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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还需要什么证据?”寒烟不拿证据不说,却是近乎疯狂的与他喊道。
    “贵人出事是喝了你熬的药,贵人死前唯独见过她一个外人,还需要什么实证?”
    看着眼前几乎已经疯了的寒烟,太后的面色也已难看到了极点。
    只见她不悦的沉了眼眸,吩咐一旁的招财道:“既无实证,便是凭空猜想,区区宫婢妄图空口白话状告朝廷命官与重臣之女,先拖出去杖打三十再行审问。”
    “是,娘娘。”
    招财听得此话,知晓太后是真的生气了。
    忙不迭的应下声来,随即朝一旁的小黄门挥了手,立时便有两人上前将其按住了往外拖。
    颜夕蹙眉看着眼前疯了般拼命挣扎着的寒烟,心有不忍的移开了眸子,不想转眼却见另一侧站着的李芷茵正满眼担忧的看着地上拼命挣扎的人。
    颜夕心头生出一股不解,正自怀疑时,便见李芷茵突然上前一步,与太后跪下道。
    “太后娘娘,臣女有话要说!”
    大魏立国多年,宫中规矩一向严明,似寒烟这般宫婢状告朝廷命官的例子不是没有。
    但是因为两人所处的阶级不同,所以早先便已定下规矩,凡以下告上者,皆须先领三十大板,方可状告。
    如今太后命人杖罚寒烟不过是按规矩行事,并无任何不妥,所以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得为她求情。
    由此,当看到寒烟被拖下去的档口,李芷茵却突然站出来跪下时,太后落到她面上的目光便变得探究起来。
    半晌后,方应了一声:“讲!”
    众人见了,都以为她是要为寒烟求情,不想她却并未似大家猜想的那般为寒烟说一句话。
    而是神色凄怆却又无比平静的朝太后磕了个头,而后才缓缓直起身来看着地上,轻声道。
    “娘娘,寒烟以下犯上确实该打,臣女不敢为她求情。
    “可是据臣女所知,颜大小姐与卢院判确实早已相识,且往来密切。不只卢院判时常借问诊之由进入颜府,连颜大小姐亦是卢宅的常客。”
    李芷茵说着,便抬头看了面色略沉的卢子惟和神色从容的颜夕一眼。
    “颜大将军何等身份,颜氏内宅又是何等地方,如何能容一个外男常来常往?
    “况且颜氏府上一直养有府医,颜大小姐何故放着自家府医不用,却要几次三番请卢院判入府诊治?
    “其中缘由,还望颜大小姐解释一番。”
    李芷茵说完,目光便定定的落到了颜夕身上。
    与此同时,门外渐渐传来沉闷却有节奏的击打声。
    寒烟压抑忍痛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后面再也忍不了时,终于凄凄惨惨的哭嚎起来。
    室内众人听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无一不是遍体生寒。
    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颜夕平静的与李芷茵对视一眼后走出人群,与她一道在太后跟前跪了。
    沉吟一瞬,似是在思考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会不会给卢子惟招来祸患。
    但不过匆匆一瞬,便见她面上神色越加诚恳起来。
    “禀娘娘,臣女与卢院判确实早已相识。”
    “阿……颜大小姐……”
    卢子惟没想到,颜夕竟会如此坦然的将此事脱口而出,急得他差点当众直呼她的小字。
    然而好在他反应够快,及时改口,方才没有说出叫人误会深重的话。
    颜夕听了却是微微勾了唇,回头与他轻摇了摇头道。
    “事实如此,臣女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实不相瞒,臣女早于十年前便与卢院判及其母、其妹相识。”
    “且臣女先前之所以几次三番请卢院判入府,是因为臣女义弟在战场上所受之伤过重,一度危及性命,而府中府医平日所瞧的不过是些头疼脑热之症,不似卢院判这般能够起死回生,所以臣女才会请了卢院判入府救命。”
    “那颜大小姐私赠卢院判砚台又作何解释,颜大小姐不会说是想用砚台来感谢卢院判的救命之恩吧?”
    颜夕所言刚毕,李芷茵便将话头接了过去。
    颜夕听得此言,面上顿时诧然。
    李芷茵是如何知晓她曾送了一方东山先生用过的砚台给卢子惟?
    颜夕诧异的朝她看去,便见李芷茵面上神色虽无比悲戚,但与她对视着的一双杏眸内却是隐含了几分得意之色。
    随后又见她眸色淡淡的看着颜夕道:“未婚男女,私相授受,如此亲密的行为,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颜大小姐对卢院判有情么?”
    李芷茵此话一出,殿内众人顿时骇然。
    万万想不到,堂堂尚书府嫡小姐,竟然当众说出这般毁人名声的话来。
    立在颜夕身旁的卢子惟听了,当即便蹙了眉:“还请李小姐慎言。”
    于女子来说,闺誉何其重要。
    李芷茵竟当众说阿滢与自己有情,他自是无所谓,可是阿滢呢?
    阿滢于他本就是恩大于情,他如何能恩将仇报,毁了她的名声?
    听到卢子惟略显急切的话,李芷茵嗤笑着看他一眼。
    原想就这般将卢子惟与颜夕之间的私密摊开来,却不想自己这话竟直接惹怒了上首坐着的太后。
    便见太后不悦的斥责道:“不错李赞善,你与颜大小姐同为女子,该是知晓‘名声’二字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
    “你的才情品性在盛京城也是出了名的好,如今竟这般信口胡言,实是令哀家失望。
    “难不成,你先前的一切都是伪装么?”
    李芷茵见太后生气,面色一变终于收敛了些许。
    “太后恕罪。”
    “臣女也是为贵人不平,一时情急才失了分寸。”
    太后垂眼看着殿中跪着的人,虽听了她口中的解释,但心头厌恶的情绪还是难以掩饰的在眼底浮现。
    过了片刻,太后方才将目光从李芷茵身上移开,落到颜夕身上。
    “颜赞善,你如何说?”
    太后眸色温和的看着颜夕,话落又继续道:“你且放心大胆的说,若李赞善所言不实,哀家必定为你做主,还你声名。”
    颜夕听了太后的话,看了眼在场众人,沉思一瞬方才走上前。
    “回太后,臣女确实是卢院判的……”
    “颜大小姐确实是卢院判的救命恩人。”
    颜夕话音未落,门外忽的响起一道沉郁却又笃定的男子声音。
    众人听得那声音,不由纷纷好奇的转头去看。
    一入眼,便见一身暗金墨袍,面上带着金白色流光面具的少年带着一众人迎面走了进来。
    不是今日刚入宫的南朝八皇子,又是谁!
    南卿羽话音落下时,他那颀长的身影便自门外踏了进来,流光溢彩的面具之下虽然隐含着笑意,但却也无法掩饰那双暗黑眼眸中浓烈翻滚的怒气。
    少年身侧,一身紫色蟒袍的永逸王与红衣招摇的南朝圣女走在他的旁边。
    尽管永逸王的容貌气度已是上上之选,然而和中间的少年比起来,却仍不免逊色了两分。
    众人看着眼前少年,流光溢彩的面具之下,一双蕴含了万千情绪的眸子,却是深深的落在了大殿正中站着的少女身上。
    少年、少女四目相对,静静地立在人群之中。
    有那么一瞬,好似周遭的所有人都尽皆消失,不复存在了一般。
    少年眸光缱绻的看着少女,直过了好片刻,才依依不舍的将目光移开,落到了地上跪着的李芷茵身上。
    见来人入殿之后并不说话,已于今晨在钦平殿殿前广场见过南朝使者一行的不由道。
    “呈儿,陛下不是命你陪同八皇子与圣女在宫内逛逛么,怎的到这里来了?”
    听得询问,永逸王方才上前与太后行了一礼。
    “母后。”
    随后,永逸王便自行起身与其解释道。
    “儿臣原本陪着八皇子与圣女在御花园行走,只是途经半路,圣女身上所带的银蚕突然变得躁动不安。
    “圣女说她所饲养的银蚕只对剧毒之物有感,如今银蚕突然这般,定是宫内有异。
    “由此,我们便一路跟着银蚕指引到了这里。
    “不想到得锦绣宫门外,却见母后身边的人守在外面,儿臣一问才知是林贵人出了事。”
    永逸王说着,略微停顿一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南卿羽。
    “儿臣知晓宫中出了此等事情理应请八皇子暂时回避,只是八皇子说……”
    永逸王说到此处,原本坦然的神情却是变得有些为难起来,犹豫着重新转过身看向门口立着的少年。
    南卿羽此时刚将目光从李芷茵身上移开,缓步上前,与太后行了个南朝礼节。
    “魏国太后娘娘,今日大殿上流程过于紧凑,您或许知晓我是南朝八皇子,但您却不知我的另一层身份。”
    “哦?”王柃宜眸中带着点好奇之色看向他,“所以八皇子所指的另一层身份又是什么?”
    南卿羽听得她的问话,唇角含着隐隐笑意,眼底却是无比的冰凉。
    “我的生母,是大魏景和公主夜雪玉。”
    太后原不知南卿羽要说的是什么,此刻忽听他说得这么一句,不由眼眸微怔,面色顿时不敢置信的变了变。
    “景和公主?”
    太后的目光落在南卿羽的脸上,看着他面具上的空洞之处露出来的那双隐隐有几分熟悉的眼眸。不知不觉间,多年前曾见过的那张绝世容颜缓缓在她脑海中浮现……
    太后看着眼前少年,面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不是她不信他口中所言,实在是他口中所提到的那个女子已经被他们遗忘了太久太久了。
    回忆起当年,大魏意外大败南朝,先帝迫不得已之下将李颐鸣的女儿封为公主送往南朝和亲,想的不过是利用她来给大魏换得一线喘息之机。
    后来的事实也的确如此。
    据当时随行的使臣回来禀报,夜雪玉初到南朝的时候,南朝皇帝立刻便爱上了那个温柔美貌且才情俱佳的女子。
    也正因如此,两国之间的战事很快停歇下来,民不聊生的大魏也终于有了一线生机。
    只是之后,待大魏缓过劲来,为了一雪当年之耻,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将她忘了。
    两国战事重启,没有一个人提到孤身伴在南钊身边的她,更没有人知晓她竟为南钊生下如此出众的一位皇子。
    要说她对夜雪玉无愧,那是假的。
    可前朝之事却不是她一介妇人可以左右的。
    她虽贵为一国太后,殊不知她亦有她的悲哀!
    王柃宜目光复杂的落在南卿羽身上,久久不能成言。
    知晓内情后的她再看向眼前少年时,突然觉得此刻的他好似与今晨在钦平殿上的不是同一人了一般。
    思虑良久,王柃宜心头忽的生出一个疑虑来。
    她的母妃是被当做棋子送过去的,许多年来没有一个人感激她,记挂她,她的心中可有怨恨?而此次南朝皇帝没有派别人,唯独派了她的儿子来,这其中,是否又蕴含了别的什么目的呢?
    王柃宜还在打量着眼前少年,一时拿捏不准南卿羽此行前来的真正目的……
    眼前少年亦目色平静的回望着她。
    渐渐地,少年面上笑意更明显了些。
    正待她准备开口缓解眼前略显尴尬的气氛时,对面的人却是先她一步开口了。
    “因着我母妃的原因,所以林贵人亦与本皇子有点滴关系,你说是吧李小姐?”
    南卿羽原是看着太后说话,不想他说到一半却又突然看向了地上神色微僵的李芷茵。
    李芷茵不知他此举何意?本就因为他方才当众说出自己身世而有些愣怔的她,面色更加惊愕了。
    李芷茵还在想着自己是否应该接他的话,不想那少年却只看着她淡淡一笑,随即转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夏侯朗月。
    “你不是说银蚕躁动是有剧毒之物出现吗?”南卿羽看着她说完,随即歪歪头,示意她继续。
    夏侯朗月看了他一眼,又转眸看了看魏国太后,见她只是面带疑惑的看着自己并未反对,于是夏侯朗月面上立时扬起一抹灿烂笑容来。
    随后便见她拖起左手中一只闪着银光的小葫芦,嘴里念念有词的伸出另一只手来在葫芦上方缓缓画起了圈。
    待得三圈画毕,夏侯朗月方抬手掀了那玉镶的葫芦嘴儿,随即便站在那里安静的等着里面银光闪闪的东西慢慢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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