,重要吗?”她冷笑一声,气鼓鼓将面包从她手里夺过来,“反正也是过度包装原材料不好的东西,你别带回去了。”
    谢久跟在后面喊:“宝贝……”
    “谁是你宝贝!”她扭过头去,“叫妈都没用。”
    “妈妈……”
    低哑的一声称呼,奇妙的电流倏地从耳朵逃亡到身体的各个神经末梢。
    周疏意身体一软,连呼吸都热了几分。
    “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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