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51章

    “滚!去找你的隆科多, 朕即刻给你二人赐婚,不必在朕面前惺惺作态。”
    吴雅纳闷皇帝为何总是提及隆科多,于是再次解释道:“奴才和隆科多大人清清白白, 万岁爷不许污蔑奴才。”
    “呵, 朕忘了告诉你, 朕拒绝了隆科多求娶你, 你是不是很伤心。”
    “乌雅氏, 求朕,朕或许能开恩赐婚。”
    吴雅诧异垂眸, 压下?震惊之色,她没想到隆科多竟然真的向皇帝求娶她。
    此时吴雅心中对隆科多产生了愧疚,她决定找个?时间,与他说清楚,免得再耽误他。
    “你二人还真是郎情妾意,你亲手做的剑穗他竟当成宝贝护着。”
    听到皇帝这句酸溜溜的指责,吴雅顿时会意, 皇帝这是醋了。
    “皇上, 那是隆科多大人搭救奴才的谢礼,并无别的意思。”
    “哼!朕没闲暇管闲事。”
    皇帝没有理会乌雅氏的狡辩,转身拂袖而去, 躲到养心殿里继续生闷气。
    吴雅被皇帝独自丢在寝宫里,于是百无聊赖的让梁九功帮忙准备了些做剑穗和汗巾的明黄料子, 准备亲自做几个?剑穗和一方汗巾。
    梁九功听到乌雅氏要给万岁爷亲手做汗巾,顿时喜上眉梢。
    汗巾是传情之物, 而且是相?当私密的随身物, 乌雅氏给万岁爷做汗巾,心思已昭然若揭。
    梁九功准备好乌雅氏要的丝线和宝石东珠之后, 就欢天喜地的去乾清宫旁的养心殿给万岁爷报喜。
    此时梁九功端着茶盏入了养心殿内,边走边笑着说叨:“万岁爷,乌雅氏这会正在乾清宫里亲自给您做剑穗呢,还有汗巾。”
    听到汗巾,皇帝执笔的手顿了顿,满不在乎道:“让她滚,朕不稀罕。”
    梁九功嘿嘿笑了两?声,正准备将乌雅氏有孕的喜讯告知万岁爷,忽而觉得脚下?开始虚浮,摇晃间四面八方都在地动山摇。
    “万岁爷,地震了!”几个?穿着黄马褂的大内侍卫飞身冲入养心殿内,护送万岁爷离开摇摇欲坠的金殿。
    梁九功跟着万岁爷冲出养心殿,后脚才踏入养心殿前的空地,忽而急的捶胸顿足。
    “不好了,乌雅氏还在乾清宫里!”
    梁九功拔腿就朝着养心殿对面的乾清宫狂奔,但万岁爷总是比他快一步。
    此时紫禁城的亭台楼阁都在剧烈的歪斜摇晃,养心殿更是轰然倒塌了大半。
    乾清宫主殿的楼宇正在急速的坍塌,渐渐土崩瓦解。
    此刻天地将倾,地底如鸣巨炮,又似万马飘沓而至。整座紫禁城都在摇荡,梁九只觉得整个?人如小舟在风浪随波逐流,走路都在东倒西歪。
    当看到成为废墟的乾清宫寝殿,梁九功吓得跌坐在地。
    “呜呜呜…万岁爷,乌雅氏还怀着龙嗣呢,糟了糟了!!”
    此时皇帝来不及深究梁九功莫名其?妙的话?,急迫的让奴才们?立即搜寻乌雅氏的踪迹。
    乾清宫正殿几近沦为废墟,随着一具具染血变形的尸首被发掘出,皇帝眸中涌动的情绪不断瓦解与崩溃,最后沦为暴戾与焦躁不安。
    ……
    废墟之下?,吴雅被弥漫开的烟尘呛得连连咳嗽,举目望去都是漆黑一团。
    此时她后背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呼吸间都觉得剧痛无比。
    历史上康熙十?八年七月,京城周围曾经?发生过八级大地震。
    历史记载京城更是因?为强烈的地震而房屋倒塌众多,城墙坍毁甚多,甚至官廨、民居都倒塌数万,死伤无数。
    也许是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历史,所以才产生了蝴蝶效应,地震的时间才会改变。
    吴雅没想到自己离开的清朝方式,竟然是死于地震。
    此时她后背剧痛,小腹部更是腹痛难忍,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孩子正在一点点从她生命中流逝。
    “对不起,四阿哥,下?辈子你再投胎当我的孩子,这一回?我决不食言,我们?母子一块离开也有个?伴儿,别怕,额娘陪着你。”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脑海里竟然全部都是皇帝,他喜怒哀乐的脸,他情浓之时,眼角泛红,在她耳畔一遍遍的呢喃说喜欢她。
    他板着脸护在她身前,他忍着难吃的药盐,借口带她出去逛集市,被她嫌弃粗制滥造的青丝镯。
    她竟然想不起来,究竟他到底在什么时候就已悄悄走进她的心。
    这悖逆的情愫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疯长的?
    此时吴雅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将贴身藏着的青丝镯子从脖子上取出来,紧紧的攥在手心。
    其?实?这般生离死别,才是这段孽缘最好的结局。
    历史将拨乱反正,她和皇帝相?遇,从初见?就是错的。
    吴雅绝望的闭上眼,压下?所有的遗憾,静静等着一切回到原点。
    此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敲击声,一道刺目的光将她逼得忍不住睁开眼。
    借着熹微的光线洒下?,她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根拦腰折断的蟠龙柱间隙。
    此刻那柱子正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随时都会被压下?的残檐断壁彻底压垮。
    “玛琭!!”
    皇帝焦急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竟然戴着恐惧的哭腔,吴雅心疼的抬头,看见?皇帝满身满脸都是尘土,狼狈不堪。
    在这一瞬,吴雅竟然下?意识闪躲,她慌乱的抓过手边能触及到的任何东西,一股脑的盖在脸上。
    此刻她甚至有一种?荒谬的错觉,皇帝会来救她,如果他来救他,那么她这辈子将彻底与皇帝纠缠不清。
    她被这种?强烈的感觉吓得浑身颤抖,赶忙抓住被压死在她身侧的那名侍卫的手掌。
    “皇上,奴才心仪的侍卫已蒙难,奴才再不想独自苟活于世?,求皇上成全奴才与心爱之人一起离去,奴才不愿独活!”
    她故意说这些违心的话?,可那种?不安和无奈的感觉却愈演愈烈。
    “玛禄,隆科多还活着!”
    此时狭窄的缝隙露出隆科多忧心忡忡的面容,当隆科多看到吴雅氏被压在随时都会坍塌的夹缝中,顿时面色煞白。
    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忽然全都是家族荣耀和与家人团聚时温馨的画面,眼下?他最重要之事,是护着佟佳一族仰仗的最大荣耀。
    他有太多太多没有施展的抱负,他有太多挂念的亲人和朋友,他肩负着家族的使命,他没有资格为了儿女情长殉情。
    此时他将皇帝护在了身后,不舍的凝了最后一眼心爱的女子,含泪道了句对不起。
    “万岁爷,此地随时都可能二次坍塌,奴才先护送您离开,再…表哥!!!”
    隆科多满眼震惊错愕的看到皇帝二话?不说跃入了摇摇欲坠的废墟之中!
    他忽然很羡慕表哥的洒脱,继而是羞耻和愤怒,难道表哥此生没有在乎之人吗!竟如此任性?妄为!
    可他绞尽脑汁,愕然发现?表哥总是孤家寡人,似乎真的没有让他在乎之人。
    在看到皇帝跳下?来那一瞬,吴雅彻底崩溃了。
    “皇上!求您别再自作多情自我感动可好!奴才真的很烦!为什么皇上总是不放过奴才!”
    “奴才不想要您的恩宠,奴才讨厌当妃妾!奴才有心上人了!为何皇上总是这般死皮赖脸!没脸没皮的纠缠不清!奴才真是受够了!”
    “奴才不喜欢满脸麻子的皇上,每回?见?到皇上您脸上和身上的麻子,奴才就恶心的想吐!奴才宁愿一死,咳咳咳…”
    吴雅攥紧了藏在掌心的断镯子,心如刀割的说着违心的恶毒之言。
    她知道皇帝喜欢她,所以更知道怎么伤他最痛。
    她只觉得呼吸一窒,忍不住呕出一口腥甜来,她赶忙垂下?脑袋不敢抬头。
    “万岁爷!你想逼死我吗!快走!别逼我现?在就咬舌自尽…求你快走吧…”
    吴雅快被皇帝的举动逼疯了,此时看到他艰难地朝她爬过来,她顿时崩溃的嚎啕大哭。
    皇帝终于爬到她身边,竟躬着腰将后背紧紧抵着那歪斜的断柱,将她护在了身前。
    他全程板着脸,没有对她说一个?字。
    此刻数名拿着盾牌的侍卫也飞身而下?,帮着皇帝一块救人。
    “求你走啊…”
    眼看着残檐断壁正不断的落下?粉尘,吴雅急火攻心,崩溃的推开了皇帝抓紧的手,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
    吴雅被一阵刺鼻的药味熏醒,她疲惫的睁开眼睛,竟然看见?皇帝正坐在床边,胡子拉碴的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见?她醒了,皇帝竟然寒着脸松开了她的手,一言不发的转身出了幔帐外。
    隔着幔帐,吴雅瞧见?外头似乎隐隐约约跪着数道穿着官服的官员,此时皇帝正在安排地震后的赈灾事宜。
    吴雅在梁九功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来,此时吴雅下?意识恐惧的伸手去摸肚子。
    “别担心,你腹中的小阿哥还在,小阿哥都两?个?多月啦,太医说你动了胎气,需卧床静养四个?月才成。”梁九功压低声音小声安慰道。
    “公公,奴才这是在哪?”吴雅看着陌生的明黄色天子幄帐,有些忐忑的扯了扯被子。
    “你在万岁爷身边呢,别怕。”
    此时两?个?医女施施然入内,给吴雅请脉,又开了些安胎的药给她喝,吴雅浑身疲惫,只由着梁九功和医女们?照料着。
    从午膳后到入夜,皇帝都在幔帐外召见?大臣商议赈灾事宜。
    吴雅此时心如擂鼓,她还记得自己作死的对皇帝说了些什么,皇帝一整日黑着脸不曾看她,更不曾对她说过一个?字。
    临近子时,皇帝才散朝,此时小太监伺候皇帝更衣之后,统统都退了出去。
    吴雅抓紧了被角,紧张兮兮的背对着皇帝不敢吭声。
    她能感觉到皇帝此刻正站在床榻边,吴雅意识到自己此刻正睡在龙榻上,皇帝不说话?,肯定是是在等她识相?的自己离开。
    于是她赶忙起身,穿好鞋子准备离开。
    “万岁爷息怒,奴才现?在就出去。”
    “还想去哪!今后除了朕的身边,你哪都不准去!”
    吴雅正不知所措,忽而腰上一暖,她被皇帝打?横抱起,轻轻放到了龙榻里侧。
    紧接着皇帝侧身躺在了她身边,一只手仍是环抱着她的腰,将她搂紧入怀中。
    吴雅此刻半张脸都紧紧贴着皇帝的心口,听着他愈发狂乱的心跳声。
    她忍不住仰起脸,看着皇帝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口是心非的,板着脸但却割裂的心跳狂乱。
    “看什么?朕的麻子没吓着你?”
    皇帝的语气凉飕飕的满腹怨气。
    吴雅嘴角的笑容僵了僵,顿时不知所措。
    于是她再次将脸颊紧紧贴着皇帝的胸膛,他的心跳依旧在为她狂乱的跳动。
    她知道再多解释也是苍白多余,于是鼓足勇气凑上去吻皇帝的脸,用行动证明她没有嫌弃皇帝脸上的痕迹。
    “万岁爷恕罪,奴才当时没想那么多,奴才只是不想再连累旁人,奴才蠢笨,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奴才没别的办法了…当时看到万岁爷跳下?来,奴才真的崩溃了,所以只能口不择言…”
    “万岁爷可让侍卫来救,何必亲自冒险!若万岁爷出了岔子,奴才万死难赎。”
    吴雅想到那一瞬的绝望就忍不住后怕的捂着脸低声啜泣。
    兀地,她的指尖忽然被轻轻咬了一下?,吴雅惊的瞪圆眼睛,愕然发现?皇帝正含着她的指尖在轻吻。
    吴雅被皇帝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惊的羞红脸,赶忙抽回?了指尖。
    “他们?救朕与救你是两?种?态度,救朕,他们?会拼尽全力,即便身死也算救驾有功光耀门楣,可朕不能保证他们?会拼尽全力救你,只因?是你,朕不敢赌人性?!”
    “对不起,朕来晚了。”
    吴雅没有料到皇帝会给出这个?答案,顿时潸然泪下?,不知该如何回?应皇帝的一腔深情。
    “玛琭,留在朕身边可好?”
    皇帝充满侵占性?的吻,不断的烙印在她的眼角眉梢,最后逗留在她的唇上,甚至开始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的舌缱绻纠缠。
    “万岁爷,乌雅氏还怀着小阿哥,太医说小阿哥满六个?月之前,不能行房。”
    梁九功听到了幄帐内的动静,赶忙硬着头皮提醒道。
    此时皇帝呼吸紊乱的松开她的唇,将鼻尖抵在她的眉间,再没有旁的动作。
    吴雅并没有回?答皇帝,此刻她心情矛盾至极。
    她的价值观不允许自己沦为康熙后宫的妃妾之一,她不想因?为嫉妒搞雌竞,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她做不到大度的与后宫的女人分享自己喜欢的男人。
    她甚至不想留在皇帝身边,她想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开紫禁城这座牢笼。
    “皇上,奴才不想当嫔妃。”
    “说什么胡话?,朕岂能让你无名无份,朕已下?旨诏封你为德妃,你先委屈当德妃,待朝局稳定之后,朕将册立你为皇后!”
    “朕与你的孩子,赐名为胤禛。以至诚感动神灵而得福佑为禛,你可喜欢?”
    吴雅嘴角的笑容顿了顿,心内五味杂陈。
    “奴才替小阿哥谢过万岁爷赐名。”
    “胤禛,是朕第一子。”
    听到皇帝这句话?,吴雅顿时惊的伸手捂住了皇帝的嘴巴。
    只因?顺治爷的宠妃董鄂氏也曾为顺治生了一个?皇子,那位皇子排行第四,称皇四子。
    但顺治却公然将四皇子称为“朕第一子”,俨然是不将别的嫔妃所出的皇子当成自己的儿子。
    “皇上,奴才只想我们?的小阿哥平平安安的在身边长大,再无旁的杂念。”
    “玛琭,到如今朕才理解汗阿玛的心情,若非真情流露,又如何不想让自己宠爱的女人和孩子当皇后和太子。”
    从前汗阿玛说出那句朕之第一子之后,玄烨曾经?怨恨多年,如今才发现?这是人之常情。
    “皇上,太子宽厚良善,奴才私心想着今后让太子帮忙照料和教导胤禛,兄弟二人也有个?伴儿。”
    皇帝并未回?话?,大清并未遵循嫡长子继承制度,他必须为了大清选出最优秀的新君,他正值春秋鼎盛之时,有些事情不必操之过急。
    此时皇帝将心爱的女人搂紧,与她相?拥而眠。
    吴雅苏醒之时,枕边早就空空如也,此时幔帐外头传来皇帝训斥臣公的声音。
    吴雅支着耳朵听了一阵,皇帝正在申斥赈灾不利的大臣,同时让礼部草拟罪己诏。
    此时皇帝转身看见?了站在幔帐后的朦胧身影,原本暴戾的眼神顿时柔和几许。
    皇帝掀开幔帐,他的目光温柔的落在那人尚且平坦的肚子,忽而又转身出了幔帐。
    “传朕旨意,朕欲大赦天下?,让礼部一并拟旨详阅。”
    臣公们?听到万岁爷刚开口说要下?罪己诏,忽而又要大赦天下?,一个?个?顿时面面相?觑。
    大清皇族只会在新皇帝登基、全国性?的大灾难、更改国号或者?册封太子之时才会大赦天下?。
    万岁爷素来严谨刻板,甚至连册封太子和立后都没有大赦天下?,怎么一场地震就忽然要大赦天下?了!
    不过大清朝的臣公们?却很快接受了皇帝大赦天下?的旨意,毕竟大清历代帝王都比康熙爷离谱,康熙爷算是明君了。
    老臣们?早就被顺治爷摧残的包容性?无比强大。
    他们?见?过更离谱的,比如皇太极为了海兰珠诞育皇子曾经?大赦天下?。
    而顺治爷就更离谱了,为了册立董鄂妃为皇贵妃而大赦天下?,再为了董鄂妃诞育皇子再次大赦天下?。
    此时皇帝忽然幽幽道:“此天灾之下?,天地同悲,灾民本就惶惶然,大赦天下?与罪己诏皆可安民心,稳固江山社稷。”
    大臣们?听到皇上都扯出了江山社稷,再不敢有任何质疑的声音,只梁九功若有所思的偷眼看向乌雅氏尚且平坦的肚子。
    他决定今后一定找机会让自己最得意的小徒弟苏培盛到四阿哥身边伺候,他有预感,今后坐在龙椅上的新君,未必就是当今太子爷。
    因?着地震和余震的波及,紫禁城各宫室都在昼夜不停的修葺,紫禁城里的主子和奴才们?都暂时安置在了帐篷里,以防再有余震。
    这场地震的影响很快被雷霆万钧的皇帝压下?。
    康熙十?九年三月初三,紫禁城各宫室早就修缮一新,就待钦天监择吉日回?迁。
    此时吴雅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正在天子幄帐内给皇帝缝制汗巾,忽而梁九功着急忙慌的入内。
    “哎呀娘娘,您快些躺下?,一会无论如何您都记得说身子骨不舒服,起不来。”
    “梁公公,您别喊奴才娘娘…”
    梁九功诧异的皱眉,乌雅氏这是何意?可他来不及细想,就着急的将乌雅氏搀扶到龙榻上躺好。
    梁九功刚掖好被子,太皇太后就亲自掀开了帘门。
    “来人,将这狐媚子拖出来,她是哀家宫里的奴才,留在皇帝身边不合适。”
    “太皇太后息怒,乌雅氏肚子里还怀着小皇子呢,她如今因?地震动了胎气,太医说不能挪动半分。”
    梁九功和御前的奴才们?统统跪在了太皇太后身前,不敢让她靠近龙榻上的乌雅氏半步。
    拉扯间,御前的奴才们?与慈宁宫的奴才们?开始动起手来。
    眼看着太皇太后身边的大力太监将梁九功掀翻在地,打?得他鼻青脸肿,吴雅再也坐不住了,于是缓缓站起身来,从幔帐后走出。
    她正要给太皇太后曲膝跪下?,忽而帘门再次被掀开,吴雅看到皇帝气喘吁吁的疾步入内。
    她正要继续下?跪请安,可皇帝忽然三步并两?步来到她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准她下?跪。
    “传朕旨意,乌雅氏今后不必向任何人下?跪,包括朕。”
    听到皇帝这句悖逆之言,太皇太后顿时满脸怒容。
    “这狐媚子怀的孩子是不祥之兆,大清不需要一个?带来天灾人祸的孽障,来人,立即准备落胎药和绝子汤。”
    “放肆!谁敢!”皇帝顿时暴怒的呵斥道。
    此时帘门再度被掀开,皇贵妃踩着花盆底笑眼盈盈入内。
    “太皇太后,其?实?带来地震灾祸的孽障,也并非是乌雅氏的孩子,这些时日万岁爷忙着前朝之事,臣妾都来不及通报喜讯。”
    “太皇太后,万岁爷大喜啊,钮祜禄贵妃,宜妃和平贵人,良贵人、成贵人、镶贵人、袁贵人和郭贵人,还有定答应、敏答应、吴雅格格、通格格都有喜了,其?中宜妃的姐姐郭贵人还怀着龙凤胎的祥瑞。”
    “托太皇太后给万岁爷送药的福,那几日万岁爷听了您的谏言大肆宠幸嫔妃,臣妾算了算日子,这些嫔妃们?受孕的时间都在十?二月中,这些嫔妃怀龙嗣的时间可比乌雅氏怀的时间更晚,还更接近地震的时辰。”
    “太皇太后若真要寻孽障,估摸着得从这些嫔妃怀的子嗣里查查看,倒是与乌雅氏母子并无太大的关联。”
    “太皇太后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皇帝,只献祭乌雅氏的孩子,还是献祭那些嫔妃们?的孩子?孰轻孰重,应该不用哀家提醒你吧?“
    “既如此,那就选几个?距地震发生时间近的孩子祭天吧!都杀光也未尝不可!”
    皇帝在听到这个?消息之时,下?意识攥紧了乌雅氏的手,忍不住慌乱的用眼角余光偷看她。
    当时他以为乌雅氏对隆科多情根深种?,他彻底绝望,只想着救她,然后自暴自弃的死,反正已生无可恋,不知为何活着,甚至觉得活着可笑。
    皇帝此刻忐忑不安,就怕看到乌雅氏失望伤心的神情。就怕她嫌弃他滥情,觉得他肮脏。
    “皇帝!你是不是疯了!那些可都是你的子嗣!”太皇太后被皇帝冷血无情的话?惊的面色苍白。
    “呵,皇玛嬷该不会觉得朕会对这些孩子有什么深厚的父子骨肉之情吧!”
    “那些都只是您心心念念的曾孙,您自己做主即可。”皇帝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笑意。
    “你!!你真是爱新觉罗家的好儿孙!简直比皇太极和福临更混蛋!罢了罢了,哀家不想再管你们?爱新觉罗家的污糟事!”
    太皇太后忍不住老泪纵横,她想不通为何她的丈夫,儿子,孙子,通通都为了狐媚子不管不顾。
    而此时吴雅只觉得天旋地转,因?为她产生的蝴蝶效应还在加剧。
    那些孩子都是在皇帝为了救她的时候,与太后赌气的结果,此刻她对皇帝只有心疼和愧疚。
    她原以为四阿哥出生的时间晚了一年,那么历史上惨烈的九龙夺嫡也许不会发生,可如今那些皇子却都跟着提前降生。
    贵妃钮祜禄氏腹中怀的肯定是草包老十?。
    宜妃怀的是五阿哥胤祺还是九阿哥胤禟,还是早夭的十?一阿哥胤禌?良贵人腹中怀的肯定是八阿哥胤禩。
    而成贵人戴佳氏怀的是七阿哥胤佑,而定答应万琉哈氏怀的肯定是老十?二胤祹。
    敏答应章佳清婉腹中的是十?三阿哥胤祥,还有几位嫔妃怀的是公主。
    还有那位吴雅格格,她甚至都没听过这个?人,历史上康熙的后宫除了德妃乌雅氏,再无别的乌雅氏的嫔妃,她又将是谁的生母?
    如今九龙夺嫡的参赛选手,除了她的小儿子十?四阿哥胤禵之外,全部都聚齐了,历史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找补,让一切回?归原点。
    太皇太后懊恼的咬了咬牙,皇帝与她赌气,那几日大肆宠幸后宫嫔妃之时,她下?令敬事房停了避子汤。
    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盼着皇帝开枝散叶,如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曾孙,但却阴差阳错的将她除掉乌雅氏母子的借口一并化解。
    此时苏麻喇姑急急的入内,附耳与太后说了些什么,太后的面色忽而瞬间煞白。
    “玄烨!是不是你做的!”
    “你们?都滚出去,哀家有事要与皇帝说!”
    众人纷纷退出了天子幄帐,吴雅正要跟着皇贵妃离开,可皇帝忽然攥住她的手。
    “乌雅氏留下?,其?余人等退下?。”
    吴雅忐忑的站在了皇帝的身侧,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待到众人离开之后,太皇太后再也绷不在了,抡起龙头拐杖狠狠的朝着皇帝砸了过去。
    “爱新觉罗玄烨!你告诉哀家,为何此次地震蒙军旗的重臣死伤最为惨烈,大内侍卫死伤多为蒙军旗子弟,蒙军旗的武官死伤惨重,甚至有蒙军旗重臣一家四十?三口,包括猫狗都死无全尸!”
    “难道地震还分军旗看人杀吗?”
    “皇玛嬷,地震是天灾而非人祸,孙儿不知您在说什么。”
    太皇太后被皇帝这番云淡风轻的话?气的浑身发抖,忍不住指着皇帝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啊!你如今真是翅膀硬了,哀家管不住你了,既如此,哀家干脆回?科尔沁了此残生吧,免得哪天你屠刀伸到慈宁宫里。”
    “玄烨,哀家最后问你一句,草原内乱是不是与你有关!你到底想做甚!”
    太皇太后气的再次抡起了拐杖,这一回?却被跪在地上的皇帝伸手抓住了,皇帝抓住拐杖缓缓站起身来。
    “皇玛嬷。”皇帝忽而幽幽冷笑了一声。
    “大清是爱新觉罗家的天下?,朕才是主宰,如今草原内乱,兵戈四起,朕早已安排人平乱。”
    听到这句话?,太皇太后顿时怒不可遏:“你想安排谁!北边距离草原最近的驻军是汉军旗的南蛮子……”
    “不对!!玄烨!你到底想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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