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作业处再现寻宝热

    教训了万虎,姜满城和陈金花在回去的火车上,脸上都透着得意。姜满城哼着歌儿,神采飞扬。受气氛感染,姜楠的心情也飞扬起来。
    只是刚起飞的好心情,被一道尖锐的哭闹声打断。
    “妈,妈,我要吃鸡蛋,吃鸡蛋!”
    邻座,貌似是一家六口,正在分食茶叶蛋,最小的女娃三两口吃完,又哇哇叫着要吃。这孩子看着也有六七岁了,小眼睛贪婪地看着旁边的大姐姐,伸手就抢。
    大姐姐看样子十四五岁,许是不常吃鸡蛋,她吃得极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十分享受。小姑娘哭闹的时候,她手里的鸡蛋还有一多半。
    闻言,她求助性地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却见男人皱皱眉,劝道:“大花,你都大了,也该懂事儿了,没见妹妹哭了?你比妹妹大十岁呢,该更懂事,多照顾妹妹才是。乖啊,鸡蛋让给妹妹吃,回家让你梅姨再给你做。我家大花最懂事儿了,是不是?”
    被称作梅姨的中年女人淡淡地看了眼大花,扬起个疏离的笑容,她说:“就是啊,我们家大花最懂事儿了,谁不说你是个好孩子?来,把鸡蛋给妹妹,妹妹还小,先给妹妹吃,回去梅姨再给你做好吃的。”
    大花轻轻地嗯一声,乖乖松开手,神情有些落寞,只不过很快,她扬起笑脸儿,高兴地看着妹妹吃鸡蛋。
    男人满意地点头,他抬手点了点水杯,说:“好,大花真是懂事儿,不愧是爸爸的好女儿。没水了,去给爸爸接点儿水。”
    大花嗯一声,拿过水杯,乖乖起身。
    一路上,这个家庭的所有活计,都落在了大花身上。两个弟弟和最小的妹妹似乎都习以为常,吭都不吭一声。大花又是接水、又是带弟弟妹妹上厕所,中午吃饭却吃的是最差的窝头。
    中年男人给两个儿子和小女儿夹菜倒水的,却一直话里话外地说大女儿懂事儿,主动吃窝头,回去肯定给她做好吃的,看得姜楠忍不住火大。
    什么懂事儿懂事儿的,没见过让孩子懂事儿,自个儿在那儿胡吃海喝的!她拳头都握紧了,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被周知行一把抓住。
    他低声道:“别管!你觉得可怜,可这指不定是人家小姑娘生存的智慧呢。她在家里地位尴尬,只能这么被架着,争取个好名声。你让她反抗,然后呢,你能继续做什么?万一小姑娘因为反抗被打或者被冷落呢?万一她被父母说不孝呢?没有物质,又没有名声,将来能有什么工作,能嫁给谁?你想清楚!”
    姜满城也低声劝:“小楠,别心软。你帮不了所有人。”
    姜楠深深地吸气呼气,点点头,算她多事儿了吧,希望这个‘大花’能够尽快脱离窒息的环境。
    懂事儿,不该用来道德绑架一个孩子。
    回程的火车因着这一家子,并不愉快。好在只有六个小时,而那一家子提前两站下了车,算是让四人解脱了。
    回到一号院儿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虽说不是夏日炎炎,楼下纳凉唠嗑的也不少。见到四人回来,纷纷开口打招呼。
    “满城啊,见到老爷子没?老爷子身体还好吧?省城好玩不?”
    “省城肯定好啊,那可是全国重工业中心呢。满城,你们都去哪儿玩了?怎么不多呆几天?”
    “哎呦,小楠,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们派出所可忙了,你明儿上班就知道了,得天天去山上巡逻呢。”
    姜*楠挑挑眉,问道:“这可真是,大家都去山上寻宝了?”
    “可不是。”刘老太尖着嗓子,十分的兴奋,“你说他们是不是瞎胡闹?那寻宝是那么好寻的?你不知道,前两天我去看了,山上被挖的坑坑洼洼的,好多野菜、蘑菇都被毁了,可惜了的。”
    姜楠笑:“就没人盯着公厕吗?我怎么就不信呢,我们可是从公厕抓到的人。”
    众大爷大妈们一脸的一言难尽,回来照顾‘流产’儿媳的裘老太说:“我也是够倒霉的。这好不容易回咱们一号院,就遇到这事儿,可把我恶心的够呛。”
    “行了,别说了,我都想吐了。”
    “我也是。”
    姜满城乐:“我猜猜啊,你们这么大反应,不会……不会是有人掉粪坑了吧?”
    声音里是满满的兴奋啊,还夹杂着一丝丝失落,亦有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总之情绪十分的复杂。
    只不过话音刚落,周围那个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啊,姜满城呵呵呵地连拍几下大腿,一脸的懊丧:“天爷啊,我们这是错过大热闹了啊。妈妈咪呀,说说,快说说,是谁掉进的粪坑?哪个粪坑?”
    刘老太捂住嘴,苍白着脸说:“满城,你别一口一个粪坑的,你知道多恶心嘛。哎呦天爷啊,你是没见那个恶心劲儿啊。真是,我跟你说,是袁建设和叶春萍两口子,他俩掉进粪坑了。我的妈呀,不能提,一提我就……哕。”
    刘老太受不住干呕了起来,四人见状哪里还想着回家,忍不住问个不停。
    陈金花:“他俩是去寻宝?我记得之前袁建设掏过粪坑啊,怎么这次还这么热衷?这是多想不开啊。”
    姜楠星星眼:“哪个粪坑啊?最后怎么上来的?咱们家属院的人拉上来的?”
    哕,哕,哕。
    又是一阵儿干呕声。四人遗憾没看到大热闹,看到的人却想自戳双目。
    刘老太连连摆手,那手都摆出残影儿了,她说:“不说了,不能说了。小楠,你就饶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把。说说,说说你们去省城的事儿,”
    她一副‘我都知道’的神情:“你们光看陈老爷子啊?是不是有什么任务?去调查白三爷了吧?”
    她得意地笑了两声:“我听说那些盗墓贼就是冲白三爷来的,派出所肯定派你俩去打听了吧?怎么样,查出来谁是白三爷了吗?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她四处瞧了瞧,见周围都是认识的,这才开口道:“万虎也去省城了!带着董家那个董婷婷一起去的,肯定是想挖白三爷的财宝。这事儿今天都传开了!你可别想瞒我!说说,你们找着白三爷了没?他有多少财宝?都是些啥?那些宝物,你们是打算充公啊还是怎么着啊?说说呗,我不告诉别人!”
    姜楠挑眉:白三爷就是你家老头儿啊,我的刘奶奶。
    姜楠转移话题:“刘奶奶,您既然猜到了,肯定知道这种事儿得保密啊。反正你只要记住,组织给我记功了就行!”
    她一脸的骄傲,却不想这句话引起了她人的不满。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嫉妒着姜楠的裘盼儿。
    她这不是快生了嘛,医生让她生之前多走动走动,她就每天吃完晚饭,下来走几圈儿。谁成想就听到了这个话。
    裘盼儿的工作已经给了田家光,如今整日呆在家,原本忙碌的大脑骤然空闲下来,忍不住开始胡想八想,这不,又起了攀比的心思。
    凭啥姜楠的工作能越做越好,还被派到省城出差?!
    出差这种事儿,不是应该交给老爷们儿做嘛,姜楠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跟男人抢功劳?还记功,她配吗她!
    裘盼儿气得胸口起伏,瞥见旁边高大的周知行,一下子更生气了。这男人是眼瞎了吗?对了,一定是他!是他包庇姜楠,把自个儿的功劳让给姜楠,肯定是这样!
    裘盼儿眼睛亮晶晶的,似是终于抓到了姜楠的把柄,她高喊:“你们这是互相包庇!是要遭报应的,我要举报,要……”
    还要再说什么,只是裘盼儿兴奋太过,一阵腹痛传来,她哎呦痛呼出声,一手紧紧捂住肚子,一手抓住田家光的手臂,她喊:“家光,我,我肚子疼!我,我是不是要生了……”
    姜楠不知道裘盼儿突然发什么疯,本来还想反驳两句的,谁知道她竟是气到要生了。姜楠识趣儿地闭上嘴,真是便宜裘盼儿了。
    这种时候,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跟一个快生的孕妇计较。要是吵起来,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随着裘盼儿一声声痛呼,人群忙乱起来。裘老太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人儿了,她冲着人群里的牛老头道:“牛大哥,去把你家的小推车推过来,我们得送盼儿去医院!”
    她语气十分的理所当然,不过紧要时刻,牛老头也不跟她计较,起身去家里拿小推车了。
    众位大妈也不闲着了,纷纷开口安慰裘盼儿。
    “盼儿别怕,你是第一胎,还早呢,等咱们送你去医院都生不出来的,别怕。”
    “就是,不用怕的,你不是都做过产检了嘛?胎儿位置正得很,没事儿的。”
    在一声声安慰中,裘盼儿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只是还是好痛啊……
    牛老头家就住一楼,他很快地推着小推车出来,田家光和急着奔下楼的裘向东、裘生儿一起,推着裘盼儿往医院跑。
    推车颠簸起来,裘盼儿觉得肚子更疼了,虽然有人开解,但她毕竟是第一次生孩子,还是有些怕的,在推车上不停地嗷嗷叫:“疼,疼死我了,我不会死吧,不会吧。呜呜呜,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想到了什么,裘盼儿恶狠狠地地朝后面喊:“姜楠,都是你害我,你一回来我就动胎气要生了,都是你害我!”
    姜楠这个暴脾气啊,她回来还没一个小时呢,都没跟裘盼儿说过话,这个女人怎么越来越颠了,这是硬给她扣帽子啊。
    姜楠小跑过去,叫道:“你胡说什么,我特么才回来,都没跟你说过话,这你都能赖我!我本来不想跟你计较的,你说的什么包庇、举报的屁话,我就当没听到。好嘛,现在颠倒黑白,蹬鼻子上脸啊!我害你?我怎么害你了?大家可都看到了的,我碰都没碰过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是不是脑子有病?”
    裘向东皱眉,语气有些不善:“小楠,盼儿快生了,你大度些,别计较。她疼得脑子都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而且她第一次生孩子,这是害怕呢,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人群里有人附和:“就是啊,小楠,这时候就别计较了,盼儿都快生了,口不择言的,咱们大度点儿。”
    “就是说啊,小楠,都是邻里邻居的,这时候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裘向东低头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很快,他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裘老太,柔声道:“妈,你留下照看美玉吧。生儿,有空给你奶奶搭把手,我和家光跟着去医院就行了。”
    裘老太和裘生儿点点头,停下脚步不再跟着,实在也是体力不支,跟不上了。
    另一边,田家光没管那么多,他如今也是有工作的人了,自觉腰杆儿硬了,说话十分的理直气壮,愣是将话题又拉了回来,他说:“姜楠,不是我说你啊,盼儿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这么小气吧啦,斤斤计较的?真是一点儿也不大度,一点儿也不善良!说说怎么了,你又不会少块肉,我家盼儿这是要生孩子呢,你受点儿气又没什么的,真是没素质,少教!”
    姜满城没客气,蹭蹭蹭跑上去,左右两个大嘴巴子,扇得田家光都有点儿怀疑人生了。这动作也太快了吧。姜满城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儿嘛,不是应该动口不动手的嘛?!
    田家光哪里知道,他这是碰到了姜满城这个老父亲的逆鳞!
    打了人,姜满城可没打算就这么结束了,他接着又是一巴掌,这才朗声道:“生孩子怎么了?谁家没生过孩子?又不是生太子,怎么,你家生孩子,我家小楠就得受气啊?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个软饭男少在这儿胡咧咧,管好你家的疯婆子,要是再让我听到她说小楠的坏话,或者你再阴阳怪气儿的,我可不客气!我不打女人,可我能打你,你给我记好了!”
    田家光捂着脸,“你你你”个不停。都说骂人不揭短,姜满城这是专往他痛处扎啊。
    裘盼儿在小推车上嗷嗷叫:“欺负人,欺负孕妇了!啊啊啊,疼,你们……你们没好下场,家光,咱们走,快,去医院。”
    姜满城呸一声,同时伸手,拉住要开口的陈金花,四人都停下脚步。
    姜满城脸黑得能滴出墨汁儿,咬牙切齿道:“这个盼儿,心性是彻底坏了!如今她是孕妇,咱们不好太计较,等以后,等她出了月子,咱们再说。如今计较多了,反倒让大家说我们不大气。”
    虽然他不在乎名声,可也得为闺女考虑考虑。他和金花年纪大了,不在乎那么多,可闺女不一样,刚工作,还是需要好名声铺路的……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田家光嘛,就不用想那么多了,等着吧,早晚再收拾他一顿,这事儿没完!”
    四人气哼哼地回家,另一边,曹老太作为楼长,虽然心里为姜楠抱不平,还是跟着去送了裘盼儿。周知行在姜家吃了晚饭,很快地回家睡觉。
    翌日一大早,姜楠上班时,也没见裘家人回来,姜楠撇嘴,很快地下楼去上班。
    也只两天没来,派出所众人一个个忙成了陀螺。
    沈明光见到两人,听到顺利完成了任务,还带来了瀛哥的消息,心内满意,却没过多寒暄,直接吩咐道:“你们应该也听说了,这几天作业处很多家属都去山上挖宝,还有人专门盯着厕所,派出所需要派外勤出去巡逻。正好,你俩回来了,你们六组人多,是最适合去巡逻的。今儿就去黑市儿那一片山上,把那些在山上乱挖乱找的人都劝回来。”
    姜楠和周知行点头,沈明光叮嘱道:“去申请两把枪带上,山上有野兽,需要的话就开枪,别出事儿。”
    两人嗯嗯嗯地点头,出来后,很快地和六组其他人汇合,开始一天的巡逻。
    黑市这座山两人也熟悉,当初宗人龙藏宝就在这附近。现在想想,得亏他们动手早啊,不然如今这股寻宝热,说不得就被大家伙儿挖出来了。到时候再引起争抢,说不得还会闹出人命。
    六人骑上自行车,嗖嗖嗖地往山下赶。路上遇到四五个扛着锄头去挖宝的半大小子,姜楠和众人纷纷开口。
    “回去吧,山上没有宝贝,偷挖国家山林是违法行为,严重的是要判刑的,大家快回去吧。”
    “都回去,我们就是要往山上赶人的,不能偷挖山林,听到没?”
    半大小子们瑟缩着肩膀不吭声,等自行车骑过去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有人小声嘀咕:“要不咱们回去?”
    “不行,咱们换个方向。万一有金子呢?找到咱们可就发了,不能警察说啥咱都听吧?”
    “哥,另一个方向人少,听说有野兽呢,咱们……”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拼了!日子都穷成这样儿了,怕啥?!走!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就不信我找不着宝贝,过不上好日子!”
    “走,大冬哥,我跟你去!这苦日子我过够了,咱们拼了!”
    “拼了!”
    四五个半大小子怒吼几声壮胆,反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而前面的六组众人还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成功劝走了众人。六人一路飞一样地到了山脚下,弯腰锁好自行车,很快地上山赶人。
    这山还真是被大家霍霍的不轻,地上跟棋盘似的,东一个坑西一个洞的,看着就埋汰。
    温强嗓门大,运了运气,高声喊道:“大家都回去吧,山里没宝物,都是假的,大家不要人云亦云。山里可是有野兽的,大家快回去。”
    众人跟着附和:“快回去。”
    六人一遍遍地喊着,山里挖洞的人,有人充耳不闻,有人许是挖累了,许是挖了两天,觉得没戏,干脆顺着台阶走了。等中午吃了顿干粮,在山里又转了一圈儿后,见已经没什么人了,六人这才放心地下山。
    王自力:“小楠姐,你说真有人会在山里藏宝吗?那些人咋想的,咋老是把宝贝藏外面啊。”
    姜楠笑:“那谁知道呢,不过这山里肯定没有了,你看看这山都被大家挖成啥样儿了,就算是一根针恐怕都能被找到。”
    众人点点头,邹立抬手,虚了一声,他说:“东边,东边好像有动静。”
    其他人瞬间噤声,侧耳倾听,声音越来越近,砰砰砰的,树木簌簌作响,连山体似乎都震动了起来。
    周知行惊呼:“应该是有猛兽,快,去看看。”
    其他人循着声响,赶忙追过去。只见一头足有千斤重的野猪,发疯一般地追着前面的五个大小伙子。小伙子们衣服都刮破了,脸上胳膊上更是东一道西一道的伤口,有些伤口结痂了,有些还在流血,一看就是逃跑时被树枝刮伤的。不过此时,没人顾得上这些,一个个发足狂奔,狼狈四蹿,早没了上午的意气风发。
    “警察同志救命啊,野猪,野猪要吃人了!”
    “救命啊,警察同志,快开枪啊,杀了野猪,这野猪成精了啊,太吓人了!”
    不怪这人说出野猪成精的话,实在是那野猪太大太吓人了。黑面獠牙的,从鼻子里伸出的两根白色獠牙,又粗又长的,威风十足,又危险十足。
    整个野猪看起来能有一千斤,却跑得飞快,身后飞沙走石的,整个山林都在震颤。
    姜楠高声提醒众人:“快上树,我们来对付野猪,你们快上树。”
    温强跟着喊:“会不会爬树?快上树,听见没,上树!”
    小伙子们像是才想起来还能上树一般,纷纷抱住最近的树往上窜。都是淘小子,威胁生命的时候,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蹭蹭蹭两三下就上了树。
    野猪见状,气得嗷嗷直叫,黑豆小眼睛像是才看到了六组众人,它撩起后蹄子,转了个方向,向众人跑来,掀起一阵落叶,尘土飞扬。
    六组里,周知行和邹立的枪法最好,两人举起枪,周知行道:“我射右眼,邹哥你负责左眼。野猪皮厚,打身上打不死,还可能惹怒它,让它更加疯狂,只能打眼睛。小楠,带大家上树。”
    姜楠做了个明白的手势,温强、王自力和王更生也不添乱,他们出来时就申请了两把枪,没武器,还是乖乖躲在树上明智。
    邹立举着枪,点头:“我明白。”
    他深深的吸气呼气,虽然号称枪法好,但这种高速移动的猎物,真不是那么容易打的。
    周知行:“别紧张,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开枪。”
    “行。”邹立调整好了呼吸,握枪的手更加用力。
    “一,二,三……”
    话音刚落,砰砰两枪,一枪正中右眼,另一枪虽然有些偏,可也打中了野猪头,周知行飞速补上一枪,野猪整个头被射穿,由于速度过快,停下时还往前蹿了十几米,掀起落叶无数。
    “咳咳咳。”
    树上,姜楠等人挥了挥扑上来的落叶,赶忙从树上滑下来。王自力和王更生嗷嗷叫着奔向野猪,一千斤的大野猪啊,这得有多少肉!
    五个小伙子哆嗦着下来,看到地上的野猪终于倒地,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爷啊,大冬哥,我以为我们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呜呜呜,太可怕了,这野猪都成精了啊,这么老大!天爷啊,真是上天保佑。”
    “是啊,大冬哥,你那个人参……咳咳,那啥,还在吧?”
    姜楠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众人,很好,以前找人参,十几年了也没遇见一个。这刚遇见一个五十年的老山参,这会儿又出来一颗,真是应了那句话,好事成双。
    确认了野猪身亡,周知行道:“邹哥,你和更生骑车回去报信儿,最好能开车过来,得把野猪搬回去,放在这里会招其他野兽的。其他人都别傻站着了,合力把野猪抬下山,晚上杀猪菜,走着!”
    “好!”王自力和温强等人嗷嗷叫。
    “行。”邹立和王更生也没啰嗦,干脆利落地下山报信儿。两人力气小,报信正合适。
    派出所里,沈明光听说猎到了一千斤的大野猪,乐得亲自去特车队借车。没办法,派出所只有挎斗摩托,还没有汽车这么高级的交通工具呢。
    邵勇更是自告奋勇,要开着卡车去接野猪。特车队的人也兴奋啊,一千斤的大野猪,谁都没见过,你传我我传你的,最后卡车后车斗都站满了人,都是要去瞧热闹的。
    开车就快多了,骑车要一个小时的路,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等见到地上小山一样的野猪时,众人都忍不住惊呼。
    “天爷啊,真有这么大的野猪啊。这幸亏是死了,不然哪天下山嚯嚯人,黑市儿里的人不得遭了殃。”
    “就是说啊,想想就后怕。你说这么大的家伙,怎么就下山了?不是说这种大家伙都是精怪,轻易不下山吗?”
    “保不齐动了它的什么东西,它一时性急,追出来了呗。”
    “什么东西?不会是宝藏吧?这山里真有宝藏啊……”
    “就是有,我也不敢找了。这得亏警察有枪,不然你敢想?跟宝藏比起来,我还想活命呢。”
    “那也是。”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沈明光跳下车,哈哈笑着拍周知行的肩膀,弥勒佛一般:“好样儿的,真不愧是派出所的福将!这么大的野猪都能猎到,好,邵勇,温强,来,大家搭把手,把野猪抬到车上去,天也快黑了,咱们回去再说!”
    “好!”
    野猪硕大,快把卡车后斗装满了,凑热闹的人坐不上车,也不沮丧,纷纷结伴步行回去。
    姜楠等人则骑车带着最初招惹野猪的五人,回派出所做笔录。
    怎么招惹野猪的,得说清楚,还有明明早上就劝他们回去,怎么后来又上山了,这些都得交代明白的,不然大家有样学样,以后派出所还怎么管人。
    小伙子们低着头,多少有些心虚。不过因着都不到十五岁,录过口供,沈明光带头批评教育了几句,就都放了。
    周知行送几人出派出所,跟那个叫大冬的小子低语了几句,大冬抬头惊讶地看了周知行一眼,随即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带着大家离开。
    没了外人,派出所众人嗷嗷叫着去看杀猪,同行的还有特车队的几个司机。特车队跟着出车,他们派出所怎么也得表示表示的。
    周知行和姜楠坠在最后,周知行道:“我跟大冬说过了,过两天介绍人给他,买他手里的人参。”
    姜楠连连点头:“这个我看了,应该不足二十年,就泡酒吧,咱们每个月喝一点儿,也算是补身子了。”
    周知行:“行。”
    为了杀野猪,温强的父亲特意去屠宰场请了大师傅,众人围成一圈儿,看大师傅娴熟地扒皮去骨,派出所大院儿发出阵阵惊呼。
    野猪出肉率没有家猪高,但怎么也有六七百斤的肉,现场不到五十人,大家胡吃海塞,也就造了不到一百斤的肉。剩下五百多不到六百斤,派出所食堂留了一百斤。众人吃饱喝足后,又提溜着近十斤的肉回家,一个个乐得见牙不见眼。
    回去后,听到信儿的一号院众人,见两人真的提了肉回来,羡慕的眼睛都红了。近十斤肉啊,虽然是野猪肉,但只要是肉,他们就不嫌弃!
    刘老太脸皮厚,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跟姜楠商量道:“小楠,你这肉卖不卖?这野猪肉不好吃,你要是卖,我勉强五毛钱一斤包圆儿,你说怎么样?”
    隋老太更无耻,直接不想出钱,她说:“小楠啊,你这可不能自私啊,这山里的肉人人都有份儿的,你们派出所自己分了可不成。这是犯错误呢,你可不能学你们所长,这肉我看就一人分一点儿,也算是共产了。”
    裘老太眼珠子都黏在了肉上,闻言哼一声,白了隋老太一眼:“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人家沈所长能分,就说明这么做没问题,你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她望着姜楠,不客气道:“小楠,你陶阿姨小产,你还没去看过吧?盼儿生了个儿子,你也得送礼吧?两份礼,我也不要别的,就这一串野猪肉就行。给我吧,我替她们两个收着。”
    说着伸手就去抢,姜楠一扬手躲过,笑着说:“大妈们,我这进来都没说句话呢,你们就争上了。不过都别争了,跟我说啥也没用,我家的东西都归我妈管,你们想要就去找我妈,我可做不了主。”
    众人噤声,陈金花可是虎姑婆,谁敢跟她大小声啊。
    众人面面相觑,陈金花适时地出现,她重重地哼一声,提过闺女手上的肉往家走。只是脸上的不屑,转过身后,立时变成了喜悦,她对周知行道:“小行,你姜叔有处理野猪肉的秘方,你把肉放回家后上来取。”
    周知行嗯一声,三人很快地上楼。
    姜满城手上的方子并不金贵,无非是多加些大料罢了。这还是以前皇族打猎时,御膳房处理猎物的法子。他知道的也不全,自己添减了几位料,能去些腥臊罢了。
    姜楠不喜欢吃野猪肉,姜满城直接将肉切块腌上,准备给老娘杜荷花送去。家里虽然有了工人,但一大家子人呢,总不能天天吃肉,野猪肉虽然味道差点儿,聊胜于无吧。
    姜满城:“明儿周末,我把肉送回去,小楠,你和小行回去不?”
    姜楠:“回,不过我要睡个懒觉再回去。对了,爸,这个野猪守着一颗人参呢,被一个叫大冬的小伙子挖了。咱们去买回来?”
    姜满城:“行,交给我,明儿回来我和周知行就去找他。”
    周知行也跟着点头:“可以的。”
    姜楠没话找话:“爸,妈,你俩晚上吃了啥?派出所有杀猪菜,你们怎么不去找我一起吃啊?”
    姜满城嗐一声:“我和你妈怎么能去占这个便宜?你放心,从省城带来的大红肠还有呢,我煎了几片,和你妈就着粥吃了。”
    “嘿嘿,那就好呀,我这不是怕我不在,你们不好好吃饭嘛。”
    姜满城斜眼儿:“你爸你妈又不傻。对了,小楠,你看下田家光的频道,他是不是在调动工作?我听说他要调到前线做工人了。”
    姜楠闻言点开系统,半晌,点点头:“对,和前线钻井三队的一个女工换了,那个女工怀孕了,想找个轻松一点儿的岗位,田家光就找过去了,两人今天已经办好手续了。”
    姜满城冷笑:“我就说嘛,昨儿说话那么不客气,这是觉得有底气了啊。哼,裘盼儿刚生了孩子,咱们不多跟她计较,田家光总得给点儿教训的!”
    姜楠来了兴致:“爸,你想怎么做?”
    姜满城:“就他这种凤凰男,如今有了工作又有了儿子,肯定想捡回面子。那就冲他如今最在乎的面子下手,等我去传个闲话,裘向东不是想让外孙姓裘嘛,我就帮帮他!怪就怪田家光调去哪儿不好,偏要去钻井队,这不是抻着脖子让裘向东砍嘛。真不知道他是聪明还是愚蠢!”
    姜楠:“从女婿住老丈人家这个谣言入手?”
    姜满城哼一声:“这又不是假的,怎么能是谣言呢。他既然厚着脸皮住筒子楼,就得认清入赘这个现实,否则就硬气地搬出去啊。”
    陈金花笑:“这个好,不管是承认入赘还是搬出筒子楼,对咱们都没坏处。小楠,换点儿大樱桃出来,你爸爱吃,咱们吃点儿水果庆祝庆祝。”
    姜楠高兴地嗯一声,脑海里一通乱点,很快,四人愉快地吃起樱桃,顺便分享今日见闻。说起那只一千斤重的大野猪,真是惊呆了姜满城和陈金花二人。
    陈金花后悔地直拍大腿:“该去看看的,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再长长,说不得真能成精。”
    姜满城幽幽:“我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啊。”
    周知行和姜楠点头,他们也没见过。
    四人吃着樱桃,又闲聊了一会儿,很快地分开。
    翌日,姜楠睡到九点钟才起,她拉开窗帘,嗯,阳光明媚,真是个好天气。
    朝阳油田是典型的北方城市,全年雨水适中,大部分都是晴天。特别是夏季,除了偶尔的暴雨外,基本都是大晴天。
    姜楠很快地起床,早餐已经热热地放在餐桌上,她欢呼一声,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醒来就能吃饭,太爽了!
    她坐下,嗷呜一声,喝了满满一大口粥。抬头,见陈金花瞪着眼看她,姜楠心虚了一下下,赶忙咽下,小声道:“吃完再洗漱,妈妈,我不会不洗漱的,你放心吧。”
    陈金花哼一声:“真是个懒丫头!”
    “嘿嘿嘿。”姜楠高兴地挠头,问道:“爸呢?周知行怎么没来?”
    陈金花正在装肉呢,昨晚肉已经切成了小块腌起来,今日得装到篮子里,她头也没回,低声说:“去找人传谣言了,另外去通知那个大冬,晚上交易人参。”
    “哦。”姜楠点头,听起来事儿还挺多的呢。
    不过都不是大事儿,就是一些细碎的活儿,两人在姜楠去洗漱时,就推门回来了。姜满城进来就说:“妥了,明儿田家光到队上,就会发现他成了豪门赘婿,哈哈哈。”
    笑完了,他接着道:“人参下午七点在黑市儿附近交易,二百块钱,加两百斤的粮票。金花,咱家粮票够吗?”
    陈金花点头:“够,咱们去年下半年和今年的粮票都没怎么用,我都放在一起了。”
    姜楠接话:“爸,这个算贵还是不贵啊?我怎么觉得比山婆婆要的贵啊。”
    姜满城解释:“山婆婆主要是想要粮食。她心里也清楚,寻常人一下子买这么多粮食,肯定不止三百块了,黑市儿里四五百都不一定能买到,所以她价格才没要那么高。这几个半大小子是想要钱和粮票。他们是城市户口,有定量,但是吃不饱,所以要粮票更划算。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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