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惊现盗墓贼

    黑胖被反剪着双手,虽然听到了大哥的训斥声,可他看不清白瘦的脸色啊,也就没那么怕了。再说,相比于大哥,他更怕警察,只得老老实实答道:“那个……我师爷姓程,以前可是省城的义盗白三爷,听过没?日据时期专偷那些汉奸走狗的,老厉害了。京城有燕子李三儿,咱们省城就有义盗白三爷!”
    他语气骄傲,昂着头,十分的与有荣焉:“我们是他徒弟的徒弟,他可不就是我们的师爷了。师父死了,我们就来找他。就是不知道他住哪儿,只知道在油田。”
    姜楠眼睛一亮,好家伙,老程头的事儿终于要发了吗?姜楠第一万次感慨,这老程头可真够谨慎的,艺名都要换个姓儿,这是生怕别人将白三爷跟他老程头联系在一起啊。
    要是老程头在这儿,就会告诉他,不是的,他是在向锦毛鼠白玉堂致敬,致敬懂吗?!
    老程头的心思没人知道,此时房东老李眼睛都瞪圆了,特么的,他就租房子赚点儿钱花花,怎么还收留了两个贼!他顿时觉得心虚,低下头不敢看人。
    不过周知行可没注意老李,他继续问黑胖:“你们师爷叫什么?怎么连师爷的地址都不知道?”
    黑胖十分的理直气壮:“我们师父对着画像拜的师,白三爷不知道,当然不知道师爷的地址了。”
    周知行抽了抽嘴角,这哪里来的二愣子,私自拜师的话都出来了。这要是能成,他还能说他是公安厅长的徒弟呢,有这么行事的吗?
    周知行紧了紧手臂,呵问:“那你怎么知道白三爷在油田?”
    黑胖嚷嚷:“我师父跟白三爷在省城的朋友打听的。那朋友是白三爷以前的房东,白三爷退租的时候说是回乡,他家乡就是这一片的,那这一片不都被油田占了嘛,肯定在作业处。”
    姜楠眼睛动了动,回身问道:“昨天你们去一号院了,是不是?”
    黑胖点头:“是啊,我们每个家属院都去找,总能找到的。”
    姜楠无语,脑子里划过一条粗长的黑线。老程头站在你们面前,你们也没认出来啊。她不确定地问:“你们见过白三爷吗?知道他长什么样儿吗?”
    黑胖摇头,不过语气却十分的肯定:“没见过,不过神偷儿嘛,身上肯定有味儿的,我们寻着味儿就知道谁是谁不是了。”
    他十分的自信,听得姜楠再次失声。大哥,你虽然自信,可你是真没认出来啊。
    看来老程头隐退多年,中间应该是没动过手,身上的‘味儿’都没了。
    姜楠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在屋内翻找。邹立见状,从另一侧开始找。不多时,邹立指着柜子里的袋子说:“找到了,碗和面粉在这儿。”
    好家伙,两个倒霉的小贼连藏匿的地方都没有,直接把赃物收在了柜子里。
    周知行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他问:“你们还偷了什么?”
    黑胖委委屈屈,也不遮掩了,苦着脸说:“没了,我们就偷了点儿吃的,真的。呜呜呜,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师爷没找到,还被分尸案吓得十几天不敢出门儿,刚出去偷了点儿吃的,就被抓住了。呜呜呜,大哥,咱俩怎么这么倒霉啊。”
    他继续哭:“那个算命的说的有道理啊,大哥,咱俩就不该来油田,这是出师不利啊。呜呜呜,还说什么我是富贵命,都是骗人的啊。”
    “别嚎了!”白瘦十分的不耐烦,“什么算命的,没这回事儿。我命由我不由天,懂不懂!警察同志,我们赔钱,我们赔钱还不行嘛。呜呜呜,要不是我们没有粮票,我们怎么也不可能偷粮食啊。”
    那你们可以去黑市儿啊,没听过小偷不敢去黑市儿的。遇见俩笨贼,姜楠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当然,明面上她可不会傻了说出口。毕竟黑市儿可是灰色地带,去那里可不行。
    周知行:“行了,抓到了当然要赔。说,为什么偷那个碗?”
    白瘦理所当然:“装肉啊,那条五花肉肥,当然得拿碗装着啊。我还不想脏了手呢。”
    嚯,还是个洁癖贼,处女男无疑。
    周知行无语,继续问:“屋里哪些东西是你们的?既然要赔,当然要加倍赔偿才行,不然谁都去偷东西,作业处的人还怎么安生过日子。”
    白瘦撇嘴:“除了家具,其他东西都是我们的。我们可是来投靠师爷的,家里的所有家当都带来了。我们还想着能就此过上好日子呢。”
    众人又在屋子里寻找了一圈儿,将黑白双贼的东西都归拢到一处。说是所有家当,却当真没多少。除了两件衣服,就是一个小纸包,姜楠打开,里面居然是五块钱,她问:“你俩就这么点儿钱?来这里多久了,怎么生活的?”
    白瘦乖乖作答:“四月二十四,我们是四月二十四来的,来的时候是带着粮食的。我俩在老家也偷不到啥东西,这才想着来油田。那什么,油田的日子不是过得好嘛,我们俩就想着来……打零工,对,就是打零工。我俩是买了黑市里的介绍信,这才来的。去黑市前,身上还有四十多块钱的,可谁知道,省城黑市的人真特么黑呀,一封介绍信就敢要三十,真是坑人!这不,身上就剩五块钱了,这才不敢去黑市儿买东西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是钱少,真不至于去偷东西。”
    他一脸的无辜,指着搜捡出来的东西说:“这些东西都赔给那几家,就饶了我俩这一次吧。我俩真没干其他的,真的。呜呜呜,你们油田太吓人了啊。一来就听说分尸案,这给我们吓的,呜呜呜……”
    审问到现在,白瘦属实是有些破防了,哭得嗷嗷的。
    众人无语,看人哭得伤心,周知行不得不出口安慰道:“行了,别哭了。偷东西都人赃并获了,想放了没那么容易。”
    他对众人道:“带着东西,走,回派出所。”
    又对房东老李点点头:“麻烦跟我们走一趟,为何收留这两个人,得说明清楚情况。”
    老李苦着脸哎一声,他可真够倒霉的。他对牛大爷说:“老牛啊,中午我儿子要是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去派出所了,让他别担心,我晚上就回来了。”
    他倒是挺自信。不过他虽然收容了两个小偷,可并不知情,批评教育几句,就可以放了。两个笨贼的处罚也不会重,他俩没偷什么贵重的东西,认罪态度也可以,估计顶多关个十天半个月的。
    不过两人可是够笨的,明明溜门撬锁的手艺不错,来了这么多天,居然啥也没干,看来真是被吓坏了。
    这个案子不大,午饭前众人就处理地差不多了。
    今天中午是六组值班,六人在食堂打了饭,有温强在,又是满满的肉与幸福。
    坐下后,周知行低声道:“盗窃案是小事儿,那个胡大爷那里得盯着。他身上有事儿。”
    邹立吃了一口红烧肉,点头道:“嗯,估计事儿还不小。下午咱们换上便服,让那个虎妞引老大爷出来,咱们私底下问问。估计上午人多,他不敢说什么。”
    周知行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见其他人都没意见,低头专心吃饭。
    嗯,温父的手艺真是不赖。
    温强忍不住问:“那个义盗白三爷是谁啊?咱们要不要找找?”
    姜楠猛地咳嗽起来,周知行无奈,掏出手帕递过去,轻声道:“小心点。”
    姜楠接过来,摆摆手,周知行扭头对温强说:“算了,这个不急。他犯事儿都是日据时期了,离现在少说也有四十多年了吧?只要他不犯事儿,咱们就不用找。”
    温强呵呵傻笑:“那啥,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义盗长什么样。”
    他压低声音,神情十分的佩服:“我还挺佩服他的,能在那时候偷那些汉奸走狗,也算是为国人出气了。”
    周知行敲敲他的头,严肃道:“这话咱们私下说说就行了,明面上可不能说。他再怎么说也是贼,咱们是警察,可不能佩服一个贼。”
    温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点点头:“我也就跟你们几个说,其他人我才不说呢。你们说他不值得佩服吗?这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盗亦有道?不过好像没听过白三爷把偷来的东西给人。”
    他挠挠头,有些不解。
    姜楠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武林外传》里白展堂的台词,她咳了咳,义正词严地背诵起来:“什么盗亦有道?全是胡说八道!贼就是贼,没有什么好贼坏贼之分。随便偷点东西抢点东西送人,就叫侠义了吗?东西虽小,可造成的恶劣影响难以磨灭。社会秩序乱了、社会风气坏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瞬间荡然无存。如果这些是所谓的正义,那这种偷来的正义,我宁可不要。”
    “好!”蓝青山一个高声喝彩,吓得姜楠一哆嗦。
    蓝副所啊,这是人家宁财神写的原话,可不是她说的。哎,没想到她也做了一回文抄公!
    蓝青山可不知道姜楠在想什么,他打好饭,远远就看见六人叽叽喳喳,走近了一看,真是厉害,姜楠这小丫头,不愧是特招进来的,思想觉悟就是高。
    他夸道:“这话说得好,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就没有见过什么侠盗、义盗!偷就是偷,贼就是贼,不能因为被偷的是坏人,偷这个行为就是正确的,就是能被宽恕的。事情不是这么办的,法律也不是这么规定*的。好,姜楠这个小丫头说的好啊。姜楠,把你刚才说的写下来,我要给沈所看看,以后咱们去总局开会,可得好好说说这个话!真是太好了!”
    “是。”姜楠起立,敬了个礼。哎,文抄公做不得,这不,马上给她找了个事儿。
    “行了,坐下吃饭吧。”蓝青山在旁边坐下,问起来上午六组的案子。听到‘义盗白三爷’,蓝青山沉吟片刻,说到:“我听我师父说过这个人。”
    见其他人望向他,蓝青山笑道:“我以前是白水市街道派出所的,师父是那里的老住家了,世代都是做巡警的,号称白水市百事通,白水市和下面县城的事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这个白三爷啊,他也听过。就是咱们白水市达县人,因为生得瘦小,力气不够,土里刨食吃不饱,这才去了省城找出路。不知道怎么学会了一身偷盗的本事,在省城很是闹出了一番事儿。”
    他回忆道:“不过就是打了个义盗的幌子,他啊,就是懒得下地罢了。偷来的东西都藏起来了,风声过去了就把东西都卖了,听说凑够了好多条大黄鱼才回来的。不过这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除了一些知情人,其他人可都不知道。师父本来想带我去见见他,可惜那一年抓一名特务,师父他老人家走了,我就没见过这个白三爷。”
    他对着几人说到:“别被义盗两个字迷了眼,他要是再犯事儿,咱们该抓还是抓,一点儿也不能手软,知道吗?”
    “知道。”
    六组众人齐声回答。
    蓝青山摆摆手:“好了,别这么严肃,吃饭。下午该干嘛干嘛。”
    众人很快地吃完午饭,姜楠将那段话默了出来,交给蓝青山。
    下午,周知行准备带着姜楠,再去一趟柳树沟大杂院,走之前,他对邹立道:“邹哥,我和小楠去会会胡老爷子。人去得多了估计他也不敢说,麻烦你领着强子他们在所里守着,要是有事儿,接下来也少不了咱们组其他人帮忙。”
    邹立也不含糊:“行,你和小楠小心。强子他们你就放心吧,我带着,不会出事儿的。”
    周知行自然放心,邹立是大学生,要不是他空降,估计六组组长就是他了。
    他拍拍邹立的肩膀,很快地带着姜楠离开。
    两人在一处隐蔽的胡同停下。周知行留下,确认环境绝对安全可靠,姜楠则独自去找了虎妞。
    小丫头和小能子正在街上玩玻璃珠呢,笑得咯咯咯的,姜楠招招手,将两个小家伙叫过来。
    她蹲下身,掏出大白兔诱惑道:“虎妞,你能把你爷爷悄悄叫出来吗?我有事儿问你爷爷,记住,要悄悄叫出来,不能让其他人怀疑,你能做到吗?”
    虎妞认出来这是上午的警察姐姐,可高兴了,闻言自然以为警察姐姐在托付重任呢,虎妞拍着胸脯保证:“警察姐姐,你放心吧,我可厉害了,一定把爷爷叫出来。”
    她一把抓过姜楠手里的糖,放进裤兜里,反身蹬蹬镫跑进大杂院。
    姜楠看得好笑,见小能子巴巴望过来,再掏出一颗糖递过去,跟小孩儿闲搭话儿:“小能子,你知道虎妞她爷爷为什么这么疼她吗?”
    小能子很快地将糖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因为虎妞有福气啊,虎妞生下来,我们这儿就变成油田了,你说厉不厉害?”
    姜楠想了想:“那虎妞快十岁了?我还以为七八岁呢。”
    小能子嘻嘻笑:“虎妞像她妈妈,长得矮。嘿嘿嘿。”
    可能是说了小伙伴的坏话,他脸有些红,起身要去找别人玩儿,只是刚转身就顿了下,又回身不放心地叮嘱姜楠:“警察姐姐,你可别说我说过这个话哦,你听错了,我啥也没说。”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听得姜楠直摇头。这俩小家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损友?虎妞上午将报警的事儿赖给小能子,下午小能子就说虎妞矮,真不愧是两肋插刀的好朋友啊。
    姜楠胡思乱想着,这边虎妞动作倒是麻利,小能子走了没多久,她就拉着胡老爷子出来了。
    出来见到姜楠,胡老爷子心里叹一口气,拍拍孙女儿的头,轻声道:“好了,爷爷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你去玩儿吧。”
    虎妞冲着胡老爷子做了个鬼脸儿,蹬蹬镫去找小能子了。
    姜楠起身,对着胡老爷子道:“老爷子,走,咱们去其他地方,保证没人知道您说了什么。”
    胡老爷子点头:“那麻烦女警官带路了。”
    姜楠将人带进胡同,周知行上前,笑着说:“老爷子来了。您放心,这周围我都检查过了,没人。您有话只管说,保证没人知道是您说的。”
    胡老爷子看看两人,叹口气,他说:“不是我想隐瞒,是……”
    他正色:“你们必须保证,我今儿说的话,你们绝对不能往外透露半分,否则我家可是要招来杀身之祸的。”
    周知行和姜楠严肃脸,周知行郑重道:“这个您放心,现在是新社会,绝对不会因为给警察提供线索,就让您出事儿。而且我们是有纪律的,线人的信息绝对不往外透露,您放心。”
    胡老爷子见他说得郑重,这才放下心。半晌,眼神儿陷入回忆,他缓缓开口道:“好,我相信你。哎,我家……我家以前在京城开过古董铺子……”
    既然开了口,他所幸全说了,接着道:“那都是解放前的老黄历了,三几年到四五年之间的事儿,那时候我家是专收古董的。你们可能不知道,古董行里有规矩,东西不问出处,只要有人卖,我们就收。我家信誉还不错,价格给的也公道,来卖东西的人就多。渐渐的,五花八门什么人都上门,有落魄的八旗子弟,也有一看就是偷儿的,只要是送东西的,我们都收。还有……”
    他觑了眼两人,这才说到正题上:“还有倒斗的,就是盗墓贼,专门从地底下挖东西的。挖出来的都是冥器,跟活人用的东西是有区别的。我们也是做买卖做老了的,一看就能看出来。不过行里的规矩,可不能说出口坏了规矩。反正我们就是做生意的,规规矩矩收东西卖货就是,也不掺和那些事儿。一来二去的,有两人就一直稳定地给我们供货。送来的东西挺杂的,有西域的、有西北辽金西夏的,还有陕西那一片的,都是真货。那个哥窑……”
    见姜楠了然的眼神儿,知道她猜到了,胡老爷子叹口气,说:“那个哥窑,就是他们送过来的,我一见就喜欢上了,没舍得卖,一直在家里存着。还有一套哥窑的茶壶,就是虎妞说的那个,都是他们送来的,我都在家收着。前几天去杨家洼那边走亲戚,见到那伙人中的两个,就是常到店里卖东西的那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以为我家的东西是他们偷的,才没敢声张。”
    他咽了咽唾沫,解释道:“四四年夏天那会儿,我收东西的时候走了眼,收了一批赝品,把店都赔光了。没办法,我们全家就回老家了,这才得了个贫农的成分。要是被这两人认出来,再说出个什么,我……”
    他看着周知行,眼露祈求:“警察同志,你能理解吧?他们是倒斗儿的,啥东西没见过,凶得很,我也是怕得罪了人,才啥也不敢说的。我家如今就剩这俩值钱的东西了,其他真没有什么,而且我们也没再做过生意,这么多年了都是本本分分的,我真是怕出事儿。”
    周知行点点头,理解地说:“我知道,您别紧张。您能说下那伙盗墓贼的事儿嘛?他们有几个人?都在哪里盗墓?您在杨家洼见到的是几个人?”
    胡老爷子舒了口气,凝眉沉思,很快道:“我就见过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两个应该是那伙人里专门负责卖东西的。男的有二十五岁左右,现在估摸有五十多了?不高,也就一米七多一点儿,四方脸,小眼睛,鼻子比较大,右边鼻翼处有一颗痣,其他我就不记得了。女的看着不到三十,看着像是道姑,应该是团伙里的风水师,负责勘测风水找墓的。不高,一米六吧,长得挺好,大眼睛高鼻梁,挺会说话的。”
    他有些沮丧地说:“我在杨家洼见到的,就是他们俩,这次举止挺亲密的,看着像是夫妻俩似的。我是走在街上迎面遇上的,避都没法避,就这么迎头遇上,估计他们也认出我了。我怕……怕他们跟着我,知道了我家的住处,才……因此丢了东西也不敢声张,就怕是他们做的。”
    周知行:“是在杨家洼哪条街遇上的?知道他们住哪儿嘛?”
    胡老爷子:“在杨家洼十五号那个大杂院前面,我见他们拐进东面第三个胡同了,很久都没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住那儿。”
    跟胡老爷子聊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两人还看了胡老爷子藏起来的哥窑茶壶,说实话,是挺好看。据胡老爷子说,是宋代名窑,还是官造,老值钱了。要不是盗墓贼挖出来,估计他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周知行爱得什么似的,前前后后欣赏了十几分钟,才舍得告辞离开,一路上还心心念念的,姜楠忍不住调侃:“怎么,以前你那个朝代没这个?”
    周知行摇摇头:“不一样,我那个朝代类似于唐,比宋要早,瓷器没这么精致。那时候还是以大气古朴为美,很少见这么精致的瓷器,比较欣赏罢了。”
    姜楠斜眼儿:“没了欣赏古董的机会,遗憾吗?”
    周知行笑得十分轻松惬意:“遗憾什么,你不是常说嘛,啥时候都得乐呵。这个时代,也有很多新鲜玩意儿啊。行了,咱们回去布置布置,这伙盗墓贼来咱们作业处也不知道干嘛,咱这嘎达也不像是有大墓的样子啊。”
    姜楠也奇怪呢:“就是啊,以前这边都可穷了,要不是发现了石油,大家都还在土里刨食呢,也没听过有什么名人、或者大地主、大资本家的。”
    周知行:“那谁知道呢,跟着吧,回去跟蓝所说说,估计要跟五组合作,一起跟踪几天,看看他们想干嘛。”
    两人说着话,很快地回到了派出所。
    周知行将胡老爷子提供的线索告诉了蓝青山,蓝青山十分严肃,他说:“盗墓贼一般都是团伙行动,胡老爷子见到两个人,却不一定只来了两个。这样,知行,你去跟邵勇和四组的小孙商量,三组合作,盯着那个胡同儿。看看他们要干嘛,盯死了,别让他们察觉,有什么情况随时报给我。”
    能干盗墓的,胆子都极大,就怕把盗墓的狠辣用在其他事儿上,作业处就不得安生了。
    周知行也想到了这处,严肃脸道:“好的。”
    第一次参与跟踪行动,姜楠很有些兴奋,她苍蝇搓手,笑嘻嘻地问:“要乔装吗?我会化妆,我可以给你们化妆,保证别人认不出来。”
    温强直摆手,那手都摆出残影儿了:“不不不,我拒绝,我不行,不用考虑我。我我我……”
    他眼神儿在道具里皴寻,立马指着一顶假发道:“我带这个假发就行,保准别人认不出来。”
    邵勇一把按住,调侃道:“哎哟,强子,上次抽签儿,你可是扮了个女人的,听说可妖娆了,怎么这次要消极怠工啊?可不能拈轻怕重。”
    众人嘻嘻哈哈,温强脸都红成了猴屁股,姜楠也跟着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温强,半点儿没看出妖娆在哪儿了啊,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温强吭吭哧哧:“胡说,胡说什么呢,反正我戴假发,女人不是有小楠嘛,嘿嘿,小楠,你就本色演出就行,不用化妆。”
    三组组长孙正义笑着摆手,替温强解围道:“好了,别取笑小温了。姜楠,你就穿上裙子,跟你们组长扮成一对儿热恋中的情侣,保准没人看出来。”
    众人换上衣服,很快地商量好了行动计划,十四人分成两组,实施十二小时密集盯人,每组再分成两小组,四人盯着出来的盗墓贼,另外三人负责盯着胡同儿,以防留守的盗墓贼再出去,或者在胡同里闹出什么幺蛾子。
    三位组长再次强调了纪律,跟踪盯梢期间,任何人不能单独行动。
    周知行、姜楠、王自力和王更生一组,负责盯梢从胡同里出来的盗墓贼,邵勇、小赵和五组的另一个小年轻,负责盯着胡同儿。
    姜楠换上裙子,和周知行扮做情侣,王自力和王更生则扮做街头二流子,在胡同周围闲逛。
    四人很快地装扮好,各就各位。盗墓贼鸡贼的很,租住的杨家洼胡同,位于大队最北边靠边儿的位置,属于人最多、胡同儿最狭窄、人员构成最复杂的地方。租住的人里,有油田职工,有之前在村儿里做半掩门生意的,更有据说干过胡子的。
    朝阳油田多山,解放前世道乱,光种地养活不了一大家子,很多人干起了兼职土匪的勾当。当然,大多数是为了养家胡口,不杀人只劫财,而有些人,就纯纯是作恶了,手上人命不少的。这种人能抓的都抓了,但肯定有隐藏起来的。估计不少还是杨家洼本地人,就算油田占了这片地儿,也不能把他们赶出去。
    是以这一片人员就比较复杂,也最适合盗墓贼掩藏。
    姜楠和周知行坐在树下的长椅上,虽然假扮恋人,可这年头,就是真恋人,在街上也不能有亲密举动的,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姜楠:“今儿下班儿得晚上十一点了吧?”
    周知行:“估计是,饿不饿?现在没什么人,我替你挡着,饿了就在系统里买点儿吃的,不行就去前面的国营饭店。”
    姜楠摇摇头:“现在还不饿,你说这伙盗墓贼是来干嘛的?寻宝?”
    周知行:“估摸是了,不然来这儿干嘛。你一会儿见了在系统里看下就知道了。”
    姜楠点头,突然,她捅了捅周知行:“瞧,又是佟丽丽,她来这儿干嘛?”
    周知行想了想,不确定地说:“胡老爷子不是说这个胡同里边有一位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不会去看这个了吧?”
    姜楠闻言点开系统,低声道:“还真是哎,她结婚也还不到一年吧,这么急着要孩子的吗?”
    周知行十分理解地说:“成美娟、王艰苦、裘盼儿都有身孕了,就连苏家的夏红红都有了,她自然急了。”
    姜楠斜眼儿:“你还挺了解?”
    周知行嗐一声,浑不在意:“我这个知心大孙子也不是白当的,每天都听我奶唠嗑儿呢,东家长西家短的。这么跟你说吧,咱们一号院的事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比姜叔陈姨知道的都多,毕竟姜叔陈姨还是要上班的。”
    姜楠了然地点点头,两人低声聊着天,胡同里,盗墓团伙终于出来个人。正是胡老爷子提到过的那个看风水的女人,姜楠立马锁定目标,启动系统开始扫描。
    女人出门之后也不急着走,一路溜溜达达的,十分悠闲的样子,余光却不停地瞟,估摸是觉得王自力和王更生两个半大小子没什么威胁,溜达了一会儿放下心,朝着东边家属楼的方向走去。
    两兄弟有了暴露的风险,周知行打了个手势,让两人别跟了,等着看其他人有没有出来的,他则和姜楠起身,远远跟在女人身后。
    女人叫容凤仙,平日里大家都叫她仙姑,学过风水堪舆术,不过解放后这些都成了封建迷信,她明面上是收手了的。不过背地里,还是会偷摸做些替人算命的营生,糊口不成问题。容仙姑走路很专注,她的目标十分明确,每遇见公厕,必要进去看一看。
    姜楠抽了抽嘴角,这怎么又一个跟公厕干上的,她低声对周知行道:“完了,这伙人盯上公厕了。男的叫何胖子的,负责男厕所,容仙姑负责女厕所,应该是认为厕所里有宝物。”
    周知行眼神儿都透着迷茫,姜楠乐了:“他们也是冲着白三爷来的,不过他们也没见过白三爷,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儿,只是听说他偷了不少宝物,而且他们知道了一件事儿,这才找来的。”
    姜楠细细解释:“当时省城有一个大汉奸,十分的狡猾,提前看出了小日本的颓势,偷偷将家里的财宝藏起来了。藏宝的坐标被他做成纸条,塞进了银手镯里。小日本投降后,他给当时的政府塞了很多银子,去掉了头上汉奸的帽子。不知道哪里走漏了消息,惹来了白三爷上门,那银手镯被偷了。”
    姜楠:“老东西当时就气死了,临死之前想把坐标默下来都没成。汉奸的子女虽然知道银手镯的事儿,可老爷子死了,临死也没写下坐标,无计可施,只得把余下不多的家财分了分,各自找地方猫着了。其中小儿子去了隔壁省,正好和何胖子是同乡。一次喝醉酒说露了嘴,何胖子这才动了心思,一行人又汇合,三打听四打听的,就来了咱们作业处。”
    周知行:“那他们怎么又盯上厕所了?”
    姜楠:“他们也算是谨慎,在省城打听了很多白三爷的事儿,听说其中有一家,先是被白三爷偷了一次,失主跟其他人一样也没报警。不过在一次酒席中,失主喝醉酒说胡话,说白三爷根本不识货,偷的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言语里很是看不起白三爷,更是夸下海口,说他家的东西没人能找得到!”
    姜楠摊手:“白三爷觉得受到了挑战,所幸又偷了这家伙一次,把他家洗劫一空。听说这家伙就是把财宝放在四合院的厕所里的。这下子全被白三爷偷了,失主气得差点儿当场去了。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白三爷一战成名。他们认为白三爷跟厕所有缘,偷来的东西肯定还会放公厕里。”
    周知行抽了抽嘴角:“他们不想着盯人,倒是先来找财宝?”
    姜楠:“他们没见过白三爷啊,作业处这么多人,他们确定不了,所幸不找人,直接找财宝。”
    “也行吧,这也算一个思路,还别说,恰好是盗墓贼能想到的,毕竟他们都是冲着东西,很少跟人打交道。”周知行沉思,“要去公厕里看看吗?她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
    姜楠:“我看下啊,坏了,和老吴头打起来了!要去拉架吗?”。
    周知行无语,摇头道:“不行,老吴头认识咱俩,去了任务就暴露了。等着吧,会有人再去厕所的,估计打不了多久。”
    他四处望了望,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朝厕所走去,他指了指道:“来人了,走。”
    姜楠松了口气,一边快步走,一边没好气儿地说:“这个老吴头,真是哪哪儿都有他!他这替班也好几天了吧,怎么还不把工作还给杨大爷。整日里在公厕溜达,谁不知道他想干嘛啊,这几天盯着公厕的都多起来了。”
    她第一万次哀嚎:“别又掀起一轮搅合粪坑的高潮吧?上次就恶心的够呛,再来我可扛不住啊,这可是大夏天,多味儿啊。”
    周知行闻言也有些麻爪儿了:“不会吧?不会吧?正常人不会大热天干这个的吧?”
    他声音发虚,和姜楠对视一眼,想想上次见到的林兵、田家光、孙巧莲等人,好像……真没几个正常的。
    两人哀叹一声,尽职尽责地一边儿走,一边儿盯着不远处的公厕。
    容仙姑很快地出来,只是右眼红肿着,发型凌乱,脚步趔趄,一看就是打架打的。
    身后,老吴头大咧咧地从女厕所出来,两个眼睛都青着,显然是被几个女同志合伙儿打了一顿。他却满不在乎,重重地哼一声,紧紧跟在容仙姑身旁,低声警告道:“这一片厕所都是我承包的,你少来霍霍。我告诉你,要是再被我发现,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