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69章

    吴雅身边伺候的大力太监第一时间挡在娘娘身前?。
    “这不是从前?宜妃养在畅春园里的雪团吗?这狗怎么回事?看着不大对劲。”
    随侍在一侧的畅春园奴才咕哝道。
    “娘娘, 这狗看着有古怪,您和兰翠先离开这,奴才们来对付!”
    小安子?领着一众身手不凡的大力太监拿着棍子?朝那松狮犬围了上去?。
    此时不知?是谁惊呼一句:“不好, 这狗像是狂犬症!”
    众人一听是狂犬症, 纷纷吓得四散逃开, 毕竟狂犬症能要命, 几乎是绝症。
    吴雅身边的奴才们虽然也发怵, 但仍是壮着胆挡在了娘娘身前?保护。
    只见那疯狗动作敏捷,撒腿间左突右冲, 竟灵巧避开阻拦的奴才们,朝着吴雅飞奔而?来。
    吴雅此时身上压根没有任何防身的利器,顿时惊的捂着肚子?准备跳进湖里躲避。
    身后疯狗的喘息声和狂吠声简直就在耳边,吴雅吓得面色煞白。
    “额娘小心!”
    一道稚嫩的声音乍然响起?。
    吴雅一回头,竟看到太子?飞扑向那疯狗。
    可恶,太子?身边那些?奴才该死?!竟也不知?拦着他?,这些?狗东西肯定贼心不死?, 巴不得太子?出事!
    吴雅又惊又怒, 眼看着太子?抓住疯狗的后腿,被那疯狗狠狠咬住手腕,她顿时目眦欲裂。
    “太子?!!”吴雅拔下?发簪, 狠狠戳进那疯狗脑袋,贯穿了狗脑袋。
    “速传太医!!”
    此时吴雅吓得挽起?太子?的衣袖, 但见两排獠牙血印几乎深可见骨。
    吴雅心疼的直落泪,赶忙清理他?的伤口。
    方才情急之下?, 她竟听到太子?唤她额娘, 而?非德额娘。
    此时太医也匆匆赶来,一个?个?看过疯狗之后, 却是面面相觑,只说太子?服药之后,若百日内不出现恐水怕光的症状,即可无碍。
    吴雅早就习惯了这些?秉承少做少错,不冒进的咸鱼太医不作为,顿时气的面色铁青。
    “晋代?道教学家?葛洪的《肘后备急方》有云,若为猘犬所伤,可取此猘犬脑髓液敷于伤口以毒攻毒,尔等立即用此方救治!”
    在更有效的狂犬疫苗出现之前?,用咬人的疯狗脑髓液治疗狂犬病是民间最立竿见影的偏方。
    这种偏方的原理是通过在体外敷疯狗脑髓液,从而?引发人体免疫反应,抵抗狂犬病毒。
    只是这偏方太过激进和极端,磨洋工的太医院压根不敢在皇子?龙孙身上尝试。
    毕竟一旦出错,就是灭九族的死?罪。
    若用固定的方子?治疗无效,即便龙颜大怒,最多?只会让救治的太医陪葬,而?不会株连九族。
    死?一人还?是死?九族,太医们还?是拎得清的。
    太医们哪里会不知?道这偏方,但是太医院里所有的药方都需备案,备案册里没有这种偏方记录,没有就不能冒用,否则是诛九族的死?罪。
    吴雅看到那些?太医还?在装死?,顿时气得把药箱夺到手里。
    “你们只说如何取脑髓液,本宫自己让人救治,如此就与你们无关。”
    这才见一个?老太医站了出来,吴雅本想亲自操刀,却被疼的面色煞白却不曾掉泪的小太子?抓住了手腕。
    “德额娘,狂犬症会传染,您身怀小公主?,不能鲁莽,让…让奴才们来即可。”
    “没事,你先服下?麻沸散,额娘很快就好了,别怕。”
    小太子?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只笑中带泪摇头。
    吴雅无奈唤来最胆大心细的小安子?,让他?取疯狗的脑髓液替太子?敷伤口。
    小安子?在太医们的指导下?,很快就取出那疯狗的脑髓液,涂抹在太子?伤口上。
    此时穿着上朝衮服的皇帝也疾步而?来,看到一地的血水,再看到心爱的女人眼泪盈盈看着他?,皇帝顿时龙颜大怒。
    “查!有关人等统统杀!”
    梁九功和畅春园太监大总管崔玉树吓得浑身都是冷汗,战战兢兢匍匐在地上。
    万岁爷的意思,就是查到但凡与这疯狗有关之人,哪怕是路过摸一把疯狗之人都要死?。
    万岁爷甚至懒得细查,而?是宁可杀错。
    这边厢皇帝正在气头上,忽而?李德全来报,说佟妃娘娘前?来。
    吴雅此时压根没心思管皇帝的烂桃花,只让小安子?将太子?背回去?。
    吴雅忧心忡忡回到狮子?园,就气的将伺候太子?的奴才统统打发走,又将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小春子?和小夏子?,袭香嬷嬷,清荷等人安排到太子?身边贴身伺候。
    皇帝虽然懒得查,宁愿杀光所有与那疯狗有交集之人,但吴雅却想揪出幕后黑手。
    今日整件事都透着古怪,那疯狗仿佛会认人似的,竟然避开小安子一众奴才们,径直冲向她。
    她从前从未见过这条狗,为何这狗不去?攻击别人,反而?好像只攻击她?
    吴雅倏然心下?一沉,她想起?训猎犬的法子?,甚至是后世专门用途的犬类都会专门训练,接受特定的指令。
    倘若有人故意拿带着她气息的物件来训练狗,让狗一嗅到她的气息就咬她呢?
    可自从她当上皇帝女人之后,她的东西都有专人管理,少一件都要追责,即便是破损不用,也有专人销毁,以防被心术不正之人拿去?行巫蛊厌胜之术。
    此时吴雅忽然想起?曾经给万琉哈氏和章佳氏、戴佳氏的孩子?绣过肚兜、可那肚兜都清洗过才送去?,压根不可能留下?她的气息。
    吴雅一时间没了头绪,此时兰翠端来一盏花茶,吴雅盯着兰翠身上的宫女服若有所思。
    她想起?早年间,在乾清宫当差之时,她和万琉哈氏还?有章佳氏三人同住,关系好的甚至会互相换衣服穿。
    后来她离开乾清宫,因乾清宫伺候的宫女穿的衣衫与别宫有所区别,于是吴雅将自己的衣衫分给了万琉哈氏和章佳氏二人。
    她记得刚穿来之时,自己的香囊被换到了章佳氏身上,而?她身上戴的香囊,始终都认不出到底是万琉哈氏还?是章佳氏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将香囊留给了章佳氏,于是她焦急的让兰翠亲自回紫禁城,悄悄查探敏嫔是否还?收着那香囊,若还?收着,就让敏嫔无需声张。
    吴雅又附耳在兰翠耳畔,兰翠先是一惊,继而?面色凝重,点头离去?。
    此时皇帝也匆匆赶来,还?带了一众太医给她诊平安脉。
    待到太医诊脉之后,吴雅让奴才们都下?去?,期期艾艾含泪坐在了皇帝的怀抱。
    皇帝知?道她在故意撒娇,可他?很受用。
    “玄烨,我想回紫禁城,可能要杀个?人…要不还?是不杀了,让她生不如死?活着可好?”
    “好,可要朕动手,你不必费心这些?琐事。”
    吴雅顿时止住娇滴滴的假哭声,她被皇帝的回答吓着了,却又感动至极。
    他?甚至都不问她要杀谁,竟一口答应。
    “你…都不问我想杀谁吗?万一杀错你的小桃花呢…”
    皇帝嗤笑一声,忽而?捏了捏她腰间软肉。
    “朕的桃花正在朕怀里当嘤嘤怪。”
    嘤嘤怪是吴雅嘲笑胤禛哭鼻子?的,没想到被皇帝现学现用来嘲笑她。
    “嘤…”
    吴雅被皇帝摸着腰间软肉,忍不住酥痒的嘤咛出声来。
    “万岁爷就不好奇幕后黑手是谁?”
    吴雅才不相信英明如皇帝,会看不出那疯狗的猫腻。
    “左不过是后宫里的龌蹉事,朕已交给表妹处理,若朕再插手,将做实表妹无能,无法料理后宫之事,她被朕打了脸面,又该到你跟前?拱火,烦人!”
    吴雅忍不住憋笑,原来皇帝是担心他?插手后宫之事,会让丢面子?的皇贵妃到她面前?诉苦,觉得皇贵妃啰嗦很烦人。
    “后宫将不会出现新面孔,表妹会将那些?女人管好,你别操心。”
    “吴雅点点头,又与皇帝说了几句体己话,就准备去?照料太子?,却被皇帝抓住不让她去?。
    吴雅知?道皇帝担心狂犬病会传染,她毕竟还?怀着孩子?,于是乖乖的不敢再提去?看太子?。
    她准备第二日一早,就回紫禁城一趟,经过一夜的发酵,大鱼该沉不住气了。
    此时李德全来报,说佟妃娘娘来了。
    “呵…没有佟妃了,立即将她退回佟家?。”
    吴雅惊的抱紧皇帝,他?说的是退,而?非送,嫔妃被皇帝退回娘家?简直是奇耻大辱,佟妃丢了家?族脸面,估摸着回去?也活不成了。
    将嫔妃退回娘家?,比废黜和逐出紫禁城,甚至直接杀了她,更为羞辱。
    吴雅此刻甚至在庆幸自己得到皇帝的宠爱,不会面对如此践踏自尊的奇耻大辱。
    皇帝安慰她一番之后,竟早早的就开始给小公主?胎教。
    吴雅在皇帝字正腔圆的之乎者也里,睡得那叫一个?香。
    却说敏嫔听了乌雅姐姐身边奴才的耳语,立即让奴才去?库房里取出姐姐从前?在乾清宫里当差用过的旧物,送到了景仁宫里。
    而?这边厢定妃也得了消息,她头一回慌乱的打翻手里的茶盏。
    她没料到乌雅氏竟然这么快查到旧衣,此时定妃屏退左右,打开了一个?紫檀木的箱子?。
    对着箱子?里的旧衣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午膳之后,万琉哈氏就派人将旧衣一并送到了景仁宫里。
    晚膳之后,万琉哈氏和章佳氏二人被请到了景仁宫。
    今儿皇贵妃和两位贵妃,荣妃惠妃都齐聚在了景仁宫正殿里。
    皇贵妃沉着脸,罕见拍了桌子?。
    “本宫惊闻昨儿德贵妃在畅春园里被疯狗袭击,幸而?母女无恙。”
    “那疯狗是宜妃从前?养在畅春园的,只不过宜妃早就薨了多?时,也怪不到她头上。”
    “只是…这狗养在畅春园里,怎么还?只逮着乌雅氏袭击?真是奇了怪了。”
    贵妃钮祜禄氏本就与乌雅氏是姻亲关系,自是明白了今儿乌雅氏怕是要开杀戒了,她也乐得借花献佛,铲除异己。
    于是钮祜禄贵妃也开始帮腔道:“如此稀奇的疯狗倒是世所罕见,只不过皇贵妃这么一说,倒是让臣妾想起?从前?去?木兰秋狝之时,家?里的猎狗都分抓兔子?还?是獐子?的,亦有专门训练来捕狐狸和老虎、梅花鹿的猎犬。”
    “左不过就是有人用动物的气息专门训练猎狗,让猎狗只会对熟悉气息的动物袭击而?已。”
    此时皇贵妃适时冷哼了一句。
    “钮祜禄妹妹说的极为有理,只不过乌雅氏头一回去?畅春园那疯狗就发狂只追着她咬,显然是训练许久。”
    “估摸着是有人用德贵妃的贴身之物来训练疯狗,其?心可诛!”惠妃那拉氏帮腔道。
    “是啊是啊,训狗岂是一朝一夕,此人定居心叵测,蛰伏许久。”荣妃跟着说道。
    “宫里高阶的嫔妃身周物品都有专人看守,销毁也会由多?人监督,且必须登记在册,一查便知?。”
    此时吴雅发话了:“诸位姐姐,臣妾无能,就是查不到可疑之处,才来请皇贵妃做主?的。”
    “臣妾思来想去?,想起?从前?在乾清宫当御前?宫女之时,曾经与定妃和敏嫔二人互换衣衫,故而?今日才打扰这二位妹妹将臣妾旧衣送来,免得旁人怀疑二人。”
    “二位妹妹,这旧衣,本宫今日就当着诸位姐妹的面收回来,免得今后被人盗走做坏事,回头连累你们二人有口说不清。”
    “现在,就请二位妹妹打开箱子?吧。”
    万琉哈氏和章佳氏昨儿就得了景仁宫的消息,让将乌雅姐姐的旧衣放在箱子?里锁好再送来。
    箱子?的钥匙二人自己保管,此时二人打开箱子?,取出两身一模一样?的旧衣,又在众人面前?摊开。
    此时万琉哈氏却诧异的咿了一声。
    “这件衣衫并非是臣妾藏的那身,臣妾曾经担心与敏嫔姐姐的衣衫拿错,在袖子?里衬,用药水儿印了朵与衣衫同色的丁香花儿。”
    “啊…为何臣妾的衣衫会到敏嫔妹妹箱子?里。”
    此时万琉哈氏忽而?抓住敏嫔手里那件袍子?袖口惊呼道。
    章佳氏愕然看向万琉哈氏,她原本不知?乌雅姐姐为何忽然与万琉哈氏疏远了许多?,这些?年来,她与万琉哈氏依旧情同姐妹。
    二人的孩子?也时常会一起?玩耍,今日她才发现原来乌雅姐姐早就发现了万琉哈氏究竟是什么东西,所以才会刻意疏远,还?明里暗里暗示她别和万琉哈氏走得太近。
    她甚至想逼死?她!
    二人今日只需证明乌雅姐姐的旧衣尚在即可,若她不说,谁会看到那融在衣衫颜色里的痕迹?
    此时章佳氏失望透顶,万琉哈氏换走她的衣衫,甚至不仅仅是为自保,而?是想让她当替罪羊横死?!
    而?吴雅此刻也失望至极,念在曾经的姐妹情份上,她虽刻意疏远万琉哈氏,但却从不曾主?动挑衅或针对她。
    若万琉哈氏只是换了章佳氏的衣衫,只求自保,吴雅今日甚至想过只敲打敲打她即可,可她却对清婉动手了,这是吴雅无法容忍之事。
    此时章佳氏忽而?冷笑一句,又道:“巧了,这件衣衫还?真是臣妾的,臣妾昨儿把衣衫送来之前?,在衣衫上涂抹了些?夜光粉末。”
    “请将殿内烛火吹熄,臣妾此身即可分明。”
    随着店内烛火熄灭,众人在昏暗中看到一件散发荧光的衣衫。
    待烛火再次通明,万琉哈氏依旧镇定自若,她早就料到乌雅氏虚张声势定有猫腻,正要开口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证据扭转乾坤,忽而?看到乌雅氏身边的奴才拿着个?浑身满是银针的大肚子?布偶。
    彩玉和兰翠将搜查定妃和敏嫔居所的消息禀报给皇贵妃。
    奴才们搜查的极为仔细,凡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劈开了。
    最后搜索许久,才在定妃寝宫一个?看似不起?眼衣柜暗格夹层里寻到一个?浑身插满长针的大肚子?布偶,那布偶上还?写着德贵妃的生辰八字。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我的!”
    万琉哈氏一口断定,她从不屑也不敢用厌胜之术。
    皇帝最忌讳有人行巫蛊厌胜之术,万琉哈氏从卑贱的小宫女一路摸爬滚打,靠着自己爬上妃位,她素来只相信事在人为,从不相信鬼神之说。
    此时万琉哈氏气定神闲,正要有理有据反驳,忽而?看到端坐在左侧的乌雅氏手里在把玩一个?做工精巧的小木鱼。
    那是!!她来景仁宫之前?塞给小十二解闷磨牙的花椒木小鱼。
    此刻她终于慌了神,含泪点头:“是!是臣妾猪油蒙了心,是臣妾嫉妒德贵妃得宠,所以用了贵妃旧衣,做布偶诅咒贵妃母女。”
    死?到临头,万琉哈氏仍在避重就轻,选择莫须有的诅咒罪名,却依旧不敢承认那疯狗与她有关。
    吴雅收起?手里的小木鱼,忽而?无奈的摇摇头,她早就知?道万琉哈氏会选择担下?她不曾做过的诅咒之术。
    毕竟这节骨眼上,她若都承认,估摸着万琉哈氏一族都将灰飞烟灭。
    但这不重要,她必须将万琉哈氏拉下?马,可她身后是皇帝,所以今日她才兵行险招。
    方才兰翠拿出诅咒布偶之时,皇贵妃都慌神了,显然皇贵妃不想得罪万琉哈氏身后的皇帝。
    若没有那布偶,皇贵妃肯定会大事化小,尽快息事宁人。
    显而?易见,万琉哈氏镇定自若的姿态说明她已有反杀后招。
    可吴雅偏不给她机会出招,她要用让所有人都信服且证据确凿的厌胜之术,让万琉哈氏万劫不复。
    “这…厌胜之术兹事体大,不如等万岁爷回来再处置万琉哈氏?”皇贵妃的语气带着不安。
    “不必了,臣妾就是带着万岁爷的旨意来的,万岁爷发话了,将定妃打入冷宫,好生伺候,务必让她长命百岁。”
    “另外,将十二阿哥送到慈宁宫给苏麻喇姑照料。”
    “吴雅玛琭!!有事冲我来!放过小十二!你还?是将我赐死?吧,求你别把小十二送去?慈宁宫给奴才抚养!”
    万琉哈氏方才听到自己被打入冷宫都未曾落泪,此时却是吓得泪流满面。
    小十二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更是万琉哈一族的荣光。
    他?是皇子?!怎么能交给苏麻喇姑一个?奴才抚养!他?肯定会被教养成废物,就像养在太后膝下?的五阿哥那般沦为庸才!
    乌雅氏此举,简直杀人诛心!
    皇贵妃听到乌雅氏说是表哥的意思,暗自松了一口气。
    此时敏嫔含泪说要与昔日好姐妹万琉哈氏说几句体己话,众人看她伤心欲绝的模样?,再回想敏嫔平日里对万琉哈氏情同姐妹,可今日却被如此背刺,顿时唏嘘不已,纷纷离去?。
    此刻殿内只剩下?吴雅和敏嫔站在万琉哈氏面前?。
    “呵呵呵呵…乌雅姐姐好手段,也不知?万岁爷若知?道你这般蛇蝎心肠,搬弄黑白,会不会后悔自己宠幸了一个?蛇蝎美人。”
    “你用小十二的性命威胁我,我已认下?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为何你连蹒跚学步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你敢用小十二和万琉哈氏一族的性命和荣耀起?誓吗?你发誓那疯狗与你无关!”
    “呵…是或不是又如何?反正如今我已百口莫辩,只要姐姐能善待我儿,姐姐说是就是吧。”
    “那又如何!这些?事情总与你分不开干系,既然找不到铁证,那本宫就为你量身捏造罪证,你又能奈我何?”
    “本宫知?道你早就拆穿那两件衣衫的秘密,甚至说不定还?准备好反杀的招数,本宫的杀招,从来不是故衣,而?是厌胜之术。”
    吴雅也不藏着掖着,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万琉哈氏触碰了她太多?底线,她不能继续心慈手软姑息养奸。
    “万岁爷绝对不会将十二送到慈宁宫,也不知?姐姐假传圣旨,该当何罪。”
    “万岁爷,臣妾有冤难诉,既乌雅姐姐要臣妾死?,臣妾即便含冤莫白,也甘愿赴死?。”
    此时万琉哈氏忽而?匍匐在地上,朝着吴雅身后叩拜。
    吴雅呼吸一窒,皇帝来了…
    其?实她今日所作所为,也在试探皇帝对她的底限。
    此刻她紧张咬唇,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皇帝的表情。
    “赐白绫!”
    皇帝低沉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章佳氏第一个?反应过来,以为皇帝因假传圣旨要赐死?乌雅姐姐,顿时吓得匍匐在地。
    “万岁爷,都是臣妾教唆德贵妃,求万岁爷恕罪,臣妾愿意替德贵妃赴死?,求您饶恕娘娘被臣妾唆使之罪。”
    吴雅此时垂着脑袋,依旧不敢转身,却是准备倔强的背对着皇帝跪下?,感恩皇帝赐死?她。
    “罪妃…乌雅氏,叩谢万岁爷隆恩。”
    吴雅含泪曲膝,正要下?跪谢恩,忽而?手腕被皇帝搀住。
    “谁让你诅咒自己和孩子?!哼!”
    跪在地上一脸得意的万琉哈氏和满脸恐惧悲戚的章佳氏,不约而?同瞠目结舌。
    待到万琉哈氏反应过来皇帝要赐死?之人是她之时,她吓得正要惊呼求饶,却被两个?大力太监捂着嘴巴拖了下?去?。
    “敏嫔,晋妃位,晋成嫔为成妃。”
    跪在地上没回过神的敏嫔顿时喜极而?泣,幸亏皇帝没有责备乌雅姐姐,此时敏妃含泪谢恩之后,就跟着奴才们一道退了出去?。
    吴雅仍未转身,不知?该如何面对皇帝。
    方才皇帝已然亲眼目睹她屈打成招,嚣张跋扈的奸妃嘴脸,她甚至假传了圣旨,她哪里还?有脸面对皇帝。
    “还?愣着做甚?你犯错反倒给朕甩脸子??”
    “朕买了沈记汤包和煎包,再不吃就凉了。”
    吴雅捂脸,转身扑进皇帝的怀中,认错态度诚恳:“玄烨,我错了。”
    “我是蛇蝎美人,你还?会继续这般爱我宠我吗?”
    吴雅依偎在皇帝怀里,忐忑询问,甚至害怕的不敢仰头看皇帝的表情。
    “朕也并非善类,何必互相嫌弃?难道朕还?要感激你不嫌弃朕歹毒,与朕长厢厮守?休想!”
    “咿呀咿呀,谁让你谢了…”吴雅娇嗔着抱紧了皇帝的腰。
    “今后若再敢诅咒自己,朕定不饶你!混账!”
    “既看她不舒服,杀了便是,何必如此费心费力做这些?无聊之事,你不嫌累?”
    “我还?假传圣旨了…”吴雅决定主?动坦白从宽。
    皇帝忽而?俯身吻着她的眉眼,发现她眼下?因那些?无聊的算计而?染着疲惫的乌青,顿时不悦皱眉:“下?回记得带上朕的天子?龙佩,如此无论?你说什么,都是谕令圣旨,谁敢不从。”
    皇帝埋怨之后,就将挂在腰间革带那块象征天子?亲临的龙佩,随手挂在她衣襟上,替代?她衣襟上的十八子?手串压襟。
    “会不会太张扬了…”吴雅不安的抚着衣襟上的龙佩。
    “不会。”皇帝不想再讨论?那些?无聊的话题,索性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来。
    吴雅还?在因为自己当奸妃反而?得了天子?龙佩而?惴惴不安,回神之时,皇帝的吻已然压下?。
    “玄烨,小公主?还?没满三个?月呢,不能欢好,你且忍忍。”
    “玛琭…可以再如那晚般…就一回可好?”
    吴雅红着脸点点头,被皇帝打横抱起?,径直入了床榻上。
    此时奴才们也悄悄的入内熄灯。
    昏暗的殿内,来不及收走的两件旧衣还?放在地上,一件散发出柔和的荧光,若仔细看,另外一件旧衣竟然也开始散发出幽幽荧光来。
    第二日一早,皇帝才去?上朝,吴雅就被请到了承乾宫里。
    还?是昨天那些?嫔妃,只不过曾经抚养在定妃膝下?的八阿哥和十二阿哥被抱到了承乾宫。
    此时皇贵妃被奴才搀扶着缓缓落座,皇贵妃振袖抬手间,众人才跟着落座。
    “今儿请大家?来,是想商议商议,养在定妃膝下?的八阿哥该如何处置,万岁爷发话了,十二阿哥送到慈宁宫给苏麻喇姑教导。”
    皇贵妃逡巡了一周,就低头吃茶。
    钮祜禄贵妃已将九阿哥养在膝下?,加上自己的十阿哥,压根不敢再开口多?养一个?儿子?,毕竟紫禁城还?有许多?人没有孩子?承欢膝下?。
    “娘娘,臣妾膝下?已养着九阿哥和老十,这两个?孩子?已让臣妾心力交瘁,臣妾就不凑这热闹了。”
    “是啊,你和德贵妃膝下?都养着两个?皇子?,德贵妃如今又将添一位小公主?,着实不能再费神了。”
    吴雅正想开口将万琉哈氏的十二阿哥养在膝下?,却被贵妃这句话堵死?了她开口的机会。
    于是只能尴尬的低头吃茶。
    荣妃和惠妃最为年长,早已韶华不再,故而?这二人素来人淡如菊,才不会争强好胜。
    此时只剩下?新晋的成妃和敏妃,这二人看到乌雅姐姐低着头,于是也跟着低头喝茶。
    “娘娘,要不还?是您能者多?劳,将八阿哥养在膝下?可好?”惠妃哪里看不出皇贵妃有意抚养八阿哥,于是顺水推舟道。
    吴雅端茶的手轻轻颤了颤,她意识到为何方才皇贵妃要话赶话的将她开口的机会堵死?。
    原来是皇贵妃自己想将八阿哥养在膝下?。
    她记得历史上八阿哥的确曾经被养在皇贵妃膝下?,与同样?养在膝下?的胤禛并称为大小阿哥。
    “既如此,那本宫就勉为其?难了。”
    众人闻言,于是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待到离去?之时,皇贵妃将吴雅留了下?来。
    此时皇贵妃抱着熟睡的八阿哥,忽而?有些?愧疚。
    “玛琭,本宫也是身不由己,家?里让本宫一定要得到一位皇子?抚养,本宫思来想去?,八阿哥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放心,八阿哥今后定争不过胤禛。”
    “娘娘无需愧疚,您能得到一位皇子?承欢膝下?,臣妾打心眼里为您欢喜,也请娘娘您放宽心,好好抚养八阿哥才是。”
    “本宫既将他?抢来,就一定会将这孩子?视如己出。”
    吴雅又笑着与皇贵妃闲聊了几句育儿经,这才回乾清宫。
    皇帝下?朝之后,又带她回了畅春园里养胎。
    吴雅回到畅春园没几日,就听闻八阿哥生母良贵人病故的消息。
    她惊得捂住心口,皇贵妃终于还?是下?狠手杀母留子?了。
    只不过她很是不安,若今后八阿哥长大,知?道自己的亲额娘是皇贵妃戕害,会不会生出怨恨之心。
    ……
    康熙二十年七月十九,今日是胤禛一岁生辰,小家?伙如今走路稳稳当当,说话也利索的很。
    只不过这孩子?除了跟着太子?念书之外,说话总是言简意赅,能说一个?字就不会多?说一句话。
    “奴才苏培盛给贵妃娘娘请安,四阿哥这会刚跟着太子?爷下?学,爷今儿新学了一首诗,说要亲自念给娘娘听。”
    “儿子?给额娘请安~”
    胤禛的声音带着软糯的清冷感,板着脸就像个?酷酷的小孩哥,活脱脱就是皇帝的迷你版。
    “额娘,儿子?今儿新学了《游子?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吴雅欢喜的鼓掌,皇家?的孩子?果然都早慧,一岁的孩子?还?在忍不住尿裤子?的年纪,都能摇头晃脑文绉绉念诗给她听了。
    吴雅听着听着忍不住高兴的落泪。
    “好好好,胤禛念得真好,今儿是你生辰,一会你汗阿玛和你太子?哥要与你一起?过生辰,今儿你还?要抓周,你喜欢什么就抓什么。”
    四阿哥贴身的太监苏培盛眼珠子?转了转,赶忙笑着打趣道:“爷一会捡着方的拿准没错,嘿嘿嘿。”
    吴雅觑了一眼苏培盛,梁九功送来的奴才的确机灵,但年岁尚小,沉不住气,回头她得提醒梁九功敲打教导一番才是。
    吴雅扶着快八个?月的肚子?,牵着胤禛的小手来到布置一新的花厅里。
    没过多?久,皇帝也来了,吴雅看到梁九功手里捧着装玉玺的方盒子?,顿时板起?脸,让兰翠把玉玺悄悄藏好。
    皇帝凝眉,正要发怒,却被乌雅氏一个?吻就哄好了。
    紧接着太子?也来了。
    太子?带来了最心爱的毛笔,放在了放满各种抓周之物的八仙桌上。
    此时皇帝俯身折腰,将胤禛抱到八仙桌上。
    小家?伙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一板一眼像个?小古板,此时端坐在八仙桌上,逡巡一周,最后忽而?转头,抓住了太子?的手。
    “儿子?选二哥。”
    胤禛将二哥的手抓紧,站在了八仙桌上。
    吴雅捂着嘴角哭笑不得,却又忍不住感动,她有孕在身,身子?骨时常不爽利,平日里无微不至照顾胤禛最多?的竟然是七岁的太子?。
    看着兄弟二人感情深厚,吴雅顿感欣慰。
    “再选!”皇帝凝眉。
    胤禛也跟着皱眉,忽而?又笑着抓住汗阿玛的手举了起?来。
    “儿子?也要汗阿玛和额娘。”
    吴雅快被小家?伙萌化了,于是凑上去?抓住了胤禛的胳膊。
    “再选一次。”皇帝依旧不死?心。
    “我们四阿哥都选了世间最珍贵之物,难道万岁爷觉得臣妾不珍贵,还?想选别的不成?”
    皇帝说不过自己的女人,只能无奈摇头,抱着胤禛坐到了饭桌上。
    是夜,吴雅扶着肚子?,坐在了寝宫内的秋千架上,红着脸哄皇帝。
    之前?皇帝知?道她喜欢荡秋千,担心她日晒雨淋,竟然把秋千架挪到了寝宫里。
    只不过如果吴雅早知?道这单纯的秋千架被皇帝开发出羞人的功能,一定不会再玩秋千架了。
    此时吴雅累的依偎在皇帝的怀里,不住的开口告饶:“玄烨,不要了,说好就一回的。”
    “乖,再来一次。”皇帝仍是意犹未尽,缠绵的吻不断落在她身上,温言软语哄着她。
    “下?个?月就满八个?月了…”皇帝忽而?哀怨了一句。
    吴雅愣怔片刻,反应过来太医说八个?月后不能再沾情事。
    看着皇帝委屈巴巴的模样?,吴雅忍不住心软,于是被皇帝连哄带骗,半推半就从了他?。
    炎炎夏日,秋千架带起?习习凉风,倒也惬意得紧。
    ……
    第二日一早,吴雅趁着皇帝去?上朝,悄悄把太子?和胤禛拐出去?玩。
    此时母子?三人正头顶着荷叶,吴雅的鬓角还?簪着朵半开不开的荷花。
    “胤禛你抓紧了丝线,别让螃蟹跑了。”
    “嗯呐。”胤禛揪了揪丝线,继续遛螃蟹。
    “德额娘快看,那莲蓬忒大,我去?摘!”
    太子?浑身都是污泥,俨然成了泥腿子?,此时小心翼翼的走到荷塘里摘莲蓬。
    吴雅又瞧见荷塘边的梨树和海棠果,又领着孩子?们去?摘果子?吃。
    三人摘了果子?,又发现树上有鸟窝。
    苏培盛身手矫健,刺溜一下?爬上树,很快就将一窝鸟蛋抱到主?子?面前?。
    “这鸟蛋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吴雅咽了咽口水。
    胤禛:“……”
    太子?:“……”
    太子?把准备好的表达舐犊之情的诗作咽了下?去?。
    太子?:“看着是挺好吃的。”
    “嘿嘿,那我们烤了吧,苏培盛你再去?荷塘里抓几条鱼,再去?膳房抓两只鸡,看看有没有鹿肉和酥山,小羊羔,一并取来。”
    “你们来生火。”
    于是皇帝赶来之时,就看到一大二小,三只泥猴子?排排坐在火堆前?烧烤。
    也不知?方才都吃了什么,满脸满嘴黢黑。
    皇帝忍不住轻笑一声,折步走到肚大如盆的泥猴子?面前?,夺过她手里烤焦的鹿肉。
    “今儿这么早下?朝啊…不是说要到晚膳才回来?”吴雅心虚的不敢去?看皇帝。
    “朕若不回来,朕的畅春园都被泥猴子?占山为王了。”
    “想吃烤鹿肉?”
    皇帝轻轻抚了抚她的肚子?。
    “想试着烤给你的,试几次都失败了。”
    “朕来。”
    皇帝将鹿肉和鹿肝调味之后,闲庭信步坐在火堆前?烤制。
    早就听说历史上康熙帝烤鹿肉和鹿肝很好吃,可吴雅都没机会陪皇帝狩猎,所以始终没吃到皇帝烤制的鹿肉。
    此时吴雅扶着肚子?,乖巧的坐在皇帝身侧,一手托腮看皇帝为她烤肉。
    随着阵阵馋人的肉香四溢,太子?和胤禛都忍不住围坐上来。
    母子?三人不约而?同咕嘟着口水,伸着脖子?。
    皇帝被三人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于是又让梁九功多?准备些?鹿肉来。
    吴雅越看越饿,终于熬到皇帝烤好,她就迫不及待伸手去?接。
    皇帝却是不慌不忙,分了两串鹿肉和鹿肝交给太子?和胤禛的奴才伺候。
    此时皇帝站起?身,将肉串举起?来,满眼笑意看着他?的馋猫抱着他?撒娇要肉吃。
    估摸着肉不烫嘴了,皇帝才将肉递给已经忍不住在张牙舞爪的女人。
    吴雅早就馋得上头了,嗷呜一口咬住了鹿肝,她顿时眼前?一亮,满足的眯瞪着眼睛狼吞虎咽起?来。
    “玄烨,我明儿还?想吃你烤的鹿肉。”
    “好。”皇帝笑着点头,取下?她衣襟上的帕子?,仔细替她擦掉嘴角的油星子?。
    “今儿这鹿肉勉强算好,待明年秋,朕带你去?北狩,北边的鹿肉最佳。”
    吴雅正吃的欢,含糊不清的应了声好,又把烤肉递给皇帝一道分享。
    吃过午膳之后,太子?就被皇帝赶去?畅春园无逸斋读书去?了。
    小孩哥胤禛自是要跟着二哥一块去?读书,小家?伙还?真是卷王,打小就卷得让人害怕。
    吴雅此时扶着肚子?,又悄悄让兰翠把孩子?们带回去?午睡。
    清朝的皇子?是历朝历代?最苦的皇子?,六岁开始起?早贪黑念书,甚至一年只有自己的生辰和皇帝的生辰,以及除夕才放假,其?余时间都要读书。
    吴雅觉得教育孩子?要张弛有度,既然皇帝当严父,她就当慈母。
    所以她对孩子?们素来宽厚和蔼,偶尔还?会带孩子?们出去?疯玩放松一番。
    原本孩子?们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来温习功课,早上五点到七点上课,七点到九点要被皇帝抽查功课,九点到十一点要写字背书,中午只能歇息两个?时辰。
    紧接着下?午一点到三点要学习骑射,三点到五点皇帝又来抽查今天的功课,直到晚上七点左右,皇帝抽查皇子?们的骑射之后,才能让皇子?们回去?歇息。
    一日内从文到武,从凌晨三点到晚上七点…可怜的孩子?们整整十六个?小时都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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