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7章 力劝老程头

    老吴头挥了挥拳头,十分的不客气。虽然容仙姑长得不错,但女人哪里有钱重要!再说,他都那啥了,早就不在乎女人了,一切都要向钱靠齐!
    容仙姑侧头,狠狠瞪了老吴头一眼,没理他,继续朝前疾走。
    个色老头子,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对她了。要是以往,早让老吴头见阎王了,可惜啊,现在是新社会,做事情束手束脚的,没了以往的随性利索。容仙姑一千次一万次怀念以前的好日子。
    她可是盗墓团伙的‘头目’!谁不得听她的!没了她,那群笨蛋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大墓。容仙姑昂着头,想到以往的风光,内心十分的骄傲。
    这边,有老吴头掺和,姜楠和周知行不好再跟,两人直接往胡同走,回去盯着胡同儿,跟邵勇他们组换换。
    路过国营饭店,两人买了十二个包子,边啃边走。已经快七点了,天还不是很暗,胡同儿里十分的安静,两人到的时候,留守的三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邵勇更是抢过包子就啃。听了周知行的嘱托,摆摆手,话都懒得说,直接带着搭档往东边的公厕赶。
    留守的另外两人吃完了包子,众人小声地交流起盯梢进度。
    “里面先后出来过三人,都是男的,出来上厕所的,很快就回去了。这三位都长得挺高大的,吃得也挺壮,估计是地底下干活儿的。”
    周知行:“四五个小时就出来过三个人,那估计这伙人就是五个人了,四男一女。”
    众人点点头,这算是个好消息,人还不算特别多,万一起了冲突,三个组的外勤足以应付了。
    姜楠:“要么上门查个介绍信啥的?一直盯着也不是个事儿。”
    周知行:“先盯两天,他们不是本地人,介绍信早晚得过期。要是他们一直不走,咱们就去查。”
    众人都没异议,跟踪持续了三天,这伙人除了何胖子和容仙姑,其余人白天都不出门儿的,只晚上人少的时候出来。对公厕也是很执着了,把作业处的每一个公厕,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
    六组众人穿着警服,去杨家洼巡逻,跟街道办一起核实租住人口信息,检查介绍信等。盗墓贼们比一黑一白两个笨贼准备的充分多了,五个人都是开的三个月的介绍信,能留到七月中呢-
    派出所审讯室,姜楠和邵勇坐在容仙姑对面,姜楠板着脸,问:“说吧,为什么打架?”
    因着这伙人介绍信的时间太长,以免夜长梦多,沈明光和蓝青山决定来个‘打草惊蛇’,加速这伙人行动,这样他们才好尽快抓人,不然想遣返都没理由。
    这不,容仙姑和老吴头又又又打起来了,这次邵勇没客气,直接进去抓了人。因着姜楠是女人,审容仙姑的时候特意让姜楠参与,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尽快撬开容仙姑的嘴。
    可惜,容仙姑属狗皮膏药的,这招儿根本没用。她看向姜楠的眼光,反而是淬着毒,万分的不喜。她说:“你没长眼睛,不会看吗?我说警察同志。”
    她看向邵勇,十分的不耐烦:“能不能别让这个女人问话,这哪儿有女娃做警察的,也不嫌晦气。换个人,不然我可什么都不说。”
    姜楠脸都黑了,她腾一下起身,扬声道:“老实点儿,你自个儿就是女人,怎么,还看不起女人了?”
    容仙姑十分的鄙夷:“我跟你能一样吗?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可是我们村儿一枝花,谁不喜欢我?你这样儿的,算哪根葱,不就是仗着年纪小,神气什么啊。”
    她才不会说,她是纯纯的嫉妒,嫉妒任何一个比她年轻、比她漂亮的女孩子。
    凭什么,凭什么她年轻那会儿,世道就乱成那样儿,她整日跟一群糙老爷们在一起,虽然见多识广,但真心吃得不咋地。
    可这丫头呢,你瞧瞧身边这些个男人,一个比一个盘靓条顺,只要想一想,容仙姑就心塞得要命。
    容仙姑梗着脖子,一副‘只要姜楠在,我就拒不合作’的态度。
    蓝青山无法,只得拉着姜楠出了审讯室,示意周知行进去和邵勇一起审讯。
    蓝青山安慰姜楠:“别往心里去,这啥样人都有,跟她计较就是掉价了。行了,你在外面呆会儿,等问清楚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行动。”
    姜楠深深地吸气,说道:“我知道了,蓝所。您进去看着吧,我知道怎么做。”
    蓝青山见她没事儿,点点头又反身进了审讯室。
    姜楠在外面再次深深吸气呼气,才缓和过来。
    只是没多久,另一间审讯室的门打开,老吴头耷拉着脑袋出来,见到姜楠眼前一亮,急忙小跑过来说:“小楠啊,你跟孙组长说说,别罚款了吧。我以后不打架了,真的。你看,吴爷爷赚个钱也不容易,哪儿能罚款啊。”
    姜楠十分的无语,她摊开双手,说:“吴爷爷,您在公众场合打架,如今是没出什么大事儿,才不拘留只罚款的,那您要是不想罚款,想拘留……”
    老吴头唬了一跳,连连摆手:“那不行,不能拘留。我我我……”
    他咬牙跺脚地,心疼得都能滴血了:“罚款就罚款,我交还不行嘛。”
    说着也不理姜楠了,捂着心口窝,脸色苍白地跟在孙正义后面,蹒跚向前。
    别问,问就是心疼。
    再问,还是心疼。纯纯的心疼。
    那可都是他的血汗钱啊。
    老吴头跟在警察后面,一脸的生无可恋。
    派出所虽然抓了人,毕竟只是一场打架,双方交了罚款,表示不再追究,案子很快地处理完毕,容仙姑和老吴头先后都放了出去。
    出去后,容仙姑越想越不对,她和老吴头打架还没两分钟呢,警察就来了,这是一直跟着她呢吧?
    难道是以前的事儿发了?
    她脚步匆匆,很快地回到了杨家洼租住的房子。召集众人,她安排道:“咱们恐怕是被条子盯上了。”
    这句话一出,除何胖子外,其余三人脸上均露出狠辣的神情。
    一个右侧有道疤,从下颌贯穿眉梢的汉子,恶狠狠说:“你们就是太束手束脚了!白天还不让我们出去,找这么慢,可不容易出事儿嘛。要我说,咱们今晚所幸来一次大的,把那厕所内墙都扒了。听说上次那些小贼,就是把金砖砌成墙,藏起来的。今晚咱们豁出去,找一趟,不行就去其他作业处。那白三爷也不一定就在第十作业处啊,说不定他儿子调动工作,去别的地方,咱们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另两名壮汉纷纷赞同。
    “就是,第九作业处离这里也不远,说不定在那儿呢。胖子,你说是不是。”
    何胖子没说话,另一个大个头倒是开口了:“俺听仙姑的,听仙姑的能活命。”
    容仙姑看了眼三人凶神恶煞的长相,心里不屑,就这三个的样子,都能止小儿啼哭了,还想大白天出去,非得被抓进去不可。不过……
    她想了想,说道:“这里确实不能久呆了,这样,咱们今晚就行动,把公厕扒了再说。要是没有,就去第九作业处。指不定那里有什么呢。”
    众人点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中有兴奋,也有警惕。这要是找到了宝物,可得防着其他人独吞啊。
    幸好,五人势均力敌,没有哪一伙儿能够单独得手。
    是夜,月黑风高,五人穿上夜行衣,鸟悄悄出门,直奔筒子楼公厕。不是他们盯上了筒子楼,他们也是琢磨过的。
    你想啊,筒子楼里有厕所吧,那这公厕用的人就不多。人不多,被发现的概率就越低。财宝放这里,不就越保险嘛。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五个人可是信心十足,而另一头呢,老吴头也拉开门,悄么悄地出了门。
    他今儿可是损失了五块钱!五块钱啊!
    他替工一个月,也才赚十块钱,这帮子警察可真敢要啊,一下子就罚了他五块!
    肉疼的老吴头难受得睡不着,那是真难受啊,想到都要大晚上坐起来,唉声叹气的那种难受*,抓心挠肝的。
    半夜里,老吴头再叹一口气,冷不丁,这不就想到了厕所里的宝贝嘛。
    那女人可是盯着厕所呢,他看得真真儿的。
    难道厕所真有宝贝?
    想到这里,老吴头蹭一下坐起来,麻利地跳下床,边套衣服,边急匆匆出门,脚上的鞋都是趿拉着走的。
    无论是什么宝贝,都必须是他的!
    他可是替工扫厕所的人,也就是说,厕所如今可归他管!想觊觎公厕?没门儿!他可不答应!
    老吴头出门儿了,而四组、五组和六组一行人,全部出动,牢牢盯着去了公厕的盗墓贼。他们就等着这伙人扒厕所,好当场抓个现行呢。
    谁能想到啊,老吴头这家伙又来了。
    进去就进去吧,可这进去还没一分钟呢,一听那声音,嗷嗷的,这是又打上了?就老吴头那个身板儿,三个壮汉中的任何一个,都能一拳把他打趴下。
    “啊啊啊。”
    老吴头的哀嚎响彻云霄,众人无法,只得提前进去抓人。
    公厕里,老吴头遭遇二次伤害,捂着关键部位蜷缩得像个煮熟的虾米,嗷嗷叫唤个不停,已经毫无战斗力。
    刀疤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儿了,他一下下地狠命踢着老吴头:“让你嘴贱,让你贪心,想抢我们的东西,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别打了,举起手来!”
    邵勇抢先开口,其他人鱼贯而入。十四个人对付五个人,差不多三个对一个,足够了。况且行动前,众人早就商量好了谁负责谁,任务摊牌清晰明了。
    众人干净利落地冲进去,直奔目标而去。战斗立马呈现一边倒的架势,举枪,喊话,扭打,上手铐,结束地异常迅速,盗墓贼纷纷落网。
    对于老吴头这个意外,周知行上前扶起了人,无奈地问道:“吴大爷,您是去医院还是……”
    老吴头疼得都站不起来了,额头冷汗直流,他结结巴巴地说:“去……去医院,去医院。特么的,我都不行了啊,怎么还这么疼。”
    周知行嘴角抽了抽,您不行了这么骄傲的嘛。
    他对组里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温强上前道:“组长,我跟着你去吧。”
    “行。”周知行没废话,和温强先送老吴头去医院。即使是送人去医院,那也得两个人一起,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呢。
    姜楠等其他六组的人、还有四组其他人,一起回去审讯。而邵勇带着五组的人,去这伙盗墓贼租住的屋子里搜索。
    三伙人三个方向,很快地行动开。
    周知行这边,老吴头疼得实在走不动,温强干脆将人背起来,嗖嗖嗖地往职工医院赶。
    职工医院的医生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见老吴头的样子就知道伤势不轻,推进去一看,哦豁,都碎成渣渣了,这……
    医生一脸的无奈,苦着脸让周知行和温强进来,当着老吴头的面解释道:“碎的不能用了,补……我们没那个技术,补是补不成的。不过有两个选择,要么送到省城或者京城的大医院,要么在职工医院直接摘掉,这个我们是可以做到的。”
    他扶了扶眼镜,万分同情地看了眼老吴头:“这位同志,您看……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你要是想转院……”
    老吴头嗷嗷叫:“什么叫补不成摘掉?我……我……”
    他一个机灵,问道:“转院做手术,要多少钱?”
    反正他那个早用不成了,要是太贵,他宁愿摘了!
    如今钱才是最重要的,一定不能人财两空啊!钱,他不能没有钱啊。人老了,啥都能没有,就是不能没钱。
    想通了之后,老吴头瞬间豁达了,也升华了,望向医生的眼神儿都透着神性,轻声又问了一遍。
    医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字:“来回路费、手术费、住院费加上营养费,你至少先准备五百块吧。”
    “嗝。”
    老吴头不争气地打了个嗝儿,他心疼地哀求:“我不住院,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孙子都有了,连重孙子都快出生了,摘就摘了吧,我就不折腾了。”
    周知行和温强对视一眼,纷纷夹紧了腿。
    这老吴头,不一般啊。虽说很多人舍命不舍财,但一个老爷们,连那个都能舍,牛掰!佩服,大写加粗的佩服!
    另一头,抓获了全部的盗墓贼,派出所连夜审讯,三个下墓倒斗儿的壮汉没什么脑子,被蓝青山一诈,激动之下说秃噜嘴,被蓝青山厉声问了出来。
    那汉子所幸也不藏着掖着了,在审讯室里直叫嚣。
    “老子当年在新省沙漠里倒斗儿的时候,你特么还没出生呢,牛气什么牛气!算老子倒霉,今儿被你抓了,可老子倒斗儿,那都是解放前的事儿了,这都建国多少年了,你们连这都要管?”
    蓝青山:“解放后你们没盗过墓?那你们以什么为生?”
    汉子撇嘴:“仙姑会算命,她养我们。呸,你们别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她给我们吃的是另有所图。她把我们倒斗儿倒出来的好东西都骗走了,老子现在啥也没了,这才跟着她来油田找宝藏的,要不然老子才不来呢。这都多少年没干过这事儿了,再说现在环境也不好,老子也不是没脑子的,要不是仙姑说会给我金子,我才不来呢。”
    蓝青山:“容仙姑的东西藏在哪儿?你都卖了什么给她?”
    汉子:“我怎么知道她藏哪儿了。她最鸡贼了,藏东西谁都找不到。我就把倒出来的几个珠子给她了,那珠子可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在西域倒出来的,要不是为了几口吃的,老子才不会给她!”
    汉子恨得牙痒痒:“真是个贼婆娘,一袋子面粉就敢要我一颗夜明珠,要不是快饿死了,老子才不干!”
    蓝青山:“容仙姑有说过来油田干嘛吗?”
    汉子:“说是找义盗白三爷藏起来的宝贝。她和何胖子是一对儿,听说白三爷偷了一个汉奸,那汉奸有一处藏宝图,里面的宝贝多着呢,我们才来的油田。不过我们不知道白三爷长啥样,干脆先找宝贝。”
    蓝青山:“说说白三爷吧,你们怎么知道他的。”……
    审讯有了突破口,接下来就快多了,容仙姑听说三个汉子都招了,当即变了脸色,在审讯室就骂了起来。
    “没脑子的蠢货!就不该带他们来!真特么倒霉,要不是当初那些老伙计死的死伤的伤,老娘就是难死,也不会找他们!该死!”
    沈明光:“别骂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的同伴都说了,怎么,还想死扛着不松口?我们的政策你应该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不交代,你那些同伙儿,保不齐就把所有罪名都推你身上了。想清楚了再说话,我们不急。”
    容仙姑瞄了沈明光一眼,轻笑出声:“不用激我,我不仅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还知道,新朝的法律不能判旧朝代的事儿!怎么,我们盗墓都是多少年的事儿了,那时候小日本还没走呢,这都多少年了,小四十年了吧,你们都要管?我告诉你们,我们盗墓,可是在做好事儿呢!”
    她哼笑一声:“老娘去沙漠的时候,见过多少黄头发绿眼睛的外国佬,他们可都是来咱们国家挖宝贝的!怎么,只许他们挖,不许我们挖啊。老娘可是杀了好几个外国鬼子,才抢来那些东西的!呸,敢跟我们抢老祖宗的东西,想得美!一群该死的玩意儿,老娘就是毁了,也不能让他们抢走!”
    沈明光不动声色,继续问:“那些宝贝呢?你藏哪儿了?”
    容仙姑切一声:“没了,解放前都卖了。解放后我们就回老家种地了,再没碰过这种事儿。”
    姜楠笑了一下,抢先开口:“壮三儿可都交代了,你用一袋子面粉换了他一颗夜明珠。那我来猜一猜,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肯定不会随身携带,毕竟丢了就找不回来了。那你藏东西的地方一定离老家不远吧?你这么关注公厕,不会藏到厕所里了吧?家里的公厕?村里的公厕?”
    姜楠步步紧逼,容仙姑的眼神儿越来越慌乱,说到最后竟然勃然大怒:“胡说,你胡说。好啊,警察果然都不是好东西,我说你们怎么揪着我们一伙儿不放,原来也是想要好东西啊。那些都是我的,是我的,是我从外国人手里抢回来的,你们别想据为己有!”
    她这种表现,是个人都知道姜楠猜对了。沈明光深深地看了容仙姑一眼,起身去找蓝青山。这些东西可都是国家的,不能让其他人先找到。
    蓝青山知道轻重,容仙姑老家在隔壁省,看来他得出差一趟,去把东西找到。他也不废话,跟沈明光简单交代了几句,带着搭档小许直奔火车站。
    审讯室里,孙正义和姜楠还在审讯,姜楠仍是笑眯眯的,十分闲适。只是对面的容仙姑,脸黑得跟墨汁一样,知道宝物暴露了,她干脆闭上眼睛,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姜楠微笑脸:“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也说了,新朝的法律不能适用于旧朝,那你担心什么呢。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们找到交给国家,也是在替你赎罪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继续说:“你还没说这次来作业处是干嘛的呢,你不说我们也能从你同伙那里知道,可我还是问你,也是在给你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啊。说说吧,毕竟你们啥也没干成,我们还不能根据想法定罪,这个你放心。”
    容仙姑冷哼:“省省吧,老娘上过一次当,就不会上第二次。去问刀疤他们吧,不是说他们也知道嘛,哼,老娘不会再说一个字儿!”
    还想诳她,她可没跟那三个笨蛋说过藏宝图在什么地方,他们知道才怪。
    至于何胖子,这是个比她还贪财的,肯定也不会说实话。等出去了,她还指望着这些东西翻身呢,小丫头还想跟她斗,去死吧!
    容仙姑心里恨得要死,无论姜楠再怎么问,都不再开口。
    隔壁何胖子也是狡猾得很,只交代那三个人交代的东西,多余的一点儿不说。
    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可惜,他们万万想不到,姜楠是有奇遇的,早将两人的心思看得清楚明白。
    姜楠知道,藏宝图的关键还是在老程头。只要这家伙不贪心交出来,一切都好说,他偷东西的时候都近四十年前了,建国后他又没犯事儿,确实不会怎么着他。可如果他握着藏宝图不放,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心里谋划着如何说服老程头,不过面上却没有露出来。这五人都没说出来藏宝图在哪儿,也不知道白三爷是谁,她要是知道得太多,就不合理了。
    容仙姑的审讯陷入了僵局,沈明光所幸重新换了审判人员,他对姜楠、邵勇、孙正义等人说:“先回去睡一觉吧,醒来咱们再审。别急,人都抓到了,不会出什么事儿的。你们可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儿,回去吧,我带着二组和三组接着审,别担心。”
    众人一夜没睡,之前又是高强度的监视行动,确实身心俱疲,闻言都没犟,去更衣室换了警服,准备各回各家休息。
    只是刚出更衣室的门,就看到万虎带着一干小弟上门。
    万虎虽然看着不太精神,可气势还在,可能是觉得警察在公厕发现了宝贝,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亢奋,他看着沈明光,皮笑肉不笑。
    “沈所,这宝物的事儿,派出所可不能独吞啊。现在权利都要移交革委会,不过派出所毕竟要保障咱们油田的安全,我们也不想闹得太僵。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几个小弟参与审讯,咱们通力合作,如何?这样一来,你们不用担心革委会搞鬼,革委会也不用担心你们存心隐瞒,是不是很公平?”
    他一摊手,似笑非笑,显然觉得这个提议十分的合理。
    对面的沈明光呢,内心十分的憋屈,革委会都找来了,他也不能狠命拒绝啊。
    这年头就这样,革委会要是想插手什么,其他人是很难反抗的。
    沈明光努力挤出笑容,说:“行啊,万主任只管放心,既然革委会想配合调查,派出所绝对不会拒绝,通力合作,相信在你们的配合下,工作一定会更加顺利。”
    那笑容,僵得跟雕塑似的,话却十分的硬。说好革委会是配合工作,那就是配合,派出所才是主导。
    不过,另一方面,这就是没拒绝万虎的提议。之前派出所还能和革委会叫叫板,今年这种形式下,沈明光也不敢托大了,他得保全所里这么多人的生计。
    而且吧,如今万虎的脾气好多了,没一上来,就将人都要到革委会去,已经很给派出所面子了,沈明光也不能太强势。
    沈明光哪里知道,万虎他不是脾气好,而是真的怕了。
    以前万虎做事不管不顾的,为了金银珠宝,那是连人命都不当回事儿的。可自从遇到几次鬼,他就收敛多了,做事情也知道留一线了,就怕又沾染上人命,再多几缕冤魂阴魂不散,他可是真心受不住了。
    在知道嫌疑人有五个后,万虎留下了十名小弟,他小心地叮嘱了众人几句,这才笑着告辞。
    临走前,万虎看了一眼走出来的姜楠,心里一阵儿可惜。这个可不比董婷婷长得差,甚至还更好些。可惜啊,是个警察,太扎手了,他还不想在女色上犯错误。
    万虎多看了两眼,反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倒是看的姜楠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的,姜楠就将万虎记在了心里,看来还是得跟爸妈说一声啊,这家伙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生命力旺盛,得时不时吓一吓才行。
    姜楠跟沈所告辞,很快地出了派出所,飞一样地回到一号院门口。跳下车时,恰好遇到从医院回来的周知行,周知行笑:“审讯的怎么样?”
    姜楠看了看他身旁,反问道:“老吴头住院了?”
    周知行抽了抽嘴角,一言难尽道:“他那个啥,咳咳,那个啥摘掉了。手术做完了,不过得在医院住两天,我回来通知王艰苦,也不知道吴建国和吴大锤回来没。王艰苦一个孕妇,也不能照顾老吴头啊。”
    姜楠也跟着发愁,两人往家属院走,半晌,姜楠说:“应该快回来了吧,不行跟曹奶奶说一声,她是楼长,应该会管的。”
    周知行无奈点头,姜楠继续说:“那三个大个子被蓝副所诈出来了,交代了以前盗墓的事儿。不过容仙姑和何胖子都没说那个地图的事儿,估计是还想着出去找呢。”
    她压低声音:“你说,两拨人都是冲着老程头来的,会不会还有其他人?毕竟当年白三爷的事闹得不小,咱们要不要想办法劝劝老程头,让他把银手镯交出来,最起码把那个地图交出来。这么重要的东西在他手里,日后保不齐要出什么事儿呢。”
    周知行斜眼儿:“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
    姜楠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一说,周知行点点头:“行,回去跟姜叔和陈姨再商量商量,帮着你完善一下,肯定让老程头乖乖交出来。”
    两人说着话,很快地来到楼前的空地上。闲聊的大爷大妈们见到人,立刻三五成群地围上来。
    “小楠,听说咱作业处出了个偷面粉的贼,是不是啊?”
    “我咋听着还偷了肉呢?小楠啊,你说说,是不是这样的啊?这咋还偷粮食呢,真是丧良心。”
    “就是啊,这年头自家都不够吃,这杀千刀的还来偷,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姜楠笑:“大爷大妈,这都好几天前的事儿了。那两个贼已经被关起来了,他们偷的面粉已经还回去了,还赔了钱。不过偷东西就是偷东西,为了惩罚,还是判了蹲看守所一个月。下个月出来就遣返,不会让他们在油田破坏咱们日常生产生活的。”
    “那感情好,小楠,我咋听说你们又在公厕抓到了贼?是不是又有人在公厕藏金子啊?你们找到多少?都当成你们派出所的经费了吧?”
    没想到大家消息这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公厕抓贼的事儿。
    姜楠转念一想,这可是事关金子的大事儿,肯定传得快啊。昨晚他们抓人动静也不小,保不齐就被周围的人看到了,一晚上过去,今早在作业处传开,也不奇怪。
    想通了,姜楠笑道:“大妈,瞧您说的,别说我们没找到金子,就算找到了,那也得交公啊,怎么会充当经费呢。要是有这好事儿,我也不抓贼了,也不处理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儿了,光盯着财宝好了。您想想就知道,这不可能啊。”
    那大妈撇撇嘴,显然不相信。虽说人民警察为人民,但警察也是人,不可能一点儿私心都没有。旧社会那些大檐帽可都不干人事儿的,进了警局不扒一层皮,别想出来。谁知道姜楠他们如今怎么行事呢。
    大妈不信,有人是信的,一位焦脸大爷说:“小楠说的对,这找到的金条啊、宝物啊、古董啊都得上交国家,不可能留在派出所的。我一个侄儿就在咱们作业处公安局,这些事儿我清楚得很。”
    其他人听了,纷纷问起来。姜楠笑笑,想着回去休息,却被另一个大爷拉住,他问:“小楠,你们审出来是谁把东西藏公厕没?这可真是,咋总是跟公厕过不去呢。这天儿越来越热,可别又有人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搅合粪坑吧?我家住平房,晚上得上厕所啊,真心受不了这个。”
    “我家住筒子楼,但我家也受不了这个啊。小楠,你们审出来没?这藏宝的也得抓进去教育教育,他那东西不放家里,放公厕,指不定是什么赃物呢,你们可得好好审审。”
    “就是,好好审,这不做人事儿的东西,藏哪儿不好啊,藏公厕,真是丧良心。”
    姜楠眼珠子转了转,她看了眼周知行,见周知行轻轻点头,知道时机正好,她笑嘻嘻地问:“我们还没审出来呢。不过审那俩小偷的时候,他们说他们是曾经省城义盗白三爷的徒孙,听说油田过得好,想来咱们作业处大展拳脚呢。大爷大妈,你们知道义盗白三爷吗?我咋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物呢?”
    她假装无意地瞥了眼老程头,很好,老家伙脊背僵了僵,显然没想到姜楠会突然说起这个。
    被姜楠关注的老程头小眼睛也在偷瞄人呢,见姜楠全无心机的样子,大眼睛无辜地眨啊眨,明显不知道他就是白三爷。
    老程头舒了一口气,竖起耳朵继续听大家的议论。他一般很少发言,大家也都没关注他。这也是顶级神偷儿的修养了,混在人堆里,平常人轻易察觉不出来,这才容易下手呢。
    大爷大妈们交头接耳,很快的,一个老大爷率先开口:“小楠,你还小,没听过义盗白三爷的大名很正常。那都快四十年了吧,要不是我们活得久,也是不知道的。估摸再过个几年,也没人记得白三爷的事儿了。”
    “就是啊,白三爷是这个。”另一名黑脸老大爷竖着大拇指,十分的与有荣焉,“京城有燕子李三儿,咱们省城就要义盗白三爷,不遑多让,不遑多让啊。”
    “我看还是差点儿!人家燕子李三儿可是把偷来的东西,都散给穷苦百姓了。白三爷可没听过有这事儿!他就是自个儿偷东西罢了,离义盗差远了。”
    “那咋了,他能偷也是他的本事,你也不看看他偷的都是些啥人,那可都是狗汉奸!狗汉奸的东西,给你你敢要吗?还不分分钟被要回去!”
    “就是,我要是有那本事,我也去偷了。那可都是民脂民膏,凭什么让那些汉奸得了。小日本投降前,搜刮了多少好东西带回去!那白三爷偷了,也是免于好东西流落到小日本那儿去,这可是大好事儿。”
    大家开始争论起来。显然,上了年纪的人都听过白三爷的大名,老程头翘起嘴角,听得十分开心。
    姜楠瞥了一眼,见缝插针地开口道:“牛大爷,那白三爷偷的都是汉奸?就没有好人家?”
    牛大爷摇头:“没有,都是汉奸走狗。我堂嫂子的大哥,早些年在省城讨生活,他专门给我们讲过白三爷的事儿。省城的人都可佩服白三爷了。你不知道,当年那些汉奸走狗有多可恶!一个个的都是伥鬼!手上都是沾满人命的,就是死上十次八次的都不解气!听说有人被偷光了家财活活气死的,当时大家就差买鞭炮庆祝了。那是真高兴啊,比自己得了宝贝还高兴呢。”
    姜楠好奇,顺着他的话问:“是嘛,这都能气死?那些本来也不是他的东西啊,他生气个什么劲儿啊。”
    牛大爷切一声:“你当汉奸跟你似的,是好人啊。别说那些被狗汉奸抢了的东西,就是那些没被抢的,说不得也认为,早晚被他们抢了去,成了他们的呢。我听说当时好几个汉奸联手,出了十根金条要白三爷的命,可惜江湖上没人接单,大家都不想赚这个钱,亏心啊。”
    “啥啊,有人接单,只不过是技不如人,让白三爷跑了。”
    “不是,我听说是白三爷听到这个之后,渐渐收手了。不然他不会那么早就隐退的。”
    “我咋听说他是因为偷到了一个大宝藏,够活两三辈子的了,就收手了。”
    姜楠十分的有兴致,眼睛亮晶晶的:“大宝藏?一听就知道东西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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