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9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4)

    ◎“想要救她,只能一命换一命。”◎
    该如何去形容那一刻的惊慌和无措?
    秦霜意僵住了身体,心脏像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样,她的嘴唇开开合合好几次,却连一丁点儿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四目相对时,秦霜意就像一个藏在黑暗角落里的小偷,被人强行拽着暴露在了光亮之下,她所有阴暗的心思都在江梦余的眼底无处遁形。
    皎皎……会怎么想她?
    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了脑海里。
    下一刻,比针尖刺进脑袋还要更加尖锐的疼痛朝秦霜意席卷而来,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她似乎忘了自己早就跟江梦余有过肌肤之亲,就算江梦余发现了,也不会因此恨上她。
    秦霜意此刻只知道,绝不能让江梦余发现自己的心思。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做出了选择,秦霜意下意识后退半步,让自己的身影更加融合进黑暗里,免得被江梦余看清自己脸上的神色。
    “皎皎……”她的嗓音泛着股沉重的沙哑。
    “我不是……”
    本能地想要替自己辩解,可话还没说完,秦霜意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刚才出口的女声,似乎跟自己平时的声音不太一样。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周围所有的东西对秦霜意而言分明都是陌生的,可在这份陌生之中,又好像透着股诡异的熟悉感。
    秦霜意望着眼前的江梦余,对方明知道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却也只是在一开始问了一句,而后便一直表情淡淡地望着她。
    对方的眼眸明亮黑沉,像刀尖般锋利,让秦霜意有种错觉,江梦余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阿余的眼睛,不是……
    秦霜意的脑袋越来越疼,恍惚中她隐约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在做梦。
    只有在梦里,江梦余才会像现在这样,将目光良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耳边不经意划过江梦余刚才叫的那句姐姐,再联想到自己的声音,秦霜意不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指节细瘦葱白。
    却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因为常年握剑,掌心里早就生出了一层茧,可面前的手却光滑细腻,不见一丝习武的痕迹。
    这不是她!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一刹那,秦霜意眼前的场景倏然开始寸寸崩塌,江梦余的面容也越来越模糊,像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一样。
    “皎皎!”秦霜意立马想要上前拉住江梦余。
    江梦余却冲她摇了摇头。
    咔嚓声在耳边重叠响起,就像是镜子摔在地上时发出的脆响,连带着江梦余的面容也被分割成了好几个部分。
    秦霜意拼了命地往前跑,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掌心里始终空荡荡的。
    脚下越来越软,像踩进了泥沼里,沉甸甸地拽着秦霜意往下坠。
    月光洒进屋内,刺骨的寒芒被镜子照着晃进了余光里,一闪而过。
    秦霜意似有所感。
    她红着泪眼仓惶回头,终于在一块破碎的镜面里,看清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原来,那个人长这样……
    “主子!”
    耳边的声音是那样遥远,隔了好久,秦霜意的意识才逐渐清晰。
    “您终于醒了!”
    张开双眼,入目是心腹喜极而泣的脸,但很快就又变成了宋栖烟双目微红的模样。
    “阿意。”
    宋栖烟见秦霜意不说话,只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握紧了手帕,那颗好不容易因为秦霜意的苏醒而稍稍缓和的心,再度紧攥了起来。
    “阿意,身体还难受吗?”
    秦霜意昏睡了一天一夜,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总算是退了热。
    现下她虽然人是醒了过来,脸色却依旧难看,嘴唇苍白得看不见一缕血色。
    宋栖烟正要再说话,却见秦霜意忽然打了个寒颤,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顾一切地就要推开身旁的人翻身下床。
    宋栖烟赶紧想要扶住秦霜意,却被她给避开了。
    宋栖烟愣了愣,伸出去的手顿在了空中。
    但秦霜意好像没有发现她的停顿,她很快转头看向其他人,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急切,“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
    秦霜意的心口沉了沉,她抿紧唇瓣,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没等心腹再说什么,秦霜意便又追问道:“阿余怎么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宋栖烟见状,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的,只要是跟阿余姑娘有关的事情,秦霜意就会变得格外固执,什么劝说都听不进去。
    宋栖烟:“江姑娘也还没醒。”
    秦霜意受到刺激昏迷之后,江梦余也一直在昏睡,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秦霜意的心口紧了紧,“我去看看阿余。”
    没亲眼看见江梦余还好好的,秦霜意就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她匆忙披了件衣服,大步往外走去。
    脑袋里面仿佛还残留着梦中的尖锐痛感,秦霜意的思绪很乱,唯有那种想见江梦余的心情,变得格外迫切。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寻冬正守在门外,看见秦霜意匆忙赶来的身影,她愣了下,“主子……”
    秦霜意却完全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她原本漂浮不定的心脏,在看见床上躺着的江梦余的那一刹那,才终于像是找到了停靠点。
    秦霜意大口喘着气,离江梦余越近,她的步伐反而变得越慢,像是近乡情怯。
    刚才梦中的场景再度浮现在眼前,明明是前不久才发生过的,秦霜意却有些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看见江梦余清醒时,那一刻的慌张,无措。
    以及最后镜子里那张清冷成熟的面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粗略一瞥,秦霜意却将那人的眉眼记得特别清楚,清楚到连那人鼻梁侧边的一颗小痣,她都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
    就好像她曾对着镜子,将那张脸反复观察过无数遍一样。
    那就是江梦余心心念念的人吗?
    秦霜意虽然从没见过那人,可她莫名能笃定,那就是江梦余时常挂在嘴边的姐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难不成她心里,其实真的是这样想的?
    她希望自己能完全变成那个人?
    可她怎么会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呢?
    秦霜意忍不住抬手抚向自己的眼尾。
    江梦余说她跟那个人长得像,可她却没有看出来,自己跟梦里的那个人,究竟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秦霜意感觉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抓住什么了,可下一秒,脑海深处传来的剧痛就又打断了她的思绪。
    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继续往下想一样。
    秦霜意撑着屏风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
    她慢慢在江梦余的床前坐了下来。
    “主子。”
    门外有声音传了进来,“您之前命人加工赶制的喜服,已经做好了,就等着您过目。”
    秦霜意闻言,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眼里不自觉地多了些微光。
    “让人先等着。”
    她先探了探江梦余的鼻息,又替江梦余掖好被角,吩咐寻冬仔细照顾着,然后才走了出去。
    心腹和绣娘正在耳房里等着她,见秦霜意过来,赶紧把绣好的喜服摆了出来。
    虽然是连日赶制的,却丝毫看不出敷衍的样子,衣袖领口处处精美,裙摆上更是用金线绣了大片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
    秦霜意用指尖小心地抚摸着火红色的喜服,仿佛已经看见了它穿在江梦余身上的样子。
    阿余身穿喜服的样子,肯定特别美。
    秦霜意的唇边多了点儿弧度。
    样式倒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至于尺寸,得等江梦余试过之后才知道。
    但江梦余现在还昏迷着……
    秦霜意眼底的希冀之色快速暗淡了下去。
    她正要收回手,屋外却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人,“主子!”
    “府外来了几个人,想要求见您。”
    “为首的那名女子说,她姓萧!”
    ……
    来人正是萧箬和萧吟歌。
    多日不见,萧箬的状态看上去着实不太好。
    她面容憔悴,一见到秦霜意,便立马问道:“圣女呢?她怎么样了?”
    不等秦霜意答话,萧箬又飞快道:“我这次回族里,特意请来了苗长老,有她老人家在,圣女身上的毒未必不能解。”
    秦霜意面色沉冷,她的目光随着萧箬的述说,落在了她身后站着的那名老人身上。
    苗长老走了出来,她没被秦霜意森冷防备的视线吓到,而是皱着鼻子嗅了嗅,继而肯定道:“你已经喝过圣女的血了?”
    秦霜意冷着脸没有回答,她眼底的神色并未因苗长老的话而发生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她对苗长老的排斥和不信任显而易见。
    苗长老大概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我来只是想确认一遍。”
    她没说自己究竟要确认什么,很快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已经给圣女吃过解药了?”
    秦霜意听见这话,眼里才终于有了波澜,她的嗓音很哑,“你有解药?”
    苗长老摇了摇头,“我没有。”
    这句话再次碾碎了秦霜意心底微弱的希望。
    不过,不等秦霜意露出失望的表情,苗长老又继续说道:“但我知道该怎样使用解药。”
    “如果你有解药,那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忘情’的解药直接吃下去,中毒者体内的毒素并不会被彻底清除。”
    秦霜意掐紧掌心,“那要怎么做?”
    苗长老叹了口气,“难的从来不是解药的配方,而是它的使用方法。”
    “你知道这种毒为什么要叫‘忘情’吗?”
    所谓忘情,得先有情,才能忘情。
    苗长老幽幽道:“‘忘情’解毒的法子,本就是一命换一命。”
    非真心相爱之人不能解。
    可这世上,有多少人甘愿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又有多少人,能够心安理得地踩着心爱之人的尸骨,毫无愧疚地活下去?
    更何况是素来以偏执闻名的蛊女一族。
    苗长老直视秦霜意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想替她解毒,就得让她日日喝你的血,用你的血喂养她体内噬情蛊的母蛊,再配以解药。”
    “日复一日,她体内的毒素就会逐渐消失。”
    秦霜意想起江梦余之前喝自己的血时,精神的确比没喝时要好一些。
    怪不得解药没用,原来是她用错了方法。
    苗长老见秦霜意垂眼沉思,就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决定,“有件事,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
    “随着圣女体内毒素的减少,她对你的感情和记忆,也会变得越来越淡。”
    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这就叫做‘忘情’。”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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