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嫡嫁

正文 第32章 及笄(一更)

    ◎……◎
    “娘!”
    见明老太太“不分青红皂白”,抬手便打人,现在又正在气头上,明修远快步走过去,挡在慕莺时与明柔身前,生生受了明老太太一杖。
    明老太太瞧着面前为慕莺时与明柔对抗自己的明修远,面色越发难看,但明修远却道:“娘,现在事情尚不曾搞清楚,您还是先冷静些……”
    “还要怎么清楚,怎么冷静?”
    打断了明修远的话,明老太太用帕子擦拭着面上的眼泪,指着床榻上的明灿,失望又愤恨地质问明修远:“人皆冻昏过去了,现在又发起了高热,明柔不该罚?”
    明修远正要说些什么,便在这时,他身后的明柔忽然亦因为哭得厉害,哭晕过去,倒在慕莺时怀中。
    听到慕莺时带着哭腔的呼唤声,明修远转身,瞧着被慕莺时抱在怀中的女儿明柔,实在不能相信,平日里性情温柔善良,又这般柔弱的明柔会做出这种事。
    而且,退一万步,就算是明柔做的,她现在亦哭晕了,与高烧昏迷的明灿算扯平了。
    “柔娘。”
    蹲下身去,瞧着哀婉哭着的慕莺时怀中的明柔,明修远接过泪眼婆娑的慕莺时怀中的明柔,有些悲愤地转身,瞧着床榻上的明灿,与面前的明老太太,道:“娘,您看看,柔娘亦哭晕了,就算……就算真是她推的,现在两个孩子皆昏迷了,还不够吗?”
    平日里,明修远待明灿还算可以。
    他现在这个架势,压根便是觉得没有证据,只有明芬与明芳这两个与明灿关系要好,与明柔关系平平的姐妹的话指认明柔,明柔自明修远心中又向来柔弱无辜,所以,明修远并不认为是明柔推了明灿。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寻常的明柔性情柔弱,常常被明嫣欺负。
    在明修远心中,明柔已经与弱小可欺挂上了钩。
    瞧着面前的明修远,明老太太生气极了。
    她气得整个人皆有些发颤:“你……你……”
    愤怒地瞧着明修远,与他怀中抱着的明柔,明老太太指着房门,道:“明修远,你给我带着你的小妾,你的庶女,滚出去。”
    ……
    翌日早晨。
    休沐日结束,明修远必须回京上值。
    可是,昏迷不醒的明灿还在高热不退。
    无可奈何之下,明修远只得来到明灿的房间,准备接她一起回去。
    因为昨日,明修远对明芬与明芳的话将信将疑,并未全部采信,所以,直到今日,明老太太想起来明修远还未惩罚明柔,便觉得耿耿于怀。
    “灿娘不能走。”
    挡在明灿的床榻前,目光愤愤又警惕地瞧着面前的明修远,明老太太不客气地冷声道:“烧还没退,路上颠簸怎么受得了?我怕有人再故意害死我这个孙女。”
    听到明老太太这般道,明修远想到明灿即将及笄,有些无奈:“可是……”
    “你是怕她死得不够快?”忽然出声,打断了明修远的话,明老太太冷笑。
    闻言,明修远只觉愈发头疼。
    他只得留下明灿,带着其他人返回京城。
    ……
    两日后的下午,面色苍白的明灿方才缓缓睁开眼眸,终于醒来。
    “祖母……”明灿的声音甚是嘶哑,“我的头好痛……”
    见明灿终于醒了,明老太太以手加额,心中酸软。
    “好丫头,你终于醒了。”
    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明老太太抱着自床榻上坐起身来的明灿。
    半晌,忽然想到了什么,明老太太瞧着面前神情尽是倦怠的病容的明灿,摸了摸她的长发,正色问道:“明灿,祖母问你,你可晓得,是谁推的你?”
    听到面前的明老太太这般问,明灿有些发白的清艳面容上,神色愣了愣,她的眉心,有些微蹙。
    思忖了好半晌,明灿双手环膝,将面容埋在膝上,头痛地摇首,说道:“我亦不记得了,好像是明柔……”
    见明灿难受的模样,明老太太心疼地摸着她乌顺的长发,恨得有些咬牙:“祖母便知道,就是那个小蹄子。”
    想起来明修远的态度,明老太太便觉得寒心。
    便是要有确凿的证据,亦应该继续好好查,而不是放任做了恶事,故意欺凌明灿的明柔。
    “明灿,你别回去了。”
    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明老太太转身,去端放在一旁案上的药碗,然后一面喂明灿喝药,一面说着,眼泪忍不住又滚落下来:“她们那些没心肝的,会害死你的……”
    正在这时,二婶走进来。
    想到自己方才在外面听到的那些话,二婶对伤心的明老太太劝道:“娘,您真糊涂了,灿娘现在是官家小姐,又快要及笄了,怎么能一直待在乡下老家?门当户对的婚事都不好找。”
    二婶说的也是,但是,明老太太听了,却继续止不住地掉眼泪。
    明灿还在发烧,瞧着面前为自己流泪的明老太太,她支撑着病体抬起手臂,摸了摸祖母的面容,为她擦泪。
    “祖母不哭……”
    瞧着面前面容发白,病还不曾全好的明灿,明老太太将她抱进怀里,越发觉得心中酸软。
    ……
    一晃几日过去,眼瞧着快到明灿的生辰,明老太太想教明灿留下,在老家为她办及笄宴。
    但明修远派来的下人,却说明家早已经在京城准备好了明灿的及笄宴,已经邀请了许多达官贵人的女眷,请柬皆发出去了。
    拉着明灿的手,明老太太晓得留不下明灿了,亦不应该耽误她今后的议亲,却有些不舍得。
    握了握明灿的手指,明老太太叹了口气,问道:“明灿,及笄礼在京城办罢?”
    听到面前慈眉善目的祖母这般问,明灿颔了下首,说道:“父亲说……请了很多贵客。”
    闻言,明老太太不由得复又叹了口气。
    沉默地思忖片刻,明老太太自衣袖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子来,然后自匣子里拿出一支梅花簪。
    “祖母给你的及笄礼。”
    将梅花簪放在明灿掌心,明老太太这般说道。
    听到明老太太这般说,明灿低垂眉眼。
    只见祖母放在自己掌心的梅花簪精致可爱,簪首的梅花雕刻得栩栩如生,花蕊处嵌着一颗成色甚好的红玛瑙。
    瞧着瞧着,或许是晓得自己即将离开,又要回到京城的明府,明灿觉得自己心中有些酸酸的。
    “谢谢祖母……”
    好半晌,鼻音有些发闷的明灿扑进老人怀中。
    而听到明灿这般说,明老太太只是忍着鼻酸,摸了摸孙女的长发,说道:“越大越傻了,与祖母客套什么。”
    ……
    明灿回京的那日,明老太太送她坐上回去的马车。
    “灿娘,照顾好自己。”老人家给明灿系紧斗篷,瞧着她,说道,“有什么事,便派人送信来,祖母给你撑腰。”
    听到面前的明老太太这般说,明灿瞧着她慈和认真的神色,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
    时辰到了,车夫将要驱马离开。
    依依不舍的明灿告别了明老太太,马车渐行渐远。
    透过车窗,明灿瞧见祖母的身影越来越小。
    抬手,抚着发髻上的梅花簪,明灿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好半晌,直到彻底瞧不见明老太太的身影,明灿方才有些不舍地放下车帘。
    端坐在车厢中,低垂眉眼,明灿自衣袖中取出一个荷包来。
    这是临走前一晚,祖母明老太太塞给她的。
    里面装着明老太太给她的一些银钱,还有一张字条,明灿认出来,那是堂弟明磊的字。
    “若在京城过不下去,便回来。”
    半晌过后,明灿将荷包贴身收好,阖上眼眸,靠在车厢内休息。
    马车碾过秋日的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但明灿心中,却酸软而静谧。
    ……
    几日后。
    十五岁生辰那日,困得迷迷糊糊的明灿,被房间中的下人早早地推醒,起来穿衣梳头发。
    坐在梳妆台前,明灿被身后为自己梳发髻的仆妇的手劲拉扯得毫无困意,她微微皱着眉心,瞧着面前的铜镜里的自己。
    见明灿微微皱眉,仿佛有些无奈的模样,一旁的侍女笑着同她说话,帮明灿转移话题。
    只见侍女瞧着铜镜中的明灿,发自内心地笑着赞叹道:“大小姐生得可真漂亮。”
    闻言,另一个侍女亦点头,笑着说道:“是啊,之前京城中便有议论纷纷,说大理寺卿家的大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只是那时候小姐年纪小,大人不许外面的那些人浑说,怕影响小姐闺誉。如今小姐已经及笄,算是个大人了,想来以后第一美人的声名会更盛……”
    听着身旁的两个侍女的话,明灿只是瞧着面前的铜镜中的自己的面容,浅浅笑了一下,未曾言语。
    仆妇正在为明灿簪上这个季节格外娇贵的芙蕖,只见初初长成,貌美清艳的女郎,在铜镜中与开得正秾丽馥郁的花朵花面交相映,美得惊鸿,惊人魂魄,而教人移不开眼眸。
    当仆妇为明灿梳好发髻的时候,整个房间中的人,皆寂静了下去,静得落针可闻。
    而看着铜镜中的倒影,明灿不自觉抬手,抚了抚自己盛妆之下,清丽明艳,照人的面容。
    不知缘由的,明灿瞧着自己,亦有些出神。
    一晃十年过去,如今,她已经长大成人了。
    瞧着铜镜中芳华初绽,亭亭玉立的貌美少女,明灿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秀致动人的眉眼。
    怎么会这般神奇,她既像自己的父亲,又像自己的母亲。
    明修远与许禾早已没有了关系,更是十多年未曾再见。
    可是,他们却还是因为她,而在这个世界上,仿佛有着最后一缕抹不去的联系。
    她是他们失败的婚姻的墓志铭,是难以抹去的标记。
    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娘亲会想起自己吗?她有了新的孩子,又许多年不曾见过她,还会不会想她?
    明灿这般自心中默默想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沉重下去。
    仿佛觉察到忽然之间,明灿情绪的黯然,瞧着身旁的小姐铜镜中的面容,侍女不敢高声语似的,轻声问道:“小姐,时辰要到了,您在想什么?”
    闻言,明灿回过神来。
    她的神情恢复如常,听到侍女的提醒,她只是摇首笑笑,然后准备起身:“没什么。”
    ……
    明灿的及笄礼上,她梳着惊鹄髻,发髻上佩戴着一朵绯色的芙蕖,一套红玛瑙头面,一对珍珠流苏簪,身着一袭棠色大袖礼服,妆容明艳,一露面,便惊艳全场。
    禁足了一个月,方才被放出来不久,心情一直不好的明嫣坐在席间,瞧着明灿,嫉妒得眼睛皆有些发红。
    见明灿要经过自己身旁,去及笄台上,明嫣的眼眸转了转,眸色有些沉了下去。
    等到明灿经过明嫣身旁时,趁人不备,明嫣伸脚,想要绊明灿。
    只是,对明嫣这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骄纵任性的嫡妹,明灿已经甚是有经验。
    早有防备的明灿微微侧身,脚步轻轻避开明嫣身旁。
    这下,有些着急的明嫣继续伸脚,坐得不稳,反倒自己险些摔了个跟头,立时惹来一旁的明柔,轻轻的一声嘲笑。
    因为年纪尚小,与府中女眷们坐在一起的明轩见到此情此景,故意明知故问,对明柔装傻地笑着问道:“姐姐,你在笑什么啊?”
    听到明轩这般问,明柔以帕掩口,复又轻轻笑了一声,心情甚是愉悦一般,笑吟吟地回答:“我笑有个人是笨蛋,总是做些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瞧着教人发笑,活脱脱便是个笑话。”
    从来不晓得何为“忍气吞声”的明嫣闻言,立刻站起来,便要对明柔发作:“明柔,你!”
    不想教明嫣与明柔毁了今日明灿的及笄宴,惠安郡主一把拉住明嫣,然后冷眼,带了几分警告地瞧了明柔一眼,转头,对前来的宾客女眷解释:“孩子们关系好,玩闹呢。”
    明柔对明嫣毁掉明灿今日的及笄宴喜闻乐见,瞧见平日里不着铅华的明灿,今日盛妆之下竟那般光彩耀人,她心中早已锐利的猫爪在挠似的难受。
    此时此刻,见惠安郡主阻拦明嫣,警告自己,晓得教明嫣这个没头脑的破坏明灿的及笄宴是没戏了,明柔收回目光,面上恢复了假惺惺的温柔的笑,若无其事的模样。
    在众人赞叹的目光中,明灿唇角微扬地走到及笄台上,向父亲母亲端庄行礼。
    温婉温柔的惠安郡主与明灿一起到了及笄台,此时正在为明灿簪发,诵读及笄颂词。
    一切顺遂地完成,这代表,明灿以后便不是孩童。
    而是可以婚嫁的女郎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万字肥章,有二更哦>3<,二更21:00更新~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