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章 射杀野猪

    袁建设骂骂咧咧,周知行骑是在树上,倒看得直乐呵。
    这袁建设,也不知被他奶怎么惯的,怎么这个死德性呢。跟着女性长大的孩子,竟然不知道尊重女性,不是天性如此,就是抚养他的汪氏有很大的问题。
    不怪周知行这个时候了还八卦,他是能感觉到的,姜楠就快到了。他才不去多管闲事儿呢。
    不得不说,周知行的感觉还是很准的,之前姜楠嗖嗖嗖地跑下山,把两个小孩儿放到姜家,背上家里的猎枪就走。姜家住在山脚下,这种防身的武器还是有的。她看了眼堂哥姜柏的频道,知道去叫别人来不及了,跺了跺脚,飞速地往山上跑。
    身后,是姜满城焦急的叮嘱:“小心点儿,救人之前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知道不知道?你可别逞强!”
    姜楠高声应着,速度却一点儿也没慢,她说:“爸,我都知道的,你放心吧。”
    不管身后姜满城和陈金花怎么着急忙慌地追,姜楠是一点儿不敢耽搁,飞速地往山上跑。两侧的树木哗哗地朝后退,风吹疼了耳廓,姜楠半刻不敢放慢速度,嗷嗷地跑。
    不到一刻钟,气喘吁吁地来到事发地,姜楠举起猎枪,平稳了一下呼吸,对准野猪,按下扳机。
    第一次使用猎枪,姜楠的准头还是差了点儿,虽然及时开枪,却只打伤了野猪的左前腿。
    野猪不愧是皮糙肉厚的代表,腿被打中了,却半点儿没有让它的动作慢下来,反倒是激发了它的野性。野猪转过身,狂吼一声,声震山野,疾风一般朝姜楠的方向狂奔。那庞大的身躯一动,霎时间,地动山摇一般。
    周知行火速地从树上跳下来,高喊:“眼睛,打它的眼睛,瞄准,你可以的。”
    姜楠一击不中,躲在树后,准备开第二枪。她深深地呼气吸气,一定可以的,一定行。
    她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野猪停在姜楠不到五米的距离,头开破绽,血都喷到了姜楠身上。周边的落叶被巨大的动静激起,尘土飞扬,顿时,眼前一片模糊。
    姜楠被枪的后坐力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握着枪,微微发抖。
    周知行小跑过去,蹲下一把抱住姜楠:“没事儿吧?别怕,野猪死了,没事儿了。”
    姜楠还在后怕呢,身子抖个不停,那种身临绝境的濒死的感觉,真是一点儿也不好。
    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周知行一下下摩挲着姜楠的后背:“没事儿了,不怕啊,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不怕,咱们不怕。”
    姜楠噗嗤笑出声:“你当哄小孩儿呢。”
    她从周知行怀里起来,瞪了他一眼,大大方方地说:“好了,我没事儿了。”
    说着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
    周知行笑:“没事儿就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儿怪,让想上前的姜槐踌躇了下,被后来的姜柏和姜桂一把拉住。只是两人的好意没起到啥作用,姜家众人和听到声响的村民,陆陆续续上了山,七嘴八舌的,很快热闹起来。
    “小楠!”陈金花一马当先,最先跑到姜楠身边,上上下下摩挲着闺女的胳膊腿儿,“没事儿吧?让妈看看,有没有哪儿受伤了?哎呀,这怎么一脸血,咋回事儿?快擦擦,是不是你的血,这……”
    “嘿嘿,妈,我没事儿,你看,一点儿事也没有。”姜楠嘿嘿嘿的笑,使劲儿蹦跶了两下,安慰道,“这是野猪的血,我一点儿伤也没有。你看,好着呢。没事儿啊。”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陈金花呢喃两句,很快回过神儿,狠狠拍了闺女两下,开口也是疾言厉色的,“你说你瞎逞什么能!又不是猎户,你会用猎枪嘛,就敢一个人往山上跑!你万一出什么事儿,让我和你爸怎么办?!我们就你一个孩子,你说你,做事儿前就不能多想想?!真是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
    姜满城也肃着脸训人:“就是,今儿情况特殊,爸就不多说了,但以后可得注意,做什么事儿都得多思才行。那做了之后,不知道后果如何的,或者那后果咱们承受不起的,宁可不做。不是爸妈自私,是不想你受伤,知道吗?”
    他不满地瞪了眼周知行:“小楠这么危险,你就干看着,没什么动作?”
    周知行十分的受教,一点儿反驳的话都没有,乖得不得了。
    姜楠挠头,嗯嗯嗯的应着,心情十分愉快:“爸,妈,没事儿的,我都知道了,以后再也不逞能了。我今儿救了人呢,还打了一头大野猪,你们快看呀,那野猪可肥了,这下咱们大队的人,能分不少肉呢。”
    姜楠开始表功,这话倒是得到了上山村民的一致认同。
    “可不是,这野猪可真够肥的,这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了。小楠,可真是好样儿的,是这个!不愧是当警察的人。”
    “对啊,这野猪这么肥,咱们一家能分不少肉吧?”
    “那可不,我看一家至少能分一两斤!哎,你们说,这野猪咋突然下山了,这可好多年都没有的事儿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一同看向从树上下来,吓得瘫软在地的知青们。
    唐夕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在农村住过,是会上树的,早在姜楠将野猪打死的那一刻,她就从树上下来了。如今见大家看过来,忙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本来是上山来找山货的,女知青人多,就想着走深一些。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遇到了野猪下山。还有几个知青,不会上树,跑到前面去了,麻烦大家去找一找,这要是到了深山,遇上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她可不敢说狍子的事儿,不是她小气,而是她们偷偷抬狍子下山,一看就是想独吞,村民知道了肯定有意见的。所幸逃跑的时候狍子也不知道扔哪儿了,没了证据,相信其他女知青也不会多话的。
    果然,其他女知青也没提狍子的事儿,一口咬定是上山找山货。山货大家都能找,村民说不出什么。
    听到还有人在山里乱跑,姜满城皱皱眉,见金大队长落在最后,气喘吁吁地上来,他闭上嘴,等着大队长决策。
    金大队长问明白了事情缘由,沉吟片刻,吩咐道:“大家分成两组,一组抬着野猪下山,这野猪流的血可不少,记着把血迹处理了。这样,满城,你挑几个人,帮忙抬下山。孙瑾,唐夕,你们女知青跟着回去吧,受了惊,留在山上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也歇歇。其他人都跟我走,咱们上山找人,女知青力弱,应该跑不了多远。”
    村民们纷纷点头。姜满城挑了三个跟姜家关系好肯卖力的,带着姜楠下山,周知行道:“姜叔,陈姨,你们先走,我得跟着队长去找人。”
    姜满城点点头,周知行是警察,这种时候是不能走的。其余村民不敢耽搁,纷纷四散开来,没过多久,山林间响起了大家的呼喊声。
    “野猪死了,快回来,回去分肉了。”
    “野猪死了,回来吧,快回来。”
    姜满城招呼留下来的几人,开始抬野猪下山。陈金花紧紧攥着姜楠的手,跟在后面处理血迹。
    众人都没注意,袁建设落了单。
    也不是大家粗心,是这家伙,趁着野猪被打死和众人上山前的空挡,先躲了起来。他知道刚才口不择言得罪了人,可不敢冒头儿。此时见大家都走了,他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被众人扔下的狍子。
    大家都不去找,那不就是他的了?五六十斤的肉呢,都是他一个人的了。
    袁建设心里十分的得意,觉得这次上山,也不算白跑一趟。虽然没跟那个漂亮的女知青搭上话,但得了一头狍子,也算收获颇丰。
    他哼起歌儿,心情十分的畅快,弯腰捡起一根树枝,敲敲打打地找了起来。
    袁建设得意忘形,忘了他对西河岸大队的这座山,根本不熟啊。
    不熟的结果就是,刚走出去没多久,好嘛,迷路了。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没找到被扔下的傻狍子,倒是转到了陷阱这里。
    这处陷阱很大,是当初唐夕专门设置,用来给‘猎物’过明路的。女知青们干活儿还是很仔细的,把狍子拽上来之后,还贴心地将陷阱又伪装了起来。
    袁建设作为迷路的人,早忘了这里有陷阱。他自小在农村长大,自然清楚在深山老林迷路的下场,此刻心急得不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这一不小心,哐当一声,掉进了陷阱。
    其实袁建设已经很幸运了,要知道,这种大陷阱里,往往都是插着尖木刺的,而他却运气极好地躲了过去。不过这也给他吓得够呛,掉进去之后,明白了怎么回事儿,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妈的,妈的,妈的!哪个缺德冒烟儿的,在这设陷阱!等我上去了,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真是混蛋,不要脸,缺德冒烟儿!”
    他骂骂咧咧,借着疯狂怒骂的劲头,胆子倒是又回来不少。他深深呼气吸气,开始试图往上爬。等他站起来,才发现,右腿钻心的疼。
    原来刚才摔下来,腿给摔骨折了,他又一时害怕,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如今不怕了,疼痛神经倒是格外的敏感,他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
    “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袁建设开始疯狂呼喊摇人,天已经渐渐黑了,他可不能自个儿呆在山上,保不齐会出什么事儿呢。
    他在这里叫唤,不远处,跑了的叶春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不会爬树,被野猪追得嗷嗷逃窜,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自然没听到村民的喊叫。
    等天渐渐暗了,叶春萍知道怕了。她也不想一个人在山上啊。走啊走,你说巧不巧,还真让她走到了陷阱处,只是这陷阱里,怎么有人?
    叶春萍狐疑地上前,一探头,和嗷嗷叫唤的袁建设对上了视线。
    叶春萍:“你谁啊?怎么来西河岸了?”
    见是个不认识的女人,长得还算清秀,要么说袁建设奇葩呢,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装相:“我是油田过来西河岸大队探亲的,不小心掉进了陷阱。这位同志,麻烦你拉我上去,我一定会感谢你的。”
    你听听,这话熟悉吧,那当初掉进陷阱的老吴头,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可见啊,渣男套路也就那么几个。
    叶春萍眼珠子滴溜溜转,油田的啊,那不就是工人了?!
    工人好啊,工人有工作,不用做农活,如果她嫁过去……
    霎时,叶春萍脸上十分的焦急,她急切地伸出手,说:“好啊,咱们都是革命同志,天下同志是一家嘛,说什么谢不谢的。来,把手给我,我拉你上去。”
    袁建设闻言,自是喜不自胜。他就说,他这么英武的男同志,运气才不会差!
    他高兴地说:“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好人。等我出去,咱们就是朋友,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我……”
    他一边伸出手,一边叭叭叭,只是还没说几句话,啪叽,叶春萍掉了下来,恰巧落在了他身上。
    袁建设傻眼了,真真儿的傻眼了,这咋回事儿啊,他都没感觉到手被拽住,这女同志就掉下来了,这是闹哪样!
    袁建设傻眼,可不耽搁叶春萍抬起头,粉面含春地望向他。
    袁建设:虽然你这么看着我,但这不是时候啊。天都黑了,他想赶紧出去啊。
    袁建设也不是没脑子的,知道晚上山里的危险。他伸手一推,却没推开叶春萍。
    叶春萍还是那么看着他,眼神里,饱含无限春意。
    这时,找人小分队终于走到了这里。好巧呢,正是周知行带的队。虽然村里人不待见叶春萍,但怎么说也是村里的知青,算是半个村里人吧,大家也不会看着她在山里找不着人影儿,丧命啊。
    “野猪死了,快回去吧,野猪死了。”
    叶春萍的耳朵竖了起来,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她低下头,照着袁建设的嘴就亲了下去。
    “啊啊啊,你们这是干啥啊?叶春萍,我们找你呢,你怎么都不吱声的啊。”
    “咋吱声啊,人家忙着呢。好了,叶春萍,别忙活了,赶紧出来,天都黑了,得下山去。”
    周知行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什么,试探地说:“袁建设?”
    袁建设一把推开叶春萍,嗷嗷叫唤:“啊啊啊,是我,周知行,快把我拉上去,这个女人耍流氓啊,她耍流氓。”
    叶春萍眼神儿闪了闪,声音十分的委屈:“建设哥,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明明是你要亲人家的。建设哥,你不是说会娶我的吗?不然我咋会让你亲呢。平白和人亲嘴儿可是耍流氓,我是知道的。”
    又是这样,他怎么总遇见这种事儿啊。袁建设气得嗷嗷叫:“你胡说什么?什么耍流氓?要是耍流氓,那也是你对我耍流氓,我才是被耍流氓的那个啊。苍天啊,我袁建设咋又遇见这事儿了啊。我知道我魅力大,但也不能每次都遇见这种女流氓啊。苍天啊,大地啊,给点儿好的也行啊。我都不认识……”
    叶春萍气得牙疼,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嘤嘤嘤地控诉着:“建设哥,你说什么呢?你不是夸我长得漂亮嘛?要不是这样,我叶春萍也不会随便让你亲啊。嘤嘤嘤,咱俩都这样了,你还这么说,你让我怎么活啊。”
    袁建设气得跳脚,当然,他腿受伤了,跳不起来,但咱就是说这个状态,那真是气得不行,嗷嗷叫唤:“你少胡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叫叶春萍。啊呸,你敢陷害我,你这个小人,你……”
    周知行忍笑,这个叶春萍可真够狡猾的,这是想赖上袁建设,离开西河岸大队啊。
    也是,她在西河岸大队的名声都臭大街了,不走留着干什么。
    村民也不急着救人了,看这两人你来我往的,看得那是津津有味。好看,缺瓜子儿啊。
    看得兴起,还有人搭话儿呢,队里的大娘大妈们纷纷开口。
    “叶春萍啊,你这是又要嫁人了?哎呦,真是厉害,这城里来的知青就是不一般,这才一两年吧,你都嫁两次了,厉害。”
    这得亏姜楠不在,要是在,多少得说一句,这可不关城里人不城里人的事儿。
    城里人的风评,可不能被害。
    “就是,叶知青啊,你这回办婚礼不?我咋记得,你头婚就没办啊?这二婚,不会要办酒了吧?在咱们西河岸办不?我可等着吃席呢。”
    “肯定办啊,叶知青可是城里人,城里人办事儿,讲究!是不是,叶知青?”
    叶春萍才不理这些人,她可是赖定袁建设了。
    “建设哥,你都叫我名字了,咋还装着不认识我……”
    见天色暗了下来,周知行也不准备继续看戏了,打断道:“好了,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天黑了,山里可危险得紧。来,大家搭把手,把人拉上来再说。”
    村民们也知道轻重,纷纷开始帮忙。袁建设和叶春萍没再闹,乖乖伸出手被拉了上去。只不过刚上去,叶春萍就依偎在袁建设身边,拉都拉不开。见袁建设右腿受伤,还好心地扶着他走,袁建设甩都甩不开。
    两人一路嘴巴就没停,一会儿建设哥,一会儿我不认识你的,让村民过足了看戏的瘾。
    一群人很快地下山,从这个方向下来,正好是村里的晒场。此时,晒场上,那是欢声一片。
    野猪啊,四百多斤快五百斤的大野猪啊。
    就算扒皮去骨,也能有三百多斤的肉!西河岸有差不多二百户人家,你看看,一家能分一斤多呢。
    这可是猪肉,是过年才能吃上的猪肉啊。
    虽然野猪肉骚气,有一股子怪味儿,但是!在不常吃肉的村民眼里,那也是再好不过的东西。这村里的大人小孩儿,就没有不高兴的。
    就连见了叶春萍,都难得的露出了笑脸儿。只是看见袁建设时,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过很快就不管了。
    一个受伤的男人而已,他们村里这么多人在呢,还会怕了他不成。
    却不想袁建设高喊:“我舅舅叫魏有为,是西河岸大队的,我是来看亲戚的。”
    哦豁,周知行挑眉,这还是个熟人啊。
    村民看向了呆愣住的叶春萍,这叶知青,咋就跟魏家人杠上了呢。
    看那个腻歪劲儿哟,晚上可有好戏看了。
    “哎呀,我要猪大肠,别扔啊,我就好这口。给我,我不嫌脏。”
    “我也不嫌啊,你可别想独吞。”
    “哎呦,你俩要就去洗,俺们不跟你俩抢。这野猪的大肠可不好吃。”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野猪肉,没兴趣再关注叶春萍的八卦。
    毕竟啊,八卦再香,也没有真的肉香啊。
    周知行在人群里皴寻了一圈儿,见姜家三人不在,知道这是不想分野猪肉,避嫌呢。他们如今能在系统买到正经家养的猪肉,就不太稀罕野猪肉了。
    周知行跟金大队长说了一声:“大队长,这肉我和姜叔他们就不分了,你们分吧,我回去了。”
    金大队长苍蝇搓手:“这怎么好意思,野猪是小楠打死的,我还想让人去叫他们呢。你看你们,客气啥,就是不要肉,过来吃碗杀猪菜也行啊,都是猪血熬的,好吃着呢。”
    “不用。”周知行摆手,“我们已经搬出去这么多年了,户口都不在西河岸大队了,哪儿能占这个便宜。我走了,队长你留在这里主持大局吧。”
    “哎哎。”金大队长乐得嘴都咧到了耳朵根儿了,一个劲儿苍蝇搓手,“那我跟村里人说一声,让大家伙儿都记着你们的好。”
    周知行点点头,径直离开。身后,魏有为皱着眉跑向袁建设,一脸的不高兴。
    不过这些,都不是周知行关心的,他很快地来到杜荷花身边,打了声招呼:“杜奶奶,要不要我扶您回去?天儿也黑了,让杜大伯他们看着就行。”
    姜满塘抱着小孙子姜河,也开口劝道:“娘,您回去吧,我看着就行,您放心,这分肉,肯定少不了咱们家的。”
    杜荷花可不同意,村里多久没杀猪了,上次还是过年那会儿呢,她可好久没看了,而且她也想吃杀猪菜啊,她就稀罕那新鲜的猪血,杜荷花摆摆手:“不用,小行,你回去吧,我再看会儿热闹。小楠他们都在家呢,你放心,小楠没吓着,活蹦乱跳的呢。”
    见杜荷花兴致勃勃,周知行也没再劝,看向一旁看得兴起的周知道和陈兴伟,还没开口,就被赶人了。
    “哥,你回去看小楠姐吧,我都没见过野猪,也没咋吃过杀猪菜,大队长说让我也吃一碗呢。”
    “周哥,你不用管我,我也想看杀猪呢。”
    周知行耸耸肩,再不废话,很快地回到了姜家的院子。
    此时,院子里就三个人。姜满城坐在厨房门口杀兔子呢,旁边还有洗干净晾着的河虾,陈金花则在一旁,摘刚挖回来的苦菜,姜楠坐在小板凳上,惬意地啃着大苹果。
    不用想,那苹果肯定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
    周知行笑:“这是又回去把东西捡回来了?”
    姜楠:“那是,辛苦挖的呢,怎么能扔了。我下山的时候特意去找回来的,这几只兔子也找回来了,咱们晚上吃一只。”
    周知行从厨房搬了条板凳,坐在陈金花旁边开始摘菜:“那感情好,姜叔的手艺没的说,这苦菜我可得好好尝尝。还别说,我以前还真没吃过这东西。”
    陈金花笑:“这是野物儿,也就吃个新鲜。我们一家三口都喜欢吃。”
    周知行开始叭叭叭,说起叶春萍和袁建设的事儿,听得三人惊呼连连。
    姜楠震惊脸:“哎呀妈呀,这俩渣男渣女,不会锁死了吧?”
    姜满城撇嘴:“锁死才好呢,锁死他们俩,幸福千万家。”
    说得其余三人都笑起来。
    “别笑啊,我这说的可都是真话。”姜满城开始一通分析,“你们想啊,叶春萍如今的境遇,袁建设是她能抓住的条件最好的男人了,她肯定死死扒着不松手的。等着吧,明儿下班,指不定在家属院,就能见到叶春萍了。”
    三人相互对视,还别说,真有可能哎。
    那就等着看戏吧,不急,他们有耐心。
    四个人说着话,很快地收拾好东西,准备晚饭。
    虽然只有四个人,晚饭也是很丰盛的,又是兔肉又是虾的,还有一道凉拌苦菜解腻。中途,姜楠姑姑姜满坪特意回来,放下一碗大葱炒鸡蛋,拉着姜满城说了几句话,很快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不快不行啊,晒场上,大家伙儿都在吃杀猪菜呢,她也得去抢上一碗。
    等姜满坪走了,姜楠才知道,姑姑是来打听年后招工的事。
    年前那次招工,主要是因为发现了储量丰富的油井,需要补充前线作业工人,因此招工招的大部分是工人岗,还主要是招男人。
    年后就不同了,不仅招工人,后勤人员也得补充,男女比例没有限制。不过这次招工人数不多,总共才招八十人,为了避免暗箱操作,一律按考试成绩录取。前八十名的录取人员,试卷会在作业处公告栏公示一周,如果没有异议,一周后体检,然后就可以入职了。
    “爸,小泽复习的咋样?这次能考上不?”
    上次姑姑家的表弟王泽没考上,本来姑父是想将油田补偿的工作名额让给王泽的,还是姜楠提醒姑姑,让姑父先工作,而王泽继续复习,准备年后的考试。
    “也就那样儿吧,总归试试呗,反正满坪就这俩儿子,实在考不上就接他爹的班。你放心,他们家心里有数儿。”
    姜满城满不在乎,摆摆手赶闺女,“行了,小管家婆,赶紧洗漱睡觉,今儿受惊,可得好好歇歇。这些事儿不用你操心。”
    姜楠哼一声,起身去洗漱。只是这时间也太早了,去吃杀猪菜的奶奶、大伯他们都没回来呢。如今天快黑了,姜楠三人和周知行自然是歇在姜家院子,明早起早点儿回去就行。
    姜家的房间还是很多的,西厢姜满城这边,就有三间房,正好可以让周知行睡一间。三人很快地睡觉,连杜荷花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杜荷花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没办法,村里人实在是太高兴了,差点儿载歌载舞。白得一头大野猪,吃完杀猪菜还要分肉。大家点上火把,一直闹腾到快十二点才散。
    周知道和陈兴伟跟着大家伙儿,吃了杀猪菜,早亲如一家,两人也不客气,歇在了二房所在的厢房。
    翌日一大早,姜满城睁开眼睛,院子里已经有了人声。他伸个懒腰:“这起得也够早的。”
    “可不是。”陈金花也醒了,她揉揉眼睛,拿起枕头边上的手表看了看,“不到五点呢,起吗?”
    “起。”姜满城坐起来,“还得回去上班呢,你去叫小楠,我去叫周知行那家伙,咱们垫吧垫吧就走。”
    “好。”陈金花也不是个赖床的,闻言一骨碌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很快,隔壁房间传出陈金花敲门的声音:“小楠,起来了,今儿得早点儿回去。小楠,听话,起了。”
    姜楠揉揉眼睛,昨晚她以为会睡不着的,没想到躺下去没多久就睡着了,还睡得十分香甜。如今一大早,她的精神就格外好,清清爽爽地回道:“妈,我起了。我跟你说,我昨儿睡得可好了。”
    陈金花笑:“睡得好就好,起吧。”
    回身,见周知行已经出来了,她笑道:“小行起得这么早啊。好,就是比小楠懂事儿。”
    姜楠在屋里抗议:“妈,你咋还拉踩呢。”
    周知行笑:“陈姨,我早就醒了,昨儿睡得早,今儿醒得就早些。”
    两人说着话,那边姜满城已经打开了西厢的大门。姜家这边,东厢西厢都只有一个大门进出,进去是厅堂,两边是隔出来的三间房,昨晚四人睡三间,正正好。
    “姑姑,姑父。”
    “姜叔,陈姨,早。”
    “小叔,早。”
    陈兴伟、周知道和姜槐三人从厨房出来,精神都格外的好。虽然昨天回来得晚,但年轻人嘛,就算一晚上不睡,第二天也十分的有精神,姜槐表功道,“小叔,厨房我馏了窝头,你们吃点儿饭再回去。”
    “行啊。”姜满城揉揉姜槐的头,笑着夸奖道,“不愧是工作了的,小槐越来越懂事儿了。”
    姜槐挠着头笑,姜桐从厨房出来,拆台道:“小叔,窝头可是我馏的,你可夸错人了。”
    姜满城笑:“好,你也懂事。我们小桐如今是大姑娘了,越来越懂事儿了。”
    大家说着话,姜楠也出来了,几人很快地洗漱,进厨房各自塞了两个窝头,又跟姜满塘和姜满坡告别。临走前,杜荷花房间的门还关着,老太太昨儿睡得晚,这是还没起呢,六人也没进去打扰,悄么悄地离开。
    一路无话,大家很快地回到家属院。
    姜满城和陈金花急匆匆地上班,姜楠倒是没那么急。她们派出所很多出外勤的工作,还经常加班,对早上准时到这个事儿,要求没那么严。
    姜楠,姜楠当然就稍微偷偷懒啦。她换好衣服,又洗了把脸,这才推开门,只不过这刚一推开门,就看见隔*壁程改改也正出来。
    这打扮吧,头戴小白花,身上也全是素色。
    大早上,开门就遇到个一身孝的,任谁都得说一声晦气。
    不过姜楠可没多想,姜楠瞬间眼睛瞪得如铜铃,双手紧紧捂着嘴,一副受惊的样子。昨天早上还看见刘老太和老程头,不像会出事儿的样子啊。
    程改改这么穿必有她的缘由,不会是……
    不等姜楠胡思乱想,程改改噗嗤笑出声,伸手敲了敲姜楠的头,小声道:“瞎想什么呢,是爱华他奶奶去世了,我……”
    她脸有些红,低声道:“爱华说我是长孙媳妇儿,得去参加葬礼。我今儿特意请了假,你可别说出去。”
    姜楠这才舒出一口气:“好,妈呀,吓死我了。”
    她抚着胸口:“你放心,我什么时候多嘴过?不过你穿成这样出去,大家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我不说,很快也会传开的。”
    程改改点头:“我知道,能瞒一时是一时吧。哎,不说了,我得走了。”她看了看手表,摆摆手,急匆匆下了楼。
    姜楠摇摇头,回身锁上门。
    对面东户,裘盼儿看见姜楠,绷着脸,轻哼一声。她如今处于孕后期,脸大了一圈儿,浮肿得厉害。肚子极大,一看就是孕中营养很好。只是也因为肚子太大,走路都有些气喘,在田家光的搀扶下,正一步一挪地下楼。
    田家光声音十分的温柔:“盼儿,要不你再想想,你就快生了,妈她也怀着孕,家里没人,我还准备亲自给你做月子呢。要是替你去上班,你月子怎么办,谁照顾?”
    裘盼儿笑了,想到身后的姜楠,她觉得幸福极了,声音都不自觉放大:“家光,我已经决定了,你就别推辞了。这几个月你就替我去上班,我先在家照顾孩子。月子的事儿你别操心,家里啥都有,又不用跑上跑下地去上厕所,我自己就能照顾自己。”
    她强忍住向姜楠炫耀的冲动,哼,她已经偷偷去医院检查过了,这一胎可是男娃,她这是一举得男!
    哼,姜楠找到工作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可是一举得男。
    姜楠未婚夫有工作又怎么样,她可是一举得男。
    姜楠被领导重视又怎么样,她可是一举得男。
    裘盼儿心里美得不行,她终于把姜楠比下去了,哼,她终是忍不住,高声道:“我这胎可是男娃!是咱们田家的根,可得好好照顾。我不能请那么长时间的假,必须请人代班。你不是知道嘛,有些替工的,心思不纯,在工作期间不停地巴结领导,等我恢复好重新上班,那工作都有可能出问题。我可不想让那些人如意。你替我去上班,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田家光心内得意,虽然他一开始看上的,是岳父的工作,可谁让计划赶不上变化呢。丈母娘陶美玉竟然老蚌怀珠了!裘盼儿的工作虽然鸡肋了一点,但他拿到手以后,可以跟人换工啊,没看姜满城那家伙都换到建筑队去了嘛,他田家光又差哪儿了。
    反正先将工作拿到手再说。
    而且,他一点儿也不差好嘛,计划正一步步朝着预想中的方向进行呢。
    出乎意料却又不太意外的顺利,不免让田家光有些飘飘然。他压抑住兴奋,嘴上仍然拒绝道:“要不咱们再找找?也不是找不到好的代班人选,月子那么重要,我不想你以后落下病根……”
    裘盼儿面上高兴,愈发坚持道:“家光,你就是太善良了。可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咱们找到的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田家光提议道:“你表哥表姐他们……”
    裘盼儿脸上现出不屑:“别提他们!让他们替班,我的工作更保不住!与其让他们代班,我还不如把工作让给你呢。你这么优秀,就算到时候领导要把你留下来,我也心甘情愿。”
    田家光正色道:“盼儿,你说什么呢。这个工作是你的,我不会贪图你的工作的。”
    裘盼儿急了:“这怎么能是贪图呢,给你,我心甘情愿。”
    姜楠听得心里直窝火,以前也不觉得裘盼儿多笨啊,怎么就是陷进去看不穿呢。到了楼梯拐角处,她蹭蹭蹭越过两人,一口气跑下楼,和周知行汇合。
    周知行接过她提着的大包,奇怪道:“怎么了?急什么?”
    姜楠摆摆手,拉着人赶紧离开楼道口,小声将事情说了。
    周知行轻嗤一声:“人家你情我愿的,你别管。”
    姜楠哼一声:“什么你情我愿,明明是PUA。”
    周知行放缓语气,边朝前走边说:“现在裘盼儿在兴头上,你去管不仅不会被感激,还会招来怨恨,何苦呢。”
    姜楠双手交叉,做出一个大大的叉,她说:“打住,我没说要管,我只是发发牢骚,少来说教了。”
    周知行笑笑,两人骑上自行车,很快来到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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