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大阿哥被从宗人府放出来之后,在寒笙的催促下到咸福宫来感谢鄂婉。
    对上他冷冰冰的目光,鄂婉屏退屋里服侍的,只让寒笙留下,含笑说:“大阿哥有时间怨恨先皇后,不如留着自由身去调查当年之事。当年哲悯皇贵妃难产而死,先皇后在景仁宫侍疾,留在潜邸的那些人恐怕比先皇后的嫌疑更大。”
    大阿哥看了寒笙一眼,冷淡道:“哲悯皇贵妃与先皇后结怨最深。”
    这就是孩子话了,鄂婉冷笑:“听闻哲悯皇贵妃当年圣眷隆重,分的可不止是皇后的宠爱,也分了其他人的。皇后出身富察家,只要不犯大错,很难被废黜,稳如泰山。而潜邸的其他人,包括侧福晋,都不是那么稳当,随时有可能被取代。”
    大阿哥又看寒笙,一言不发,鄂婉端茶送客:“后宫波谲云诡,没有十足的证据,谁也不能轻易断言。所幸当年的旧人都还在,真心想查未必查不出。”
    大阿哥再抬眼,望向鄂婉的目光充满眷恋和孺慕,看得鄂婉很不自在。但他接下来的话,让人安心:“多谢鄂妃娘娘提醒,我会留心去查。”
    目送大阿哥朝外走,鄂婉想起什么,叮嘱道:“没查清之前,你不许再流露出一点对先皇后的不敬,也许幕后之人正在暗处盯着你,想要看你意气用事,自毁长城。这样便没人会去调查当年之事,幕后之人逍遥法外,哲悯皇贵妃沉冤难雪!”
    大阿哥闻言站定,点头,快步离开。
    送走大阿哥,靖秋走进来看了寒笙一眼,没说话。
    孕中期总是困倦,鄂婉没忍住打了一个呵欠:“寒笙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靖秋禀报:“娘娘,查清楚了,背后撺掇和敬公主的人是揆常在。昨天她又扮成宫女去了公主府,不知要挑拨什么。”
    鄂婉倚在迎枕上,倦倦地笑:“还能挑拨什么,不过是我二堂兄抢了额驸的差事立下军功,如今授一等侍卫,御前行走,而这些本来应该是额驸的。”
    抢差事这种可能性,还是皇上帮她分析出来的。
    当时她问,二堂兄是否当真抢了额驸的差事,皇上回答的原话是:“朕曾与皇后说起,想让额驸跟着傅恒上战场立军功,可皇后怕刀枪无眼,朕便改了主意。当时鄂津毛遂自荐,朕试过他的本事,便让他随傅恒出征了。”
    “战场凶险,有人上去能立军功,有人去了是送命。”寒笙感激鄂婉救出大阿哥,心早偏向她这一边了,又见鄂婉没把她当外人,说话自然向着鄂婉。
    奈何公主不这么想,见鄂津挣了前程,嫉妒得眼睛发红,跑到咸福宫来闹。
    鄂婉没有见她,只让慎春和寒笙将她堵在配殿说话,然后吩咐靖秋去养心殿请皇上。
    她怀着孩子,禁不起半点冲撞。
    和敬是嫡公主,最得皇上宠爱,失母之后,又加一层怜惜。若自己与她硬碰硬,哪怕失去孩子,最多拼个两败俱伤。
    正好合了某些人的心意。
    配殿里,慎春好言相劝,寒笙恶语嘲讽,把公主直接说崩溃了,冲出配殿往主殿跑。
    鄂婉掏出金怀表看了一眼,吩咐乔顺关门,又让几个小内侍在屋里把门顶住。
    红木雕花门才被撞了一下,鄂婉就听见了皇上呵斥公主身边人的声音。
    鄂婉示意乔顺他们散开,自己的抱着肚子歪在罗汉床上,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她今日必须将公主打疼,才能免去公主后续再被人利用,跑来寻她的晦气。
    乾隆训斥完公主府的人,失望地盯了和敬公主一眼,推门进来看鄂婉。
    “皇阿玛,皇额娘尸骨未寒,您便另觅新欢,不要女儿了吗?”
    和敬公主在院中哭闹起来:“儿臣已然没了额娘,不想再失去阿玛!”
    “公主,有话好好说,何必诅咒皇上!”鄂婉靠在皇上怀中,一边装可怜,一边挑拨。
    乾隆在门外便听见了鄂婉的心声,知道她不是真心为难和敬,而是和敬几次冒犯,让她有些不耐烦,想要一劳永逸。
    鄂婉怀着孩子,如何禁得住和敬这样闹,乾隆心里的小火苗腾地高涨起来,扬声吩咐李玉:“公主累了,送她回府休息。”
    就是要强行将人送走的意思,那怎么能行,鄂婉扯了扯男人的袖子:“皇上,和敬公主素来稳重,今日之事必有缘由,不如将公主府跟来的人都送去慎刑司审一审,看看是否有小人从中作梗。”
    皇上闻言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倒是和敬公主听见了在院中骂起来:“鄂婉,你敢!你这只白眼狼,亏得我额娘生前对你那样好!”
    我在帮你啊孩子,你被人当了枪使,鄂婉才想到这里,就听皇上说:“李玉,把公主送去寿康宫,交给太后,将公主府跟来的奴才全都押去慎刑司审问。”
    等一行人离开,耳边终于清净了,鄂婉抬眼看皇上:“臣妾相信公主是好的,今日之事一定有人从中挑拨,还请皇上不要责罚公主。”
    乾隆怜惜地抚着鄂婉微微隆起的小腹,低声说:“和敬小时候是个很乖巧的孩子,是朕和皇后把她给宠坏了。和敬没比你小多少,你在她这个年纪,已然知晓家族兴衰,懂得为长辈分忧了,可她还如稚童一般任性胡闹。”
    皇上这是在心疼她吗,鄂婉领了皇上的心疼,也反过来心疼起皇上:“先皇后早逝,只留下和敬公主这一点骨血,难为皇上又当阿玛又当额娘。”
    “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至少在和敬的事上,鄂婉做得足够大度,乾隆不是不知道。
    鄂婉:真正善解人意的是皇上才对。
    不知为何,鄂婉在皇上面前,总感觉自己是个透明人,仿佛能被对方一眼看到心里。
    正在偷听心声的乾隆:“……”
    慎刑司的手脚非常麻利,很快审出了背后挑拨之人,慎刑司的主事亲自到咸福宫来禀报。
    无巧不成书,慎刑司的主事前脚刚到,寿康宫派来问罪的乌嬷嬷也到了。
    皇上示意慎刑司主事先说,等他说完,才问乌嬷嬷:“嬷嬷此来有何贵干?”
    贵干?她这是找骂来了,乌嬷嬷心里苦,忙改口:“太后听说和敬公主冲撞了鄂妃娘娘,怕惊着娘娘的胎,特意让奴婢过来瞧瞧。”
    皇上朝她身后看一眼,哼笑说:“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儿了,怎么看人空着手来?”
    就知道躲不过,乌嬷嬷硬着头皮说:“是奴婢老糊涂了,忘了拿太后给娘娘压惊的赏赐,这就回去取!”
    等寿康宫的赏赐送来,和敬公主没事,她的额驸被皇上撸了亲王世子之位。
    “皇上,揆常在如何处置?”李玉赶紧问。
    皇上眉眼不动:“居心叵测,杖杀。”
    揆常在是什么人,从前做宫女的时候是魏贵人身边的一条狗,如今成了常在也是。没有主人一声令下,如何敢对别人龇牙。
    可皇上把额驸的世子之位都撸了,也没提魏贵人。可见这得宠的与不得宠的,真得宠的与假得宠的,果然不一样。
    鄂婉心里有些酸,看一眼寿康宫送来的赏赐,对寿梅说:“茯苓粉看着不错,让小厨房做了茯苓糕来吃。”
    乾隆能听见鄂婉的心声,却很少能感受到她的心情,除非她内心有剧烈起伏。
    比如眼下,心里酸得不行。
    “怎么想吃茯苓糕了?是不是用午膳的时候醋吃多了?”他明知故问。
    鄂婉懒懒应了一声,朝后靠向迎枕,却被男人接住,抱在怀里:“朕今夜留下陪你。”
    “臣妾怀有身孕,不能侍寝。”
    鄂婉向旁边挣扎,又被男人捞回来,还是没好气:“魏贵人年轻貌美,风骚狐媚,花样多,皇上何必留在臣妾身边自苦。”
    这女人心里越酸,乾隆心里越甜:“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是是是,皇上教训的是,臣妾的嘴巴也不如魏贵人甜。”
    这女人惯会口不应心。
    乾隆倾身,吻了一下她的唇:“是么,不够甜?朕尝着很甜呢,像蜜罐子一样。”
    抬手探入前襟,在寿桃上捏了捏,一边封住她的唇,不许她犟嘴,一边絮絮说:“魏贵人太年轻,哪有你花样多。论起床上的花样,整个后宫加起来都不如你多,不如你会。”
    前三个月她都没忌口,更不要三个月之后胎像稳固了,鄂婉少不得侧着身子,让他来了一回。
    先皇后病逝,本来不用早起请安,奈何纯贵妃协理六宫之后,积极要求进步,每天非要带领众妃嫔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先皇后在时,有孕妃嫔都可免了请安,可咱们这位纯贵妃很会调.教人呢,每天让你挺着肚子来回跑。”咸福宫在西六宫的西北角,寿康宫在东南角,路程并不近,明玉见鄂婉鬓边有汗,心疼得不行。
    她向太后提起,太后只是不接话。明玉知道太后因为和敬公主的事,还在迁怒鄂婉。
    春末夏初,一天比一天热,鄂婉所幸早起,趁着凉快散步到寿康宫,权当锻炼了。
    来得早些,也能跟明玉说会儿话。赶上太后心情好,还能给太后奉个茶,拿个佛珠什么的,刷刷好感。
    “我挺好的,慎春她们都说怀着孩子要多走动,临盆的时候才好生。”
    古代女人生孩子不亚于鬼门关一日游,鄂婉再懒得走动,也不敢懈怠,生怕拿到单程票,有去无回。
    想起太后这两日对明玉的态度,鄂婉严肃提醒她:“别替我求情啊,我愿意多走走。现在受点罪,生的时候才能少受罪。”
    不过明玉在太后这边还是有点影响力的,纯贵妃她们过来请安,都是站着,没有座位,鄂婉却有一把舒适又稳当的圈椅。
    屋里脂粉味重,太后特意让鄂婉坐到门边,许明玉在身旁照顾。
    “今日嘉贵人怎么没来?魏贵人好像也没来。”平日这俩最积极,哼哈二将似的跟在纯贵妃身边,鄂婉小声问明玉。
    明玉跟她咬耳朵:“八阿哥被人推下炕,摔断了腿,落下残疾,皇上大怒,把八阿哥身边的乳母、保姆乱棍打死。嘉贵人也因为选人不当被禁了足,半年之内恐怕出不来了。”
    至于魏贵人,她也不知道。
    太后眼尖,瞧出魏贵人不在,问纯贵妃:“魏贵人怎么没来?”
    揆常在曾经在魏贵人身边服侍,太后不信揆常在挑拨和敬公主,魏贵人半点不知情。
    纯贵妃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回太后的话,魏贵人病了,怕过了病气给太后,连着几日告假。”
    太后哼一声:“病了?什么病?怕不是心病。”
    纯贵妃强笑:“延禧宫早起派人来向臣妾告了假,臣妾也没问是什么病,等会儿问过再来禀报太后。”
    “先皇后病着的那段时间,娴妃协理六宫,可不敢这样模棱两可地回话。妃嫔病了告假,连什么病都不清楚!”
    纯贵妃知道自己被太后迁怒了,可她又能怎样呢,只得捏着鼻子跪下请罪。
    纯贵妃跪下了,其下所有妃嫔都得跟着跪。鄂婉才握住椅子的扶手准备起身,听太后说“鄂妃你起来做什么,不晓得自己怀着龙胎吗?还不快坐下!”
    得,她也被太后迁怒了。不过这样的迁怒她喜欢,鄂婉松开椅子扶手,惬意坐下。明玉也因为要照顾她,没有跟着罚跪。
    看了一上午好戏,鄂婉心满意足回到咸福宫,才走到院中,见寿梅迎上来说:“娘娘,金常在求见。”
    鄂婉挑眉:“哪个金常在?”
    说话间,早有人从屋里迎出来,上前含笑行礼:“嫔妾金淑雅,与娘娘同年选秀,得了娘娘的福泽才得以入侍。今日冒昧前来,只怕娘娘不记得嫔妾了。”
    经过对方提醒,鄂婉恍然:“你是选秀时站在我左边的金姑娘,镶蓝旗佐领的女儿。”
    算起来两人也是同年了。
    鄂婉带着金常在进屋,问她今日所为何来,金常在笑吟吟说:“娘娘出身镶蓝旗,嫔妾的阿玛听说娘娘遇喜,特意托人带了不少人参、燕窝进来孝敬。”
    伯祖父病重那段时间,因为大选名额的问题,没少派人请这位姓金的镶蓝旗佐领上门,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的名字加上。
    鄂婉在长房侍疾,与这位金佐领有过一面之缘,见他穿着朴素,甚至有点寒酸。
    她问过伯祖父镶蓝旗佐领的俸禄,伯祖父如数家珍,说镶蓝旗佐领的年奉大约是105两银子,外加105斛米,另有养廉银200两左右。
    实在算不得多。
    哪怕佐领管理一方,有些外快,想来也买不起人参、燕窝这样名贵的滋补品。
    回想选秀那日,这位金常在的穿戴,似乎也简素得紧。
    金常在送了东西,同鄂婉寒暄几句便走了,似乎并无所求,当真是应家人之请才来的。
    “这位金常在进宫之后可得宠?”不是鄂婉目中无人,而是金常在委实透明。
    寿梅摇头:“奴婢没有留意。”
    从乾隆三年开始,每三年一次大选,每年一次小选,再加上内务府还有选拔,后宫人太多了,谁又会注意三年前入侍的一个小小常在。
    鄂婉又问靖秋,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不由沉吟:“我进宫三年,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在我有孕的时候跑来送礼,而她本人又不得宠,目的不要太明显。”
    宫中没有皇后,也没有皇贵妃,只有一个纯贵妃主事,纯贵妃之下便是娴妃、愉妃和她。
    愉妃本人不得宠,娴妃东巡回来才被降了位份,她却盛宠遇喜,鄂婉恍然发觉她揣崽之后也变成了后宫里一条明晃晃的金大腿。
    “高位妃嫔有孕,不能侍寝,总会提拔下面的小主固宠,这样生产之后才能顺利复宠。”
    慎春跟在先皇后身边见得多了,当年先皇后也想这么干来着,结果纯贵妃和魏贵人得宠之后只顾自己,效果并不明显。
    “人心隔肚皮,娘娘三思,别到时候又养出一窝白眼狼来。”
    鄂婉觉得慎春这个“又”字用得极好,顺着先皇后的例就下来了,真没把她当外人。
    养白眼狼?狗都不……
    “养!为什么不养!养的就是白眼狼!”鄂婉总感觉这事不简单,“孕中无聊,闲下来不是睡就是吃,养个小常在权当消遣了。”
    万一不是白眼狼,也好多个帮手。
    熬到妃位这一层,便要爱惜羽毛,总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往上冲,做光杆司令。
    金常在送过礼,便有了借口,常来常往,陪鄂婉说话解闷。
    “金常在能歌善舞,会煮茶制香,手上的绣活也好,是个全才呢。”鄂婉品着金常在刚煮的安胎茶,象征性夸了一句。
    慎春立刻捕捉到其中嘲讽,抿了嘴笑:“何止这些,金常在踩点的本事也十分了得。每回来都能偶遇皇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养心殿那边提前知会了呢。”
    寿梅也笑:“人是巧的,只可惜容貌实在逊色,偶遇皇上也不过请个*安,不知当年选秀撞了什么大运才能进宫。”
    金常在如何进宫,没人比鄂婉更清楚了。忽然想起明玉在选秀之后说的那句“爱屋及乌”,感觉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明玉是自谦,用在金常在身上就很贴切了。
    大约对方被皇上“爱屋及乌”了一回,还想再来一回。
    偶遇得多了,金常在还未得偿所愿,皇上却烦了:“李玉,你去查查,这个金常在是哪一年进宫的,谁让她进宫的?”
    金常在屡屡出现在咸福宫,李玉心里早生了警惕,让人查过她的来历。
    “皇上,金常在是乾隆十三年经由大选入宫,与鄂妃娘娘同年,大选那天就站在鄂妃娘娘身边。当时您赐了鄂妃娘娘香囊,连同娘娘身边的两位秀女一并留用了。”李玉苦着脸说。
    本来那一队都被撂了牌子,后来让太后一问,立时赐了三个香囊出去。
    乾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在他印象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金常在是个妙人,又肯花心思给臣妾解闷,哪里碍着皇上了?”鄂婉忍笑。
    不是皇上记性不好,而是金常在选秀时不长这样,进宫之后大变活人。
    乍然见到,鄂婉也没对上号,等她做完自我介绍才想起来。
    乾隆听完心声,哼笑:“她没碍着朕,可她碍眼。生得肥头大耳不说,胸前那两块肥肉颤巍巍的让人厌烦,看一眼好像吃了满嘴肥油,腻得慌。”
    鄂婉没忍住笑了,抻得肚皮疼,忙用手抱着肚子。
    乾隆三年的金常在并不十分美貌,胜在清秀可人,很有些小家碧玉的样子。
    后宫大家闺秀太多,偶尔有个小家碧玉,也能让皇上换换胃口,运作好了或许能在差异化竞争中赢得一席之地。
    魏贵人便是现成的例子。
    奈何金常在选错了路,她没走魏贵人的路,而是走了鄂婉从前的老路。
    一直在丰胸。
    原主是典型的沙漏型身材,人虽然干巴,但比例近乎完美,丰胸之后身上有了肉,优势越发明显。
    但金常在……据鄂婉观察,应该是假沙漏真梨型。胸丰起来,整个人胖了好几圈,并不好看,反而失去了之前的优势。
    不过也没有皇上说得那样夸张。
    “臣妾喜欢金常在陪着,皇上若不喜,晚些来便是。”鄂婉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试探金常在一下。
    皇上每天都会来看她,时辰基本固定,金常在时常往来,稍加留心并不难摸出规律。
    若皇上忽然改了规律,金常在还能踩对点,一次或许是运气好,次数多了便要查一查她背后的人是谁,以及那个人派她到自己身边来的目的。
    李玉此时还没退下,听见鄂妃恃宠而骄居然让皇上给金常在腾地方,吓得汗毛倒竖。
    下意识看了慎春一眼,果然见她额上也冒了汗。
    鄂婉在心里把谋划都想周全了,才发觉屋中气氛不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皇上,臣妾……”
    “罢了,朕不爱看她,晚些来便晚些来。”
    乾隆听完整段心声,只觉鄂婉的做法麻烦又琐碎,不如直接将人丢去慎刑司,不到半天便能出结果。
    可太医说孕中难免多思,有个人陪着她玩也好,乾隆决定屈尊降贵配合一下。
    李玉:皇上你变了。
    慎春:寒哲宠贯潜邸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鄂婉原本在心里忏悔,自己被皇上的美色和甜言蜜语迷了心,这才放松警惕,只把皇上当夫君,忘了他才是紫禁城真正的主子,和自己后半生最大靠山。
    跟皇上一比,金常在不重要,她背后的人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看事情要看本质,抓主要矛盾。
    正在绞尽脑汁找补,忽然听见皇上妥协了,鄂婉:这就是宠妃的待遇吗?人家好喜欢。
    女人怀孩子本就辛苦,她喜欢就好,乾隆并没有感觉被利用,反而有一种被需要的自豪和欣喜。
    一连几日,皇上过来的时辰都不一样,却依然能偶遇金常在。
    不是每天都能遇上,但频率算起来并不低。
    鄂婉一边享受着金常在的多才多艺,消磨时光,一边让靖秋和乔顺联手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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