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老山参虽迟但到

    山婆婆咳了咳,叹口气:“不瞒你,卖给你,一是因为你是个好人,二呢,你是个不会再见的外地人。咱们互相不认识,才好办事儿。你买了也不要声张,反正声张了我也是不会认的,知道吗?”
    姜楠心跳都快了几分,五十年的老山参,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真让她遇见了?姜楠点头如捣蒜,再三保证:“山婆婆你放心,打死我都不会说的。”
    山婆婆淡淡的笑:“那就好。这老山参价格不低,五十年了,少说也得六百块钱,要是要得起我们就接着谈……”
    姜楠急切:“要得起,要得起。奶奶您说,您想怎么卖?是全要钱,还是钱和票掺着,还是怎么着?您一句话,我肯定照办。”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他们可是把家里的钱和票都带着的。你看看,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不就被他们遇到了!
    姜楠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紧紧盯着山婆婆。
    山婆婆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山参我也不要多,就要六百。你给我三百块钱,另外三百全部换成粮食。就按供销社的价格换,我要一半细粮一半粗粮,能做到吗?”
    姜楠掷地有声:“必须的。山婆婆您放心,天亮了我就回去跟我爸妈他们商量,一定把东西给您送来,到时候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就瞧好儿吧。”
    姜楠答应地爽快,只是很快,她犹豫着问:“山婆婆,我看您家这房子也不大,三百块的粮食可不少,您有地方放吗?”
    山婆婆笑容十分的笃定,她说:“放心,我老头子是猎户,家里是有地窖的。而且地窖里还抹了水泥,不会招虫也不会招老鼠,再放三百块的粮食也不成问题。”
    姜楠这才放下心,她挠挠头,解释道:“那就好,我就怕您家里堆这么多东西,被村里人发现就不好了。我不是说你们大队人不好哈,是财帛动人心,这……”
    她嘿嘿傻笑,山婆婆则理解地点头:“我知道你是好心。我家住得偏僻,寻常不会有村人上门做客的,你放心。”
    山婆婆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姜楠道:“这是地窖的钥匙,你要是买到粮食就先存进去,明天带我去看就行。地窖就在院子的东南角,有一颗大石头压着,你出去就能看见了。”
    姜楠郑重地接过钥匙:“山婆婆,你放心吧,我肯定买够粮食的。”
    山婆婆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她再次开口:“我这里有一瓶虎鞭酒,你要吗?”
    姜楠:“!!!”
    没想到啊,周知行心心念念的虎鞭酒,在这儿等着呢。她毫不迟疑地点头:“要,山婆婆,您想怎么卖?”
    山婆婆:“三百八,都换成票,行吗?”
    姜楠嗯嗯嗯地点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一个劲儿地点头,跟个磕头机似的。虽然三百八不便宜,可谁让壮那啥的东西,都这个价格呢。这男人啊,有时候舍命都不舍那啥,也是很不能理解了。
    商量好了两单生意,姜楠扶着山婆婆回了正房,她说:“山婆婆,这是退烧药,您要是再发烧就喝一片儿,要是没事儿就别喝了,这药喝多了总归不好。”
    药已经开封,姜楠也是怕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住得又这么偏,要是突然生病,来不及去医院就不好了,这才好心地留下了这瓶药。没想到两年后还真的救了小虎一命,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姜楠又嘱咐了两句,她说:“这药三年就过期了,过期药就不能喝了。那您睡吧,我先回去准备钱和粮食了。”
    山婆婆看着桌上的退烧药,药片装在一个透明的茶色玻璃瓶里,瓶子中间只有‘退烧药’三个字,十分的古朴。她收回目光,点点头道:“好,你回去吧。放心,我山婆子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不会出事儿的。”
    姜楠点头,小心地关门离开。
    得到这么多好东西,当然要第一时间回去告诉父母和周知行了。特别是有了虎鞭酒,中午去见姥爷,她爸和周知行总能挺直腰杆儿了吧?
    姜楠得意地笑了两声,加快脚步往招待所赶。
    招待所后门大榕树下,姜满城三人已经将宝物移交给了老包。
    跟老包一起来接收宝物的还是一个熟人,正是之前派出所的老同事关顺。
    关顺自从被调到安全部门,就很少有消息传出来了。没想到和老包倒是挺熟,不过想想也知道了,要不是绝对信得过的人,沈所也不会让他们把东西直接给老包了。
    此刻,关顺穿着一身军装,一脸的意气风发,见到周知行还特别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是你小子啊,小楠没跟着一起来?”
    周知行同样十分高兴,虽然跟关顺共事的时间不长,但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也是同生共死过的,他笑着说:“来了,不过在山上遇到一个生病的男孩,小楠留下来照顾人了。关哥,箱子你再检查下,我们没打开过。”
    关顺倒是没说什么信得过信不过的话,工作嘛,说清楚做明白就是了,多说无益。他点点头,和老包低头检查了起来,半晌,关顺起身道:“行,我们检查过了,这就算交接结束。你们放心,今儿这个事儿组织上会给你们记一功的,虽然不能公开,但是档案会记上。”
    这话,连姜满城听了都有几分激动。记录到档案啊,这可是会伴随他们一辈子的,可不算是小事儿了。
    三人乐呵呵地看着老包和关顺离开,只是两人没走多久,就停了下来,轻轻放下箱子,关顺小跑过来,拍了拍脑子,一脸的懊丧:“瞧我这记性,这两天太忙了,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他拉过周知行到一边,低声道:“田芳的事儿是你们调查后提交给油田总部的吧?”
    周知行脸色严肃起来,他说:“对的,田芳虽然死了,但她身后貌似有一个犯罪组织,我们没抓到这个组织的信息。沈所和蓝所觉得事情不简单,这才提交到油田总部的。”
    关顺点点头,低声道:“行,你知道就好。我给你透个信儿,油田总部已经交到安全部门调查了,事情牵扯到国外,比较复杂。目前已经知道这个犯罪组织的首脑叫瀛哥,不过身份还不能确定。瀛哥下面的两个小弟,我们已经监视起来了,相信不久就能抓获归案。你跟沈所和蓝所说一声,其他人就别告诉了,注意保密,知道吗?”
    周知行点头:“知道,关哥你放心吧。”
    关顺又拍了拍周知行的肩膀:“好好干,走了。”
    移交完毕的三人,带着激动与喜悦,偷偷回到了招待所房间。
    周知行将关顺提到的瀛哥事,低声告诉了未来岳父岳母。
    姜满城乐:“太好了!看来咱们不用跟那个瀛哥打交道,这家伙就能完蛋。还别说,我还真怕跟这种封建余孽打交道,不够糟心的。”
    他又突然笑起来,十分开心的那种,边笑边低声道:“你们说,那个瀛哥之前可是皇帝,重生到了这里,发现人人都是国家的主人,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气死了?这才好玩儿呢。”
    他乐得在床上打滚儿,这些害他上辈子做太监的老余孽,就该活活气死才好呢。
    陈金花忙起身,打开门缝四处看了看,见招待所走廊里没动静,这才舒了一口气。她轻轻关上门,走过去狠狠拍了男人一下:“要死了你,大晚上的笑这么大声,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没睡是吧?”
    姜满城连忙坐起身,严肃脸道:“好了好了,媳妇儿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这样儿了!我这不是想到上辈子的仇人就要遭殃了,心里痛快嘛。”
    他斜眼儿看周知行:“怎么,瀛哥要倒霉了,你不高兴?”
    周知行无奈:“我当然高兴了,就是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我跟他打过交道的,这人十分狡猾,我怕……”
    姜满城倒是自信的很:“那是你来得时间还不够久。知道什么是群众战术吗?知道什么是安全部门吗?那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就刚才你们的老组长关顺,他在里面也只是最普通的一颗螺丝钉。放心吧,有这么一群人对付他,瀛哥就算是秦始皇,来了这儿也得趴着。更何况,他哪里比得上始皇帝的一丝一毫!”
    周知行豁然开朗:“这样啊,看来我得多读读书了,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还不够深刻。”
    他在这里做着自我检讨,姜楠已经破窗而入了!她十分的兴奋,根本没注意到父母和周知行在说什么,甫一进来就叽叽喳喳,迫不及待地讲着和山婆婆的买卖。
    “爸妈,周知行,你们不知道,那个山婆婆居然有老山参!还有虎鞭酒……”
    巴拉巴拉,姜楠嘴皮子都说干了,仍是一脸的意犹未尽:“我就说好人有好报吧,果然诚不欺我啊。爸,妈,咱们这次带了多少钱和票?咱们要付三百块钱,还有快四百的票呢,够不够?”
    “够!”姜满城眼睛噼里啪啦地冒光,闺女这运势就是强啊,五十年的老山参都能遇到,还有虎鞭酒,想想就激动,他一拍桌子,一锤定音道,“这次带了一千块呢,这些年咱家的票也没咋用过,够够儿的!走,夜长梦多,咱们这就去找山婆婆。”
    “爸,还有粮食呢,咱们这么快去找,会不会露馅儿啊?”
    姜满城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要是问起来,就说咱们去黑市儿买的。省城这边的黑市,比油田的大多了,有卖粮食的不足为奇。山婆婆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多问的。走,别担心这些,把老山参和虎鞭酒拿下是正经。”
    其余三人听了再不犹豫,觉也不睡了,只短短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到凌晨五点的样子,急忙出发去了西山。四人这次走的正门,没办法,白天回来总不能再爬窗户吧。
    路上零星有了人影,看样子都是早上起来,去山上采摘的贫苦人。四人小心地避开,走到山婆婆房子附近,姜楠才从系统换了粮食出来。
    如今一块钱差不多买七斤的大米,面粉要贵上个两分钱,一块钱差不多能买六斤二两半的样子。三百块钱的粮食,姜楠按照如今的物价,换了玉米面、小米各六百斤,红薯四百斤,又换了六百斤的大米和六百斤的面粉,基本做到了山婆婆说的粗粮细粮各一半。
    快三千斤的粮食堆成了小山,姜满城留下来看着,姜楠、陈金花和周知行一趟趟地搬进了山婆婆的地窖里。来来回回地,在累成狗之前,四人终于把粮食都背回了地窖,大力女金刚陈金花都累得直喘气。
    此时天刚蒙蒙亮,山婆婆听到地窖的动静,很快地醒来,见是他们四个,放下心。
    等看到地窖里的粮食,再接过钱,山婆婆爽快地回屋取出老山参和虎鞭酒,她说:“你们是实诚人,我也不来虚的,给,拿去吧。以后要是想找什么好东西可以来找我,我这里没有也可以给你们寻摸。我男人是猎户,我又在山里住了一辈子,这附近谁家有什么,我一清二楚。”
    姜满城眼珠子转了转,热情地说:“山婆婆,那我就不客气了。您也知道,人参、鹿茸、灵芝、虎骨这些都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说不得就能救命。您要是听到谁家还有这些,我们都要的。另外像是虎皮、熊皮、狐狸皮这些,有的话我们也收。咱这儿冬日里嘎嘎冷,我家这丫头工作又常在外面呆着,很需要皮草御寒呢。”
    山婆婆眼神儿闪了闪,她有虎鞭,当然就有虎皮、虎骨,只是这两样她舍不得卖。
    这只老虎是老头子拼命杀了的,为此腿都瘸了。要不是虎鞭她留着没用,是万万不会卖出去的。如今小虎还小,目前这些钱和粮食,已经够两人好好生活许久了,山婆婆不想再卖东西,不过不妨碍她点点头,答应道:“行,我给你留意着。那咱们怎么联系?”
    姜楠笑眯眯:“奶奶,您不是要送小虎上学吗?以后我给你们写信,让小虎回信就行。您打听到什么消息,也可以写信告诉我们的,我们要是想要,就写信告诉您,这样行不行?”
    山婆婆连连点头:“好,这样好!”
    话音刚落,小虎揉着眼睛走出来,见到姜楠惊喜地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喊道:“姐姐,你没走啊,真是太好了!”
    姜楠揉揉小家伙的脑袋,笑着说:“我带了包子,嗯,都凉了,咱们回去热热再吃,怎么样?”
    小虎羞涩地笑,看奶奶点头,这才拉起姜楠的手走向厨房:“姐姐,我来烧火,热包子很快的,十分钟就能吃了。”
    小虎十分的高兴,他本来就是小孩子,平时虽然懂事儿,可也喜欢玩,想要和好朋友聊天的。此时心里接受了姜楠,自动将人划到了‘自己人’的行列,热包子期间,小嘴儿吧嗒个不停。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楠姐,我叫你小楠姐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争取自己给你写信。”
    “我家存了好多蘑菇,都是我上山捡的呢。奶奶认识草药,专门采药,我就是挖野菜和采蘑菇。小楠姐你不是爱吃蘑菇嘛,我给你一些好不好?你救了奶奶,我也没什么给你的,你就收下蘑菇吧。”
    姜楠全程笑眯眯,一点儿也不客气地点头道:“好的呀,我最喜欢吃蘑菇了,真是谢谢小虎了,你可真能干。”
    被火光映着,小虎的脸蛋子都红扑扑的,眼睛里都是兴奋的小火苗。
    包子是姜楠从系统里买的,有将近二十个,六人一人两个还有剩余。
    众人很快地吃完早餐,姜楠四人也不好再留,他们还得去见陈万里呢。老爷子在省城开会,明天就又要去京城了,今儿必须见一面的。
    四人背上人参、虎鞭酒和小虎送的一袋子蘑菇,和小虎、山婆婆告别,依依不舍地回了招待所。稍微修整下,又提上礼物,马不停蹄地往市里的招待所跑。
    陈金花心里有些忐忑,来之前没联系上,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老爷子。陈万里来省城,是来参加省里举办的石油勘探大会,而且他还是主要发言人,需要全程出席会议。
    四人到的时候,刚十点半不到十一点,会议还没结束。四人在招待所外等了一个小时,才见到开完会回来的陈万里。
    老爷子一身蓝色衬衫配黑色西裤,看起来精神头十足。见到四人,眉毛扬了下,笑着和身旁的老同事说了句什么,老同事笑着和四人招招手,很快走开,四人这才上前打招呼。
    陈金花最简洁:“爸,您看着精神真不错。”
    姜满城永远是最会说话的那一个,他说:“爸,您这一看就是文化人,体面,有派头!”
    周知行附和:“陈爷爷一看就不一般。”
    姜楠挽着陈万里的胳膊撒娇:“姥爷,过了年您也不来看我,我都想死你了。”
    陈万里斜眼儿:“哟哟哟,真是我的孝顺外孙女啊。还要让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亲自去看你,你可真是孝顺,太孝顺了。”
    姜楠咯咯咯笑:“姥爷,您可真是一点儿也没变,还是这么疼我。我可不就是最孝顺嘛,比兴伟、兴国这俩大孙子都孝顺,是不是?”
    陈万里嗐一声:“我可不给你们断官司。”
    他瞄了眼众人,眯眼:“说吧,无缘无故的,怎么来省城了?”
    周知行陪着笑脸儿:“还是陈爷爷您精明,我们有任务,哈哈哈,那什么,其实我们是来看您,顺便来做任务的。”
    陈万里:“行了,我懂。抱得什么?不满意我可是不会留你们吃饭的。”
    周知行点头哈腰:“还是陈爷爷您眼尖。这个是虎鞭酒,我和姜叔一直打听着呢,可惜一直没消息。今儿也是巧了,一来省城,就打听到消息。我们也是今儿上午刚买到的,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就给您带来了。合该是您的,您说是不是?”
    陈万里这才露出个笑,赞许地看了女婿和准外孙女婿一眼:“很好,你们两个很好啊。真是我们家的好女婿。走,先把东西放回房间,咱们吃饭去,我请客。东来顺,走着。”
    姜满城笑:“爸,这省城也有东来顺啊?”
    陈万里:“差不离吧,也卖涮羊肉,我也懒得记它叫啥,一律叫东来顺。这馆子可是私房菜馆,隐蔽着呢,跟着我走就行。”
    姜满城继续拍马:“懂,我懂,就是那种偷偷摸摸开着的小馆子是吧,咱们朝阳油田也有,作业处柳树沟那里有一家,我知道。”
    姜楠吃惊:“爸,咱们作业处还有这地方呢?!我怎么不知道。”
    姜满城斜眼儿:“哪儿能什么都告诉你?再说,咱们又不用去那种地方打牙祭,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转向陈万里,笑着说:“爸您要是想吃饺子,就去我们作业处那里的小饭馆。她家的饺子是一绝,我敢说整个白水市,没有一家有她家的饺子好吃。”
    陈万里点头:“那哪天我去作业处了,你带我去尝尝。”
    五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地来到陈万里位于三楼的房间。将礼物和虎鞭酒留下,众人洗了把脸,这才出去吃饭。
    这种全省级的科技会议,安排入住的招待所都在市中心。出了招待所后,陈万里带着众人七拐八拐,很快地进入一条狭窄的斜街胡同,仅容两人并行的那种。直走了不到一百米,右拐十米左右,豁然开朗,青砖红瓦的规整院墙出现在眼前。
    院墙足有一米五,被刷成了故宫红,十分的高大上。
    来这么久,姜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鲜艳的颜色,忍不住眼前一亮。
    陈万里解释:“据说这里的厨子是前朝御厨的传人,除了涮羊肉,还卖地道的宫廷菜。只是做法十分复杂,需要提前三天预约。”
    说着,陈万里抬手敲门,三长两短,像是某种暗号,没多久,一个约莫十五六的男孩打开了一条缝,陈万里言简意赅:“我们来吃饭。”
    陈万里是熟面孔,男孩儿定定看了两眼,没说话,利索地将门全部打开,侧身让五人进了门。
    进去,姜楠就更震惊了。
    里面居然有小桥流水,盆景、鲜花一样不缺,十分的奢华!
    姜楠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全程张着嘴,一脸的傻样儿。
    男孩儿带着众人去了后面的院落,路上,姜楠细细观察了,院落的每一间房都被布置成了包间的样子,什么‘牡丹亭’、‘芍药房’、‘海棠轩’,五人进去的房间叫‘芙蓉阁’,大概有二十平米的样子,十分宽敞。
    众人落座后,男孩儿声音清脆地开始介绍:“现在是饭点儿,鸡鸭鱼肉都是有的,今儿还进了几只老鳖和一大块羊肉,滋补效果十分不错。各位要点儿什么?”
    陈万里:“来一个铜火锅,我们要涮羊肉吃,牛肉有吗?有的话后腿肉切成片来两斤,羊肉也是后腿肉,切片来两斤,猪五花切片,也来两斤。鱼肉做成鱼丸,来一斤。还有豆腐、青菜你看着上几盘子。”
    男孩儿点头,见其他人没有补充,很快地退了出去。
    姜楠这才跟个土包子似的,感慨道:“姥爷,这里可真奢侈,今儿跟着你,我可算是见着世面了。”
    陈万里十分的嫌弃:“瞧你那点儿出息!想当年我在京城和沪市的时候,什么馆子没去过。这要说起来,这家跟当时的东来顺、梅龙镇根本不能比,也就是如今时候特别,才显着这家厉害。”
    姜楠星星眼:“姥爷,我怎么能跟您比啊,我长这么大,现在才第一次出白水市呢。一路上就觉得咱们省城繁华得不得了呢。那以前的京城、沪市能比省城好?”
    陈万里倒是实话实说:“整体当然是比不上现在,不过沪市以前的法租界还是很繁华的,晚上有霓虹灯,还是很有看头的。现在可是见不上了,我都多少年没去过沪市了。”
    众人聊着天,菜很快地上齐。已经五月中旬,天气渐渐热起来,热天吃火锅,别有一番风味。
    陈金花:“今儿这牛肉特别嫩,爸,你多吃点儿。”
    姜满城:“这鱼丸也劲道,爸,来,尝尝。”
    周知行:“陈爷爷,这羊肉也很嫩的,蘸芝麻酱绝了,您尝尝。”
    姜楠边吃边看热闹,她爸和周知行狗腿子的样子哟,不忍看,不忍看。
    因着不缺油水儿,姜楠如今的饭量小了许多,第一个放下筷子,她说:“姥爷,您去京城几天?端午节能回来吗?”
    陈万里边吃涮羊肉边回答:“应该可以,端午那天是周五吧?怎么,你要请假来看我啊?”
    “嘿嘿。我问问还不行嘛。”姜楠傻笑,赶紧转移话题道,“姥爷,听说沪市那边有大肉粽,你吃过没?好吃吗?”
    陈万里笑:“好吃啊,肉粽不仅有肉,还有咸鸭蛋黄呢,油浸浸的,特别好吃。你要是想吃了,让你爸给你包,我记得他之前做过,只不过金花不爱吃。满城,你最近都不做了?”
    姜满城点头:“嗯,金花不喜欢嘛,小楠要是想吃我就包,这个不难的。”
    众人边吃饭边闲聊天,因着陈万里下午还要继续开会,众人也没耽搁,很快地吃饱喝足。
    周知行起身开门,去叫老板收钱时,门外匆匆走过两个身影,姜楠小声道:“万虎和董婷婷!”
    姜满城急忙抬头去看,可惜人影一闪而过,已经看不见了。
    周知行确认道:“我也看到了,是他们俩。”
    陈万里看了眼姜楠,周知行懂事儿地又关上门,姜楠这才开口,噼里啪啦地将作业处发现盗墓贼和义盗白三爷的事儿说了,以及万虎如何掺和进来的,父母之前如何吓唬万虎,可惜他总是蹦跶等等都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明白。
    陈万里冷笑一声:“这是上省城寻宝来了。”
    他算是知识分子,要不是幸运地学了石油相关专业,可能已经被抄家下放。因此陈万里是最恨这些人的,他的一些老同学,很多都间接死在了这些人手里,想起来一次,陈万里就恨一次。
    他瞥了眼姜满城和陈金花,十足十的恨铁不成钢:“这都吓唬不了,真是吃干饭的。行了,晚上来找我,我跟你们一起去,会会这个家伙。”
    姜满城心里那个气啊,这个该死的万虎,这时候来扫他的面子,他赶忙赔笑道:“爸,我们哪儿有您厉害!你可是这个!放心吧,下午我们一定跟着万虎,查清楚他住哪儿,晚上有您在,非吓死他不行。”
    陈万里点拨:“这种人,不仅要吓唬,还要让他丢尽脸面,让他在那个衙门混不下去才行!你的本事我知道,他既然胆子大,那就该从别的地方下手。这样……”
    陈万里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缓缓开口:“钢铁厂那一片早上上班的人多,咱们让他和他的小弟们,来个大早上遛鸟,再来个男男……”
    陈万里桀桀桀怪笑,颇有些为老不尊的架势。
    姜满城抽了抽嘴角,赶忙开口道:“行,我和金花好好准备,一定配合爸。小楠,知行,你俩在招待所呆着,别瞎掺和。”
    姜楠鼓鼓脸蛋儿,姥爷他们吓唬人竟然不带她,真是的。
    陈万里笑:“好了,又不是什么好事儿,你在招待所等着就行。万一有事儿还能打掩护。”
    他冲姜满城和陈金花摆手:“你们回去准备点儿东西……”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姜满城才起身去交钱。
    四人送陈万里回了招待所,很快地告辞离开。找到一处角落,姜楠从系统里取出床单、假发、白磷等扮鬼装备,姜满城一把接过来,叮嘱:“行了,你和小行回去吧,好不容易来一次省城,你们去逛逛,买点儿土特产啥的,不用管我们。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了,十一点的火车,不会耽搁的。”
    姜楠最后一次争取:“爸,带着我呗,我也很会扮鬼吓唬人的。”
    姜满城敲了敲闺女的脑壳儿:“哪儿都有你!听话,别瞎掺和,今儿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掺和的,和小行回去吧。明早等着看热闹就行了。”
    姜楠瘪瘪嘴,她上辈子都三十好几了好吧,啥没见过啊。不过,哎,谁让这辈子才十七呢,她苦着脸点头:“好吧。”
    她可真是太苦了,扮鬼多好玩儿啊,咋就不带她呢。
    不过姜楠还是很乐观的,她很快地调整好心情,一路上和周知行商量:“你说咱们那颗野山参一直放着?我怎么听说可以泡人参酒呢?咱们要不要泡酒喝?”
    周知行赶紧摇头:“不行,五十年的老山参留着是能救命的,要是有年份少一些的,咱们再泡酒补一补。”
    姜楠挠头:“还有这说法啊。”
    她还真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两人聊着天,另一头姜满城和陈金花则埋伏在小饭馆周围,等着看万虎和董婷婷晚上会住哪儿。这可不是姜楠没看系统,而是这俩人刚到省城就去吃饭了,还没决定住哪儿呢。
    万虎根据小弟的汇报,知道盗墓那伙人是冲着省城曾经的义盗白三爷来的,他正好在白水市呆烦了,出来散散心也好。他就不信了,那鬼还真能时刻跟着他不成?不都说鬼不能离开埋骨之地嘛,这都离白水市百里之遥了,总该消停了吧?
    董婷婷则是一力要跟来的,万虎是她如今能抓到的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成美娟她爸虽然也地位高,可惜是个假惺惺,万不会为了她做什么出格的事。万虎就不一样了,他本身做的事就出格,正因为出格,白水市谁不给他点儿面子?
    董婷婷和董母商量了几次,决定还是要紧紧抓住万虎,其他人都要靠边儿站。这不,大早上去给万虎送早餐的时候,听到他要去省城,巴巴跟来了。她董婷婷,下定决心要拿下的男人,就没一个能逃脱她的手掌心。
    两人在小饭馆吃饱喝足,很快地带着两个小弟出来。四人是以私人名义来的,自然不能住省城革委会的招待所,为了方便,在市中心随便找了一家招待所,很快地住了下来。小弟们去找省城的老住家打听消息,万虎则带着董婷婷在招待所休息。
    姜满城和陈金花跟到派出所,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四周踩点儿,摸清了环境,这才离开。晚上如何扮鬼吓唬万虎不必细说,只说第二日一早,钢铁厂众人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乌央乌央的,好大一片自行车的海洋。
    省城钢铁厂是个万人大厂。这可不是职工和家属的总人数,而是光职工就上万人,可想而知早上上班有多壮观了,那可真是用一句人山人海都不夸张。
    按以往,就算人多,大家也是有条不紊。钢铁厂的大门那是又大又壮观,众人鱼贯而入,很快就鱼入大海,各就各位了。
    可惜啊,今日大家却聚集在大门口,久久不肯进去。人群那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一个个踮着脚尖儿,眼睛里射出兴奋的光,一看就是有大热闹。
    姜楠和周知行早挤在了最前面,不能亲身参与,要是看热闹还不积极,那真是思想有问题了。
    只见最前面,万虎和两个小弟赤条条的抱在一起,男上加男,头挨着颈窝,姿势颇为暧昧。也不知是大早上冷的还是什么,一名瘦些的小弟还伸出腿,夹紧了万虎的腰,吧嗒吧嗒嘴,津津有味儿地舔了舔万虎的耳垂儿。
    “咦!~”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声响,恶心又兴奋。
    没办法,他们没见过,真是没见过啊。
    饶是声音这么大,抱着的三人还没醒呢,躺地上睡得可香了。
    姜楠知道,这肯定是用药了。她姥爷那个人,最喜欢钻研旁门左道,以前那些痒痒药、迷药之类的,都是他老人家配的。
    姜楠只觉得辣眼睛,其他人可是越看越兴奋。嗯,越恶心越兴奋。
    “妈呀,真是人丑玩得花啊,这咋在咱们钢铁厂大门口就乱来啊。这是咱们厂里的吗?我咋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是不是新来的?唉呀妈呀,这三个大老爷们真是,香香软软的媳妇儿不好嘛,干嘛搂着大老爷们儿啊,真是想不通。再说,你搂就搂吧,咋还在俺们厂门口啊,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嘛。”
    “说不定人家就想让大家伙儿看呢,谁知道他们咋想的。哎呦,我看看,妈呀,这也不行啊,怪不得不找媳妇儿呢,这指定是找不着啊,谁跟了他们不得哭死啊!”
    这下人群更兴奋了,纷纷挤着往前看。
    “我看看,我看看是怎么不行了?妈妈咪呀,真是开了眼了,我说咋这么想不开呢,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哎哟妈呀,这可真是,就这样儿的,也就配被老爷们儿嚯嚯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现场十分的欢乐。这时候也不想着迟到扣全勤了,一个个指指点点,就想看看这三个人什么时候醒,醒来是什么反应。那真是巴巴的、热切的期盼啊。
    可惜,门口的热闹很快地吸引来了值班的保卫科众人。保卫科副科长带着人,将三个裸男拖进了厂里的保卫科。看副科长脸上那怒气,估计万虎不扒层皮,别想从省城回白水市!
    到时候回了白水市,万虎有了喜欢男人的名声,油田革委会众人真能心无芥蒂地跟他干?
    姜楠咯咯咯地笑起来,心里畅快极了。
    万虎这种人,就得好好感受一下来自正义的铁拳,以后才能老实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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