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68章

    嘭的一声巨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湖蓝身影飞扑到冰面上?。
    此时吴雅气喘吁吁,满眼惊恐看着冰下若隐若现的明黄色小小身影, 拼命伸手?敲打结实的冰面。
    这冰面少说有二十公分厚, 她的手?打的生疼, 但却愈发焦急, 拼命捶打着。
    “都死了吗!快来救人!今日若太子有事, 尔等都要陪葬!”
    吴雅扯着嗓子怒吼,接着又继续拼命捶打冰面。
    此时奴才们才纷纷跳下来帮忙, 不消片刻,冰面就被打碎,显然这些人都在眼睁睁等着太子死。
    吴雅咬牙切齿,将奄奄一息面色惨白的小太子紧紧搂在怀里。
    “传太医!!”
    此刻吴雅焦急的给小太子按压心肺,做人工呼吸。
    直到小家伙吐出?几口水,抱着她的脖子伤心啜泣,她才气喘吁吁的抱紧小家伙。
    “太子别?怕, 我在这, 谁都不能欺负你,别?怕。”
    吴雅轻轻拍着小家伙发颤的后背,温声安慰道?。
    “今日伺候的奴才, 统统到慎行司领三十板子,若再出?现此等疏忽, 杀!”
    吴雅本就是宫女出?身,所以很少随意打杀身边的奴才, 可今日她却破了例。
    只?因她必须要让身边伺候的奴才知道?她对太子的真实态度。
    回到景仁宫之时, 皇帝正挽着袖子,拿着锅铲从?小厨房里出?来。
    吴雅担心挨骂, 拔腿就往后殿狂奔。
    可皇帝却并未责备她没照顾好太子,而是将做好的饭菜带到后殿给太子吃,又拽着她去?换了一身衣衫。
    似乎皇帝对他?的子嗣淡漠极了,难道?帝王对自己的子嗣都是这般天家无父子,只?有君臣尊卑的威严吗?
    吴雅不想冒昧指摘和干预皇帝的育儿方式,毕竟皇帝的眼界和谋略比她高远,于是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教导孩子。
    打从?这日开始,后宫众人都知道?景仁宫对太子的真实态度,再无人敢对太子落井下石。
    而皇贵妃本来还在忐忑,可皇帝表哥却并未苛责她半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也渐渐想明白表哥对储君的真实意图。
    皇贵妃是个蕙质兰心之人,瞬间就想明白这当中?的弯弯绕绕,乌雅氏的谋算比她深远,她将太子教导好,今后手?里就有两个皇子。
    万一今后胤禛出?了什么岔子,还能握紧太子这张底牌。
    皇贵妃不禁感慨,没想到乌雅氏跟了表哥之后,也愈发老谋深算,她愈发自叹不如。
    小太子许是惊吓过度,回来就开始发烧和梦魇,吴雅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两日,小家伙才恢复气色。
    后日是吴雅回娘家省亲的日子,吴雅担心小太子一个人在紫禁城里有危险,于是斟酌许久,准备带着太子一起出?宫。
    可在去?之前,她还要好好给皇帝吹吹枕边风,皇帝许久都没带她出?宫玩儿了,她想央着皇帝带她出?去?玩。
    是夜,皇帝简直喜出?望外,她前所未有的主动。
    皇帝甚至解锁了许多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福利。
    她面子薄,从?前无论?他?怎么哄她,她都耍赖不愿意。
    可今晚她却主动极了。
    此时吴雅扶着老腰,取来两个软垫,垫在腰下,又将双脚抬高,放在了皇帝的肩上?。
    “在做什么?”
    “人家都说事后这般…能多承些雨露,增加受孕机会。”
    吴雅其实也不知道?这种道?听途说有没有根据,但她今晚如此卖力,如果还不能怀上?孩子,那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孕不育了。
    此时她忽而又懊恼的扶额,她忽然想起来所谓的前七后八,月事前七天和后八天是安全期。
    “呜呜,浪费了,过几日再战!”
    皇帝见她如此迫切想要怀上?他?的子嗣,感动之余却心虚的垂下了眼帘。
    他?已服下避子药,她此生都不会再受累孕育子嗣。
    此时听到她说要过几日再要她,皇帝着急了,他?哪里肯依,他?几乎一日都离不开她,哪里能忍受过几日才能要她。
    皇帝瞬间将那碍事的软垫子挪开,纵着自己再次与?她缱绻缠绵起来。
    “玛琭,朕的雨露只?给你,别?急…”
    “玄烨,后日我要带太子一起回娘家省亲,听说后日护国?寺附近有庙会,可热闹了,你还没带我去?那逛过呢。”
    “好,后日带你去?。”皇帝沉了沉身,俯身与?她继续拥吻。
    皇帝这几日都在忙着北边渐渐狼烟四?起的乱局,吴雅不想让皇帝费心陪她回娘家,于是与?皇帝约好酉时接她去?逛庙会之后,就早早出?宫回了娘家。
    小太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出?紫禁城。
    德额娘家里人一个个看着都面善,此时小太子有些紧张的抓住了德额娘的袖子。
    吴雅看出?太子紧张,于是将四阿哥抱到太子怀里,让他?陪着四?阿哥缓解尴尬。
    “锅…”
    四?阿哥忽而奶声奶气的唤了一句。
    “是二哥,二哥,不是锅。”太子笑着纠正道?。
    吴雅将花椒木做的磨牙小玩具塞给胤禛,就让奴才们带兄弟二人去?院子里玩会儿。
    家里在商量今年秋天的两场婚事。
    她弟弟白启的婚事定在八月十一,而她大妹妹玛颜珠的婚事定在八月十八。
    前后脚只?差了十日,这几日家里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吴雅身为贵妃,自然被家里安排做主婚人。
    其实她心里有预感,即便她不主动提,皇帝也会亲自主持她弟弟妹妹的婚事。
    她未来的弟媳早就开始打理家里的琐事,嫁过来就能开始当掌家主母。
    富察家嫡支一脉的女子多入宫为妃或者嫁入宗室,所以家族都是按照嫔妃的标准来培养女儿,差不到哪里去?。
    期间吴雅的玛法和阿玛也悄悄问过她为何要抚养太子,吴雅只?推说她生不出?孩子,多一个孩子傍身也好筹谋。
    玛法和阿玛竟高兴的夸赞她有智谋。
    吴雅并没有解释太多,至少家里人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心安理得?接受太子当她的养子。
    小太子出?宫之后愈发欢脱了,几乎疯玩了一整日。
    晚膳过后,当小太子踏上?回宫的马车之时,却发现汗阿玛正穿着微服,坐在马车里看折子。
    “太子,奴才帮您换一身衣衫。”
    梁九功手?里捧着一身月白的常服,将太子领到后头的马车里换衣衫。
    待到太子离开之后,吴雅熟练的从?马车暗格里取出?一身正红色的短褂子,外罩毛领的夹袄换上?。
    此时皇帝忽然打开了放在矮几上?的食盒,将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血燕羹放到她面前。
    “先吃了再去?逛庙会。”
    “臣妾在家里都吃过了……”吴雅低着头,语气虚得?慌。
    “呵呵!”皇帝舀一勺雪燕羹递到她嘴边。
    她有个坏习惯,若要去?逛街,一定空着肚子不愿意多吃饭,然后在路边摊吃一堆乱七八糟的小吃,回来之后指不定又要肚子疼。
    别?的都好商量,唯独她这个臭毛病,皇帝从?来不惯着。
    吴雅知道?皇帝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于是只?能乖乖的将整碗雪燕羹吃完,这才见皇帝沉声下令出?发。
    马车距离护国?寺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就被拥挤不堪的人群堵得?寸步难行。
    皇帝下了马车,习惯性的将四?阿哥放在肩上?坐稳。
    吴雅扯了扯皇帝的袖子,皇帝嗯了一声,单手?将胤礽放在另一侧肩上?。
    人潮如织,但她们一家四?口身周总能与?人群隔开间隙。
    此时躲在暗处的便衣侍卫们却是一个个紧张的拱卫在万岁爷和娘娘身周,随时隔开人群。
    吴雅则被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吸引,简直目不暇接,时不时的买些新奇的小吃尝鲜。
    她还趁机悄悄的给兰翠安排了任务,不准梁九功今晚再用那难吃的药盐荼毒皇帝。
    此刻小太子坐在汗阿玛的肩上?,笑眯眯抓着一串糖葫芦吃着,时不时也给馋嘴的四?弟尝尝糖衣。
    短短的几百米巷子竟然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走到尽头。
    “下回咱趁着人少的时候再来吧,今儿还有好几条巷子没挤进去?呢,可惜了。”
    吴雅尝了半块刚出?锅的小酥肉,等了一会,才将剩下的半块小酥肉塞到皇帝的口中?。
    “好吃吗?我尝着可酥脆了。”
    “好吃,再来一块尝尝。”皇帝眉眼染着笑意,侧首与?她对视。
    跟在身后的梁九功都没来得?及拧开药盐的盖子,就被兰翠一把夺过。
    “人家一家子好好地,你偏要在这时候扫兴做甚!装什么大尾巴狼!”
    梁九功挠挠头,只?能悄悄抓住兰翠的袖子,再不敢吭声。
    一家子又在六必居吃了宵夜才回宫。
    幸亏有嬷嬷帮着伺候两个孩子,此时吴雅沐浴更衣之后,就累的斜躺在软榻上?懒得?动。
    再看皇帝,依旧坐姿端方雅正,明明他?今晚扛着两个孩子走了一路,应该比她累才对。
    “过来练字。”
    吴雅听到皇帝让她练字,顿时皱起脸来。
    自从?她时常在写给皇帝的小情书里写错字,甚至连她自己四?个字的名字都能写错两个半之后,皇帝终于下定决心督促她好好写字。
    从?前日开始,吴雅每晚都必须练习写一百个汉字,还得?交给皇帝审阅。
    “玄烨…要不先欠着成不,我今儿脚都走麻了。”
    吴雅最怕皇帝让她练字,皇帝教导她扫盲的时候,与?平时温柔款款的模样大相径庭。
    甚至她写错字,皇帝还会用小竹枝打她的手?心。
    “不行!”
    “哦~~”
    吴雅期期艾艾的坐到书桌前,皇帝将蘸好墨汁的毛笔塞到她手?里,纠正她握笔的姿势。
    吴雅开始苦着脸,默写三字经,可写着写着,她的字迹开始从?勉强能看沦为鬼画符,
    就连勉强能看明白的几个字,有一多半还是缺胳膊少腿的错别?字。
    其实也不怪吴雅,她写的是简体字。
    繁体字的笔画多还不好记,她宁愿一辈子用满文写字。
    此时吴雅涂涂改改半天憋不出?下一句,最后耍赖的把笔一搁,坐到了皇帝的怀里。
    皇帝正在埋头看密折,下意识将她搂在怀里,抬眸看向书桌上?的宣纸。
    “……”
    “再练一张。”
    “玄烨,我知道?你嫌弃我没文化?,粗俗,不会舞文弄墨,琴棋书画,可我不喜欢这些。”
    吴雅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准备和皇帝摊牌。
    “呜呜呜你就是嫌弃我。”
    “谁敢嫌弃你,只?是今后胤禛瞧见他?额娘写自己的名字乌雅玛琭,四?个字都能错三个半,免不得?会被人嘲笑他?额娘大字不识。”
    皇帝总能精准戳到她的痛楚,吴雅顿时来劲儿了,于是再次坐回了书桌前。
    皇帝见她开始认真写字,于是边替她研墨,边低头继续看密折。
    再抬头之时,宣纸上?工工整整写满了她的名字,还有他?的名字。
    很好,乌雅玛琭四?个字终于写对了三个,他?的名字爱新觉罗玄烨,写对了一半。
    此时吴雅忽而吓得?捂嘴嘴角,赶忙将皇帝的名字涂掉。
    “哎呀不好了,写错皇帝的名字要砍头的,呜呜呜,你别?看,我再练练。”
    皇帝被她欲盖弥彰销毁证据的迷糊样子气笑了。
    于是取来宣纸,握住她的手?开始亲自教导她写字。
    吴雅被皇帝握住手?背,初时还有模有样的认真练字,可随着皇帝的半个身子压下,她开始心猿意马。
    于是蔫坏的往后挪了挪腰。
    “别?闹…”皇帝顿时绷直身子,哑着嗓子低声道?。
    “是臣妾写的不好吗?还是做的不好?嗯…”
    吴雅又挪了挪腰,感觉到皇帝的呼吸开始紊乱,她反而又开始乖乖的继续写字。
    皇帝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她就是在故意撩拨他?。
    但他?偏就对她的美人计无计可施,只?能乖乖中?计。
    吴雅正在假装练字,忽而被皇帝打横抱起,径直朝着床榻走去?。
    “不练了?臣妾还想发愤图强多练会呢。”
    “嗯…练别?的…”
    皇帝三两下就褪去?阻隔二人的衣衫,与?她拥作一团。
    门外,梁九功伸着脖子,看敬事房的太监在彤史册上?记录德贵妃侍寝的记录。
    一整页的记录都是德贵妃侍寝,德贵妃俨然一枝独秀霸宠许久。
    可德贵妃承再多的雨露又如何?她压根就生不出?孩子来,真真是可惜了。
    皇帝今日估摸着也累的够呛,要了两回之后,就沉沉睡去?。
    吴雅却失眠了,许是今晚在庙会上?喝了一竹筒的奶茶,她一喝奶茶就失眠,可今晚那奶茶着实可口,她没忍住喝多了。
    此时吴雅蹑手?蹑脚起身披衣,准备去?耳房里的浴池,将方才情浓之时被皇帝弄脏的肚兜悄悄洗了,免得?被奴才看到笑话。
    她来到浴池,凑巧看见皇帝今日穿的常服,她记得?胤禛不小心将糖渍沾染在皇帝的天青色荷包上?。
    那荷包是吴雅新做的,皇帝喜欢的紧,走哪儿都必须随身戴着。
    反正都要洗,她顺便把荷包一起洗了,免得?糖渍隔夜留下洗不掉的印子。
    吴雅打开荷包,准备取出?荷包里的东西,免得?沾湿,却发现荷包里放着一个青瓷瓶。
    吴雅好奇打开青瓷瓶,赫然发现瓷瓶里装满了一颗颗红色的药丸。
    吴雅顿时骇然,难道?皇帝龙体不适?她甚至不知道?皇帝哪儿不舒服,显然皇帝在瞒着她吃药。
    吴雅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很担心皇帝生病却在瞒着她,肯定是要命的病。
    若她现在去?追问皇帝或者梁九功,他?们肯定不会告诉她真相。
    吴雅面色煞白,愈发忧心忡忡,当即就藏起两颗药丸,准备明日让小安子悄悄带出?宫去?,找人问问这是什么药。
    此时吴雅心如刀割,迫不及待回到床榻上?,扑进了皇帝的怀里。
    皇帝的警惕性异于常人,瞬间清醒,见她扑到他?怀里低声啜泣,顿时惊的坐起身来。
    “玛琭,告诉朕,谁欺负你?”
    吴雅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赶忙摇摇头。
    “方才臣妾做噩梦了,臣妾很怕。”
    吴雅抱着皇帝的脖子忍不住啜泣,如今的历史走向愈发扑朔迷离,连她都不知道?皇帝和自己的未来。
    她很怕皇帝会离开她,此时她才正视自己的心,她和皇帝之间,从?来不是她自以为是的逢场作戏,她爱他?,无可救药的爱他?。
    一想到他?病了,还刻意瞒着她,吴雅就忍不住恐惧的啜泣。
    “梦境与?事实相反,不必担心,别?怕,万事有我。”皇帝心疼的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肩,温声细语安慰。
    “玄烨,永远别?离开我可好?”
    “好,你也是,永远不准离开朕。”
    “好。”吴雅哑着嗓子喃喃道?。
    她依偎在皇帝的怀里一整晚都忐忑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趁着皇帝沐浴的间隙,吴雅心慌意乱唤来小安子,让他?立即带着药出?宫一趟。
    小安子才离开,吴雅就开始魂不守舍,时不时的朝着门口张望。
    皇帝发现她今日总是焦躁不安,以为她被梦魇惊着了,于是让太医来给她请脉。
    直到太医说她忧思过重,并无大碍之后,皇帝才去?养心殿接见使?臣,准备回来之后带她散散心,排解忧思。
    直到午膳之时,小安子才回来。
    吴雅早就望眼欲穿,心急如焚,当即就让小安子立即到跟前说话。
    “娘娘,奴才悄悄到四?九城里几家老字号问过了,都说此药是男子用的避子药。”
    “什么?!”吴雅顿时诧异的瞪圆眼睛。
    她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却又被皇帝的小动作气笑了,紧接着却又感动的红了眼眶,悄悄抹泪。
    原来他?曾经说舍不得?让她再生孩子,说的是真的。
    她还以为皇帝只?是哄她开心而已,当时还在心里嘲讽皇帝肯定是为了与?别?的女人欢好,才找的出?轨逻辑。
    她忽然很担心这药会不会伤害龙体,又忍不住继续追问。
    “小安子,这药对身体可有害?”
    “娘娘,奴才问过大夫了,说是药三分毒,若长期服用,定会对身子有损伤,偶尔服用还不打紧。”
    吴雅忍不住心疼的掉泪,他?每晚都和她在一起,肯定每天都在服药。
    “小安子,你立即再出?宫一趟,让大夫照着这药丸的味道?和形状,配置强身健体的药来,一定要让人辨别?不出?区别?。”
    小安子诶了一声,转身又出?了紫禁城。
    入夜,皇帝回来之时,吴雅借口要去?看看胤禛,避开了与?皇帝共浴。
    她在胤禛身边待了一会,估摸着皇帝沐浴更衣好了,于是急急忙忙的回到正殿内。
    此时梁九功正在伺候皇帝梳辫子,吴雅转身入了浴池内沐浴。
    她焦急找到皇帝的荷包,将荷包里的药统统换成小安子带回来的药,这才长舒一口气。
    待到沐浴更衣之后,皇帝正穿着寝衣,坐在床榻上?看折子,见她来了,皇帝将折子放到了一旁的矮几上?。
    “玄烨…”吴雅缱绻唤了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
    皇帝没料到她如此用力,整个人竟被她扑倒在床榻上?。
    眼见她开始替他?解衣衫盘扣,皇帝却轻喘着按住了她的手?背。
    “等等,朕先去?净手?,方才沾了墨水。”
    吴雅哼哼的翻身躺到床榻里侧,并不戳穿皇帝的谎言。
    难怪他?最近事前忽然都要去?净手?,哼!!
    吴雅气的转身不想理他?,她正在生闷气之时,皇帝就贴了上?来。
    此时皇帝的手?正在解她的衣衫盘扣。
    吴雅又气又心疼他?吃那些药伤害龙体,最后百感交集的转身抱住皇帝的脖子,任他?予取予求。
    第?二天一早,吴雅罕见的让人端坐胎药来。
    梁九功早就得?了万岁爷的吩咐,若今后娘娘要坐胎药,就换成补气血的药。
    于是打从?这日开始,吴雅除了月事,几乎天天都要喝坐胎药。
    一直到四?月末,吴雅这几日总觉得?身上?懒懒的不想动,时常犯困。
    此时皇帝沐浴之后亲昵的贴近她,吴雅今日实在是不舒服,于是轻轻推开了皇帝。
    其实前几日,她就觉得?不舒服,只?是还能忍。
    “不舒服?让你别?贪凉偷吃酥山就是不听,你这个月的月事已迟了四?五日。”
    吴雅正心口恶心得?慌,直冒酸气,此时听到皇帝提醒她月事推迟了四?五日,顿时欢喜的抱住皇帝的脖子。
    “说不定我遇喜了呢?快些让太医来瞧瞧。”吴雅满是雀跃。
    “不可能!”皇帝的语气极为笃定,她压根不可能怀上?孩子。
    “早些歇息。”皇帝的手?忍不住探入她衣襟下,缠绵的吻也忍不住落在她脖颈上?。
    “为何连太医都说臣妾能正常受孕,皇上?却似乎很笃定臣妾怀不上?呢?”
    皇帝正有些心醉神迷,猛然听到她的阴阳怪气,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朕不强求子嗣,顺其自然即可。”
    吴雅学着皇帝的语气,冷哼了一声,推开皇帝,起身坐在玫瑰凳上?。
    “兰翠,去?传太医,就说本宫遇喜了。”
    “玛琭,朕不在乎子嗣,你别?折腾自己,早些歇息。”
    吴雅却是眉开眼笑,抓住皇帝的手?放在了她的脉搏上?,她知道?皇帝略懂岐黄之术。
    玄烨初时还微眯着眼神情淡然,待切脉之后,顿时惊得?站起身来。
    皇帝满脸震惊,愤而转身入了浴池内。
    吴雅捂嘴偷笑,他?倒是没第?一时间质问孩子是谁的,而是直接去?浴池怀疑他?的药有问题。
    眼看着皇帝满脸怒容,抓着药瓶子急步而来,吴雅赶忙绷起脸。
    “乌雅玛琭!!你换了朕的药!”
    皇帝气的将手?里的药瓶子狠狠砸在地上?。
    一颗颗小药丸滚落在地,吴雅被皇帝大发雷霆的样子吓着了。
    她满脸错愕,委屈的含泪看向皇帝。
    “只?许你吃那些伤身子的药,就不许我换药了?”
    “皇上?若担心臣妾怀孩子,今后就别?来景仁宫,如此臣妾这辈子都怀不上?。”
    “今后都别?来了,省的你再吃药,早早的驾崩,我还得?巴巴儿得?为你殉葬。”
    吴雅越哭越大声,皇帝最见不得?她掉泪,她知道?该怎么捋顺炸毛的皇帝。
    果不其然,皇帝此时急步走到她面前,着急伸手?替她擦眼泪。
    吴雅顿时破涕为笑,可又不敢笑,只?绷着脸垂着脑袋不看他?。
    此时太医也来了,毫无悬念,吴雅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怀的是个小公主。
    吴雅顿时满心欢喜,却看到皇帝还愣怔着面无表情。
    她心下一沉,该不会是皇帝听到她怀了女儿不高兴吧,毕竟古代人都喜欢儿子。
    她正凝眉伤心,忽而皇帝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肚子,眉眼温柔。
    吴雅顿时傻眼了,原来他?并非不高兴她怀的是小公主,而是高兴坏了,没回过神来。
    “朕…有女儿了…”
    “朕儿女双全了…玛琭,朕是不是在做梦…”
    “玄烨,你放开些,别?压着小公主。”
    “今后我们的小公主能不去?抚蒙吗?能不能让她自己择婿?”
    “好,但择婿需朕掌眼甄选过,小姑娘知道?什么?定会被空余皮囊之人诱骗。”
    皇帝将乌雅氏打横抱起,缓缓走向床榻,轻轻放在床榻上?。
    此时看着柔媚的娇妻,玄烨忽而有些无奈的扶额,看来从?今日开始,他?要当戒骄戒色的苦行僧了。
    守在门外的梁九功捂着嘴偷笑,万岁爷怎么还像头一回当阿玛似的,明明他?早有数名公主可和皇子了。
    可笑着笑着,他?却笑不出?来了,他?忽然想起来万岁爷曾经说过四?阿哥是朕之第?一子。
    梁九功垂下脑袋,压下眼底震惊,他?终于意识到,万岁爷竟然只?给乌雅氏的孩子序齿。
    这意味着,只?要乌雅氏的孩子活着,即便是庸才痴儿,将来也能继承江山,除非她没有子嗣。
    梁九功越想越激动,原本这几日,他?见万岁爷没有废黜太子,还在琢磨着到底将他?最疼爱的关门弟子苏培盛安排在太子身边还是四?阿哥身边。
    此刻他?彻底打定主意,明儿就去?求着德贵妃,将苏培盛安排到四?阿哥身边伺候。
    正值换班之时,李德全也琢磨出?了圣意,暗自得?意自己押对了宝,年?前就将他?的干儿子柴玉送到了四?阿哥身边伺候。
    如今柴玉已是四?阿哥身边的掌事太监,前途愈发不可限量。
    第?二日一早,景仁宫德贵妃怀上?小公主的消息就传遍六宫。
    许多人都暗暗松一口气,幸亏她怀的是不值钱的公主,若她再怀上?皇子,说不定皇后之位都能唾手?可得?。
    而也有人对乌雅氏怀上?公主也怨恨不已,比如延禧宫佟妃,此时正躲在隔间里扎大肚子小人。
    她将大肚子小人扎满绣花针之后,又急急忙忙让人梳妆打扮,她要去?乾清宫送羹汤。
    乌雅氏怀孕,也未必全都是坏消息。
    如今乌雅氏有孕在身,自然无法伺候表哥,她就能趁此机会俘获表哥的心。
    显然后宫里的女人们都是这般打算,佟妃来到乾清宫门口,就看到早就挤满门口的各宫贱人。
    她那个生不出?蛋的嫡姐倒是沉得?住气,端着身份没来凑热闹。
    今日除了皇贵妃,钮祜禄贵妃、年?长的荣妃和惠妃,还有与?乌雅氏交好的那几个贱人之外,后宫的女人几乎都齐聚在乾清宫门口。
    站在最前头位份最高的定妃正袅袅婷婷候着,偷眼看到佟妃前来,于是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吴雅此刻正坐在皇帝怀里啃苹果。
    “啧啧,万岁爷今后日日都群美环伺,艳福不浅,臣妾要不还是先回去?了,免得?打扰姐姐妹妹们来瞧万岁爷。”
    皇帝哪里不知道?她醋了,在故意说酸话。
    皇帝头疼扶额,思索片刻,决定带着妻儿去?畅春园过清净日子。
    听到皇帝说带她去?畅春园,吴雅顿时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圆明园的前身。
    历史上?康熙帝就是在畅春园驾崩的。
    自康熙开始,清代的皇帝为了躲避紫禁城的严苛规矩,时常躲在圆明园躲清静,顺便猎艳,养小脚美人,炼丹之类的。
    吴雅还没去?过畅春园,当即就高兴的让人立即从?角门回去?收拾行装,她还求着皇帝把太子和四?阿哥一并带上?。
    于是乎,皇帝当日就动身去?前往畅春园,后宫众人统统扑了空。
    最后还是皇贵妃霸气的将后宫那些不安分的女子叫到承乾宫,劈头盖脸的训斥她们无能,无法拢住帝心,害得?德贵妃有孕在身,还要不辞辛劳陪伴在君侧。
    皇贵妃又当场责罚了几个在乾清宫门前吵闹的小答应,再没有人敢开口说要去?畅春园伴驾一事。
    当然,除了佟妃,她本就是家族送入宫中?,接替无法孕育子嗣的嫡姐在紫禁城里的地位,她身上?背着孕育龙种光耀门楣的重任。
    于是佟妃后脚就将皇帝去?畅春园的消息传回了家中?,只?要皇贵妃点头,后宫的嫔妃就能去?畅春园。
    但皇贵妃甚至来不及点头,就被家里通知,第?二日佟妃要去?畅春园伴驾。
    皇贵妃只?冷笑的淬了一句:“她这是上?赶着找死的吧,那就祝她心想事成,只?盼着别?连累本宫。”
    皇贵妃骂过之后,愈发觉得?不妥,于是当即修书一封,让人立即送去?畅春园给乌雅氏和表哥,免得?让人误会是她的主意。
    皇帝得?到消息之时,只?冷笑了一声,唤来梁九功:“传朕旨意,擢升纳兰明珠为内务府总管大臣,擢升乌雅额森之次子乌雅·岳色为内务府副总管大臣。”
    梁九功听到万岁爷的旨意都惊着了。
    如今内务府的大小管事几乎都是佟家人,万岁爷这是不高兴了,要将佟家掌管的内务府拿回来。
    事关万岁爷母族佟佳氏,梁九功谨慎的多嘴问了一句。
    “万岁爷…那原内务府总管大臣佟大人该如何安置。”
    “摘顶戴花翎,降为四?执库管事。”
    梁九功吓得?诶了一声,怎么回事?佟大人这是被一撸到底了,他?愈发好奇佟家到底做了什么。
    皇帝处理完折子之后,就到狮子园里陪伴在妻儿身边。
    将满十个月的胤禛已经在蹒跚学步,但走的还不利索,可却在上?个月开始清晰的发出?字眼来。
    小家伙念叨最多的就是二哥。
    几乎都没怎么听到他?唤额娘,更不曾听到小家伙叫阿玛。
    此时皇帝负手?入了殿内,小家伙正踉踉跄跄追着太子手?里的布老虎,一个劲喊着二哥。
    见他?来了,胤禛忽而朝他?张开双臂。
    “阿麻…”
    吴雅正在给孩子削苹果吃,听到胤禛竟然在叫阿麻,顿时吓得?头皮发麻。
    皇帝的脸上?因为年?幼时得?天花,而留下几颗麻子,麻子是不能说的禁忌。
    皇帝先是一怔,忽而笑着将胤禛抱在怀里。
    “阿玛,玛,玛玛…”
    “汗阿玛,四?弟唤您阿玛。”太子此时也惊出?一身冷汗,担心四?弟被汗阿玛责备,于是硬着头皮,替四?弟说话。
    “无妨,胤禛牙牙学语口齿不清,需多教导他?说话。”
    太子应了一声,怕四?弟又说错话,赶忙牵着四?弟的手?溜之大吉。
    此时皇帝忽然坐在了镀银玻璃镜前,盯着镜子发呆。
    吴雅担心皇帝多想,于是焦急坐到皇帝的怀里。
    “你和孩子置气做甚?我又不是瞧你好看才喜欢你的。”
    “无论?你是何面貌,我都心悦你。”
    吴雅见皇帝惆怅的神情,知道?他?被宝贝儿子一句阿麻整破防了,竟然产生容貌焦虑。
    皇帝从?前对容貌并不是很在意,帝王讲究威仪,而非俊美容貌。
    此时却开始担心,心爱的女人会不会觉得?他?有麻子,不够俊美。
    吴雅见皇帝的神情愈发幽怨,无计可施之下,她只?能捧起皇帝的脸不停吻着。
    “玄烨,倘若我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妪,浑身都是褶子,你还会对我如初吗?”
    “说什么傻话,只?要是你,朕都喜欢。”皇帝搂紧她的腰肢回吻。
    “那你在意这些做甚?你本就俊美,这麻子正好让我有安全感,若太过俊美,我怕是会成日里驱赶那些莺莺燕燕,烦死了。”
    “你若觉得?我太过貌美不放心,那明儿我让人给我黥刑,在脸上?刺字,你说该刺什么字儿好呢…”
    “别?闹。”皇帝一扫阴霾,只?要她不在乎就好,他?从?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他?是皇帝,没有人敢不要命的妄议天颜。
    “就闹,我回头让人在心口刺你的名字,你说刺左边还是右边,要不…刺那…”
    吴雅咬了咬皇帝的下巴。
    “……”
    “玛琭,你别?再闹了,朕还要处理政务,晚膳再回家…”皇帝被心爱的女人撩拨得?面红耳赤,当即站起身来逃离。
    他?已经隐忍到极限,再不敢与?她单独相处。
    面对心爱的女人,他?压根没有任何抵抗力,无法成为君子。
    吴雅哄好皇帝之后,就去?寻太子和胤禛,此时兄弟二人正在摘桃花,说要给她编花环。
    见吴雅来了,太子将编好的花环捧到了她的面前。
    “德额娘,孤要去?习功课,晚些时候回来用晚膳。”
    “太子,要不把你四?弟带上?吧,让他?听你念书也能学说话,免得?下次在你汗阿玛面前说错话。”
    胤禛很黏太子,太子读书的时候,胤禛乖乖的坐在一旁咿咿呀呀学着念。
    吴雅起初还担心胤禛吵闹,影响太子读书,可看胤禛乖巧的跟着念书,也不再干预。
    太子还对方才那件事惊魂未定,顿时忧心忡忡的点头应下,满眼笑意带着四?弟一道?去?书房习功课。
    此后孤独的太子身后,就跟着一个小尾巴,后来又成了三个小尾巴,兄弟四?人和睦相处,形影不离,比之一母同胞更为亲厚。
    这是后话,权且不提。
    如今的圆明园还在扩建,趁着皇帝去?处理政务的间隙,吴雅戴着孩子们编的花环,惬意在桃林内漫步散心。
    此时兰翠将皇贵妃派人飞鸽传书送来的火漆密信交到她手?上?,吴雅展信一看,原来是佟妃要来畅春园。
    “佟妃要来,你去?把狮子园西边的厢房打扫出?来。”
    兰翠转头就去?让人打扫,可却被告知西边被万岁爷安排给了太子,再问东边的院落被安排给了四?阿哥。
    兰翠又问了别?的院落,毕竟畅春园里院落众多,难道?都满了不成。
    最后还是梁九功悄悄的把她拉到一边,让她别?理会佟妃,万岁爷自有安排。
    兰翠被点醒了,顿时欢喜的回去?给娘娘传话。
    却说佟妃还在延禧宫里收拾明日去?畅春园的行装,却被家里派人告知,她不必去?了。
    佟妃气的将手?里的织锦纱衣撕碎,又砸了准备带去?畅春园的食盒,紫禁城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明儿要去?畅春园伴驾。
    可如今却忽然又被通知不让她去?,明儿后宫里那些爱嚼舌根的碎嘴贱人,估摸着都会笑掉大牙。
    佟妃又气又急,最后决定孤注一掷,执意前往畅春园。
    富贵险中?求,无论?她做什么,都有佟家兜底,她怕什么!
    她可没嫡女那矫揉造作的性子,也担不起佟家满门的荣耀。
    家中?姨娘就是趁着主母有孕,爬了父亲的床,才生下她,摇身一变成为风光的良妾。
    只?要她获得?皇帝的宠爱,再诞育皇子,今后家族还得?举全族之力,推举她的儿子当皇帝,她将是皇帝的母亲,是皇太后,再不是卑贱的庶女。
    当皇贵妃知道?那小贱人执意去?了畅春园之时,顿时笑逐颜开,将这个消息告诉家里,又向表哥告了密。
    “扶不上?墙的烂泥!淬!爬床贱婢生的庶女,能是什么好德行!”
    畅春园内,吴雅正在玩秋千架。
    此时吴雅头上?戴的桃花随着秋千荡起,纷纷落下。
    吴雅担心孩子们做的花环损坏,于是脱掉花环,又自己揪了桃花盘成花环,戴在头上?继续荡秋千。
    “兰翠,再推高些。”
    秋千荡起的失重感,压下了吴雅堵在心口的恶心感,于是她催着兰翠继续推秋千。
    “娘娘,眼看暮色四?合,该回去?用晚膳了,一会万岁爷该派人来寻您了。”
    吴雅莞尔,陶侃道?:“那不是正好,梁九功若来,你还能与?他?多说会儿体己话。”
    “娘娘瞎说,奴才没有。”
    兰翠涨红脸,轻轻推着秋千架。
    主仆二人正在说笑,忽而从?桃林中?窜出?一头双目赤红,狂吠不止的松狮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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