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2章

    一场大雨,直下了两天多,之后才慢慢转小。
    直到第三天下午下班时,淅淅沥沥的雨声才终于停了下来。
    正赶上一年一度的春夏时装周,秘书室内人人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即便到了下班时间,也无一人行动,大家各自伏案,忙个不停。
    门外有人影闪过,周同鑫抬起核对文件核对到酸涩的眼睛,一眼看到了魏杰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进了秦见鶴的办公室。
    “啧啧啧……”年龄渐长,周同鑫虽然比往日稳重了些,但看到魏杰,心里还是忍不住冒出酸水来,“真难得,魏哥今天过来了?”
    “同人不同命啊。”王姐将财务室提交的报表装订好,“愿下辈子我和小魏能换换位置。”
    “魏哥来干嘛?”潘枝花喝了口水,“他大老爷每个月躺着领工资不是大家公认的吗?”
    “说真的,我都不羡慕领导,我就羡慕魏哥。”旁边周同鑫的小助理说着吐了吐舌头。
    “出息。”周同鑫说,“等回头你们瞧着,我支使他给咱们跑外勤。”
    说着,他抱起桌上堆成小山高的文件,也抬脚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内,秦见鶴和魏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他进来,两人齐齐停了下来。
    “秦总,”同往常一样,周同鑫将资料放在秦见鶴桌角,“这是东郊那个项目的企划,这是本季度的财务报表,这是……”“嗯,”看他分门别类放好,秦见鶴淡淡地应了一声,又说,“辛苦了。”
    他的神色和平时并无二致,一贯的平静淡漠。
    可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周同鑫却莫名觉得他的神色略显凝重。
    下意识地,他悄悄往魏杰那边看了一眼。
    魏杰手里捧着个天蓝色的文件夹,这会儿正垂眼看着内页,神色也颇显凝重。
    见状,周同鑫没再停留,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待房门闭合,秦见鶴才淡淡抬眼向魏杰看了过来。
    “这么快?”他问。
    “主要是叶先生的资料并不难查,”魏杰起身,将手里的文件夹交到秦见鶴手里,“二十岁结婚那年,可以说是他的人生分水岭,婚前他的生活轨迹就十分单纯,婚后就更是单一。”
    说到这里,魏杰语声顿住,看秦见鶴垂眸翻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第一页是叶知秋的照片。
    照片上的叶知秋还十分年少,笑容明亮,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像是盛满了阳光的琥珀般,神采奕奕。
    而以他为中心,周边则是几张大头照。
    “叶洪宪,叶先生的父亲,”跟随着秦见鶴的视线,魏杰开口介绍,“不过其人在外情人不断,家庭上自然就短缺些,因为叶先生这段婚姻,叶洪宪已经和叶先生正式断绝了父子关系。”
    “蓝桦,叶先生的舅舅,”魏杰往下说,“不过,叶先生襁褓中时,生母就因产后抑郁去世,他是由继母养大的,所以和舅舅一向不亲近。”
    “陶若晴,叶先生的继母,也是叶太太孕期,叶洪宪养在外面的情人,”照片上,女人的容颜已经染上了岁月的痕迹,但却依然精致,“叶先生生母去世不久,陶若晴便带着一个孩子和叶洪宪重结连理,嫁入了叶家。”
    说到这里,魏杰的语气变得微妙了起来,“不过,我们在对陶若晴进行深挖时发现,她之前曾沦落风尘,后曾得到过叶家现在的司机王昌群接济,在嫁入叶家之前,曾和王昌群同居过挺长一段时间。”
    “这位是叶先生的大哥,叶铮,也是之前陶若晴带进叶家的那个孩子,生父不详,目前帮叶洪宪打理叶家的新能源产业,还算能干。”
    “还有这位,叶知夏,叶先生的弟弟,”魏杰抬手点了点,“六年前,叶知夏和影帝高文烨结婚,现在算得上是高文烨新烨传媒的顶梁柱,夫夫两个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恩爱,事业上发展也都不错,在叶洪宪和叶先生断绝父子关系后,目前,叶知夏是叶家新能源公司‘叶鼎’的法定继承人。”
    “据说,叶知夏是早产儿,于陶若晴进入叶家七个月后出生,”魏杰略略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补充道,“初步推断,有可能是为了隐瞒叶洪宪婚内出轨,陶若晴小三上位的真相,所以故意在怀孕日期上做了手脚。所以,即便这位叶太太十分善于钻营,但因为种种原因,在太太圈内并不受人欢迎。”
    “嗯。”秦见鶴极低地应了一声,片刻后忽然发问,“你刚刚说,陶若晴之前和王昌群同居过?”
    “是。”魏杰说。
    “这种关系持续到什么时候?”秦见鶴问。
    “好像一直到陶若晴和叶洪宪步入婚姻之前……”魏杰的声音略带迟疑,片刻后蓦地拔高了些,“您是怀疑,叶知夏或许和王昌群有关系?”
    “不确定。”秦见鶴淡声,面色平静地看着每张照片下面对应的文字介绍,“叶知秋未成年时就在继母的袒护下玩过赛车,而且那辆车还出过意外,外加陶若晴对叶知秋的教育方式,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秦家的家庭环境和叶家虽然不尽相同,但从某一方面来看,确实也存在着某些微妙的相似之处。
    当年,Q.L被交到秦见鶴同父异母的弟弟秦唯安手里,其中就不乏其继母汪欣的种种手段。
    外加当初锐意出问题时,聂凤君面临的重重危机……
    那几年里,秦见鶴见识过太多的人心险恶。
    相比较而言,这些手段,不过是小儿科。
    只是,即便是小儿科,可要对付一个从襁褓中就在自己手心里的孩子,也绰绰有余了。
    毕竟,往小了说,教育是完全可以决定一个人的思维方式和命运的,往大了说,甚至可以决定到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命运与走向。
    再看如今,叶知夏成为了叶家产业的法定继承人,那就更让人不能不多想了。
    “虽说不冤枉好人,但疑点也要深挖,”秦见鶴微微凝眉,又问,“平时,王昌群对叶知夏和叶知秋的态度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魏杰眉心微蹙,一时答不上来。
    “接着查。”秦见鶴淡声。
    “可是,”魏杰有点疑惑,“如果王昌群和陶若晴仍保持着那种关系,又或者,王昌群如果真的和叶知夏有关系的话,这么多年,叶洪宪不应该一点看不出来吧?而且,陶若晴也不至于这么大胆将他带进叶家吧?”
    “如果你和秦旭昇相处过就会知道了。”闻言,秦见鶴眸底泛起一缕微不可察的讽意来,“有些男人,天生就对自己有着盲目的自信。”
    他的视线重新移到叶洪宪的大头照上去。
    “你也说了,他外面情人不断,不归家已是常态,对家庭没有责任感,对孩子就更是毫不在意,在他心里,他就是天,而这个陶若晴,也不过是众多‘天’的仰望者之一,属于他的附属品,所有人都渴求他,他不知道有多得意,怎么可能看到也有人根本不在意他?”秦见鶴眸底讽意更浓了一些,“更不用说,外面养着那么多情人,他哪里还有时间和心思分给别的事情和想法?”
    “还有这个陶若晴,”他顿了顿,“确实如你所说,十分大胆,带老情人进入自己的新家庭,无异于带了一枚不稳定的炸弹在身上,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做出这样的选择,除非……”
    “除非,她有不得不让不的理由。”魏杰恍然,但却也并未继续多说,“这一点我会让人往深里挖下去,不过想要查清楚明白,必须要有切实的证据,短时间内未必能够查出结果来。”
    “不妨事。”秦见鶴垂眸,继续往下看。
    这一次,他的视线移到了下面一排,三张更小的照片上。
    “唐乐?”他挑了挑眉,“《九难》的造型师?”
    《九难》是Q.L最近投资的一部电影,刚开机不久。
    “是。”魏杰说,“唐乐和叶先生是大学同学,原先成绩是远不如叶先生的,只是后来叶先生早早结婚,唐乐倒是在高文烨和叶知夏夫夫的扶持下,在造型这块慢慢站稳了脚跟。”
    “还有另外这两人,中间这位是李少君,康源医疗健康集团少东家,另外一位是金宝宝,繁花舞团领舞,”魏杰继续往下介绍,“这两位是叶先生的发小,从小和叶先生一起长大,不过,叶先生婚后,关系慢慢转淡。”
    说到这里,魏杰忽然笑了笑。
    “前几年,白先生和孟先生举行婚礼时,上婚车的地点就是金家,”魏杰说,“白先生和金宝宝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所以,白先生一直视金家为自己的娘家。”
    “原来是他。”秦见鶴低声。
    “最后这位就是齐鑫了。”顺着秦见鶴的视线,魏杰说。
    因为刚刚秦见鶴提出的那些疑问,此刻,魏杰心里的想法比之最初,已经多了许多不同。
    自然而然,他看问题的侧重点也发生了转换。
    “齐鑫,三线服装品牌齐韵的创始人,同时也是叶先生的合法伴侣,不过,他身上有很多地方都很微妙,特别值得推敲,”魏杰说,“首先,他是陶若晴介绍给叶先生的。”
    “时间?”秦见鶴问,已经开始将文件夹往后翻阅。
    “是在当年叶先生获得国际试装大赛冠军的庆功宴上。”魏杰说。
    翻阅文件的长指微微顿了顿,秦见鶴意识到,当初在会所第一次见到叶知秋时,送他玫瑰向他表白的那人,应该就是齐鑫。
    “之后,也是因为这位齐鑫,叶洪宪才和叶先生断绝了父子关系,”见秦见鶴没再说话,魏杰继续道,“而且,最奇怪的地方是,叶家大部分人虽然不认叶先生,但却与齐鑫的关系还不错,齐鑫的花边新闻很多,可他身边那些人,却大部分都来自新烨。”
    闻言,秦见鶴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梢。
    叶家家业不大,里面的水却不浅。
    只是可惜了叶知秋的天赋和才华。
    还有这个齐鑫……
    在这件事情里,他究竟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魏杰继续补充,“就连齐韵当初的起步资金,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陶若晴。”
    “齐韵”这个品牌,秦见鶴并不陌生。
    几年前,齐韵因齐鑫惊艳世人的设计迅速崛起,只不过两三年间,便迅速打开知名度,并在行业内站稳了脚跟。
    而齐鑫,更是被冠以“天才设计师”的名号,粉丝众多。
    虽然之后,齐韵转变发展路线更侧重于求稳,但因为前期过于雄厚的基础与积累,所以直到目前,地位都仍然稳固。
    也因此,近年来,秦氏旗下其他品牌的报表与市调报告中,齐韵的名字时有出现。
    “不过奇怪的是,”魏杰也发现了不对,“叶先生婚后一直陪齐鑫打拼,时常为了齐韵在外奔波,但除了某些合作方指定设计师的款式外,几乎少有产出,可齐鑫却靠着不同凡响的设计与大量产出成为了更有名气的设计师……”
    文件中的重点,魏杰已经大体总结。
    可有些内容,秦见鶴已经先他一步看到。
    之后,齐韵稳定下来,叶知秋则回归家庭,不仅很少再插手齐韵的事务,之后好像也没有再在公司里出现过。
    有这样优秀的人才,谁会舍得束之高阁呢?
    其实也是有的。
    秦见鶴微微凝神。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换做他的话,想要结婚的对象一定是自己十分珍爱的人才对。
    如果对方厌倦了工作,想要过更自由一点的生活,他会毫不犹豫同意并支持。
    只是,看齐鑫的所作所为,对叶知秋却又并没有什么珍视之意。
    “还有,”魏杰又补充,“金悦华庭的房子是齐鑫两年前买的,不过,写的是他父亲齐瑞昌的名字。”
    闻言,秦见鶴眸中现出一缕鄙夷之色来。
    他将文件夹合上,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把齐韵最初那两年间,齐鑫和叶知秋的所有设计稿都调出来,回头一起给我。”他说。
    “好。”魏杰立刻应道。
    “还有……”秦见鶴修长指节轻轻在桌边敲了敲,但一时又没有说话。
    无论怎么看,这份调查资料中,对叶知秋怀着恶意的人都太多了。
    尤其高文烨叶知夏夫夫。
    作为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就算再不睦,但一方被辜负,另一方就算不站出来为其打抱不平,也不该向自己兄弟的另一半床上送人才对。
    这样看,他们不像兄弟,倒像是有着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一般。
    而且,既然如此仇视叶知秋的话,高文烨叶知夏夫夫又为何要提拔身为叶知秋好友的唐乐?
    “再查查高文烨夫夫与叶知秋的真实关系,以及唐乐叶知秋目前的关系。”他顿了顿,“李少君和金宝宝那边,也顺一顺。”
    闻言,魏杰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调查报告。
    照领导提出的这些问题来,他这份调查报告简直可以说屁都不是。
    看来,这些年来在领导身边闲着,他自己的爪牙也慢慢变钝了。
    “是。”魏杰应,神色不觉更加严肃了起来。
    *
    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天气却依然暗沉,暮色早早地笼了下来,房间里变得一片漆黑。
    静。
    很安静。
    叶知秋靠在沙发上,手里还依然握着那本早已看不清文字的书籍,整个人都陷入了这死一般的漆黑与沉静里。
    虽然一天天地闲下来,但他还是没有什么精气神,甚至连起身去打开灯都懒得动弹。
    医生说,懒惰,疲倦,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健忘……
    这些都是病症的外在表现形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觉得,他的病或许是又加重了。
    不过,叶知秋也并没有生出什么担心的感觉来。
    他的大脑空白麻木,陷在这样谁都看不到的黑暗里,反而会生出一种舒适安稳的感觉来。
    不过,这样的感觉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那些早已在他心底翻腾过无数遍的,关于过往的生活碎片,又一次开始在他心底不安分地炸开了锅。
    一遍又一遍,无穷无尽般往复循环,好像一个闭环一样,永远都无法找到出口。
    痛苦,懊恼,后悔,痛恨……
    暗沉沉的负面情绪犹如暴雨前堆积上来的层层铅云,让他透不过气来。
    叶知秋深深地呼吸,习惯性地抬起手掌来放到了唇边。
    他习惯性地咬啮自己的掌心而不是手背。
    因为手背带伤的话,会引起齐鑫的反感,也会多生出许多枝节来。
    他现在的能量有限,没有太多的精气神再耗费在那些无畏的事情上。
    只是这一次,嘴唇还没有碰到手掌,门边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有人正在开门。
    房门打开,灯光亮了起来。
    只是,门口站着的人并不是齐鑫,而是齐瑞昌。
    看到他,齐瑞昌眉心一拧,“乌七八黑坐在那里干什么?一声不响是想吓人吗?”
    叶知秋垂眸,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到了沙发旁边的移动书架上。
    “一本书看了半年了也没见你看完过,”见叶知秋没有答复自己,齐瑞昌心头更是不悦,“反正小鑫也不回来,也不知道整天装模作样的给谁看?”
    齐鑫最近又有了新欢,自然是不会回来。
    叶知秋无声地笑了一下,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去,”齐瑞昌又说,“小鑫说冰箱里有几只鸭子,给我做个老鸭汤暖暖身子。”
    他嘀咕着脱了外套,“这鬼天气,说降温就降温,可真是让人受不了。”
    叶知秋依然没说话,但却转了方向,沉默着往厨房走了过去。
    看着他瘦削的背影,齐瑞昌不觉蹙了蹙眉,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原本一片沉寂的客厅里,瞬间变得热闹喧哗了起来。
    叶知秋将厨房的门关了,开始准备食材。
    他没什么食欲,将汤煲好,便进了自己房间。
    看着他那副无精打采,半死不活的样子,齐瑞昌心底烦得要命。
    但叶知秋的手艺是真的好,一口鲜香的老鸭汤入喉,齐瑞昌一颗心得到了抚慰,心底那些刚刚升起的烦躁便也随之落下去了几分。
    他自然没有叫叶知秋一起用晚餐,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再冲他撒气就是了。
    事实上,自姜楠出事儿以来,他对叶知秋的态度已经好了许多。
    齐鑫真心喜欢的人是姜楠,这些年来他一直都知道。
    也因此,他之前一直嫌弃叶知秋是齐鑫和姜楠之间的绊脚石,对他的态度就更是恶劣。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姜楠的心竟然那么高,胆子竟然那么大。
    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就敢闭着眼睛往上莽。
    姜楠的事情出了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姜家几十年的基业,便在Q.L的强势打压下迅速凋零。
    目前只能算是苟延残喘。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照Q.L目前的力度,姜家就算能撑过今冬,也必然撑不过明年春天了。
    这也让齐瑞昌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和姜家这类型的企业,与真正的豪门强权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齐韵越走越强,而姜家却已经凋零。
    姜楠和姜家,再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他仰望的存在了。
    外加,这么多年,虽然齐鑫在外面花边新闻不断,但他心里真正喜欢的却只有姜楠一个。
    可姜楠呢,虽然吊着他,却从未把他看在眼里过。
    作为父亲,齐瑞昌心里自然是愤愤不平。
    也因此,叶知秋在他面前的碍眼程度,才终于得以略略降低了些。
    只是,虽然降低了些,但仍还是碍着他的眼。
    用过晚餐,齐瑞昌懒得和叶知秋打招呼,起身离开。
    这些年,齐韵虽然不如最开始时发展那么迅速,但随着公司各部门越来越完善,地位也颇为牢固。
    当年遥不可及的金钱与地位,他们齐家都已经不缺。
    自然,他也不会再委屈自己。
    为方便互相照顾,之前和齐鑫商量后,他在对面小区买了套二居室单独居住。
    毕竟外面的饮食用多了对健康不好,且叶知秋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干,所以只要他从厂里回来,早午晚餐基本都是在这边解决。
    确实是方便不少,热汤热饭好食材,他连气色都比以前好了许多。
    只是,房门合上的一瞬间,齐瑞昌还是不自觉蹙了蹙眉。
    叶知秋的手艺虽好,但他们齐家又不是请不起个保姆。
    他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留着又有什么意思?
    这半年来,见识了Q.L那让人望尘莫及的力量,齐瑞昌心里也生出了些其他的心思来。
    趁着齐鑫还年轻,借着此刻齐韵的地位与影响力,倒不如现在就离了,齐鑫也好再寻一门好亲,说不定他们齐家还能再往上飞一层。
    就是不知道陶若晴那边,能不能同意。
    想到陶若晴,齐瑞昌合上房门的力度不觉大了些。
    “砰”地一声响,叶知秋下意识颤了颤,随后,他又慢慢放松了身体。
    齐瑞昌终于离开了。
    八点半钟,时间还早,叶知秋从卧室出来,重新取了那本看了一半儿的书进来。
    刚刚翻开自己下午看到的那页,他万年不响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叶知秋侧眸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没有接,重新将视线移到了自己的面前的书本上。
    只是,对面那人却似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刚刚停下来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叶知秋蹙了蹙眉,犹豫片刻,他终于还是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他说。
    因为一整天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所以嗓音听起来格外沙哑。
    对面似乎也愣了下,随即传来一道谦恭的声音,略略有点耳熟;“您好,是叶先生吗?”
    “我是。”叶知秋说,微微有点疑惑。
    “您好,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对面的声音中带了点为难的意味,“其实前两天我们刚见过。”
    对方自报家门,“我姓李,是秦见鶴先生的司机。”
    “您好,李先生,”叶知秋微微愣怔,但仍礼貌回答:“我当然记得的。”
    “是这样。”姓李的司机在电话里说,语气中那点为难变得明显了起来,“我最近遇到了点难题,思来想去,只有叶先生能帮我一把。”
    闻言,叶知秋笑了一下。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早就是个废人了。
    他从没想过,竟然还有人会认为他“有用”?
    可真是太抬举他了。
    本是要拒绝的,可是想到那天风雨中,秦见鶴和他的司机那样帮过自己,叶知秋开口。
    “您说,”他轻声,“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尽力。”
    “这会儿,我正在您家大门外的那家馄饨店里坐着,您方便过来一趟吗?”姓李的司机说,“有些事情,可能当面说更方便。”
    闻言,叶知秋低头看了看时间。
    还没到九点钟。
    虽然握着电话的手指已经下意识收紧,但他还是点点头,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
    番外本来打算写快简短一点的,但是这个设定,又好像不能太快。
    宝宝腿还没有断,既然写番外了,不想让小秋一辈子都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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