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疯批美人觉醒了[快穿]》 正文 第1章 反杀(1) ◎“你是在找我吗?”◎ 《替身转正》是一本高人气的女频小说。 它写的是刚大学毕业的女生萧婵,因为长相酷似唐氏集团总裁唐岸的白月光,从而引起了唐岸的注意,被唐岸强取豪夺,最后替身成真爱,真爱成饭粒的故事。 毫无疑问,萧婵和唐岸就是这本小说的主角,他们克服重重困难,努力向对方靠近,并最终成功走到了一起。 剧情的曲折狗血程度让读者直呼精彩,反派的存在更是让读者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反派嘛,当然是斗不过主角的,她们的结局注定是凄惨黯淡的。 当然了,要说这本小说里谁的下场最惨,那必定非江梦余莫属了。 江梦余是谁呢? 她是江氏集团老总江建跟前妻生的二女儿。 跟每一个狗血故事里写的一样,江建是个靠老婆起家,却在发达后立马踹了老婆,企图跟初恋再续前缘的人渣凤凰男。 江梦余的亲妈因为老公出轨,小三挑衅,活生生被气得重度抑郁,最后选择了用自杀来结束自己的人生。 俗话说得好,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更何况江建这个亲爹本来也不算很亲,所以在江梦余的人生中,父亲的角色是空白的。 不仅如此,她还要时刻提防着来自后妈的嘲讽和陷害。 爹不疼娘不在,幸好还有一个亲姐姐,又当爹又当妈,把她拉扯照顾着长大。 江梦余的亲姐姐,按照江梦余的说法,那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女人。 她性格温柔,能力卓越,在大学的时候就和几个同学一起开了家游戏工作室,随后的几年,这家工作室就如同一块落入湖中的巨石,迅速卷起了行业内的轩然大波,发行的每款游戏都大受欢迎,令同行为之震颤。 这样一个有手段有头脑的女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本该拥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可人生的意外总让人猝不及防。 江梦余的姐姐死了。 她是被人用刀活活捅了三十八刀,最后失血过多而死的。 临死之前,她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江梦余的,可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就已经陷入了昏迷。 江梦余顿时发了疯。 她知道姐姐最近都在M国谈生意,后来是唐岸打电话给姐姐,说他那里有一副姐姐的耳坠,让姐姐无论如何都得亲自回S市取一下,不然他就扔掉了。 那副耳坠是江梦余的亲妈留下的,后来弄丢了,姐姐还自责了很久,没想到是被唐岸藏起来了。 是的没错,江梦余的姐姐,就是《替身转正》这本小说里,男主唐岸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他们曾是大学的校友,谈过两年恋爱,后来因为观点理念不合,和平分手了。 江梦余的姐姐早就把唐岸当成了过去式,但谁也没想到,唐岸会对她仍旧心怀留恋,甚至为此找了个替身。 当然这只是普通人的看法,要江梦余来说,唐岸的这个做法既龌龊又恶心。 当初分手的时候,江梦余的姐姐是给过他机会的,可惜唐岸大男子主义发作,觉得男人就不该低头,最后江梦余的姐姐攒够了失望,这才选择了分开。 唐岸如果真的喜欢她姐姐,就该努力改变自己,争取获得她姐姐的原谅,不是找一个跟姐姐长相有七分相似的替身,企图用这种方式来缅怀自己的初恋。 这算个屁的缅怀,不过是给自己的好色找个借口罢了。 一边立着深情的人设,一边又马不停蹄地包养情人,真是虚伪又恶心。 当然了,这毕竟只是唐岸的私事,只要他不打扰到江梦余和她姐姐,江梦余也只当这人早就死了。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姐姐卷进他和萧婵的爱情里,还害得姐姐失去了生命。 所以江梦余恨毒了唐岸和萧婵,她用尽自己所能用的所有手段,不留余力地报复两人,奈何这两人是作者的亲亲宝贝主角,所以江梦余这个主角相爱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最后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唐岸身为小说里天凉王破,掌握着经济命脉的霸道总裁,江氏集团自然不敢与之争锋,为了不得罪唐岸,江建这个畜牲甚至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亲女儿。 在小说的大结局里,反派江梦余被狠下心来的唐岸卖到了缅甸,在经历了卖身卖肾之后,她凄惨地死在了垃圾堆里。 唐岸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惆怅地感慨了一句,“她是挽镜的亲妹妹,我本来是不准备对她下手的,可谁让她心思太过恶毒,屡次想要伤害小蝉,我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江梦余的姐姐,叫做江挽镜。 她们姐妹俩,一个作为炮灰白月光,在主角感情发展陷入僵局的时候出现,成功让唐岸认清了自己对萧婵的感情;另一个作为炮灰反派,屡次给主角制造各种困难,让主角之间的感情在坎坷中越发深厚。 可以说,唐岸和萧婵之所以能修成正果,少不了江梦余和江挽镜的“热心帮助”。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随着江梦余的失败而落幕,往后大概也不会有人再记得她们,留给唐岸和萧婵的,是幸福而灿烂的未来。 剧情本该是这样的。 如果身为炮灰的江梦余没有觉醒的话。 —— S市临江大酒店。 这一天是唐岸跟萧婵举办新婚典礼的日子。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两人就已经举办过一次订婚典礼了,只不过当时因为江梦余从中作梗,最后闹得很不愉快。 唐岸自然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娇妻,在收拾完江梦余之后,他又再度举行了一次比上一回更加盛大隆重的新婚晚宴。 今天的唐岸可谓是春风得意,他马上就要迎娶自己的真爱了,他跟小婵经历了那么多的困难,所幸马上就要迎来甜蜜的未来。 想到那个最大的“困难”,唐岸不禁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快,他又长舒了一口气。 江梦余此时应该已经被卖到缅甸了吧? 她虽然不得亲爹的宠爱,却被挽镜照顾得很好,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不知道江梦余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不能吃得下那样的苦。 不过那也是她自找的,谁让她屡次跟他作对呢? 想到这里,唐岸不禁抬头望了一眼天际的月亮,心里默默地念道:挽镜,你可不要怪我心狠。 我只是想用你气一气小蝉,并不是真的想让你死,对于你的死亡,我也感到很痛苦啊,江梦余凭什么要把这一切都怪在我身上?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错,此时假惺惺地感慨了一句之后,立刻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满心都是要跟萧婵结婚的喜悦和期待。 然而唐岸并没能得意太久,就在婚礼开始的前一个小时,唐岸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叮铃的声音急促刺耳,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此时酒店里的众人都在忙碌着,萧婵已经被他从老宅接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化妆间里换衣服,只等着婚礼开始,她就能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婚礼现场。 唐岸正在跟司仪确定婚礼的最后流程,听见电话铃响,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等看清来电人的姓名时,唐岸的表情立马沉了下去。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司仪先出去,等休息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后,唐岸才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他语气不善地问道。 对面的人比他还要惊慌,声音带着沉重的喘息,“不好了唐总!” “您交给我们的那个人,她,她不见了!” “什么?!” 江梦余不见了?! 唐岸心头一紧,他跟江梦余斗了这么久,自然很清楚江梦余的手段,这会儿被江梦余逃走了,以她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破坏自己的婚礼。 想到这里,唐岸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狠戾。 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挂断电话,唐岸又给负责此次安保工作的保镖打去了电话,然而对方不知是不是在忙,很久都没有接通。 唐岸低声咒骂了一声,想到江梦余那疯癫的性格,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收起手机,脚步匆匆地下了楼。 婚礼在另一个宴会厅举行,这会儿走廊人不多,唐岸随手拦住了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看见秦舫了吗?” 秦舫就是他刚才想要联系的安保队长。 今晚唐家包了场,来这儿的客人非富即贵,每个服务员都经过了专业的培训,对重要人物的姓名了如指掌。 “秦队长好像往后花园那边去了。” 唐岸一听也没怀疑,脚下一转就朝着后花园走去。 他太自信了,因为这家酒店就是唐氏集团旗下的,说白了就是唐岸的地盘,他又安排了不少保镖守在各个出入口,所以唐岸觉得应该没有人能伤害得了自己。 他防着江梦余,也只是怕对方进来捣乱罢了。 上一次小婵就已经很不高兴了,要是再让江梦余闯进来,小婵肯定又要生他的气。 唐岸想到这一点,脑袋越发隐隐作痛,心头也不禁多了几分怒意。 江梦余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话? 他想让秦舫逮到江梦余之后,立马再安排人把她送往缅甸,可这件事情毕竟不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唐岸只能自己亲自去找秦舫。 婚礼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了,大部分客人都在宴会厅等着,同前面的热闹相比,后花园显得有几分寂静,暖色的灯光照着十字路,皮鞋踩在上面发出哒哒的脆响。 “秦舫!”唐岸叫了一声,却没有听到回应。 “艹!”他骂了一句。 傻逼秦舫到底跑哪儿去了? 没找到人,唐岸就想原路返回,可就在他经过一处拐角时,地上不知道什么东西滑溜溜的,唐岸走得太快没仔细看,脚底一滑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坐在了地上。 这回他是真的想骂人了。 可不等唐岸咒骂出声,他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一种极危险的感觉笼罩在了他的心头,直觉迫使唐岸立马就想抱头躲开。 可来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背,即便是隔着层层西装和衬衫,唐岸都能感觉到它的冰冷。 “唐总。”粘腻且阴鹜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像死神镰刀落下前的阴影,将唐岸的心冻得直抽搐。 “好久不见啊。” “你是在找我吗?” 正文 第2章 反杀(2) ◎“只要你来,我就放了他。”◎ 唐岸不见了。 直到婚礼开始前十分钟,唐家的人才意识到这一点。 “好好的人,怎么可能不见了?!” 唐父压着嗓子怒吼道。 他同唐岸一样自负,觉得今晚安保这么严格,应该不会有人能劫走唐岸,多半是唐岸自己离开的。 想到儿子那风流的性格,唐父心里有些不确定,该不会是唐岸反悔了吧? 他瞥了一眼化妆间的位置,想起儿子坚定地要娶萧婵的模样,又在心里将这个想法给划去了。 应该不是想悔婚,可人到底去哪儿了呢? “赶紧去给我找!!”唐父怒吼道。 起先众人都默契地瞒着萧婵,可约定好的婚礼时间已经过了,却迟迟没有人来叫她出去,萧婵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怀疑? “唐岸不见了?!” 在发了一通火之后,终于有人告诉了她实情。 萧婵闻言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随后眼泪慢慢溢满了眼眶。 “唐岸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想跟我结婚了吗?” 唐父解释道:“不是的小蝉,只是公司那边突然有点事情,你放心,我马上就让唐岸回来!” 萧婵却不相信,愤怒之下,她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头纱,“伯父,你不用骗我了,既然唐岸不想跟我结婚,那就算了吧。” 她嘴上这样说着,却依旧稳坐在原地没有挪动,等周围人都过来劝她之后,萧婵才勉强答应再等一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婚礼流程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宾客们都躁动起来,议论纷纷。 可唐岸却始终不见人影。 此时唐父心中也有了不好的联想,但他没有报警。 对于这种大集团来说,报警是下下之策,因为公司发展到现在,或多或少都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一旦报警,就很有可能被警察抓着不放。 唐父压着内心的不安,令人再仔细地寻找,务必要把唐岸给带回来。 此时唐家人都坐在一起,连萧婵也出来了,正靠在唐母身上默默地垂泪。 压抑之中,不知道是谁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萧婵擦擦眼泪,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 她摸到一旁还在震动的手机,发现是一串没有备注过的号码打来的。 萧婵正想挂断,唐父却目光如炬地看着她,“接!” 萧婵愣了一下,心里也有了一种猜测,如果唐岸真的是出了什么意外,对方确实很有可能会给她打电话。 她按下了接通,又将通话调成外放。 电话那边没有人说话,安静得令人心慌。 萧婵咽了咽口水,在唐父的眼神示意下,主动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呵呵。”对面忽然响起了一声冷笑。 这声音太过熟悉,让萧婵瞬间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道:“江梦余!” “恭喜你,答对了。”电话那边的江梦余夸赞道,“给你一个奖励。” 萧婵还来不及思考江梦余口中的奖励是什么,下一秒,她就听见那边传来古怪的声响,类似于噗嗤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的,是唐岸的惨叫声。 “啊——!!!” 这一声凄厉的喊叫把唐家人都吓了一跳,随后翻涌起来的是担忧和无尽的怒火。 “江梦余!”唐父又惊又怒,“唐岸在你那儿?” 他威胁道:“你应该知道得罪唐家是什么下场,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回应他的是唐岸的又一声惨叫。 “啊啊啊!好痛!!!” 伴随着这声音响起来的,是江梦余轻柔带笑的腔调,“你的话我不爱听。” 她的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着莫名的可惜,“打不到你,我就只能多给你儿子两刀了。” “江、梦、余!”唐父气急攻心,差点儿昏迷过去。 “你这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被唐岸凄厉的叫声给打断了。 “啊——!!别说了!!别刺激她了!!” 江梦余这个疯子!她是真的敢用刀捅他!! 这下唐家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谁也没想到江梦余竟然真的这么心狠。 她怎么敢的?! …… 唐岸也想知道。 江梦余是怎么敢的? 此时的唐岸双手双脚都被反绑在椅子上,整个人被捆得严严实实,连动一下手指头都难,他的双眼被黑布蒙住,看不清四周的环境,只感觉这个地方似乎很安静,应该只有他和江梦余在。 江梦余这个疯女人!她竟然真的绑架了他!! 唐岸心里恨得都快滴血了。 他不相信江梦余一个人能有本事做到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背叛了他!! 到底是谁! 唐岸脸色阴沉地想,等他出去之后,绝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腿上的伤口不断传来剧痛,唐岸沉沉地喘息着,直到此时,他依旧觉得江梦余肯定不敢真的伤害自己。 可周围好安静,安静到仿佛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江梦余这会儿在哪呢? 她其实就站在唐岸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以往在她面前气势不凡的男主,如今像丧家之犬一样可怜兮兮地被绑在椅子上。 唐岸身上穿的西装早就被扒了下来,扔在地上像烂咸菜一样。 他身上的衬衫也是专门定制的,款式布料都是独一份,此刻却皱巴巴的,手臂的位置更是破了几个大洞,温热的鲜血从破口处不停地往下流,打湿了衬衫的布料,粘腻地贴在身上。 失血使得唐岸的脸色略显苍白,看不见更是加深了他内心的恐惧,唐岸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样的苦,他现在连活撕了江梦余的心都有了。 然而这终究只是妄想。 江梦余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刃上尤带血迹,江梦余却毫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唐岸。 她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其实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里还堆着不少箱子,大概是很久没有人来了,灰尘铺了厚厚的一层,让本就破旧的空间更显逼仄窒息。 仓库里没有别的光源,只有唐岸的头顶有一盏小小的灯,被长长的电线牵着垂挂在上方,晃晃悠悠的,连带着地上的光影也跟着开始晃。 江梦余的面容半隐在黑暗中,她有着一张格外明艳妩媚的脸,深邃多情的凤眼,鼻尖挺翘小巧,嘴唇是最漂亮自然的淡绯色,脖颈修长,身材纤秾合度,在大红色修身吊带长裙的映衬下,更显得腿长腰细,不可方物。 这条裙子还是唐岸命人给她换上的。 他想要把江梦余卖个好价钱,自然得把人好好打扮一番。 然而此时,这条精心挑选的红裙却沾上了可疑的湿点,星星点点的,同江梦余手上的血迹遥相呼应。 那是唐岸的血。 江梦余打量了唐岸半晌,忽然握紧手术刀,将刀尖毫不犹豫地捅进了唐岸的大腿里,她下手的动作快而狠,不见一丝胆怯。 “啊啊啊!!”唐岸再度惨叫出声。 电话那边的唐家人都快疯了,“我们已经没说话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唐岸!!”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江梦余的侧脸上也溅了几点血迹,在时明时暗的光影下,衬得她面容如同厉鬼般惊悚诡谲。 她的嗓音低低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你们不说话,我很不爽。” “你到底想干什么?”最后还是萧婵率先忍耐不住,“如果你恨我,大可以冲我来,不要对我老公下手。” “那你过来吧。”江梦余的语气轻飘飘的,“你一个人过来,换你老公。” “只要你来,我就放了他。” 萧婵愣住了,她抬头对上唐家人暗暗期待的目光,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都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寂静无声。 片刻后,江梦余嗤笑了一声,满含嘲讽,“看来你对唐岸的感情也没有多真啊,嘴上说的倒是好听。” 萧婵着急地想要解释,不是的,她怎么可能不爱唐岸呢? 她只是……只是有点害怕,毕竟以江梦余的心狠程度,她连唐岸都能伤害,说不定真的会杀了她。 可落在唐家人的眼里,萧蝉的犹豫却成了她不够爱唐岸的证据。 唐母一改刚才的温柔,指着萧婵尖声道,“我儿子可是为了你才对江梦余下手的,本来就是你惹的祸,该受这一遭的人是你!” “你现在就去把我儿子换回来,我儿子要是有事,你也别想好过!” 萧婵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平时对她关怀备至的唐母,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可是,我还怀着孩子……” 比起还没出生的孙子,唐母当然更关心自己的儿子,她喜欢孙子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那是唐岸的孩子,这并不意味着孙子会比儿子更重要。 关键时刻,还是唐父冷静一些。 他和唐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唐母厉声指责,他则是满脸哀戚地请求。 “求求你了,小婵,现在只有你能救唐岸了,你也不希望唐岸有事吧?” 旁边有人立马将自己的手机屏幕对准了萧婵,那上面写着一行字:放心,我们会派人跟着你的。 萧婵如同被架在了火上来烤,她当然关心唐岸,毕竟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唐岸,唐岸平时对她确实也不错,可是她更怕死,她怕江梦余会杀了她替江挽镜报仇。 但不管萧蝉究竟愿不愿意,最后她还是迫不得已地出了门。 江梦余很大胆,直接把仓库的位置告诉了他们,她手里有唐岸,就是最大的保障,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夜渐渐深了。 汽车行驶在狭窄的山路上,浓黑的天空悬挂在头顶,如同一只危险的大手,将人玩弄在掌心里。 今晚没有星星,连月亮也被乌云遮挡住了,浓稠的黑充满了不详的气息,眼看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萧婵也越来越害怕。 她想反悔了,可唐家人却不会给她反悔的权利。 她只能带着满心的恐惧和害怕,任由汽车将她带向废弃的仓库。 江梦余在那里等着她的到来。 正文 第3章 反杀(3) ◎“大家一起死好了。”◎ 萧婵到的时候,江梦余正在尝试用刀尖在唐岸的身上刻字,因为嫌弃唐岸的声音太吵,江梦余用胶带把他的嘴巴给堵住了。 剧痛迫使唐岸不停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只能任由江梦余在他脸上刻下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人渣。 刻完以后,江梦余不是很满意。 她啧了声,又随手将刀尖再度捅进了唐岸的大腿里,狠狠捅了两刀,看着唐岸痛得在自己面前不停挣扎,目眦尽裂的模样,江梦余心底的郁气才勉强平复下来。 此时的唐岸已经被江梦余折磨得眼泪鼻涕直流了,他的脸色透着说不出的惊恐和憔悴,眼底更是积攒着浓郁的惊色和恨意。 江梦余的反应太淡定了,唐岸在听见她将仓库的位置透露给唐家人时,心里就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但他还存着一丝希望,希望江梦余能说话算话。 不过,唐岸心里很清楚,江梦余要是真的说话算话,代表着小婵将会落入她的手中,江梦余对待自己都能如此心狠,对小婵只怕会更加残忍。 毕竟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唐岸心底还是不忍的,但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这点儿犹豫和不忍就显得很不值一提了。 同时唐岸还记得,刚才江梦余提出要让小蝉来换他的时候,小蝉可是犹豫了! 她那么爱自己,难道不应该立马同意吗? 为什么要犹豫? 唐岸正愤愤地想着,腿上忽然又传来了一阵剧痛,他的身体用力弹了两下,拼命挣扎却只是让身上的绳索越绑越紧。 江梦余这个疯子! 唐岸是真的害怕了。 失血过多让他的唇色越发苍白,他在面对江梦余时终于多了几分惧意。 因为看不见,唐岸的心里更加恐慌,他不知道江梦余手中的刀何时会再落下来,又会落到哪里。 江梦余就是个不讲常理的疯子! 唐家人不是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了吗?她为什么还要伤害自己! 唐岸虽然无法说话,可他的反应却将他内心的想法暴露无遗。 江梦余冷眼看着,只觉得可笑。 事到如今,唐岸居然还觉得,相比起他来说,自己更恨萧蝉。 萧婵是不无辜,江挽镜死的那天晚上,唐岸本来是要送江挽镜回家的,结果萧婵吃醋闹脾气不肯上车,唐岸*追着哄她去了,把江挽镜一个人留在了酒吧门口。 如果不是这样,江挽镜就不会遇到喝醉酒的疯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捅了三十八刀,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之间,恐怕她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唐岸还在跟萧婵打情骂俏吧? 江梦余恨萧婵,因为她也算间接造成了江挽镜的死亡,可这种恨跟她恨江建和唐家其他人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刽子手。 但江梦余最恨的还是唐岸,如果不是他把姐姐骗了回来,姐姐怎么可能会出事? 江梦余压下心底汹涌的杀意,她暂时留着唐岸一命,只是为了把其他人骗过来罢了。 可笑的是唐岸还以为她是不敢动手。 事实上,不管今晚萧婵来不来,江梦余都是要杀了唐岸的。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郁,鲜血顺着唐岸的腿不停往下流,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小滩。 唐岸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仿佛越来越模糊了,恍惚之中,唐岸似乎听见江梦余低低地咳了两声,他努力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江梦余压抑着喉间的痒意,感觉鼻子下面似乎凉凉的,她抬起手,不甚在意地抹去了那一缕血迹。 她的时间不多了。 也许这就是觉醒的代价,江梦余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差,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如果再不行动,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这也是为什么江梦余没有选择从长计议,而是快准狠地直接绑架了唐岸。 哪怕是死,她也得先杀掉这个自己最恨的人。 见唐岸似乎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江梦余干脆扯掉了他嘴巴上的胶带。 脸皮被拉扯的强烈疼痛让唐岸的意识又恢复了些许清醒,他张着嘴大口喘息着,宛如死狗一般瘫在椅子上。 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人粗鲁地一把扯掉,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唐岸忍不住闭紧了双眼,但很快他就再次睁开了眼睛,迫不及待地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堆叠的纸箱子上灰尘遍布,昏暗的灯光下,唐岸看见江梦余披散着长发,正凝着一双深黑的眼眸幽幽地看着自己,她的手上还拿着刀,刀尖上的血液半干未干。 唐岸看见手术刀的那一刹那,原本被他忽视的伤口再度痛了起来,他粗粗地喘着气,企图跟江梦余说几句好话。 “江梦余……” 话一出口,唐岸就看见江梦余的眼神变了。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眼底的冷意却越发明显,像是在看死人一般,无声地注视着唐岸。 唐岸顿了下,改口道:“皎皎……” 皎皎是江挽镜给江梦余取的小名。 他不这样叫还好,这两个字一说出口,江梦余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下去的暴躁情绪又被激了起来。 唐岸只看见她那双冷漠的凤眼眯了起来,随后他的眼前倏然晃起了黑影,唐岸还来不及看得更清,胸口就被江梦余重重地踹了一脚。 江梦余的脚上还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高跟鞋尖锐的鞋跟差点儿戳穿唐岸的皮肉。他被这一脚直接连人带椅子踹到了地上,整个人仿佛一只翻了壳的乌龟似的,眼前一阵阵黑,差点儿直接被踹昏过去。 唐岸冷不丁摔在地上,连叫声都变得虚弱无力了,好半晌都没有动静。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活生生踹断了几根骨头,摔倒时牵扯到胳膊和腿上的伤口,更是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没等唐岸反应过来,江梦余就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令唐岸后背发凉的恨意。 “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 这个人只是在她面前吐气,都令她感到恶心,要不是为了等其他人过来,江梦余恨不得现在就结果了他。 就在唐岸绞尽脑汁想要平息江梦余的怒火时,门口终于隐约响起了汽车的声音。 江梦余抬头看向大门口,她将脚从唐岸的脸上挪开,走到一旁拿起被她随手扔开的手机,点开外放,那边顿时传来了萧婵的声音。 “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 江梦余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唐岸,“门没锁,你一个人进来。” 她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别耍花招,我看得到,要是进来的不止一个人,你们就等着给唐岸收尸吧。” 这话让一旁的唐父和唐母都沉下了脸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仓库,他们却不敢真的冲进去,只能老老实实听江梦余的话。 萧婵心里惴惴不安,她不想进去,可唐父唐母都在催促她,萧婵只能下了车,怀着恐惧的心情走向仓库大门。 在她身后,一群身穿黑衣的保镖正无声地跟着她,他们的手里纷纷拿着武器,有目的地放轻脚步寻找掩体,慢慢地靠近仓库。 萧婵见状,心里多少安稳了一些。 江梦余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她知道此时仓库多半已经被包围了,却浑不在意,只把玩着染血的手术刀,一只脚依旧踩在唐岸的脑袋上,顺着那条腿往上,可以看见她的大腿处似乎绑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江梦余撩开吊带裙开叉的裙摆,露出了腿上藏的东西,那是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 她将手枪上膛,随后移开脚,将枪口慢悠悠地对准了唐岸的脑袋。 唐岸努力睁开眼睛,看清了对着自己的是什么之后,身体倏然僵住了。 萧婵寻着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看着唐岸破烂的西装,还有满地的鲜血,顿时手脚发软,忍不住捂着嘴巴干呕了一声。 “江、江梦余……”萧婵喃喃道。 江梦余真的疯了? 江梦余闻言歪了歪脑袋,她有种危险的直觉,知道此时定然已经有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只是对方怕她伤了唐岸,所以才不敢有所行动。 “来了。”江梦余动了动食指,似乎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 萧婵眼尖看清了她的动作,赶紧出声道:“你别冲动!” 她本来胆子就不算很大,此时又被唐岸的惨状给吓住了,竟然连跟江梦余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眼睛慌乱地左右来回瞟。 江梦余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张跟她姐姐有七分相似的脸。 她想了很多方法,要怎么报复唐岸,哪怕是把这个人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息她心底的恨意,但对于萧婵,她却没想好该怎么做。 江梦余原本是打算让萧婵亲手杀了唐岸的,她知道萧婵怀了唐岸的孩子,更清楚比起唐岸来说,萧蝉更爱荣华富贵。 如果唐岸还活着,萧蝉不一定能永远做他的真爱;可如果唐岸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唐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相信萧婵知道该怎么选。 江梦余是这样打算的,她大可以骗萧蝉,只要萧蝉愿意杀了唐岸,她就放萧蝉走。 等萧婵杀了唐岸死后,江梦余再出尔反尔杀了萧蝉。 反正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讲信用?那是主角该做的事。 她可是反派啊! 可真到了这一刻,江梦余却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她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刀子活生生绞碎似的,剧烈的痛意让江梦余的脸色微微发白,她有些站不稳了,身体却仍是没有晃动,那股上涌到喉间的血腥气也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尽管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江梦余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并未在脸上露出丝毫破绽来。 她想,大概是剧情的力量在阻止她。 她明明是反派,却妄想反杀主角,所以剧情要在她成功之前先抹杀了她。 江梦余都能想象到接下来的剧情会是怎样的,反派临死前的反扑依旧未能成功,男主被不顾一切赶来的女主救了下来,两人经历了死亡的考验,感情变得越发深厚纯粹。 想踩着她的尸骨HE? 做梦! 江梦余咬紧了牙关,冲萧婵露出了一个带血的笑容。 萧婵心底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了上来。 “砰——!!” 焦急等候在外的唐家人都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守在身旁的保镖赶紧扑上去保护雇主,众人只觉得耳边像是响起了惊雷,伴随着一阵阵轰隆的倒塌声。 不知过了多久。 等到爆炸声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之后,唐父唐母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她们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火光冲天,大火掀起的热浪熏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唐母眼前一黑几欲晕倒,“我的儿子!!!” “快去救人啊!!!” 可火势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唐岸跟萧婵都身处爆炸的中心,众人心里都清楚,两人多半已经…… 江梦余竟然真的敢,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要带走唐岸和萧婵! 哭声和咒骂声接连响起,伴随着仓库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现场乱做了一团。 混乱中,谁都没有注意到,似乎还有人在说话,那声音远远的,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怎么会这样?” “反派杀了主角?!” 口是心非傲娇大小姐受X隐忍疯批攻 正文 第4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1) ◎“江梦余,你还不快滚?”◎ 江梦余本以为自己会死的。 然而当她再次有意识时,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没等她仔细观察清楚周围的环境,就有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江梦余的耳边响起。 [宿主您好!我是炮灰系统031号,很高兴见到您!] 宿主?系统? 江梦余不是不看小说,对这两个词她并不陌生,更何况她连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说的事实都已经接受了,此时倒也没有觉得颠覆三观。 只是现在还没弄清楚情况,江梦余并没有立马接话,而是眯起眼眸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小团光球。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条大红吊带长裙,裙摆上依稀残留着点点的血迹,江梦余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发现自己的那把银色手枪不见了。 系统031见江梦余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自己,回想起这位自己炸自己的壮举,忍不住偷偷往后退了一点儿。 [宿主。]031清了清嗓子,[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吧。] 系统031号,全名叫做炮灰逆袭系统,简而言之,它绑定的宿主都是故事里的炮灰,031号要做的事情就是帮助宿主改变炮灰的命运。 至于它为何会绑定江梦余? 其实这并非出自031号的自愿,而是主神强制给它安排的任务。 说到这里,031号怯怯地看了一眼江梦余,解释道: [因为宿主您身为炮灰反派,却在故事的最后反杀了男女主,成功逆袭了自己的人生,所以主神觉得您很适合做炮灰逆袭的任务。]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解释,031号没敢告诉江梦余的是,其实是因为她的手段太决绝,搞得小说世界差点儿彻底崩溃,她又已经觉醒了自己的意识,不能再轻易抹杀。 主神别无他法,才只能把她扔进三千世界做任务。 江梦余扯了扯嘴角,她是杀了唐岸和萧婵,可代价是她自己也跟着死得透透的了,这算什么逆袭? 想到这里,江梦余打量着系统,不动声色道:“我为什么要听主神的话?” 难道炮灰就没有自己的人权么? 就得无脑接受被别人安排命运? 这个问题早在系统培训的时候,031号就已经学习过了,毕竟叛逆的宿主年年都有。 因此江梦余的话音刚落,031号便飞快答道:[只要您能完成主神安排的任务,就可以获得重来一次的机会。] 031号顿了顿,[您难道不想回到原世界,改变自己炮灰的命运吗?] 江梦余沉默良久,“从头再来?是能回到多久以前?” 031号回想起这位宿主最在意的事情,于是语气坚定地答道:[可以回到您的姐姐死亡之前呢。] 江梦余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她沉默不语,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不知安静了多久,031号才看见宿主扯了扯唇角,对方凝着那双深黑的眼瞳幽幽地看着它,那眼神莫名让031号感觉有些紧张。 它看不明白宿主眼底深藏的情绪代表着什么,只听见了宿主低低的声音在系统空间内响起。 “好,我答应你。” …… “江梦余同学,不是老师不帮你,而是你这次的确做得太过分了。” 江梦余才刚睁开眼,便听见了这样的一句话。 她快速扫了一眼周围,只见几张办公桌上有序地摆放着电脑,桌面上还堆放着不少书籍,她面前坐着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对方说着,伸手递给了她一张单子。 江梦余接过来一看,是学校的退学通知单,上面已经盖过章了。 脑海里,031号正马不停蹄地将剧情传输给她。 江梦余快速看完了剧情。 这是一本百合ABO小说,江梦余是一个死皮赖脸纠缠女主O,处处给女主A使绊子,最后被不耐烦的女主A随手处理了的炮灰Alpha。 现在剧情已经进行到,江梦余企图利用信息素诱导剂诱使女主A进入易感期,却被女主A识破了她的诡计,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自己丢了个大脸。 女主A名叫池惊烟,是池家主支的长女,能力出众头脑聪慧,不出意外的话,她大概率会是池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池惊烟从小看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江梦余的手段在她看来可谓拙劣至极,她不动声色,冷眼看着江梦余自食恶果。 现在江梦余的恶毒已经人尽皆知,她名声扫地,即将面临被学校退学的结局。 031号:[宿主,您的任务就是改变被退学的命运,顺利拿到毕业证。] 这是江梦余所经历的第一个任务世界,算是对她能力的一种考验,除了新手大礼包之外,031号不会给她提供任何额外帮助。 江梦余收好退学通知单,对陈老师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老师,我明白。是我自己做了错事,有负您的教导。” 对面的陈老师见状,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江梦余这个学生,要说有多坏也不尽然,她对待老师足够尊重,学习上也很用功,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跟池惊烟同学过不去,几次三番想要对池惊烟同学不利。 从前都是小打小闹也就算了,此次江梦余做得确实是太过分了。 要是池惊烟同学没有提前警惕,当真被信息素诱导剂诱使发情,从而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池家是绝不会放过江梦余的。 想到这里,陈老师不禁摇了摇头,其实退学对江梦余同学来说也是件好事,至少这样可以平息池惊烟的怒火,让她不至于再对江梦余进行更狠的报复。 “江梦余同学,老师希望你以后做事能三思,多考虑考虑后果。”陈老师说着,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更轻了一些,“还有,感情的事情是没法勉强的,得双方都愿意才行,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她指的是江梦余对楚沐谣死缠烂打一事。 楚沐谣就是这本小说里的女主O。 江梦余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反应,“好的老师,我明白了。” 她的话不多,看在陈老师眼里,倒觉得她比以往沉稳了不少。 陈老师看着江梦余离开的背影轻叹了一声,她希望这个学生是真的明白了,不要再做傻事。 江梦余背着书包走在校园里,她现在的身份是高三生,才刚成年。 现在的时间是三月中旬,距离毕业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留给江梦余的时间并不多。 031号建议道:[根据系统的推演结果,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宿主去向池惊烟道歉,并取得池惊烟的原谅。] 江梦余不置可否。 道歉? 大概是被通知得突然,她的身上还穿着校服,白色短袖蓝色长裤,外面搭配一件蓝白色的外套,是标准的中式校服风格。 这会儿正是下课时间,来往的学生不少,江梦余行走在人群中,发现自己还挺惹人注目,有很多人都会朝她投来目光,她们光看不说,还会不时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大概是她算计池惊烟不成的事情,已经闹得全校人都知道了。 江梦余顶着众人打量的目光,她走的不快,面色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似乎根本不觉得尴尬。 不远处有一群人正朝着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人眼尖看见了江梦余,不禁对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小声道:“池姐,那不是江梦余吗?” 池惊烟闻言侧眸看了一眼,她有着一张冷艳疏离的脸,脸上的表情冷冷的,在听见江梦余这个讨厌的人的名字时,神色也没有发生多少变化。 池惊烟不接话,倒是走在她身旁的一个女生闻言停下了脚步,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往池惊烟身后躲了一下。 一旁的人见状赶紧安慰道:“沐谣,你别担心,有池姐在呢,江梦余不敢对你做什么。” 与此同时,031号也在江梦余的脑海中提醒道:[宿主,是池惊烟!] 江梦余闻言脚步一顿,她拐了个弯,朝着池惊烟一行人走了过去。 江梦余走近时,恰好将这句话听了个清楚。 她转头同那个长相乖巧可爱的女生对上了视线,对方明显有些怕她,脸上的表情都是怯怯的。 原来她就是楚沐谣。 果然很符合原文对她的描述,乖巧,温柔,是那种最受人欢迎的Omega。 但是不太符合江梦余的审美。 江梦余只看了两眼,便将目光放在了最前面的那个人身上。 这人就是池惊烟啊。 江梦余打量着这位在原文中以高冷坏脾气著称的Alpha,对方容貌极盛,肤色冷白气质出众,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或许是因为年纪还不算大,她看起来稍显稚嫩,但却已经可以隐约瞥见日后的霸道和强势。 池惊烟站在人群最前方,将楚沐谣半护在身后,同江梦余对峙着。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江梦余清晰地在池惊烟的眼里看见了对自己的不耐和厌烦。 看来原文剧情里说的没错,池惊烟确实很讨厌她。 031号显然有些激动。 [宿主!好机会!根据我的推算,您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池惊烟道歉,池惊烟的内心爽度将会至少增加50%!您有很大概率会得到池惊烟的原谅!] 好主意。 江梦余想,可她为什么要让池惊烟爽呢? 难道炮灰就必须对主角妥协,为主角的爱情让路么? 看着池惊烟满脸冷傲矜贵的模样,江梦余的心里涌上了一股不甘的郁气。 虽然原文里说是她算计池惊烟在先,但江梦余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她没什么实感,自然也不会因此对池惊烟有所愧疚。 况且原文这种东西,能信么? 她还曾是经过了原文认证的恶毒反派呢。 可在江梦余看来,自己没做错什么,她只是想替姐姐报仇而已。 所以江梦余没有按照系统说的那样给池惊烟道歉,而是抬手提了提书包的背带,闭着唇默不作声,只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池惊烟,目光从对方浓黑的眼眸一路滑到淡色的薄唇,最后又重新看向对方的眼睛。 池惊烟抿着唇,莫名感觉自己像是被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盯上了似的,她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江梦余一遍,目光在江梦余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奇怪,江梦余之前也长这样吗? 她怎么记不清了? 池惊烟只记得江梦余总爱在自己面前说一些很可笑的话,她的小动作不至于给池惊烟带来多大的伤害,却让池惊烟感到很厌烦,所以池惊烟才会一找到理由便毫不犹豫地赶走了江梦余。 她没有把讨人厌的虫子留在身边逗趣的爱好。 从前的江梦余在池惊烟眼里,连个正常人都算不上。 但此时对上江梦余略显放肆的眼神,池惊烟却莫名有些忌惮。 明明对方的身体还是那样单薄,看上去不堪一击,可池惊烟却总感觉江梦余的气势好像变了。 具体要说有什么变化,池惊烟也说不上来,但她就是觉得,江梦余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对方的眼睛太黑太沉,池惊烟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江梦余在想什么了。 池惊烟身边跟着的人,都是最会察言观色的,此时一见池惊烟皱眉,立马站出来警告江梦余道:“江梦余,沐谣可不是你能肖想的,识相点儿就赶紧滚,别再出来碍了池姐的眼!” 江梦余却没搭理他,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池惊烟,在心里思索着该怎么实施自己的计划。 池惊烟蹙了蹙眉,江梦余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搞得像是头一回见自己似的。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 江梦余盯着池惊烟看了很久,相比之下,她反而没怎么关注楚沐谣,对楚沐谣的态度也一反常态地很是冷淡。 这一幕可谓是经典剧情。 炮灰自食恶果只能灰溜溜地离开,落魄之际偶遇主角,再度被主角打脸。 这种剧情不管放在哪部影视剧里,都会让人直呼过瘾! 按照一般定律来说,江梦余此时应该再强撑着放几句狠话,才算是符合她无脑炮灰的设定。 旁边围观的众人此时也是这样想的,就连池惊烟都觉得江梦余或许会说点儿什么。 可江梦余只是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注视了她良久,最后在池惊烟的耐心彻底消失之前,背着书包沉默地离开了。 池惊烟皱紧眉头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池姐,江梦余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怕了,不敢再来招惹你了?”身边的人疑惑问道。 池惊烟收回目光,冷声道:“跟我无关。” 只要江梦余之后不再来惹她心烦,她可以当做没有这个人存在。 池惊烟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倒是楚沐谣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江梦余离开的方向。 她怎么感觉,江梦余好像变了。 以往对方总是用一种讨好且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她,可刚才江梦余却没怎么看她。 楚沐谣甚至有种错觉。 她觉得比起自己来说,现在的江梦余似乎对池惊烟更感兴趣。 楚沐谣摇了摇头,笑自己想的太多。 先不说江梦余跟池惊烟都是Alpha,就说江梦余之前对池惊烟的态度,怎么也不像是喜欢池惊烟的样子。 应该是她看错了吧。 …… 031号也同样不解。 [宿主,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多好的机会啊! 江梦余慢慢停下脚步,她回头望向远处的教学楼,池惊烟此时应该就在某一层的某间教室里。 学校的环境依旧宁静熟悉,可这里却再也没有了江梦余的位置,她只能灰溜溜地背着书包离开。 不过,她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再次回到这里。 以一种光明正大的方式。 江梦余收回目光,她扯了扯唇角,声音冷冷地回答道:“我社恐。” 031号:? 【作者有话说】 本章留评有小红包哦qwq 正文 第5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2) ◎“难道你还害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031号噎住了。 宿主在上个世界反杀男女主的时候,可一点都看不出来社恐的样子。 这个理由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宿主,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梦余却又不说话了。 她的东西都在教室里,江梦余也没去收拾,她背着书包招手打了辆出租车,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这本小说的两位主角都是富家千金出身,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相比之下,江梦余这个炮灰的身世就要坎坷得多。 她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满十四岁之后就开始搬出孤儿院一个人住了,这些年一直靠国家补助和兼职过日子。 回来的路上江梦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余额,还有两千块钱。 这就是她所有的存款了。 接下来她马上还要交房租,水电费似乎剩的也不多了,江梦余两辈子加在一起,头一次体会到捉襟见肘的感觉。 她用钥匙打开房门,入目是简陋的房间,整体空间很逼仄,一眼就能看完。 床和做饭的地方都在一个房间里,只有厕所单独隔开了,床边有一个用木板搭成的书桌,上面堆放着她的东西。 这家里小到但凡多来两个人,估计连转身都成了问题。 江梦余随手关上房门,她将书包放在一旁,坐在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031号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她被打击到了,想了想,小声安慰道: [别担心宿主,总会有其他办法的。新手任务一般都不会太难,对宿主的限制很低,宿主可以自由发挥,只要最后能完成任务就行。] 031号本意是想激励江梦余自强奋斗,江梦余却只听到了“自由发挥”这四个字。 “我记得。”江梦余睁开眼,“我好像有一个新手大礼包?” 031号:[是的!已经放在您的背包里了!] 江梦余打开系统背包看了一眼,里面果然多了一样东西,是个金色的礼盒,上面还用红色丝带扎了个蝴蝶结。 江梦余对系统的审美不做任何评价。 她点击打开礼盒,眼前顿时闪过一阵金光,伴随着叮铃当啷的音乐声,江梦余的眼前出现了三样东西。 这三个东西的名字很有意思。 031号:[恭喜宿主开出一朵没什么用的玫瑰,一瓶平平无奇的红酒,以及一瓶神奇的能够改变体质的药剂!] 江梦余:“……” 前两样东西跟后一样东西摆在一起,显得也太朴实无华了些。 031号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小声解释道:[咳,宿主,都是这样子的啦。] [总不能奖池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精品吧。] 总得放点儿垃圾进去降低中奖率,才显得奖品更加珍贵,对不对? 江梦余:…… 她把那瓶改变体质的药剂取了出来,拿在手里小小的一瓶,里面的液体甚至还是绿色的,看上去不像是能喝的东西。 江梦余皱起眉头,她拧开瓶盖闻了闻,没味道。 031号保证道:[系统出品,保质保量!] 江梦余信了,系统总不至于拿有毒的东西给自己喝。 她闭了闭眼,扬起脖颈一口干了这瓶体质药剂,下一秒,江梦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想到这东西只有一瓶,江梦余还是忍着不适强行咽了下去,这药剂的味道该怎么形容呢,像是喝了一大口浓缩苦瓜汁似的,从喉咙到胃里都泛着苦水。 这东西为什么这么难喝?! 031号不等她发出质问,便飞快说道:[宿主你听我说,这个药剂是真的很有用!可以提升你的等级!] 它的声音带着心虚:[它的功效都这么厉害了,只是味道差了点儿而已,应该不影响吧?] 江梦余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阴森森的,“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031号:[你也没问我它难不难喝啊。] 它只是说保证质量,没说保证口感。 江梦余:…… 她闭上眼睛,只觉得胃里热热的,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胃流遍了四肢,连带着身体都充满了力量。 江梦余仔细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江梦余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变得更有劲儿了。 “我现在是什么等级了?”江梦余问系统。 031号:[宿主您稍等,我查一下,您现在是……嗯?] 系统的声音拐了个弯,仿佛看见了什么很令它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 江梦余拧了拧眉,干脆自己打开了系统面板,她找到等级那一栏,却发现原本写着等级的地方变成了一个问号。 江梦余:? 她眯了眯眼,“你不是说系统出品,保质保量么?” 她记得原文里清楚地提到过,炮灰A的等级是B级,她喝了体质药剂,最起码也该到A级才是,现在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031号也搞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对啊,怎么会……] 031号猜测道:[难道是宿主你的等级太高了,所以不显示了?] 江梦余不接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它说这话,自己信么? 不过她确实感觉自己的体质增强了不少,系统应该也没有骗她,江梦余打算抽空去医院做个检查,但她现在没钱,这事儿还等再缓一缓。 想到这里,江梦余从书包里找出自己的手机,她打开微信,从好友列表里找到了池惊烟。 系统显示她们是几个月前加上好友的,只不过从来没聊过天,池惊烟应该不知道这个人是她,否则她不可能通过。 江梦余点开池惊烟的头像,干脆利落地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是江梦余,出来见一面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跟楚沐谣有关的。】 031号不解:[宿主,您突然约池惊烟见面干什么?] 江梦余的眼里泄露出了一点儿讽刺,“不是你让我跟她道歉么。” 031号闻言顿时精神一震,它还以为宿主不想听它的呢! 傻系统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天真地以为江梦余真的只是想跟池惊烟道歉。 它激动过后,又疑惑地问江梦余:[以宿主您现在跟池惊烟的关系,她会出来见你吗?] 江梦余语气平静,却带着股笃定,“她会。”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 即便炮灰的理由再扯,只要说是跟另一个主角有关,主角最后都会上当的。 池惊烟估计在上课,没有立马回复她。 江梦余放下手机,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找出干净衣服去厕所洗了个澡。 通过厕所墙上挂着的那面小镜子,江梦余看到她现在依旧还是自己原*来的那张脸,妩媚多情,连眼角的那点黑痣都在,她扯了下唇角,镜中人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等她洗完澡出来,才看见手机里多了一条消息,是池惊烟发来的。 【池惊烟:?】 江梦余垂眸打字回复道:【你不敢?】 对面这次回得很快,语气是池惊烟一贯的高傲和冷淡。 【池惊烟:地址。】 江梦余给她发了个地址过去,是附近的一处废弃工地。 031号:[?] 等一下,宿主决定在这儿跟池惊烟道歉? 031号小心翼翼道:[宿主,要谈事情的话,一般不都是去咖啡馆之类的地方吗?] 江梦余没有说话。 她选这里也没什么别的含义,纯属是因为这片工地离她现在住的地方很近,今天打车回出租屋的时候路过,正好被她看见了。 这地方安静,没有外人,正适合她跟池惊烟说话。 最重要的是,不用花钱,比咖啡馆的性价比高多了。 她的钱都有用,没有多余的能浪费在池惊烟身上。 江梦余没有心情跟系统解释这种不重要的小事,她继续打字回复池惊烟。 【江梦余:今天下午七点,不见不散。】 池惊烟没有再回复,但江梦余知道她看见了。 她翻看着手机里的其他好友,发现自己竟然还有楚沐谣的好友,不过等她点进去才看到,楚沐谣已经把她拉黑了。 江梦余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随手删掉跟楚沐谣的聊天框,再把其他不重要的一一取关,聊天界面里就只剩下了池惊烟一个人。 江梦余放下手机,她翻了翻书桌上的东西,看到几张兼职信息单,031号以为她感兴趣,很热情地替她筛选出了其中最轻松工资最高的一个。 宿主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这个工作来钱最快! 然而江梦余兴趣缺缺,很快就把信息单放下了。 她这一天什么都没干,先在出租屋里睡了一觉,等她睡醒,距离跟池惊烟约定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031号也没想到宿主居然能睡得着,它还以为宿主初来乍到,肯定会对现有的一切都很好奇呢。 江梦余简单收拾了一下,她把头发扎了个高马尾,身上依旧穿着那套校服,外套也没拿,空着手就出了门。 三月中旬的夜晚依旧带着凉气,江梦余衣着单薄行走在马路边,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此刻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二十,街边处处亮着灯光,江梦余越走越觉得偏僻,远远地就看见工地附近黑漆漆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江梦余随便找了个空地蹲着,她有些无聊,干脆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咬在嘴里解闷。 031号:[你哪儿来的糖?] 江梦余:“书桌上拿的。” 她中午没吃饭,这会儿早就饿了,吃个糖缓解一下饥饿感。 手机屏幕亮了又熄,距离她们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 江梦余没什么耐心,她面无表情,咬着嘴里的糖又等了一会儿,在最后一分钟时,才终于听到汽车驶来的声音。 江梦余把嘴里的糖咬碎,她刚站起身来,那辆黑色卡宴也刚好停在江梦余的面前,车灯晃得江梦余眯了眯眼,她往后退了一步,看见前排司机走了下来,在江梦余的注视中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很快,池惊烟的身影出现在了江梦余的眼前。 她跟江梦余隔着一段距离,声音冷冷地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江梦余扫了一眼站在池惊烟身旁的司机,对方身形魁梧,看着更像是保镖,江梦余眼尖,瞥见对方的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她挑了挑眉,不答反问,“离得这么远,难道你还害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池惊烟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保镖,她皱着眉想了想,抬脚又朝江梦余走了几步,“说吧。” 江梦余却依旧不是很满意,她看了池惊烟一眼,随即转身径直朝里面走去,只丢下一句“跟我来”。 她的态度让池惊烟很不爽,大小姐的眉头拧得死紧,很想转身就走,却又顾忌着对方说的跟楚沐谣有关,犹豫了半晌之后,到底还是忍了。 “你在这儿等我。”她对保镖说道。 保镖很不赞同,“大小姐,我得确保您的安全。” “怕什么。”池惊烟说着,朝他伸出了手。 保镖将腰间别着的黑色手枪放在了她的手里,池惊烟随手将枪上膛,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我很快就出来。” 她有什么可怕的,先不说江梦余有没有那个胆子敢伤害她,即便对方真的起了坏心思,一个B级Alpha罢了,她还收拾不了对方? 池惊烟根本没把江梦余放在眼里。 江梦余听着身后响起的脚步声,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就是主角。 狂傲又自大,总以为天底下没人能比得上自己。 要不是有着主角光环,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唐岸是这样,池惊烟也一样。 江梦余仰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天际,输在这样的人手里,她怎么能甘心? 既然她能反杀唐岸,那当然也能“反杀”池惊烟,只是使用的手段不同罢了。 认命? 呵,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小江:自己的老婆自己教 正文 第6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3) ◎“我喜欢的人其实是你。”◎ 江梦余率先走进了黑暗。 031号这时才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宿主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儿太强势了,似乎不太像是道歉的态度…… 它小声建议道:[宿主,您……] 江梦余打断它,“闭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强势,“你看着就好,别说话。” 031号:[好吧qaq。] 江梦余却不是很相信它,为了防止031号再说废话影响自己,她点开系统面板,随手把031号给禁言了。 做完这些之后,江梦余才停下脚步,她转头看向身后,静静地等待着池惊烟的出现。 池惊烟来之前换了身衣服,她穿着长风衣,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声,四周寂静且昏暗,有一段时间,池惊烟只能听见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 江梦余躲哪儿去了? 池惊烟有些不耐烦。 她正想开口说话,却忽然感觉后背汗毛直立,一股危险的直觉笼罩在了池惊烟的心头,她警惕地转头望去,就见江梦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池惊烟低声骂了一句,这家伙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别装神弄鬼了。”池惊烟神色不耐地看着江梦余,“有话直说吧。” 难不成江梦余以为,就这点儿小招数,就能吓到她? 江梦余眼眸深暗地看着池惊烟,她的嗓音很轻,往日对池惊烟百般挑衅的人,头一次在池惊烟面前低了头。 “对不起,池同学。”江梦余说,“我不该对你使用信息素诱导剂。” 原来是来道歉的。 池惊烟更加看不上江梦余了,她要是不怂,池惊烟还当她有骨气,没想到一个退学就把她吓破了胆。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池惊烟越发不耐烦,“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种废话。” 她想知道的是跟楚沐谣有关的事,江梦余最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如果江梦余敢骗她…… 池惊烟还没想完,忽然听见面前的江梦余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车灯在远处照亮,江梦余背对着光线,池惊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只听出了江梦余的声音里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 对方一改刚才的卑微,语气变得有些莫名。 “如果我不说是楚沐谣,你也不会出来见我吧?” 池惊烟的心头瞬间涌上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江梦余以前都叫沐谣的,这会儿却直呼楚沐谣的全名,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等她想清楚,池惊烟又听见江梦余继续说道:“阿烟,你就这么喜欢她么?” “什么?”池惊烟愣住了。 她是耳朵出现幻听了吗? 居然听到江梦余叫她阿烟?!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梦余,江梦余却好像把她的沉默当成了承认,她似乎有些生气,连带着声音里也多了几分质问和不甘。 “楚沐谣到底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只喜欢她,为什么就不能喜欢……” 最后那两个字很轻,池惊烟没能听清楚,但这已经足够了她理解江梦余的意思了。 池惊烟只觉得可笑,江梦余该不会是被刺激疯了吧? 她冷笑一声,看向江梦余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江梦余,你又想做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我已经把你之前做的事情都忘了吧?” 江梦余是如何对楚沐谣死缠烂打,疯狂求爱,又因此对她满怀敌意,多次使绊子的,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眼见江梦余在自己的质问下陷入了沉默,池惊烟已然没了耐心,她觉得自己也是够无聊的,居然会真的信了江梦余的鬼话,跟她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池惊烟抬脚就想离开,也就是在这时,原本一直不说话的江梦余忽然有了动作,池惊烟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行动的,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江梦余抓住了手腕。 池惊烟心里一惊,她反手就想挣脱,却没想到江梦余的动作更快,不仅预判了她的行动,还顺势擒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江梦余欺身压了过来,将池惊烟的两只手反攥在了一起,她抵着池惊烟的肩膀,将她压在了冰冷坚硬的墙面上。 池惊烟心头大惊,她没想到这个没被她放在眼里的废物Alpha,力气居然这么大! 惊怒之下,池惊烟下意识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她就不信了,她居然会打不过江梦余?! 雪梨荔枝酒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原本香甜的气息经过酒意的熏染,变得极具凛冽攻击性,排山倒海般地朝江梦余袭来。 池惊烟期待能看到江梦余痛苦挣扎的样子,可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江梦余不仅没有如她所愿地松开她,甚至还更加放肆地靠近了些许。 池惊烟愣了愣,眼神顿时变得惊疑不定,她瞪大眼睛看着江梦余,眼见江梦余越靠越近,池惊烟无可奈何,只得赶紧仓皇地偏了偏脑袋。 江梦余的鼻尖停在了池惊烟的颈侧,她眼眸半阖,鸦羽般的长睫在眼底落下了一小片阴影,面容显得姝艳且诡谲。 “阿烟。”江梦余的嗓音仿佛染上了哑意,“你的信息素好香。” 她说这句话是故意的。 原文里不是说,池惊烟是不容侵犯的高岭之花么,江梦余还就想试试,冒犯高岭之花是什么感觉。 池惊烟果然被江梦余这句故意恶心她的话给激怒了。 但凡眼下的情况不是那么被动,池惊烟都会狠狠给江梦余一个好看,可此时她却只能咬紧牙关,低声呵斥道:“滚开!” 被同为Alpha的人夸赞信息素很香,对池惊烟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江梦余这个废物,是在嘲笑她么? 江梦余半垂着眼,静静地凝视着池惊烟的脸,对方的双颊因为怒气而染上了薄红,就连唇瓣都多了几分艳色。 果然很有意思。 池惊烟的为人如何暂且不论,她的容貌的确无可挑剔,配得上主角的身份。 江梦余近距离看着这张恰好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脸,从穿越到现在,一直压在心里的郁气仿佛都跟着轻了几分。 “阿烟。”她低声唤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池惊烟闻到了一股清雅的茉莉香气,这股味道不够刺鼻,却莫名让她双腿发软,浑身的力气似乎在刹那间消失殆尽,心里再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是江梦余的信息素。 怎么会这样?! 池惊烟绷着一张俏脸,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分明记得江梦余只是个B级的Alpha,而她比江梦余高了整整三个等级,是罕见的SS级Alpha,她的信息素对江梦余应该拥有绝对的压制力才是,怎么反而是她被江梦余的信息素压得毫无反抗之力?! 池惊烟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眯起双眸打量着眼前的人,江梦余真的只是B级Alpha吗? 可看江梦余之前的表现,实在不像是在藏拙的样子…… “阿烟。”江梦余的低语打断了池惊烟的思绪,她回过神来,就见面前的人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江梦余声音暗哑,“直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真的喜欢楚沐谣吗?” 池惊烟不傻,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不过,不管江梦余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池惊烟都不在乎,她只是记恨自己太过大意,居然真的在江梦余的手上吃了个大亏! 等她离开这里,她一定要让江梦余为她此刻的行为感到后悔! “阿烟。”江梦余抬起那只空闲的手,想要替池惊烟撩开颊边的一缕碎发,却被池惊烟嫌恶地躲开了。 她也不恼,面上甚至隐隐浮现出了笑意,“我不喜欢楚沐谣。” 池惊烟强行稳住心神,她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信吗?” 江梦余要是真的不喜欢楚沐谣,又为什么要成天跟在楚沐谣身后,对她嘘寒问暖? 江梦余叹了口气,她抓紧池惊烟的手腕,压制住了她所有的挣扎,嗓音依旧低低的,却多了一丝压不住的、疯狂的迷恋,“我要是不跟着她,怎么能见到你?” “阿烟,我只是希望你的这双眼里,也能出现我的身影。” 池惊烟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她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高冷,咬牙切齿道:“你疯了?!” 昏暗的月色下,江梦余看见池惊烟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默了两秒,忽然抬手探向池惊烟的后颈,在池惊烟震怒的注视下,用指腹按住了池惊烟的腺体。 那块肉柔软且富有韧性,在江梦余的按压下,池惊烟感觉有一股令她难以忽视的灼热感自腺体处升起。 “阿烟。” 江梦余的眼神疯狂且肆意,“你说,Alpha能标记Alpha吗?” 池惊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跃跃欲试,她又怒又慌,看江梦余的眼神已经跟看一个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江、梦、余!”池惊烟低声警告道,“你要是敢,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江梦余无视她的警告低下了头,似乎真打算试一试。 池惊烟这才彻底慌了起来,她的心里被怒火和绝望充斥,正打算拼尽全力反抗时,江梦余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双手一自由,池惊烟立马将手探向裤兜,与此同时,她活动着自己的双腿,抬脚毫不犹豫地踹向江梦余。 江梦余躲得很快,但在最后她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任由池惊烟踹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咳。” 江梦余闷哼了一声,身体顿时往后退了两步,她迅速站稳脚步,举起双手幽幽地看向池惊烟。 在她对面,池惊烟的手里握着枪,黑洞般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江梦余的脑袋。 江梦余知道她身上有枪,此时半点儿都不意外,她面色淡定,甚至还有心情对池惊烟低声道:“阿烟,你下手真狠啊。” 池惊烟分明是冲着将她踢断腿去的。 池惊烟尤未平息怒火,看着江梦余还敢开口抱怨,池惊烟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她眯起眼眸,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正文 第7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4) ◎她要让江梦余哭着给她道歉!◎ 黑暗中传出的一声枪响惊动了远处的保镖。 “大小姐!” 凌乱的脚步声随之响起,那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池惊烟面前。 保镖到时,只看见池惊烟单手握枪,正目光冷沉地望着对面的女孩。 他快速上下打量了一遍池惊烟,见她似乎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顺着池惊烟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江梦余正慢吞吞地放下自己半举的双手,她无视了一旁的保镖,只一错不错地盯着池惊烟瞧。 “为什么故意打偏了?” 方才那枚子弹擦着江梦余的耳侧飞过,打在了她身后的墙上,江梦余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尤能感受到子弹掠过时撩起的热浪。 “你这个疯子!”池惊烟骂道。 她倒是想真的击穿江梦余的脑袋,但她到底还有一分理智存在,刚才那一下只为出气,同时还想吓一吓江梦余。 最好能看到江梦余惊慌失措的样子。 可没想到江梦余居然连躲也不躲,她明明听到了声音,却从始至终都只是眸色深沉地望着自己,连脑袋都没偏一下。 她就当真不怕死吗?! 池惊烟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从前当真是她看走了眼,还以为江梦余是个没有脑子的废物,没想到这人比她想的要狠多了。 演技也不错。 池惊烟放下手枪,她冷冷地看着江梦余,“你现在怎么不装了?” 江梦余笑了一声,大概是腿上的痛意影响了她,她的嗓音尤带着喘息。 “你都要赶我走了,还有装的必要么?” 这句话算是承认了她之前都是故意在池惊烟面前演戏的。 池惊烟此时再看江梦余,已经完全不觉得她蠢了,甚至再次回想起江梦余之前的那些行为时,她都觉得对方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别有深意。 “江梦余。”池惊烟将手枪扔给保镖,她接过保镖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脸上的表情紧绷着,“收起你的那些肮脏心思,我没兴趣知道,也不会让你如愿。” 知道江梦余喜欢的并不是楚沐谣,而是自己之后,池惊烟虽然感到意外,但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其中不缺优秀的Alpha,Omega跟Beta更是数不胜数,难不成她每一个都要关注并回应么? 江梦余对她的喜欢并不能改变池惊烟对江梦余的厌恶,甚至因为江梦余的疯狂,池惊烟的心里对她额外多了几分忌惮。 总觉得这个疯子并不会轻易放弃。 江梦余闻言并不说话,池惊烟也没空等她反应,她将擦完手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转身就走,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给江梦余。 等她走远之后,江梦余才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刚才伪装出来的所有痴迷和疯狂在刹那间消失殆尽,江梦余顿了一会儿,才走上前去,弯腰捡起了池惊烟扔下的手帕。 小小的绸巾触感格外柔软,江梦余拿在手心里,依稀还能闻到一股雪梨荔枝酒的味道。 她注视着黑色卡宴所在的方向,等车辆慢慢驶远之后,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不见了,江梦余整个人身处在黑暗中,仿佛彻底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周围太安静了,连脑海中都静悄悄的,江梦余似乎想起了什么,终于舍得把031号放了出来。 才刚解除禁言,江梦余就听见031号在她脑海里发出了一连串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宿主!] 031号傻眼了。 [您不是来跟池惊烟道歉的吗?]它崩溃道,[为什么还要再次激怒她?] 现在好了,不仅没能得到池惊烟的原谅,反而还让她更生气了! 031号有些绝望,它果然不应该对宿主放心得太早! 江梦余反问道:“我没道歉吗?” 031号:[您只需要道歉并承诺以后不会再缠着楚沐谣就好了呀!] 为什么要给自己加戏,让池惊烟以为宿主喜欢的其实是她! 江梦余嗤笑一声,“我说我不会再缠着楚沐谣,池惊烟就会信了吗?” 031号顿时卡壳了,它犹豫了好一会儿,[可是……] 可至少这样,能让池惊烟稍微地消消气呀! 江梦余微微垂眼,“你不是会推算么?” 031号:[对哦!] 它打开面板,推演了一下接下来的故事走向,然后惊讶地发现,以宿主刚才的操作,成功率居然会更高! 031号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池惊烟明明更生气了啊,为什么成功率反而会增加?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是没有谈过恋爱,但她看过小说,更了解人心。 根据一般的小说规律,觊觎主角本人,大概率只会得到主角的冷待以及50%的报复概率,可如果觊觎主角的官配,将有99.99%的概率被主角报复。 换言之,只要她还有一天喜欢楚沐谣,池惊烟就不可能不讨厌她。 可如果她摇身一变,成了池惊烟的追求者,那么对池惊烟来说,她也就没什么威胁可言了。 反正都是暗恋主角,女主O和女主A有什么区别? 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031号似懂非懂,不过它还是提醒道:[宿主,官配是不可拆的,池惊烟只会喜欢楚沐谣,您就算再怎么努力,她也不可能移情别恋的。] 所以宿主千万不要入戏太深,假戏真做了! 江梦余将手帕收进兜里,她抬脚往外走,边走边回答道:“你说的没错。” 031号:[您明白就好。] 它以为江梦余是在认同它刚才说的话。 但江梦余想表达的,却并非这个意思,她指的是今天下午,系统对她的等级变成问号的解释。 江梦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想到刚才池惊烟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她的眼里不由得多了一抹深思。 她现在的等级,好像比池惊烟还要高一点。 SS级的上面是什么? SSS级? 还是……比那更高的,连系统都显示不出来的等级? …… 池惊烟紧绷着漂亮的脸,她偏着脑袋望向窗外的夜景,车辆飞速行驶在高架桥上,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了进来,勾得池惊烟的长发随风飞舞着。 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池惊烟心里的火气。 她咬紧牙关,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画面。 江梦余微垂的眼,疯狂且满含偏执的话语,还有她的指腹按压在自己腺体上的触感…… 池惊烟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时,她的眸底多了几分寒意。 放在腿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池惊烟低头一看,是赵秘书给她回了消息。 【赵秘书:好的大小姐,我会尽快将江梦余的详细资料发给您。】 池惊烟缓缓呼了口气,她不相信江梦余只是个B级Alpha,之前江梦余一定是用某种方法躲过了体检! 刚才一上车,池惊烟就给赵秘书发了消息,要求他务必查清楚江梦余的真实等级。 她相信以赵秘书的能力,对方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 江梦余走的不快,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已经快十点了,她很饿,刚才那根棒棒糖根本不能解饿,江梦余干脆找了个路边摊,点了一碗炒面。 这是一家烧烤摊,屋里没有座位,只在外面摆了几张桌子,这会儿有几桌客人,基本都是喝酒的男人,且都是Alpha。 法律有明确规定,不允许Alpha在公共场合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但这里位置偏僻,且居住的人大多都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外来务工人员,人员混杂,也就没那么多规矩了。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低等级Alpha信息素的味道,斑驳浓郁,混合成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江梦余忍不住蹙了蹙眉。 她身上的校服太显眼,长相又格外漂亮出众,像单纯无害的小绵羊落入了狼群,却还浑然不觉周围的危险。 有好几个人都在看她,他们的目光浑浊且放肆,带着某种下流的意味,将江梦余上下打量了个遍。 江梦余站在烧烤摊前,她微垂着眼眸,似乎没有发现对方的恶意。 031号忍不住提醒道:[宿主,那几个人……] “我知道。”江梦余嗓音平静。 031号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江梦余等了好一会儿,她的炒面才做好,她选择了打包带走,拎着袋子往出租屋的方向走,炒面的香气直往她的鼻子里钻,江梦余感觉更饿了。 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决定速战速决。 不知何时,原本安静的身后忽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江梦余左右扫了一眼,选了个干净的地方把自己手里的炒面放下。 才刚放好,她的面前忽然出现了几道身影,是刚才那几个一直用下流眼神看她的男人。 他们看不出江梦余的等级,还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没有信息素的Beta,此时见江梦余停下脚步,几人顿时将她团团围住。 “妹妹,你是住这儿的吗?” “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这里什么时候搬来了一个这么漂亮的Beta? 男人们的目光充满淫邪,虽然眼前的女孩只是个Beta,让他们稍感遗憾。 众所周知,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这个女孩是Beta的话,他们就没办法诱使对方进入发.情期了。 不过Beta也有好处,她会比一般的Omega更耐玩。 男人们蠢蠢欲动,他们已经把江梦余当成了自己的掌中之物。 面对这样的人,江梦余甚至连多说一句废话的心思都没有,她抡起拳头就揍,一拳直接把离自己最近那个人给打飞了出去。 其余人压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喝了酒,脑子反应本来就比平时要慢些,此时看见自己的队友飞了出去,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发生了什么? 倒是被打的那个人,剧痛使他的酒意清醒了大半,他捂着自己的脸,惊怒交加地看着江梦余,大声怒吼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对着江梦余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嘴里更是骂骂咧咧,就要让江梦余好看。 此时已经夜深了,周围没有其他人,江梦余也没心思恋战,她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茉莉的香味瞬间压过了空气里所有混杂的味道,让剩下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靠近江梦余,就纷纷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来自信息素等级的压制是无解的,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会让低等级的Alpha感到头痛欲裂,浑身无力,再生不出一丝反抗的能力。 几乎是在顷刻间,巷子里就只剩下江梦余一个人还站着,剩下的人都在她脚边痛苦地打着滚。 剧痛之下,再浓的酒也该醒了,几个男人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们涕泗横流地哀嚎着,乞求江梦余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对不起,妹妹……不不,姐!姐!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刚才只是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不是有意想对你做什么的!” “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们吧!” 喝醉了? 江梦余从来都相信,酒精只会放大一个人心中的欲望,却不会让人凭空生出邪念来。 他们跟踪她企图对她下手,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想这样做,跟喝没喝酒无关。 不是江梦余,也有可能是别的人。 今天只是恰好遇上了江梦余罢了。 江梦余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别废话。” 她居高临下,面容半隐在黑暗中,落在几人眼里,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勾魂艳鬼,无端让人背脊发寒。 江梦余:“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031号:[?] 不是宿主,你们到底谁是坏人啊? 031号傻眼了,它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男人迫不及待地把兜里的现金全掏给了江梦余,一时间竟有种荒诞的错乱感,它为什么觉得相比起这些Alpha,宿主更像是坏人? 江梦余只要现金,一共三千两百五十块,她拿了三千,留了二百五给这些人。 倒在地上的男人们看着她把钱揣进了兜里,还以为她总算满意了,正要爬起来逃跑时,却忽然听见江梦余很轻地冷笑了一声。 “想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男人们顿时感觉目眩神迷,原本被吓到清醒的大脑再度迷糊起来。 空气中的茉莉香气越发浓郁,那味道丝丝缕缕地爬满了整个小巷,却又极克制地没有再往外泄露一丝一毫。 天已经黑透了,夜幕沉沉地坠在头顶,小巷里又黑又深,所有的惨叫和挣扎都被掩盖在了黑暗之中。 片刻后,江梦余拎着自己的炒面走出了小巷。 她的表情淡漠,心里微微有些可惜。 原来Alpha不能标记Alpha啊。 031号根本不敢说话,它只要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就感觉头皮发麻,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宿主居然给那些Alpha下心理暗示,让他们互相标记对方…… Alpha这种东西,天生就是具有排他性的,他们的领地意识极强,对同类有着本能的排斥和忌惮。 只有温柔包容的Omega能得到他们的认可,Beta因为闻不到信息素,对Alpha造成不了伤害,所以一般也不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可要是一旦被同为Alpha的人标记,对方的等级低也就算了,要是等级相当,或者是更高等级Alpha,被标记的那个Alpha就只会有一个结局——信息素紊乱。 以现有的医疗手段,是无法彻底根治信息素紊乱这个毛病的。 刚才那几个Alpha,算是废了。 031号算是再一次见识到了江梦余的心狠,不过它并不同情那几个Alpha,谁让他们先图谋不轨的? 它唯一感到纠结的是…… 031号:[宿主,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着从他们那里……] 搞点钱来花花? 江梦余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如果他们不跟上来,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利用他们是临时起意,拿钱也只是顺便的,江梦余的目的并不在于此。 031号心想也是,不过它还是委婉道:[这是不对的。] 虽然有句话说得好,顺丰哪有顺手来的快*,但这毕竟是违法的。 江梦余:“我知道。” 她只是在解决那些人的同时,顺便解决一下自己资金困难的问题,又没想过要彻底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她洗干净手,搬了个小凳子在书桌前坐下,开始享用起了自己的晚餐。 另一边。 江梦余前脚刚离开小巷不久,池惊烟就已经从保镖那里得知了此事。 “互相标记?” 池惊烟顿了顿,语气带着森森寒意。 她不是在同情那几个Alpha,而是这件事让她想起了江梦余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江梦余那个疯狗,她还真想知道Alpha能不能标记Alpha?! 池惊烟心中笃定,这一定是江梦余对她的挑衅,毕竟以江梦余的心机,她不可能猜不到,自己肯定会派人跟着她。 “大小姐,那几个人……” 池惊烟不耐烦道:“带去仔细检查,弄清楚江梦余是怎么控制他们的。” 她回想起自己被江梦余压制时,那种浑身无力的感觉,顿时更加恼怒。 窗外灯火如豆,池惊烟站在落地窗前,她清瘦的背影高挑且修长,被室内橘黄的灯光覆上了一层暖色,睡裙下的小腿细长瓷白,透着温润的光泽。 漂亮得不像真人。 “江、梦、余。”池惊烟喃喃低语。 等她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的那天,就是江梦余的死期来临之时。 她一定要让江梦余跪在地上,哭着给她道歉! 正文 第8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5) ◎当着女主O的面眉来眼去◎ 江梦余吃完炒面,那种饿到心慌的感觉才总算是消失了。她把盒子扔进垃圾桶里,又去厕所洗了个澡,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江梦余有些累了,她连头发都不想吹,直接坐在床上等头发自己干。 微信里没有人联系她,炮灰A无父无母,朋友也不多,真心朋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 因此江梦余一打开微信,一眼看到的就是跟池惊烟的聊天框。 她点进去,随手发了个1,然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池惊烟把她拉黑了。 这个结果在江梦余的预料之中,池惊烟今晚被她气成了那样,不拉黑她都说不过去。 江梦余关掉微信,她把手机放在一旁的书桌上,闭上眼睛开始放空自己,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江梦余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疼,大概是头发还没干就睡着了的缘故,幸好不影响什么。 有钱了,江梦余先去医院里挂了个号检查身体,她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等级。 等级测试并不算多么复杂的检查项目,结果出来的也很快,但江梦余的情况着实有些复杂,医生也没办法给她肯定的答复,报告单上只写了一个SS级Alpha。 江梦余清楚自己的等级绝不只是SS级,但这本小说的设定就是如此,SS级已经是极为罕见了,SSS级只出现在传说里,现实还没有确定的例子。 江梦余对检查结果并不满意,但医生却很惊讶和欣喜,因为SS级的Alpha并不多见,且她们往往都在某一领域极具天赋。 看着江梦余平静淡定的样子,医生忍不住问道:“你现在应该还在上学吧?” 江梦余:“嗯。” 医生正打算问她是哪所学校时,就听见江梦余又说了一句:“不过刚被学校退学。” 医生:“啊?” 怎么会有学校对SS级的Alpha劝退的?! 江梦余没有替她解答疑惑,她从医院出来,也没有立马回出租屋,而是转头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家酒吧。 现在是白天,酒吧正处于休息状态,大门半掩着,里面看着一个人都没有。 031号不解:[宿主,您来这儿做什么?] 江梦余言简意赅:“面试。”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才发现前台是有人在的,对方看见江梦余走进来,不由得眯起眼眸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江梦余把招工信息找出来递到她面前,“我来应聘服务生。” 031号见状都差点儿看呆了。 [宿主,你从哪儿来的这东西?] 江梦余随口答道:“捡的。” 前台闻言让她稍等,她打了个电话,很快便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把江梦余领到了里面的屋子。 江梦余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她已经成年了,不存在雇佣童工的风险。 负责人打量着江梦余,这个女孩的话不多,面容格外精致漂亮,身形看着清瘦纤细,浑身的气势却莫名让人觉得她很沉稳可靠。 负责人又问了江梦余几句,他其实已经心动了,就冲江梦余那张得天独厚的脸,他也得把人留下来! 因此很快他便问道:“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呢?咱们可能会有个小小的培训。” 江梦余想了想,“明晚吧。” 谈妥之后,两人很快就签了合同。 江梦余拿着合同从酒吧走出来的时候,池惊烟也刚好从赵秘书那儿得到了有关江梦余的详细资料。 “SS级?”池惊烟皱起眉头,她直觉不对劲,如果江梦余真的跟她是同一个等级,那她为什么会被江梦余完全压制? 这不合理。 赵秘书的表情有些凝重:“从她利用信息素控制那些Alpha互相标记来看,我们怀疑她的信息素具有迷惑作用,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听她的话。” 这其实是一项很可怕的能力,因为他们并不清楚江梦余的限制在哪儿,如果她这个能力能够对所有比她等级低的Alpha都起作用,她又有着SS的等级…… 这岂不是意味着,单在信息素这一点上,除了没办法闻到信息素的Beta之外,江梦余在AO之中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敌手了? 池惊烟依旧拧着眉,“怀疑?” 她要的不是似真似假的怀疑,而是准确的答案。 赵秘书闻言有些为难,“大小姐,我们的人毕竟没有同她正面接触过,按陈教授的话来说,最好能直接把人带到实验室去……” 池惊烟瞥了他一眼,“你让我派人去绑架她?” 赵秘书顿时不吭声了,他怎么敢这样说? 虽然他就是这个意思,可这件事最终还得看大小姐是怎么想的,如果大小姐愿意,带走一个孤儿罢了,并不是什么难事。 “别动她。”虽然池惊烟也很想教训一下江梦余,但她更了解陈教授,要是真把人带过去了,江梦余不死都得脱层皮。 她对江梦余还有兴趣,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把对方折磨死。 “这件事先别告诉我爸。”池惊烟说着,顿了顿,又眸光冷淡地看了赵秘书一眼,“赵秘书,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 赵秘书明白她的意思,这位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发起火来也是六亲不认的,偏偏老爷子又疼她,池总也拿她没办法。 “您放心,我是您的人,自然是听您的。” 池惊烟哼了声,又低头继续看着手中的资料。 赵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大小姐,如果您不想趁她还没崛起之前毁了她,不如尽快把她招到您的手下来。” 池惊烟抬眸看向他。 赵秘书解释道:“她是SS级的Alpha,又拥有这种特殊的能力,您能瞒得了一时,可家族那边迟早会知道的。” “不说别人会不会心动,就是池嘉小姐……” 赵秘书点到即止。 池嘉是池惊烟三叔的女儿,向来最喜欢同她作对,要是被她知道江梦余拥有这样的天赋,又偏偏跟自己不合,池惊烟用脚想都能猜到,池嘉肯定会利用江梦余做点儿什么。 可要是把江梦余变成自己人…… 池惊烟冷着脸,她其实没有完全相信江梦余那天说的话,她得先确定江梦余喜欢的究竟是谁,才方便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池惊烟忽然问道:“江梦余现在在干什么?” 赵秘书拿出手机来看了几眼,咦了一声,“她去了一家酒吧。” “酒吧?” 赵秘书把手机递了过来,池惊烟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名字,不禁冷笑了一声。 她记得后天楚沐谣过生日,似乎就在这家酒吧定了包间,打算请几个朋友一起聚聚。 江梦余这是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特意提前去蹲守的? 她蹲的是谁? 是楚沐谣,还是自己? 池惊烟想到这里,不禁再次回忆起了江梦余对自己的冒犯,她暗暗咬了咬牙,对方那句Alpha能标记Alpha吗,害得池惊烟一晚上都没休息好。 她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 江梦余经过了一晚上的培训,第二天就正式上岗了。 今天正好是楚沐谣的生日,这段剧情在原文中也很重要,算是主角攻受感情发展的一个小高潮。 031号怀疑宿主就是清楚这一点,才会故意来这里上班。 [宿主。]031号再次提醒道,[主角之间的缘分是不可能轻易斩断的,即便你一时改变了原文剧情,可最后主角攻受还是会因为其他原因走到一起。] 况且现在池惊烟跟楚沐谣之间已经有暧昧的苗头了,宿主要是横插一脚,说不定会惹得池惊烟更加讨厌她。 “我知道。”江梦余回答得很快,但这并不影响她转身来到了三楼。 这家酒吧一共有三层,一楼可以蹦迪,二楼是卡座,三楼则是私密性较好的包间。 江梦余记得原文里提到过,池惊烟她们在305。 她虽然才来,跟同事之间的关系却处的不错,这会儿大家都坐在一起聊天,江梦余也坐了过去。 从她现在坐的位置望去,刚好能够清楚地看见楼梯口,江梦余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池惊烟她们还没到。 江梦余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小江。”是另一个Beta同事,他朝江梦余走过来,语气有些为难,“303的客人叫你。” 江梦余站起身来,同事在她耳边低声道:“有一位客人不太好伺候,你自己当心。” 江梦余点了点头,“多谢。” 她抬脚朝着303走去,与此同时,池惊烟的黑色卡宴也停在了酒吧门口。 她跟楚沐谣一前一后从后座下来,今天的楚沐谣打扮得格外可爱,她穿着带跟的小皮鞋和一条嫩黄色的蓬蓬洋裙,脸上化了淡淡的妆,衬得双颊越发红润有光泽。 相比之下,池惊烟的打扮就要低调得多,她穿着修身的小吊带,外面是一件黑色外套,搭配阔腿牛仔裤,显得十分休闲随意。 下车的时候楚沐谣差点儿崴了一下,池惊烟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楚沐谣借着她的力道站定,她抬头看向池惊烟,脸颊越发红透了。 “谢谢你,惊烟。” 池惊烟收回手,“没事。” 楚沐谣双手拎着包,“其他人还要等一会儿,咱们先进去吧?” “好。” 池惊烟眯起眼眸,仰头看了一眼酒吧的招牌,她知道江梦余今晚也在这儿上班,也许待会儿就能遇见。 池惊烟不是头一次来,很清楚这家酒吧的空间布局,进去之后便带着楚沐谣直奔三楼,才刚走到楼梯口,便有侍者迎了上来。 “两位客人您们好,请跟我来。” 池惊烟扫了一圈,没看见江梦余的身影,赵秘书不是说她就在三楼么?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跟在那名年轻侍者身后往305走去。 刚走过一个拐角,其中一个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那人身穿酒吧的工作服,白色衬衫搭配黑色的马甲,腰间束得细细的,显得不堪一握。 她大概是特意做了造型的,原本的黑长直发染成了棕色,还烫了微卷,碎发自然地垂在颊边,只有发尾被松松地收在了帽子底下。 池惊烟注意到,对方的左耳上还戴着一枚银色的耳钉,使得她本就妩媚的脸看着更多了几分成熟艳丽的韵味。 不是江梦余又是谁? 池惊烟停下脚步,楚沐谣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一时没认出江梦余来。 倒是江梦余,一眼就看到了池惊烟跟楚沐谣,她反手关上包间的门,抬脚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池惊烟从江梦余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她喝酒了。 池惊烟蹙了蹙眉,她冲江梦余扬了扬下巴,话却是对着身旁的侍者说的,“不用你了,让她带我们过去。” 年轻侍者有些犹豫,江梦余却冲她轻声道:“没事,交给我吧。” 她开口之后,楚沐谣才把她认出来,她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满是惊讶地看着江梦余,“江梦余?”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梦余没有立马接话,而是先看向了池惊烟,楚沐谣见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她看见池惊烟脸上的表情平淡如常,像是早就知道江梦余在这里上班。 惊烟对江梦余很关注么…… 池惊烟没有注意到楚沐谣的眼神,她只略微看了江梦余两秒,便收回了目光,一副不熟不认识的模样。 她不看江梦余,江梦余却一直在看着她。 应该说是,从刚才出现开始,江梦余的目光就始终停驻在池惊烟身上,哪怕池惊烟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她也没有移开视线。 不过同时,江梦余也没有无视楚沐谣,她轻声回答对方道:“赚钱。” 楚沐谣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江梦余的家庭条件似乎不怎么好。 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禁有些红,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 她还以为,江梦余是追着她来的。 “挺,挺好的。”楚沐谣的声音柔柔的。 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说完,又赶紧转移话题道:“我们的包间在哪儿?” “跟我来吧。”江梦余率先转身往前走去。 从刚才到现在,江梦余一句话都没有跟池惊烟说,反倒是跟楚沐谣有来有往地聊了两句。 但池惊烟却注意到,江梦余在转身之前,又朝自己看了一眼,她的眸色深且沉,像是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 而一旁的楚沐谣却还毫无所觉,丝毫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池惊烟不由得极轻地扯了扯唇角,她看似在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江梦余可真能演,她跟楚沐谣说话,眼睛却看着自己,这算什么? 一碗水端平,不厚此薄彼? 池惊烟默然不语。 江梦余把两人领到了305,此时其他人都还没到,只有楚沐谣跟池惊烟来得最早。 江梦余把人带到之后,也没有立马离开,她弯腰端起桌上的水壶,分别给两人倒水。 楚沐谣觉得有些尴尬。 虽然江梦余只是在做自己份内的工作,可她就是觉得很别扭。 偏偏池惊烟也不说话,只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她看上去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可楚沐谣却发现了,池惊烟总会时不时地看江梦余一眼。 池惊烟的眼神其实并不明显,但楚沐谣就是能够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两人该不会又起冲突吧? 楚沐谣抿了抿唇,她没说话,用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喝了起来。 有江梦余在,她不想跟池惊烟说话,怕造成尴尬。 至于江梦余,对方之前大张旗鼓地追求过她,还因此得罪了池惊烟,楚沐谣也同样不好跟她搭话,她就只能喝水了。 包间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江梦余倒完水,又开始整理桌子上的酒盅和骰子,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眼眸微微垂着,没看楚沐谣也没看池惊烟。 楚沐谣看了一会儿,脑海里无端闪过了一个念头,她怎么感觉江梦余像是故意的? 就好像对方是在特意摆弄这些东西,就为了能在包间里多留一会儿。 可江梦余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楚沐谣低头继续喝水,她没有注意到江梦余虽然是在整理东西,可她站的位置却离池惊烟很近,有那么一瞬间,江梦余弯腰去拿桌上的东西时,她的小腿都快贴在池惊烟的腿上了。 池惊烟看似对外界毫不关心,注意力却一直放在江梦余身上,几乎是在江梦余靠过来的那一瞬间,她便飞快地挪了挪自己的腿,同时警告般地冷睨了江梦余一眼。 江梦余不说话,她摇晃着手中的骰子,在池惊烟拧眉瞪向自己时,不动声色地看了楚沐谣一眼。 池惊烟也不知怎的,莫名懂了江梦余的意思。 她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跟楚沐谣离得太近? 池惊烟在心里嗤笑了一声,江梦余以为她是谁?她有什么资格管自己? 再说了,她介意的究竟是自己,还是楚沐谣? 池惊烟不仅没有如江梦余所愿,跟楚沐谣保持距离,反而还离楚沐谣更近了一些,她偏了偏脑袋,嗓音淡淡道:“沐谣,帮我拿一下水。” 楚沐谣闻言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水杯,她的脸颊红红的,“好。” 池惊烟说完,又瞥了江梦余一眼,她放松身体往后仰,后背靠在了沙发上,双腿交叠对着江梦余道:“你还在这儿做什么?还不滚出去?” 她的话毫不客气,听得楚沐谣都愣了愣。 江梦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当真转身出去了。 江梦余这样子,反倒让池惊烟多看了她一眼。 江梦余这个疯狗,竟然真的这么听话? 说不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池惊烟凝眸看着江梦余离开的背影,心头警惕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明天不更新哦,榜前压一下字数 正文 第9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6) ◎江梦余这个疯狗!◎ 305包间的其他客人也渐渐到了,江梦余没去迎接,任由同事把她们带了过去。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她像是认识江梦余,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江梦余的那一瞬间,女生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 江梦余抬头同她对视,她不认识这个女生,却从对方跟池惊烟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中猜出了她的身份。 她应该就是原著里那个总喜欢跟池惊烟作对的堂妹,池嘉。 池嘉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梦余,不过她并未同江梦余搭话,只是多看了她几眼,随后便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 江梦余若有所思,她猜池嘉应该还不知道最近两天发生的事,多半是池惊烟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此时的包间里,池嘉也正在同池惊烟说起江梦余。 楚沐谣没有邀请池嘉,她知道池惊烟不喜欢池嘉,不可能主动给池惊烟找不痛快,池嘉是不请自来。 不过她既然来都来了,楚沐谣也不好意思把人赶走,她观察着池惊烟的反应,见池惊烟神色淡淡,似乎并未生气,这才招呼池嘉坐下。 池嘉毫不客气,才刚坐下,就对着楚沐谣说道:“沐谣姐,生日快乐啊,我自己过来了,你不会生气吧?” 她问的是楚沐谣,眼神却似有若无地看向池惊烟。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池嘉跟池惊烟向来有些不对付,闻言也都下意识看向了池惊烟。 池惊烟顶着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她头也不抬,依旧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似乎没有听出池嘉话里的挑衅。 气氛尴尬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有人接过了话茬,包间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池嘉眯了眯眼睛,她看着池惊烟无视自己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又高声道:“对了,沐谣姐,我刚才好像在外面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之前那个经常缠着你的Alpha吧?好像叫什么……江梦余?我没说错吧?” 随着池嘉的话音落下,包间里再度陷入了寂静之中。 楚沐谣的脸都涨红了,池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江梦余跟她和池惊烟的关系,还故意提起这个人。 楚沐谣不想成为这两姐妹之间博弈的棋子,她含糊应了一声,很快便岔开了话题。 池嘉倒也没有纠缠不放,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池惊烟,在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池惊烟刚才的反应。 在听到江梦余的名字的那一瞬间,池惊烟好像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池嘉不确定,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江梦余起了兴趣,但凡是能让池惊烟不高兴的人,那都是她的朋友。 要说池嘉跟池惊烟都是池家的人,就算私下里关系再不和,好歹人前也应该做足姐妹情深的样子,为何这两人却彼此针锋相对? 众人的表情各异,心里却都很清楚。 这两人之间的恩怨还得从上一辈的事情说起。 池嘉的奶奶是情人上位,据说当时池惊烟的奶奶本就生着病,最后是被气到病重离世的,所以池惊烟的爸爸跟池嘉的爸爸一直都不对付,甚至还一度闹到撕破脸皮,斗得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些年虽然看似关系渐渐缓和,但也只是在池老爷子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上一辈彼此仇视,下面小辈的关系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在池惊烟看来,她是不屑于同池嘉斗的,要不是池嘉三天两头找事,她也只会当没有这个人罢了。 对于池嘉的打算,池惊烟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她肯定是想从江梦余身上做文章。 想到江梦余,池惊烟的心情不免有些烦躁。 要是之前的江梦余,池惊烟连多看她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可现在的江梦余不行。 她的等级出乎意料的高,信息素又很独特,如果能让江梦余听自己的话,为自己做事…… 池惊烟拧着眉头,烦躁地收起了手机。 恰好这时候楚沐谣端了杯酒给她,她也没多想,接过来仰头几口灌进了肚子里。 因为刚才池惊烟一直不接话,池嘉也不想闹笑话给别人看,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没再出声,只偶尔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一眼池惊烟。 包间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在唱着歌,楚沐谣也招呼池惊烟去玩游戏,池惊烟玩了两把就放下了骰盅。 “沐谣。”她皱着眉头靠近楚沐谣,“我有些头晕,出去吹吹风。” 楚沐谣的脸颊红扑扑的,她玩得很开心,Omega向来是被精心保护着的,很少接触这样的场合,这会儿已经有些兴奋过头了。 “你去吧。”楚沐谣随口答道。 她没有在意,因为池惊烟是Alpha,等级又高,一般人都欺负不了她,况且这地方应该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敢欺负池惊烟。 包间里有些热,池惊烟刚才就把外套脱了,这会儿只穿了一件小吊带。 她随手拎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转身朝包间门口走去,拉开门出去了。 包间里,正在跟旁人说话的池嘉注意到她的动作,她转头看去,正好看见池惊烟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池嘉勾了勾唇角,引得一旁的人不明所以地问道,“池嘉,你笑什么?” 池嘉收回视线,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没什么,只是恰好想到了高兴的事。” 亲爱的堂姐,祝你好运咯。 …… 离开包间之后,池惊烟顿时觉得耳边安静了不少,但那种头晕眼花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 池惊烟用手扇了扇风,眉头拧得死紧。是不是刚才包间里空调的温度开得太高了,她怎么觉得好热,仿佛有一股燥热感从心头蔓延了上来,哪怕吹着冷风也缓解不了。 池惊烟想去洗手间洗个冷水脸,她刚走到拐角处,手腕却忽然被人一把拽住了! “谁?!” 池惊烟吓了一跳,立马就想挣脱,来人的力气却更大,手掌紧紧地扣着她的手腕,让她挣脱不了分毫。 池惊烟的酒意都被吓退了几分,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裤兜,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就被那人一把拉到了走廊的另一边。 紧张和怒意迫使池惊烟急促地呼吸着,她瞪大眼睛,直到看清那人的面容之后,才猛地停下了所有挣扎的动作。 这人不是江梦余又是谁? “你也只会偷袭这一招了。”池惊烟的脸色很难看。 她惊魂未定,嘴上却不饶人。 “招不在老,有用就行。”江梦余说着,用手压着池惊烟的肩膀,半迫着她靠在了墙上。 池惊烟早就见识过江梦余的放肆和大胆,惊慌过后,却也不觉得意外,甚至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用后背抵着墙,眼露讽刺地看着江梦余,“你又想做什么?” 江梦余却不答话,只蹙着眉定定地看着她。 池惊烟大概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到底有多红,她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泛着红晕,就连眼尾都染上了霞光,双眸虽然凝着怒火,眼底却是湿漉漉的,衬得原本冷傲的五官都透出了几分艳色。 江梦余沉默不语地看了她半晌,然后才低声问道:“水好喝吗?” 池惊烟嗤笑了一声,故意激怒她,“沐谣给我的,当然好喝。” 走廊里的光线不算明亮,江梦余的面容半隐在黑暗里,她面无表情,眼眸深邃且幽暗。 这一幕落在池惊烟的眼里,竟无端让她多了几分紧张感。 江梦余这个疯狗,她想干什么? 正文 第10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7) ◎“你好像很想让我对你做点儿什么。”◎ 江梦余一直没有说话。 走廊里太安静了,显得不远处包间里的音乐声格外明显。 池惊烟深吸了口气,正想让江梦余滚开,却忽然听见江梦余冷笑了一声道: “怪不得,只要是楚沐谣给你的,毒药你也喝,是吗?” 她的声音很低,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酸味,还夹杂着讽刺和怒意,听得池惊烟半是得意半是不满。 江梦余以为自己是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池惊烟扬了扬下巴,“是又怎样?” 江梦余却没有再被她激怒,她垂眸看着池惊烟烧红的脸,语气不明地呵了声,“所以被逼得易感期爆发,也是你自愿的了?” 池惊烟愣了愣,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江梦余按住她的手腕,伸手想要探向池惊烟的后颈,却被池惊烟警惕地躲了过去。 她也没坚持,“你的信息素已经开始外泄了,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这段剧情在原文里算是一个小高.潮。 女主A被下药算计,易感期忽然爆发,情况紧急之下,女主O主动提出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她,帮助女主A勉强稳定了情绪,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这件事情之后,女主AO的感情也迎来了新的发展,女主A开始本能地对女主O产生保护欲和独占欲,女主O也变得更加依赖女主A。 当然了,现在有江梦余在,楚沐谣大概是没有机会再安抚池惊烟了。 江梦余看见池惊烟变了脸色,大小姐死死地皱着眉头,眼里的愤怒丝毫不加掩饰。 “池嘉。”她低声咬牙切齿道。 江梦余没给她继续放狠话的机会,她注视着池惊烟绯红的双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我把楚沐谣叫来,二是你跟我走。” 池惊烟抬眼看向江梦余,语气冰冷,“我凭什么跟你走?” 江梦余面色淡淡,她的眼里平静如波,毫无笑意,“所以,你想要楚沐谣?” 池惊烟闭着唇不说话。 她的身体越来越难受,池惊烟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发软,体内仿佛有一只饿兽在咆哮着,拼命催促她去寻找Omega。 她需要Omega的信息素的安抚。 眼前的场景阵阵拉扯,都快产生重影了,池惊烟却仍是梗着脖子不肯在死对头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 “我不要你管!” 她就不能两个都不选,然后打电话让保镖送抑制剂过来吗? 江梦余好像看出了她的打算,她嘲笑着池惊烟的天真,“池嘉是你的堂妹,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 “如果真是她给你下药,你觉得她会没有后手吗?” 江梦余意有所指。 池惊烟顺着江梦余的视线望去,隐约看见有一个男人正在走廊尽头徘徊着,对方时不时往她们这边看上两眼,身影肉眼可见的有些焦急。 “你觉得他能对我做什么?”池惊烟顿了下,不禁没有惊慌,甚至还扯着唇角勾起了一个微笑。 或者说是,池嘉敢做什么? 江梦余沉着脸同她对视。 为什么主角总是这么自信,非得等到吃了亏才能长教训么? 其实池惊烟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她只是不想让江梦余看自己的笑话而已。 “江梦余,你松手!”池惊烟强撑着精神呵斥道。 她其实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也不知道池嘉究竟给她喝了什么,这种感觉像是易感期,但又有些不同。 池惊烟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快干裂开了,她好想喝水。 她刚咽了咽喉咙,手腕却忽然空了空,竟是江梦余直接松开了手。 池惊烟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听话,她原本就靠江梦余撑着,此时江梦余一松手,池惊烟猝不及防之下,身体立马开始顺着墙壁往下滑。 她瞳孔一缩,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在情敌面前出丑摔倒了,腰肢却又被人一把揽住,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靠了过去。 江梦余扶着池惊烟的腰,帮助她站稳身体,等池惊烟勉强站直之后,她才轻声道:“你能行?” 池惊烟恼怒地用手推着江梦余,却没能挣开腰间的那条胳膊,她气红了眼,“这还不是怪你!” 谁让江梦余忽然松手的? 大小姐简直不讲道理,说让江梦余松手的是她,现在指责江梦余随便松开手的也是她。 江梦余根本不想跟她废话,她搂着池惊烟的腰,半抱着她往前走。 池惊烟踉跄了两下,无奈之下,她只能用手扶着江梦余的肩膀,瞪大眼睛艰难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怎么,你怕我趁人之危?”江梦余随口道。 池惊烟被她说中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先是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又冷笑着说:“难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么?” 江梦余没理她。 她记得308没有客*人,房间里应该有抑制剂。 眼看着江梦余就要带池惊烟离开,刚才一直在不远处晃悠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他快步走上前来,伸手拦住了两人,“你不能带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猛地收了声。 池惊烟面露疑惑,她的目光顺着男人的视线往下,就看见江梦余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池惊烟立马伸手摸向自己的裤兜,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江、梦、余! 池惊烟咬紧牙关。 江梦余究竟是什么时候把她的枪拿走的,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即便是面临着挨子弹的风险,想到那相当丰厚的报酬,男人依旧没有退缩,“把她给我!” 他伸手就想将池惊烟从江梦余怀里拉走! 江梦余侧身护着池惊烟,不让男人的手碰到她,她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茉莉香的信息素毫不犹豫地朝对方袭去! 刚才还一脸怒气的男人顿时捂着自己的脑袋跪了下去,他倒在地上,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 池惊烟还是头一次亲眼看见江梦余用信息素对付别人,她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江梦余,只见江梦余冷声朝男人说了句滚开,对方便一脸恍惚地让开了身体。 池惊烟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禁用力蜷了蜷,江梦余的信息素果然有控制的作用。 她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江梦余也用同样的方式对付自己,自己能反抗吗? 江梦余拉着池惊烟继续往前走,池惊烟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江梦余的表情,她已经烧得浑身都快使不上力气了,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江梦余身上。 脑袋变得越来越迷糊,池惊烟不禁掐紧了自己的手心,以此来维持清醒。 江梦余没有在意池惊烟的小心思,她伸手推开308的房门,扶着池惊烟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将房门给锁上了。 听见咔嚓的声音,池惊烟下意识心头一紧。 她的身上其实还有一个通讯器,因为藏得比较隐蔽,刚才池惊烟确认过了,通讯器并没有被江梦余拿走。 她可以让藏在暗处的保镖出来,江梦余就算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但池惊烟并没有立马这么做,她咬了咬自己的唇瓣,想看看江梦余到底还想做什么。 江梦余什么也没做。 池惊烟看着她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随后才转身朝自己走来,她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池惊烟眯起眼眸努力辨认了一下,是抑制剂。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江梦余问道。 池惊烟不是很相信她,江梦余居然会这么好心? “给我。”她朝江梦余伸出了手。 江梦余已经习惯了池惊烟对自己的态度,她把抑制剂放到了池惊烟手里。 酒吧里的抑制剂效果算不上多好,但也足够用了。 竟然真的是抑制剂。 池惊烟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拆开袋子,她最后抬眸扫了江梦余一眼,见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作了,然后才低头将针管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冰凉的液体流进血管,很快便缓解了池惊烟体内的燥热,但她还是没什么力气,就连情绪也蔫蔫的。 江梦余把池惊烟的外套扔给她,“穿好衣服,然后给你的保镖打电话。” 她这是什么态度? 池惊烟不满地拧起了眉头,她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江梦余,明明位置上比江梦余矮了一截,气势上却丝毫不输。 “你到底想做什么?” 池惊烟感到费解。 难道江梦余真的只是想要帮她? 江梦余见她不相信自己,干脆抬脚走向池惊烟,她在池惊烟警惕的目光中弯下腰,朝池惊烟伸出了手。 “你好像很想让我对你做点儿什么。” 正文 第11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8) ◎“我可以做你最忠心的狗。”◎ 池惊烟赶紧侧身往旁边躲去,同时警告般地唤道:“江梦余!” 她就知道江梦余肯定不安好心! 池惊烟下一秒就要呵斥出声,结果江梦余只是伸手拿走了她用完的针管,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池惊烟的脸顿时红了一片,半是气愤半是羞恼。 江梦余垂眸凝视着她烧红的脸,以及依稀闪烁着水光的双眸,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原来你是真的想。” “我才没有!”池惊烟对她怒目而视。 江梦余肯定是故意的! 这几天两人一共就见了两次面,两次池惊烟都被江梦余气到跳脚,丝毫没有原文里说的高冷和强势可言。 “你才想了!”池惊烟咬牙切齿。 她本来以为江梦余会出声反驳,谁知对方竟然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我是挺想的。” 她直勾勾地盯着池惊烟,“阿烟,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池惊烟顿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了讽刺之色,“难过?” 她脸上的不以为意是那样明显,“恕我没看出来。” 江梦余的目光从池惊烟的眼睛滑到了她的唇上,大概是体温升高的缘故,那两片唇瓣也变得比平常更加殷红饱满。 “我不是让你离楚沐谣远一些么?”江梦余低声说。 池惊烟最讨厌的就是她的这种态度,江梦余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听她的话? 池惊烟没有接话,可她眼底的不屑已然暴露出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还是说。”江梦余居高临下看着池惊烟,“你是故意的?” “你想趁机标记楚沐谣?” 池惊烟好不容易才勉强平复自己的情绪,此刻却又被江梦余的这句话给气得差点儿骂人,“我还做不出来这么龌龊下流的事!” 她故意加重了“龌龊下流”这几个字,眼神更是明晃晃地落在江梦余身上,显然意有所指。 江梦余了然,她低声道:“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池惊烟恍惚听见她叹息了一声,她的心里顿时警惕起来,奈何打完抑制剂后,身体实在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的身影朝自己靠近。 头顶落下了一片阴影。 江梦余背着光,她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双眼里的情绪却又深又暗,令池惊烟难以看清。 池惊烟的眉头皱得死紧,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怒气,“江梦余,你想干什么?!” 江梦余单腿跪在沙发上,她用手撑在池惊烟的脑袋旁边,低头同池惊烟对视着。 池惊烟被迫仰着脑袋,纤细的脖颈清晰地暴露在了江梦余的面前,脆弱而单薄,她却浑然不觉,只满脸不悦地看着江梦余。 “滚开。”池惊烟命令道。 江梦余没有说话,她没有片刻犹豫,干脆地对着池惊烟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茉莉的清香味瞬间在包间里弥漫开来,它们像一条条柔软结实的触手,将池惊烟紧密地包裹在其中。 池惊烟顿时感觉自己的脸颊再度发烫起来,被同为Alpha的人用信息素压制,池惊烟本该感到头疼恶心的。 可不知为何,她此刻却只觉得口干舌燥。 那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像小钩子一样,勾得池惊烟的心脏开始激烈跳动起来,她的呼吸加快了几分,手脚都在瞬间失去了力气,只能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江梦余。 为什么会这样? 池惊烟的脑子再度迷糊起来。 她艰难地抬起胳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却仍是止不住急促的呼吸,和那无法逃离的,无处不在的茉莉香气。 它们充满了她的鼻腔,还顺着呼吸流进了血液里,搅得她浑身燥热,仿佛有一股隐秘的欲望从心底里攀生出来,随着心跳一下又一下地侵占着池惊烟的大脑,让她本就眩晕的脑袋更加无法思考。 池惊烟的心里涌上了震惊和慌乱。 为什么? 为什么她嗅着江梦余的信息素,内心不仅不排斥,甚至隐隐还想要更多……? 池嘉到底给她喝了什么?! 池惊烟忙着抵抗这股失控感,没空去想自己的表情究竟有惹人暇思,她双颊酡红,那双向来冷冰冰的眼里不知何时渗出了几滴热泪,挂在眼角要落不落的,连睫毛上都是水珠。 渐渐的,包间里除了江梦余的信息素之外,还多了一股雪梨荔枝酒的味道,原本辛辣的气息莫名多了几分甜腻,正欢喜雀跃地同江梦余的信息素勾缠在一起,直至不分彼此。 池惊烟的眼前朦胧一片,她看不清江梦余的表情,只能依稀瞧见对方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 该死的江梦余! 池惊烟呼出一口热气,她抬起手臂,用尽全力去推江梦余的肩膀,“滚开……” 这点儿力道就跟挠痒痒似的,江梦余一动不动,她将池惊烟的所有情态尽收眼底,等池惊烟似乎已经快到极限时,江梦余才慢吞吞地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 房间里仍然残留着茉莉的香气,浓度却比刚才低了不少,只剩下雪梨荔枝酒的味道经久不散。 江梦余耐心地等池惊烟平复呼吸。 她抬手替池惊烟擦去眼角的水光,声音低低的,“阿烟,你还好吗?” 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谁?! 池惊烟恢复了一点儿清明,她歪着脑袋躲开了江梦余的手,然后抬起胳膊,毫不犹豫地给了江梦余一巴掌! “滚!” 她的力气不大,江梦余没感觉到痛,这一巴掌更像是一种特殊意味的警告。 江梦余被打之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很轻地笑了一声,“消气了吗?” “没消气的话,要不再打两下?” 她冲池惊烟偏了偏脑袋,露出了自己的另一边脸颊。 池惊烟恍惚中,竟从江梦余的眼里看出了几分期待和兴奋。 这个变态! 池惊烟握紧了拳头,低声咬牙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江梦余是不是真以为她不敢对她做什么? 池惊烟尤不解气,又呸了一声骂道:“疯狗!” 江梦余听见她骂自己疯狗,不禁挑了挑眉,“那你准备怎么报复我?” 她的唇角勾了起来,语气带着戏谑,“你会把我关起来,用链子拴着我,让我叫你主人,把我变成只听你的话,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狗么?” 她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像是在开玩笑,眼底却有种跃跃欲试。 池惊烟被她的变态发言震惊到失了声。 “你……” 江梦余果然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池惊烟到现在才发现,她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江梦余。 哪儿有人迫不及待地想做别人的狗的? 池惊烟勉强移开了视线,嘲讽道:“你这是想当狗的态度么?” 她就没见过敢欺主的狗。 江梦余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解释道:“我只是有些吃醋。” 她这时候倒是意外的诚实。 “阿烟,不要再看楚沐谣了,我会嫉妒,会不甘心。” “你把对她的喜欢分一点给我,好吗?”江梦余的语气里带着乞求。 “你有什么资格跟沐谣比?”池惊烟的语调残忍而无情,“至少沐谣从来不会不听我的话。” 她的语气充满了Alpha高高在上的自负和傲慢。 “而你呢?” “你嘴上说喜欢我,却总是做让我生气的事,甚至几次三番用信息素压制我。” “这就是你的喜欢?” 江梦余沉默了半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不会伤害你的,阿烟。” 如果她真的想伤害池惊烟,刚才她完全可以趁机不管不顾地标记池惊烟,池惊烟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江梦余只是想让池惊烟知道,她有这个能力,但她不会这样做。 她没有池惊烟想的那么不堪。 池惊烟沉默了。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良久之后,江梦余才听见池惊烟冷声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梦余答的飞快:“给我一个你身边的位置,让我向你证明我的真心。” “我会听你的话。” 她顿了顿,嗓音更低了些,“只听你的话。” 江梦余的眼眸深邃如墨,声音轻而慢,却好似带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引诱着池惊烟走进她的陷阱。 池惊烟神色不定地看了江梦余许久,才冷哼道:“我身边不缺人,只缺一条忠心的狗。” 江梦余不是想当狗吗? 她成全她。 江梦余默了几秒,她垂下脑袋,轻声道:“我明白了。” 池惊烟不置可否,“你最好是。”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道:“以后,不许再叫我阿烟!” 这个称呼也是江梦余配叫的? 江梦余抬起眼,“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她看着池惊烟,眼里多了几分深藏的情绪。 “主人?” 【作者有话说】 池惊烟:家人们谁懂啊:( 老婆们你们好像我请的水军哈哈哈哈,评论区一溜的“好看” 正文 第12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9) ◎“这就是你跟主人说话的态度?”◎ 她嘴上叫着主人,语气却也没显得有多恭敬,反而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池惊烟本想羞辱江梦余的,结果反倒像是在跟对方玩情趣一样,她抿了抿唇,“现在,立马,给我滚开!” 江梦余上一秒刚说完自己会听她的话,此时当然是顺从地挪开了身体,她后退两步,看着池惊烟坐直身体,从外套兜里拿出了手机。 “你要回去了么?”江梦余问道。 池惊烟已经失去了玩乐的兴致,她没有搭理江梦余,给保镖发完消息之后,便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己体内的药物究竟是什么,池惊烟知道池嘉应该没有那个胆子敢用毒药害自己,多半下的是某些不入流的催.情药物,再联想到她安排的那个Alpha,池惊烟大概猜到了池嘉的打算。 她只是想让自己出丑,最好能传出同Alpha厮混的丑闻,让爷爷对自己失望。 池老爷子不讨厌坏人,他只是不喜欢蠢人。 从某一方面来说,江梦余的确算是帮了她的忙。 可池惊烟看着江梦余,却怀疑地眯起了眼眸,“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情况紧急,她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但并不意味着池惊烟不在意。 “我猜的。”江梦余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说谎的迹象,“你那位堂妹来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显然是认识我的。” “我问过楼下的同事了,她是跟着周三少一起来的。” 这位周三少,也算是圈子里的名人了。 他本人等级不高,只是个B级的Alpha,却投了个好胎,是家里的独生子,被一大家子人惯得颇有些嚣张跋扈,胆大妄为。 原著里写了,周三少一直暗恋楚沐谣,奈何楚沐谣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不知道听了哪个狐朋狗友的建议,竟然想出了给楚沐谣下药的馊主意,结果反被池嘉利用,把这药给池惊烟喝了。 江梦余猜想,那个给周三少出主意的人,多半也是池嘉派去的。 池惊烟听着江梦余的话,脸上的狐疑之色却并没有消失。 光凭这个,江梦余就能确定池嘉给她下药了? 江梦余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不知道,你从包间里出来时,身上的信息素究竟有多浓?” 幸好没有外泄得太厉害。 要知道Alpha的信息素是很容易引起Omega的发.情期的,更别说是池惊烟这种高等级的Alpha,她的信息素要是彻底外泄了,这家酒吧的所有Omega都得跟着陷入发.情期,那时才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你是怎么中的计……”江梦余的语气带着嘲讽。 “只有楚沐谣递给你的东西,你才会毫不设防地喝下去吧?” 池惊烟沉着脸不吭声。 “你的信息素阻隔贴呢?”江梦余又问。 池惊烟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忘了。” 她当时喝得有点儿头晕,哪还记得阻隔贴掉到哪里去了? 江梦余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 池惊烟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理亏,但她又不想服输,再说了,江梦余有什么资格教训她? 想到这里,池惊烟干脆抬眸扫了江梦余一眼,反问道:“这就是你跟主人说话的态度?” 江梦余瞥开了眼,一语不发。 池惊烟哼了声,她盯着江梦余看了半晌,目光在江梦余的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又落在了她身上穿着的制服上。 “待会儿你跟我一起走。”她说。 “我还要工作。”江梦余低声道。 “辞了。”池惊烟语气强势,根本没给江梦余拒绝的权利。 江梦余也很坦诚,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我没钱。” 池惊烟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她就是看不上江梦余这副小气吧啦的模样,她难道还能缺了江梦余一口吃的? “你以为我养狗是散养吗?”池惊烟嗤笑了一声,“我池惊烟的人,没有去服务别人的道理。” 江梦余若有所思,“你说,我是你的人?” 池惊烟:…… 池惊烟面无表情,“你是我的狗。” 她真是脑子抽了,才会跟江梦余掰扯这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池惊烟的保镖来的很快。 包间门被敲响的时候,池惊烟正闭着眼睛假寐,江梦余则是靠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她没有玩手机,而是一错不错地盯着池惊烟瞧。 池惊烟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良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感到有些别扭,却又说不出让江梦余别看了之类的话,只能歪着脑袋假装没有发现。 敲门声响起,池惊烟睁开眼,冲江梦余扬了扬下巴,“去开门。” 她发现把江梦余变成自己人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指使江梦余做事,江梦余没有资格拒绝。 江梦余起身前去拉开房门,门外站着几个身穿西服的Alpha,为首那人看了江梦余一眼,视线很快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的池惊烟身上。 “大小姐。”他恭敬道。 “行了。”池惊烟摆了摆手,她的表情不太好看,只是忍着没有发脾气,“留两个人跟我走,剩下的,把今晚包间里的那些人给我盯紧了!” “是。” 池惊烟站起身来,江梦余注意到,她的身体似乎很轻地晃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池惊烟掩饰了过去。 她的体力大概还没恢复多少。 江梦余想去扶着她,却被池惊烟警告般地横了一眼。 她在心里啧了声,干脆也不再管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池惊烟强撑着走出了酒吧的大门。 保镖护着池惊烟上了车。 池惊烟坐稳后,回头看了江梦余一眼,见她还傻愣愣地站在车门边,于是不耐烦地呵斥道:“还不滚进来!” 江梦余没想到大小姐还愿意让自己坐后座,她弯腰坐进车里,衣领微微敞开,不经意地泄露出了一丝茉莉的香气。 应该是刚才不小心沾染到衣服上的。 池惊烟闻到这股味道,好不容易才平息的心跳又开始快速跳动起来。 她赶紧摇下车窗,让冷风吹着自己的脸颊,借此维持清醒。 果然是没礼貌的劣等Alpha,不知道收好自己的信息素吗? 池惊烟恨恨地想,江梦余肯定是故意的! 江梦余这回还真不是故意的。 她见池惊烟对自己避如蛇蝎,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逗池惊烟,干脆也学池惊烟的样子,闭着眼睛休息。 脑海里,031号正在高声谴责江梦余的行为。 [宿主!] 031号很生气,同时又带点儿委屈,[你怎么能又禁言我!] 江梦余就像沉默的丈夫,任凭031号怎么抱怨,她都一句话不说。 到最后,031号也拿她没办法了。 [宿主。]031号语重心长地说,[我再次提醒您,主角之间的缘分是不可能轻易斩断的,哪怕这一次你改变了剧情,池惊烟也迟早会爱上楚沐谣。] “所以你在慌什么?”江梦余语气平淡,她反问道:“反正最后的结局不会变,至于过程怎么样,重要么?” 031号语塞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它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宿主真的不会把任务搞砸吗? …… 池惊烟被江梦余的信息素扰得心烦意乱。 酒吧里的抑制剂效果果然一般,这会儿她已经又开始感觉喉咙发痒了,那种熟悉的燥热感卷土重来,令她手脚发软。 好想…… 【作者有话说】 031号:冷暴力!这是冷暴力! 江梦余: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正文 第13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10) ◎江梦余这个变态!◎ 池惊烟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明明应该排斥的,可看着面前的江梦余,池惊烟却控制不住地回忆起了刚才的感觉。 江梦余的信息素流窜在她的身体里,让她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但同时也很好地替她压制住了内心汹涌的躁意。 池惊烟没有标记过别的Omega,她不知道被Omega的信息素安抚时,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感觉,她只知道她现在居然有点儿想要江梦余的信息素。 真是疯了! 池惊烟烦躁地闭上了眼睛,为什么会这样? 江梦余明明不是Omega…… 她握紧拳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瓣,不肯被江梦余发现自己的渴望和狼狈。 她怎么能有这种荒唐的,甚至可以说是自甘堕落的想法? 江梦余还没有察觉到池惊烟的异样,她正在脑海里回忆着关于Alpha易感期的常识。 一般来说,Alpha的易感期会持续5-7天,这期间必须要有Omega的信息素不断进行安抚,Alpha才能平稳度过易感期。 越是契合度高的Omega,越能让Alpha很快安静下来。 使用抑制剂虽然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但过程往往会比较痛苦,且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多,抑制剂的效果也会逐渐减弱。 原文里说了,池惊烟的情况有些特殊,她的身体对抑制剂有抵抗作用。这意味着池惊烟必须要注射比其他Alpha更多剂量的抑制剂,才能勉强度过易感期。 所以当被下药之后,池惊烟的易感期才会来势汹汹,甚至险些达到失控的地步。 这时恰好有楚沐谣在,她跟池惊烟的契合度达到了惊人的95%,可以说两人是天生一对也不为过。 池惊烟对楚沐谣进行了临时标记,这才将体内满溢的信息素给排了出去。 现在没有楚沐谣,池惊烟该怎么度过此次易感期? 江梦余睁开眼,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身旁的池惊烟,对方正闭着眼睛假寐,除了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之外,似乎再看不出一丝异样。 这让江梦余对池惊烟的看法稍稍改变了一点儿,池惊烟虽然高傲自大,却也比旁人要有毅力的多。 原著里形容Alpha易感期发作时的感觉,就像毒.瘾发作一样,身体里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撕咬血肉,令人理智全无。 池惊烟能忍住这种痛苦,没有被欲望支配,已经很厉害了。 池惊烟不知道江梦余正在心里夸奖自己,她已经在后悔让江梦余坐在自己旁边了。 那股茉莉香简直无处不在,让她的脑袋更加晕得厉害。 身体越来越难受,池惊烟强撑着精神从车载冰箱里找出抑制剂,安装好针头就要往自己的胳膊上扎。 她的手有些抖,第一下没扎准,针眼处冒出了一点儿血珠。池惊烟面不改色,拔出针头就想扎第二下。 手腕被人握住了。 江梦余的力气并不大,相比起之前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池惊烟的反应却很大,她像被烫伤了似的,抬起胳膊用力甩开了江梦余的手,声音颤抖着道: “滚开!” 江梦余愣了愣,“我只是想帮你。” 池惊烟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来维持清醒,“不用。” 她看也不看江梦余,只声音冷冷地道:“你别碰我!” 江梦余难得没藏什么算计的心思,只是单纯看池惊烟一个人有些勉强,所以想搭把手,没想到却被池惊烟嫌弃成这样。 好像她是什么病毒一样。 江梦余沉着脸,她收回手,目光幽深地看着池惊烟,看她将淡蓝色的抑制剂注射进自己的手臂,等池惊烟脱力般地松开手,任由空掉的针管滚落到地上时,江梦余才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池惊烟抿着唇,却仍然抑制不住沉重的喘息声,她看着江梦余在自己面前弯下腰,那股似有若无的茉莉香顿时越发明显,像柔软的羽毛一样撩拨着她的心。 池惊烟忍不住抬起腿,一脚踹在了江梦余的小腿上,同时命令道:“你不许动。” 她简直不讲道理。 江梦余的黑色工作裤上多了一个不太明显的脚印,她低头扫了一眼,随后又抬眸看向池惊烟,开口时不是质问,而是一句关心的话:“脚踹疼了吗?” 这副舔狗的模样看得031号都忍不住咋舌。 池惊烟也愣了一下,她匪夷所思地看着江梦余,“你脑子没问题吧?” 江梦余没有理会她的奚落,而是又挑着眉问了一句,“要不要再踹两下?” 池惊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江梦余这个变态,她踹她还把她踹爽了? 池惊烟扭过头不想再看江梦余,她才刚注射完抑制剂,此时身体仿佛泄力般的,一动也不想动。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车流中,夜风送来丝丝凉意,勾得池惊烟的长发也随之飞舞,她眼皮半阖,长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难得透出了几分疲倦。 江梦余没有再吵她。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呼吸声几不可闻,要不是那股茉莉香一直存在着,池惊烟都快忘记她还在了。 一路无言。 等车辆快行驶到公寓楼下时,池惊烟不经意掀起眼皮看向半降的车窗,这才猛地发现江梦余正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专注且认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池惊烟的心里兀地涌上了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什么好看的? 江梦余这个变态。 车辆停稳后,江梦余率先下了车,她正想回头扶大小姐一把,却发现池惊烟正用一种不善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江梦余:? 她又怎么惹大小姐不高兴了? 池惊烟没理她,她扶着保镖的胳膊下了车,等站稳之后,才轻飘飘地睨了江梦余一眼。 “还不滚过来。” 江梦余任劳任怨地走了过去,她伸出手扶住了池大小姐的胳膊,才刚碰到池惊烟的手臂,江梦余就察觉到了她的颤抖和无力。 其实池惊烟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她的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是半靠在江梦余身上走进电梯里的,等电梯上升到了公寓楼层之后,池惊烟才轻呼了一口热气,离江梦余远了些。 电梯门打开,江梦余看见门口正站着一个年轻的男Alpha,对方的表情明显有些焦急,在看见池惊烟的那一瞬间,脸色才稍有放松。 “大小姐!” 赵秘书快步走上前来,将池惊烟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没有大碍,才勉强放下心来。 “陈教授在里面等您。”他低声说。 池惊烟皱起眉头,“他怎么亲自过来了?” 赵秘书没有接话,只是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了江梦余身上。 池惊烟了然。 她蹙着眉瞥了江梦余一眼,“麻烦。” 江梦余知道她口中的麻烦指的是自己。 回想起原文里对陈教授的评价,江梦余不由得抿了抿唇。 她问池惊烟:“你要把我卖了吗?” “主人?” 【作者有话说】 池惊烟:!!! 赵秘书:噫~~ 老婆们我应该10月3日入v哦 正文 第14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11) ◎狗就该乖乖听话◎ 赵秘书听见这个称呼,眼神顿时产生了一点儿微妙的变化。 主人? 大小姐这是,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吗? 池惊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敢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叫自己,她表情一凝,随后狠狠地瞪了江梦余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闭嘴!” 颇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意味。 江梦余面不改色,“好吧,我都听你的,主……” “江梦余!”池惊烟预料到她又要说什么,赶紧提前一步打断了她,“你是不是想死?” 江梦余默了默,“你还没有回答我。” 池惊烟冷笑,“原来你也会怕死。” 她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江梦余应该不知道陈教授是做什么的才对,她在害怕什么? 池惊烟狐疑地盯着江梦余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赵秘书,“走吧。” 在一切尚未查明之前,她不准备将自己中药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所以池惊烟只提前吩咐赵秘书联系陈教授,派两个人过来替她检查身体,看看她中的到底是什么药。 这么晚了,陈教授居然亲自过来了,看来他对江梦余是真的很感兴趣。 池惊烟表情冷淡,不管她跟江梦余之前是什么关系,至少现在,江梦余说了要做她的狗的,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狗交给别人做实验? 江梦余这个蠢货,也不动脑子想想。 她池惊烟是那样的人么? 池惊烟满脸冷色,连背影都透着股傲气,她率先抬脚走向屋内,身影看起来似乎非常沉稳可靠——如果她的腿没有微微颤抖的话。 江梦余一语不发地跟在池惊烟身后,才刚走进去,就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注视,她不动声色望过去,跟一个坐在沙发上的老头对上了视线。 对方正满眼狂热地看着她,甚至不等池惊烟说话,就立马站起身朝江梦余走了过来。 江梦余挪动脚步,往池惊烟身后靠了靠。 她这副依赖的姿态莫名让池惊烟感到很满意,她挡在江梦余身前,语气淡淡地说:“陈教授,这么晚辛苦您跑一趟了。” 陈教授这才勉强回过神来,*他看着池惊烟脸上冷淡的表情,笑呵呵地说道:“不辛苦,听说大小姐出了事,我哪儿还能坐的住。” 他回头给自己的助手使了个眼色,对方赶紧走上前来,“大小姐,咱们可能得先抽一管血。” 池惊烟嗯了声,她在沙发上坐下,江梦余跟赵秘书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助手给池惊烟抽血。 陈教授根本不在意池惊烟怎样,他是为了江梦余来的,因此没安静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道:“大小姐,这位就是您跟我说过的那个信息素很特殊的,SS级的Alpha吗?” 他没有一丝委婉,这话说得在场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沉默起来。 池惊烟下意识侧眸看向江梦余,没想到却发现江梦余也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她的表情平静如常,似乎并没有把陈教授的这一句话放在心上。 池惊烟敛眸,“嗯。” 陈教授听出了她话中的不悦,他知道池惊烟有意护着江梦余,但江梦余那特殊的信息素着实让他眼热。因此,尽管知道池惊烟不高兴,陈教授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 池惊烟不让他把江梦余带到实验室去做详细的检查,那他抽两管江梦余的血去化验,总可以了吧? 池惊烟答应了。 一是她也想知道江梦余的特殊之处究竟是怎么回事,二是她了解陈教授,毕竟池惊烟自己也曾配合陈教授做过检查。 连她都能做的事情,江梦余有什么不能做的? 她没有问过江梦余的想法,只微抬下巴,示意江梦余配合陈教授。 陈教授这回也不指使助理了,自己亲自拿起了针筒。 江梦余深深地看了池惊烟一眼,对方正微垂着眼眸靠在沙发上休息,神色淡漠疏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江梦余。 江梦余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她没有失望,也不觉得难过,毕竟她早就清楚,池惊烟就是这样的人。 她刚才护着自己,也并不是在意自己的生死,池惊烟只是不喜欢被人忤逆自己的想法而已,陈教授没跟她打招呼就过来了,所以她才不高兴。 或许在她心里,自己真的就跟一条狗没有任何区别。 狗就该乖乖听主人的话,怎么配有自己的想法? 江梦余屈膝半跪在地上,冲着陈教授挽起了自己的衣袖,对方小心翼翼地将针头扎进了她的血管里。 不怎么疼。 江梦余垂眼冷淡地看着自己的血液流进采血管里,抽完一管,又马上换了一个新的采血管。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之中。 池惊烟掀起眼皮看向江梦余,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她以为江梦余会拒绝的。 刚才在门口时,江梦余不还很担心么? 池惊烟都想好了,要是江梦余不同意,她该怎么让江梦余听话,结果江梦余竟然什么都没说。 她不怕了? 池惊烟该高兴的,毕竟她一直想让江梦余顺从自己,可真到了这时候,池惊烟的心情却有些微妙。 她拧起眉头,看了几秒后又挪开了视线,算了,她为什么要在意江梦余是怎么想的? 抽完血,看着池惊烟跟江梦余双双沉默的模样,陈教授又试探道:“大小姐,我想再顺便采集一点儿她的信息素。” 池惊烟闻言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梦余就已经抬手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了后颈处的腺体。 “来吧。”她的声音低低的。 池惊烟眉心紧皱,“你……” 她只说了让陈教授抽血,又没答应让他采集信息素,江梦余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跟自己置气吗?! 池惊烟冷笑了一声,见陈教授正难掩兴奋地看着自己,她不禁轻启薄唇道:“正主都同意了,你还看我干什么?” 陈教授大喜过望,赶紧换了一套新的针筒设备,快步走到了江梦余的身后。 江梦余没有被采集过信息素,等到针筒扎进腺体之后,她才发现这玩意儿比抽血要痛得多。 后颈处仿佛被一把利刃硬生生扎了进去,剧烈的疼痛瞬间传至大脑,江梦余抿紧了唇瓣,可她那一瞬间加重的呼吸声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池惊烟的耳朵里。 池惊烟看着江梦余面色微白的模样,心里不仅不觉得痛快,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躁意在翻涌着。 蠢货,谁让她答应得这么快的? 后悔了吧? 采集完信息素,陈教授这才心满意足,他小心收好样本,也没再多说废话,很快便带着自己的两位助手匆匆离开了。 江梦余站了起来,后颈处还残留着被针扎的痛意,但她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她侧对着池惊烟,抬手正打算扣上自己的衣领。 这时,许久都没有出声的池惊烟忽然冷哼了一声,问道:“痛么?” 大小姐难得想要关心一下江梦余,毕竟人家刚刚才帮了她,虽然江梦余的某些做法的确让她很不爽,但看在她还算听话的份上,池惊烟也不是不能给她点儿甜头。 江梦余的声音很轻,“不痛。” 池惊烟听见这话,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她眯了眯眼眸,“你什么意思?” 不等江梦余说话,池惊烟又冷笑道:“生我的气?” 江梦余有什么资格生气? 江梦余摇了摇头,“我没有。” 她说完,又再度沉默下来。 之前池惊烟总觉得江梦余说话气人,没想到江梦余不说话也能让她这么生气,这人就是专门来克她的! “那你这是什么态度?”池惊烟神色紧绷,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嘲讽之色,“刚才可是你自己同意的。” 江梦余听见这话静静地看了池惊烟半晌,然后才半垂着眼问道:“如果我说不行,你就不会让他这样做了吗?” 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所以同意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池惊烟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明天不更新哦qwq榜前压一下字数 正文 第15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12) ◎“我想标记你,阿烟。”◎ 最后谈话以两人的沉默告终。 这间公寓算是池惊烟常住的地方,她不喜欢家里有人,所以保姆平时只会在白天过来,原本赵秘书考虑到池惊烟的身体,是想安排两个人过来照顾她的,但被池惊烟拒绝了。 池惊烟瞥了江梦余一眼,“这不是有人在么?” 赵秘书欲言又止,他感觉这位江同学好像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况且她的信息素十分特殊,大小姐又处在易感期,万一她趁机对大小姐做点儿什么…… 池惊烟很要面子,绝不想再被多一个人看见她易感期时的狼狈模样,江梦余已经算是例外了。 她摆了摆手,“你先走吧。” 最后赵秘书也只能听她的话先离开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池惊烟跟江梦余。 池惊烟还有些别扭,但江梦余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身体还难受么?”她问池惊烟。 池惊烟默了默,到底还是顺着江梦余给的台阶下来了,“还行。” 她起身想要回到房间,身体却踉跄了一下,腿软得差点儿又坐了回去。 江梦余想要过去扶着她,却被池惊烟用眼神给制止了。 “你别碰我。” 她还没有虚弱到这种地步。 池惊烟挺直了背,在江梦余的注视中走向主卧,等走到门口时,她才停了下来,随手指了一下侧卧的门,“你睡这儿。” 江梦余还以为自己只能睡沙发呢。 池惊烟收回视线,她没再说什么,而是干脆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徒留江梦余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她静默半晌,然后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块柔软的腺体仍然泛着闷痛感。 脑海中,031号小心翼翼问道:[宿主,您还好吗?] 江梦余:“我有什么不好的?” 031号也不知道怎么说,它总觉得宿主似乎不是很开心。 不过从它绑定江梦余到现在,它似乎也没见过这位宿主有开心的时候。 江梦余没再说话,她在脑海里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031号要是知道她想做什么,说不定又得炸毛。 …… 池惊烟被热醒了。 房间里开着空调,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要被煮熟了,一股失控的燥热感从身体内部升起,烧得池惊烟的脑子都快不清醒了。 她撑起身体去够床头柜上的抑制剂,智能管家感应到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超标,滴滴响了两声之后,开启了空气净化模式。 但没什么用。 池惊烟还是感觉渴得厉害,她颤抖着手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身体内的渴望却并没有消减半分,反而愈演愈烈。 怎么会这样? 池惊烟不是没有经历过易感期,但以往注射抑制剂后,都能很快平静下来,况且刚才陈教授走的时候,还给她打了一针强效药,应该不会反扑得这么厉害才对。 陈教授不是说,她喝的只是普通的Omega催情剂吗? 这种药剂是专门针对Omega的,对Alpha的效果并不大,只是会在短时间内让Alpha失去力气而已,这也符合池惊烟一开始的猜测,池嘉到底不敢玩的太大。 只是好巧不巧的,正好碰上池惊烟的易感期快到了,这药就如同一剂烈火,加速了她易感期的到来。 池惊烟不明白,明明以前易感期时,她也是这样过来的,为什么这次格外难熬? 偌大的主卧里,池惊烟蜷缩在床上,张开嘴急促地呼吸着,她额前的碎发都被热汗湿透了,双颊更是红得不正常。 池惊烟紧紧地抓着手下的床单,把那块布料攥得皱巴巴的,却仍是无法缓解体内的渴望。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腺体处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池惊烟的眉头皱得死紧,她在混乱痛苦之中,忽然想到那股令她心烦意乱的茉莉香气。 半夜三点。 江梦余的房门被敲响了。 她没有睡着,门口刚响起动静,江梦余就睁开了眼。 宁苑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不太可能出现小偷,门口的人只可能是池惊烟。 江梦余掀开被子下床,她才刚拉开房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雪梨荔枝酒的味道,辛辣中带着丝丝甜腻,直直地朝她涌来。 池惊烟靠在门口,她的双眼猩红,眼神却迷离朦胧,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身体的本能促使她来找江梦余。 “怎么了?”江梦余低声问道。 池惊烟二话不说,她伸出手攥住了江梦余的衣服,哪怕都到了这种时候,双腿都快站不住了,池大小姐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傲气。 “给我。”她命令道。 “什么?”江梦余反问道。 池惊烟眉心微皱,薄唇比平时更加殷红,吐息间带着股绵绵的热气。 “你的信息素。”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梦余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任由池惊烟朝自己靠近,对方呼出的热气洒在了她的脸侧,江梦余忍不住稍稍偏了下脑袋。 这个动作似乎给了池惊烟某种提醒,池惊烟抓着江梦余的领口,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她耸着鼻子,将脸颊凑近江梦余的脖颈,嘴里喃喃道:“为什么没有?” 江梦余扯了扯嘴角,池惊烟该不会把她当成Omega了吧? 她想标记自己? 江梦余背对着灯光,她冷静地看着池惊烟在自己的颈间嗅闻着,池惊烟说她是狗,可她此时的模样却更像一只小狗。 池惊烟没有闻到熟悉的茉莉香,她抓紧了手下的衣服,语气多了强势,根本不允许江梦余拒绝,“给我……你的信息素。” 江梦余凝眸看着她,“你知道我是谁么?” 池惊烟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眼前看东西也是模糊不清的,她不耐烦地回答道:“我管你是谁。” 她只是想要信息素而已。 身体的本能告诉池惊烟,眼前这个人的信息素可以缓解她的难受。 “呵。”江梦余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不是你喜欢的Omega,也不会被你标记。” 她的语气淡淡的,“阿烟,我说过的,我只想标记你。” “你确定你还想要我的信息素?” 耳边低沉的嗓音仿佛恶魔发出的邀请,引诱着池惊烟踏入陷阱,池惊烟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可她的双腿却软得根本抬不起来。 “你想……做什么?”池惊烟睁大眼睛问道。 江梦余的眼眸深且暗,仿佛要将池惊烟整个人都吸进去,“你知道的。” “阿烟。” 池惊烟已经没空去计较江梦余对她的称呼了,她摇了摇头,眼里的抗拒格外明显,“不行……” 她怎么可能接受被Alpha标记?! 简直太荒谬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想我了没有(叼着花) 正文 第16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13) ◎“江梦余,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江梦余毫不意外。 她的眸色冷淡平静,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 池惊烟却已经不耐烦了。 她不想被江梦余标记,她只想要江梦余的信息素。 为什么江梦余不肯给她? 池惊烟闭着唇不再开口,她松开江梦余的衣服,转而猛地用力推了江梦余一把。 江梦余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接着就被池惊烟一把按在了墙上,她的后背抵着墙,肩膀也被池惊烟按着,被围困在了池惊烟跟墙面之间。 池惊烟似乎担心她会逃跑。 但江梦余没想过要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池惊烟。 池惊烟急促喘息着,这点儿动作似乎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咬着唇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梦余,好一会儿之后才勉强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她只是想要信息素而已,这也不行吗? 池惊烟的心里忽地涌上了一点儿委屈。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江梦余的声音很轻。 池惊烟也不知道,她只是固执地重复道:“信息素。” 江梦余闭上了眼睛,她如池惊烟所愿,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空气中刹那间弥漫出了茉莉的香气,强势地将雪梨荔枝酒的味道包裹其中,牢牢压制。 池惊烟顿时从喉间发出了一声闷哼,她的双颊晕开了绯红,就连眼尾都透着不正常的红霞,眸底的水光氤氲四散,将长睫都染湿浸透。 她再也使不出力气,身体紧跟着就要往下滑,被江梦余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了腰肢。 池惊烟这时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了,她靠在江梦余身上,张开唇用力地呼吸着,身体又软又烫。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的灯光为两人覆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池惊烟的喘息一声接一声响起。 两人紧靠在一起,宛如一对交颈相拥的爱侣。 池惊烟的躁动终于被这股茉莉香气给安抚住了。 然而江梦余却远没有她那么放松,她半阖着眼眸,唇色微微发白。 江梦余几个小时前才被采集了信息素,腺体尚且没有缓过来,此时又强行释放信息素,后颈处越加酸胀疼痛起来。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股痛意还在不断加剧,连带着江梦余的脑袋都开始阵阵抽痛。 她抿着唇瓣,浑身肌肉都因为疼痛而紧绷起来了,面上却没有泄露一丝痛苦,除了脸色有些泛白之外,再看不出任何异样。 池惊烟没有注意到江梦余的不适。 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素,此时满脑子都只剩下那股清雅的茉莉香,后颈处的腺体又热又胀,仿佛迎合般的,散发出了更加浓郁的雪梨荔枝酒的味道。 池惊烟的手还抓着江梦余的衣服,她靠在江梦余的肩头深深地喘息着,不知过了多久,池惊烟忽然听见江梦余在自己耳边低声道:“够了么?” 够吗? 那股茉莉花香都快把她淹没了,池惊烟现在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嗯。” 江梦余闭了闭眼,“你该回去了。” 池惊烟歪着脑袋看向面前的人,江梦余的眉眼深邃妩媚,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冷淡且疏离,她的眼尾有一颗小痣,像落在雪白宣纸上的一点墨,使得整张脸都变得生动明艳起来。 池惊烟盯着它看了许久,才轻声问道:“去哪儿?” “你自己的房间。”江梦余的声音低低的。 池惊烟忽然有些不高兴,她的身上还残留着江梦余的信息素,房间里茉莉和雪梨荔枝相融合的味道都还没有散去呢,这人就要开口赶她走了? 池惊烟闭紧嘴唇不说话。 江梦余垂眸对上池惊烟的视线,两人无声对视了片刻后,江梦余换了个问题问道:“现在能认清我是谁了吗?” 池惊烟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但她仍是从江梦余的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嘲讽和冷漠。 池惊烟心头的不快越发明显。 江梦余以为自己把她当成了谁? 楚沐谣吗? 池惊烟有些恼怒,她扯着嘴角对江梦余露出了一个冷笑,“你是谁重要吗?” 她不明白江梦余为什么总要纠结这个问题。 先不说她还不至于分不清Alpha和Omega的区别,就说楚沐谣,江梦余又不是头一天知道她跟楚沐谣的关系了,难不成她还真以为自己让她住进来就是接受了她的告白? 以江梦余现在的身份,她有什么资格因此而吃醋? 从一开始她们就说的很清楚,江梦余只是她养的一条狗而已,江梦余是哪儿来的错觉,觉得她可以管着自己? 江梦余闻言偏过脑袋不再看池惊烟,她唇角紧抿,一言不发。 颈后的腺体还在发疼,一阵阵地抽搐着,江梦余没有心情再跟池惊烟理论。 或许对池惊烟来说,除了楚沐谣之外的任何人,在她看来都没有差别。 只有楚沐谣是特殊的。 池惊烟也没再说话,明明刚才两人还亲密地靠在一起,哪怕是此时,池惊烟的手都仍然搭在江梦余的肩膀上,然而气氛却忽然变得很僵硬,再不复刚才的暧昧。 池惊烟有些累了,在江梦余的信息素的安抚下,她体内翻涌的躁意慢慢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倦和困意。 池惊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思考江梦余是怎么想的,她也根本不在意江梦余的心情,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这个房间里还残留着江梦余的味道,池惊烟不想再折腾,她看着江梦余倔强沉默的样子,心里的倔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池惊烟本来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江梦余越是想赶她走,她就越不想遂了江梦余的愿。 所以池惊烟不仅没有离开,反而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抓住江梦余的衣领将她往床的方向扯了扯,“过来,陪我睡觉。” 她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江梦余就像是一个抱枕,或者一只听话的宠物,她只需要陪着池惊烟就行了。 江梦余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这是我的房间。” 池惊烟睨了她一眼,“这整间房子都是我的。” 她哪儿来的属于自己的房间。 这间卧室是池惊烟给她,才勉强算是她的,池惊烟要是不给,它又跟江梦余有什么关系? 江梦余不说话了。 池惊烟的心里无端有些烦躁,“你觉得委屈了?” “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求来的。” “我可没逼你。” 所以不要在她面前做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池惊烟不喜欢。 江梦余静默良久,才低低地答道:“我知道了。” 这一幕看得031号都有些心酸了。 虽然主角说的也没错,这的确是宿主自己求来的,可是宿主刚才还强忍着疼痛替池惊烟安抚了暴乱的信息素,池惊烟不说感谢就算了,甚至连句好话都没有。 031号暗暗心疼着宿主。 可它却没有看见,江梦余半敛的眼眸里,分明是一片沉寂的冷漠,哪儿有一丝委屈的模样? …… 池惊烟分了一小块床的边缘给江梦余。 大概是体内残留的信息素作祟,池惊烟对江梦余好像多了几分容忍度,换作之前的她,根本不会允许江梦余跟自己同床共枕。 “老实呆着,你要是敢越界,我不会放过你的。”入睡之前,池惊烟最后一次提醒道。 “嗯。”江梦余很轻地应了一声。 池惊烟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在茉莉花香的包围中,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梦余却没有丝毫睡意,她睁着眼,听见身旁人的呼吸声逐渐绵长,池惊烟睡得很老实,可江梦余却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一起睡过了。 上一次跟人同床共枕,还是和江挽镜。 想到姐姐,江梦余脸上的表情更淡,她慢慢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了姐姐的声音。 “皎皎……” “江梦余……” 江梦余倏地睁开眼,回忆里的声音仿佛和现实重叠在了一起,她侧眸朝身旁望去,就见池惊烟不知何时从床的另一边滚到了这边来。 她侧着身体闭着眼,身体紧贴在江梦余的身侧,在江梦余的注视中,池惊烟伸出胳膊抱住了江梦余的腰肢。 “别动……”她低声喃喃道。 就连做梦也这么霸道。 江梦余确定池惊烟没醒,也不知道她究竟梦到了什么,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江梦余没有推开池惊烟,她一动不动任由池惊烟抱着自己,脑海里却想着,池惊烟让她不准越界,可率先越界的人分明是她自己。 等明天醒来后,池惊烟总不至于再怪她不听话了吧?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已经申请好了,21章就v哦 正文 第17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14) ◎池惊烟会变成Omega?!◎ 江梦余是被池惊烟给踹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见池惊烟正坐在床头,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江梦余顿了顿,“你醒了。” “身体还难受么?” 池惊烟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恼怒道:“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天知道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江梦余抱在怀里,池惊烟的内心究竟遭受了多大的冲击。 江梦余愣了下,没说话。 池惊烟的脸色难看的厉害,“江梦余,你是不是想死?” 她让江梦余住进来,是让她来照顾自己,不是让她来爬床的! 江梦余默了几秒,“昨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昨晚? 池惊烟拧着眉头,脑海中的记忆像蒙了一层轻纱,许多凌乱而模糊的画面从她眼前闪过,她想要抓住,却怎么都无法看清。 池惊烟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自己很难受,全身上下像是被火焰炙烤着,又热又烫。 后面是怎么缓解的…… 池惊烟满眼怀疑地看着江梦余,眼底的冷意像刀子似的,撕割着江梦余的脸。 江梦余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原文里可没说池惊烟标记楚沐谣之后,还会失去记忆。 果然原著不可信。 “这是次卧。”江梦余提醒道。 池惊烟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布置跟自己平时睡的卧室不一样,然而她并没有因此打消怀疑,反倒下意识质问道:“你用信息素控制我?!” 否则空气里为什么会残留着如此浓郁的茉莉的香气? 江梦余的脸色冷了下来。 池惊烟也察觉自己失了言,毕竟她还没找到证据证明是江梦余动了手脚,但她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紧绷着神色不再说话。 江梦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是你主动敲响了我的房门,让我给你信息素。我提醒过你,这是我的卧室……” 她深深地注视着池惊烟,再开口时,语气更淡了些,“你说整间房子都是你的。” 池惊烟虽然记不清了,但她莫名觉得江梦余说的应该是真的,毕竟以她的性格,完全有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但池惊烟还是不肯相信,她怎么可能主动向江梦余索取信息素?! 池大小姐绷着一张俏脸,将江梦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她忽然发现江梦余坐的位置只是床的边缘,反倒是她自己,正坐在床中间。 一想到某个可能,池惊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 她这会儿身体情况还算稳定,脑子也没有不清醒,池惊烟能闻到自己的身上满是江梦余的信息素的味道,她像是被茉莉香气给腌入味了一样。 池惊烟有种错觉,她觉得自己好像Omega一样被江梦余给标记了。 眼前的场景跟池惊烟之前做的噩梦重叠在了一起,池惊烟不禁感觉脑子阵阵发晕,她咬了咬牙,颇为火大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离开江梦余的房间之前,池惊烟冷冷地丢下了一句“你最好没有骗我”,然后就把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随着她的离去,那股雪梨荔枝酒的味道也在逐渐散去。 江梦余拧着眉头也下了床,她在浴室里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腺体,那块软肉上只存留着一点针眼的微红,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异样。 之前江梦余只是怀疑,但通过昨晚的事情,她基本能够确定,她的信息素的确很特殊,不仅拥有控制的作用,还能够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 或许她真能标记Alpha也不一定。 只是江梦余不知道,这个能力究竟是只对池惊烟有效,还是对所有的Alpha都有同样的效果? “031。”江梦余在脑海里呼唤着系统,“这个世界除了ABO这三种性别之外,还有其他的性别设定吗?” 031号:[宿主您稍等,我查一下。] 它很快回复江梦余道:[官方的数据里是没有的,但是我通过大数据搜索到,其实之前已经有学者提出过新的性别设定。] [叫做Enigma。] …… “Enigma?”池惊烟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被打开的文件,在文档的旁边,还有一段视频画面。 这是房间里的监控记录。 池惊烟已经反复观看了三遍了,尽管她再不愿意相信,却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她主动敲开了江梦余的房门,也是她自己要留下来和江梦余一起睡的。 江梦余不是没有拒绝,可她却在江梦余拒绝自己之后发了好大的火,逼得江梦余不得不妥协。 池惊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想到刚才她是怎么质疑江梦余的,池惊烟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陈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陈教授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惊喜,“大小姐,Enigma是Z国的一位教授提出来的观点,这种性别是独立于ABO之外的一种新的设定,它比Alpha拥有更强的攻击性和侵略性。” “更为关键的是,Enigma是可以标记Alpha的!” 池惊烟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沉默半晌,才艰难道:“你也说了,这只是一种假设,并没有得到证实。” 陈教授立马接话道:“您应该看过我给您发的文件了吧?” “江梦余的信息素很特别,她分明是Alpha,却能够对您进行安抚。”陈教授顿了顿,“我拿您和她的信息素做了个测试。” “结果显示,您跟她的信息素契合度达到了100%!” “不可能!”池惊烟下意识反驳道。 这也太荒谬了! 她跟江梦余都是Alpha,她们的契合度怎么可能有100%,要知道Alpha天生就是会排斥同类的。 池惊烟迄今为止见过契合度最高的AO,是她跟楚沐谣,两人之间的契合度有95%。 这已经是令人称奇的存在了。 要是她现在说她跟一个Alpha有100%的契合度,别人一定会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陈教授的语气却很笃定,“我反复测试了很多遍,结果都是一样的。” 池惊烟的思绪混乱了,她坐在书桌前久久没有说一句话,面色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手机里陈教授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 “大小姐,刚才您不是还说,您昨晚不受控制地向江梦余索取信息素了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100%的契合度会让您本能地渴望她的信息素,而她Enigma的身份正好能给您带来安抚。” 陈教授越说越激动,这可是全世界仅有一例的存在!或许他将见证一个新的性别的诞生,而他就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大小姐,也许您可以试试,让她给您一个临时标记……” 池惊烟冷着声音打断了他,“你疯了吗?” Alpha标记Alpha会造成怎样的后果,陈教授不可能不清楚,池惊烟还没有蠢到用自己的身体去做实验。 陈教授顿了一下,但他又立马道:“即便她现在没有给您临时标记,但您已经接触过她的信息素,抑制剂对您的作用只会越来越小,您想过之后要怎么度过易感期么?或许您会变得越来越渴望她的信息素。” 池惊烟冷笑了一声,“你是说,我会变成Omega?” 那她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江梦余! 陈教授也说不准,他建议道:“您要是不想涉险,也可以让她标记别的Alpha,再详细记录对方的身体数据变化。” 陈教授说得很直接,他根本没考虑过江梦余是否愿意,甚至没把江梦余当人来对待,此时的江梦余在他眼里,更像是一个亟待研究的实验体。 “不行。”池惊烟的脑子还没有想清楚,嘴上就先一步拒绝了陈教授的提议。 她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不许动她。” 正文 第18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15) ◎“我不做别人的替身。”◎ 陈教授顿了顿,劝道:“您难道不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Enigma么?” 他其实还想说,或许池惊烟自己并未意识到,她已经开始对江梦余产生占有欲了。 这也是AO间产生信息素纠葛之后的常有反应,也许放在EA之*间也同样适用。 陈教授委婉道:“万一您真的受到了她的信息素的影响……” 池惊烟听见这话,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了更多的画面,像是她抓着江梦余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的场景。 池惊烟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那些杂乱的思绪,拍板定案道:“我现在就带她过去,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她昨晚跟江梦余睡了一晚上,被对方的信息素染了个遍,估计早就已经被影响了。 想到这里,池惊烟不禁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腕,明明已经洗过澡了,她却总觉得自己的身上好像还残留着江梦余的味道。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池惊烟立马放下了手腕,她草草结束跟陈教授的谈话,坐在书房里沉思了良久之后,又给赵秘书打了个电话。 …… 江梦余正在厨房里做饭。 她刚才看了一眼,冰箱里的食材不多,江梦余打算煮个白粥,再煎两个荷包蛋。 她低头用勺子搅拌着锅里的米粥,耳边隐约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江梦余没有回头,只随手关了火,用瓷碗盛了一小碗粥出来。 池惊烟没有出声惊扰她,她难得不带多少负面情绪地注视着江梦余。 这人背对着自己,一头棕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再往下,她的腰肢曲线纤细而曼妙,真丝睡裙下的双腿瓷白细腻,莫名透着股温柔无害的气质。 然而池惊烟知道这都是错觉,江梦余压根跟温柔和无害沾不上边。 但抛开江梦余性格里偏执的一面不谈,她的皮囊的确无可挑剔,如果不是两人之间产生了太多的矛盾,池惊烟或许会很欣赏她也不一定。 想到陈教授刚才说的话,池惊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很快,江梦余端着碗转过身来,她看见池惊烟站在厨房门口,表情也丝毫不显得意外。 “我煮了粥,你喝点儿吧。” 池惊烟身体不舒服,这两天都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东西。 池惊烟打量着江梦余的神色,在江梦余路过自己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道:“我让陈秘书送了衣服过来。” “给我的?”江梦余又看了她一眼。 池惊烟抿了抿唇,“不然呢?” 江梦余转头同池惊烟对视了几秒,她看见池惊烟的眼底似乎仍旧残留着几分疲倦,池惊烟没贴阻隔贴,她的信息素虽然没再不受控制地外泄,身上却仍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谢谢。”江梦余平静道。 池惊烟的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易感期的影响,她的情绪变得十分敏感,但池惊烟仍是克制着,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江梦余。 “你不是说没钱么?” 池惊烟把卡按在桌面上,往江梦余手的方向推了推,“别说我对你不够大方。” 江梦余没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池惊烟,好一会儿之后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应:“嗯。” 池惊烟蹙起了眉心,“江梦余。” “你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池惊烟撇开了脸,她的声音低低的,神色间多了一抹不自在,“我承认,我不该那样说你。” 可她都已经主动求和了,江梦余还想怎么样? 江梦余能看出来池惊烟在哄自己,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池惊烟,看着对方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就在池惊烟即将恼羞成怒再次发火时,江梦余才忽然伸手按住了池惊烟的手背,连同那张银行卡,一起被她覆在了掌下。 池惊烟惊了惊,“你干什么?!” 她立马就想挣脱,可江梦余却轻易压制住了她所有的挣扎,池惊烟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腰抵着餐桌,身体被迫微微往后仰,整个人仿佛被江梦余和她的信息素彻底包围。 那股茉莉香丝丝缕缕的,并不浓烈,却让池惊烟的呼吸都跟着加快了不少。 江梦余的长发扫过她的锁骨,池惊烟打了个寒颤,她的眼前是江梦余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肩头,再往下的肌肤白得晃眼,依稀能看见柔软的起伏。 池惊烟不敢再看,她别无他法,只能抬头看着江梦余的眼睛,半羞半怒地呵斥道:“你又发什么疯?” 她的表情难看,语气却像是习以为常。 江梦余的气息萦绕在池惊烟的鼻尖,让她难以呼吸。 江梦余没有松开手,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池惊烟的双眼,不允许池惊烟逃避分毫,“阿烟。” “我愿意向你臣服,是因为我爱你。” “不管你把我当成什么都可以,一条狗,一个供你发泄的玩具,都无所谓,只有一点……” 她抬手撩开池惊烟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却带着股狠意,“别把我当成其他人,我会难过的,阿烟。” 池惊烟心头顿时警铃大作,她感觉到江梦余的指尖悬停在了自己的颈侧,只要再往后一点儿就能触碰到那个敏感的腺体。 池惊烟绷紧身体同江梦余对视,这一刻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不管之前江梦余有多听她的话,其实她骨子里的疯狂一直都没有变。 那些乖顺的行为更像是江梦余用来迷惑自己的手段,本质上她还是一条疯狗,只是平时伪装得足够好罢了。 池惊烟应该忌惮的,可除此之外,她的心里却又涌上了一股不服输的念头,江梦余再疯,不也还是得乖乖听她的话么? 池惊烟有信心驯服江梦余。 她偏过脑袋,难得降下身段解释了一句,“我没把你当成其他人。” 她又不是眼瞎,即便已经记不清昨晚的事了,但池惊烟依旧能够笃定,她绝没有把江梦余错认成其他人。 再说了,楚沐谣可比江梦余乖多了。 江梦余这个冷冰冰的Alpha,能跟柔软可爱的Omega比么? 江梦余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池惊烟没听清楚,她再度转过头来,却发现江梦余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她的目光停留之处,分明是…… 池惊烟用力挣开了江梦余的手,她的表情冷冷的,脸颊上却隐约透着红晕,“不管你在想什么,都给我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藏好了!” “我知道了。”江梦余顿了下,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主人。” 池惊烟咬了咬牙,“还有,不准这样叫我!” 她是真不嫌丢脸! 江梦余勾了勾唇角,这回池惊烟看得很清楚,她不知怎么的,看着对方眼下那颗动人的小痣,心里忽然有些怪怪的。 “喝点儿热粥暖暖胃。”江梦余说着,替池惊烟拉开了椅子。 池惊烟哼了一声,她没说话,但脸色却比刚才好了不少。 两人之间的关系算是缓和了。 吃过饭后,池惊烟便要带江梦余前往研究所。 临出门之前,池惊烟正要给腺体贴上阻隔贴,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拿走了她手中的东西。 “我来吧。” 江梦余站在池惊烟的身后,她比池惊烟高了半个脑袋,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同样优越的容貌和身形,瞧着倒也莫名很般配。 池惊烟动了动嘴唇,正要拒绝,江梦余却已经撩开她的长发,将那张白色的阻隔贴贴在了她的后颈处。 镜子里,江梦余的神色格外认真,微垂的眉眼间恍惚带着抹温柔之色。 池惊烟忽然想到,她跟江梦余之间,似乎难得有这么平和宁静的时候。 看着这样的江梦余,池惊烟决定暂时原谅她的放肆了,毕竟江梦余做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喜欢自己,况且,江梦余的信息素实在让她很感兴趣。 池惊烟想,她不是不能再给江梦余多一点儿耐心。 只要江梦余能永远听她的话,不背叛她。 【作者有话说】 池大小姐的最大人生错觉:江梦余好像是个好人 正文 第19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16) ◎这条疯狗只对她忠诚。◎ 池惊烟跟江梦余分别做了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陈教授对这件事很关心,他看江梦余的眼神充满了热情,要不是有池惊烟在,江梦余怀疑他说不定会把自己切片来研究。 他还想再收集一点儿江梦余的信息素,江梦余这回没有立马答话,而是转头看向了池惊烟。 池惊烟挑了挑眉,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她身体不舒服,之后再说吧。” 原来她不是没有注意到,江梦余的脸色要比平时苍白一些。 陈教授只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检查结果显示,池惊烟的身体很健康,除了体内信息素的含量有些异于常人之外,再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她此时尚处在易感期,这也算是正常情况。 江梦余就更正常了,她的各项指标都在规定的范围内,只是稍稍有些贫血。 池惊烟想到了江梦余的身世,江梦余是孤儿,一直靠国家补助过活,所以她才说自己很缺钱。 钱么,她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如果能够借此让江梦余听话,她不介意多给江梦余一些。 池惊烟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报告,那是江梦余的检查结果,在等级一栏,清楚地写着Alpha。 Enigma? 池惊烟不太相信。 或许只是江梦余的信息素发生了某种变异,使得她能够像Omega一样对易感期的Alpha进行安抚,以前不是也有过这种案例么? 要真是这样,一切就都很好解释了。 因为江梦余是一个披着Alpha皮的Omega,所以自己才会被她的信息素吸引,所以她们之间的契合度才会很高。 池惊烟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检查结果,确定一切都没问题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处在易感期的Alpha随时都有可能失控,因此池惊烟也没在研究所久呆,很快就又带着江梦余回到了公寓。 学校那边她请了假,未来的几天都不用去上课,池惊烟也不在意,她开始心安理得地使唤江梦余。 江梦余不发疯的时候真的很听话,哪怕池惊烟一杯水让她倒了三次,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去倒第四次。 池惊烟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 不过她倒也没有一直折腾江梦余,大部分时间池惊烟都呆在书房里打电话发消息。 她能够确定,那药就是池嘉给她下的,只是暂时没有证据而已,不过池惊烟做事向来随性,没有证据也无所谓,只要她认定是池嘉,池嘉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她一边吩咐赵秘书给池三叔找点儿麻烦,一边给池老爷子打了个电话,告池嘉的状。 电话打通,池惊烟倒也没有开门见山,而是先关心了一下池老爷子的身体,“您最近感觉怎么样?” 闲聊了几句之后,她才说到正点上。 池惊烟很了解池老爷子,她甚至没有用心找个更合理的理由,只随口说道: “小嘉在学校欺负同学,人家知道我是她的姐姐,找到了我这里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来请示您了。” 池老爷子笑呵呵的,“你都说了你是她姐姐,小嘉做错了事,你多教教她就行了。” 他甚至没问池嘉究竟做了什么。 这一切都在池惊烟的预料之中,池老爷子对她们从来都是养蛊似的教育,只要不闹出人命来,他根本不会在意两人私底下是如何算计对方的。 池惊烟了然,“我明白了。” 她对池老爷子的态度很恭敬,还隐隐透着亲昵,然而江梦余却看得很清楚,池惊烟的表情分明是冷漠的。 池惊烟很快挂了电话,她轻呼了口气,然后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手旁边被人放了一杯咖啡,下一秒,太阳穴那里多了两只手,不轻不重地替她按揉着穴位。 池惊烟放松身体,她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后,忽然开口问道:“你说,我要怎么反击她才好?” 江梦余垂眸看着池惊烟,声音淡淡的,“需要我帮你杀了她吗?” 她好像在问池惊烟想不想喝水一样,语气是那样随意。 池惊烟:? 池惊烟忍不住睁开眼看向江梦余,待看清对方眼底的认真之后,才忍不住骂道:“疯子。” 江梦余却不觉得有问题,“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人,都应该消失。” 池惊烟顿了顿,她轻哼了一声,“那最先消失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江梦余都已经冒犯过她多少回了,池惊烟不也没把她怎么样么? 太阳穴那里按揉的力道顿了顿,池惊烟听见江梦余低声问了一句:“你就这么恨我么?” “比对池嘉的恨还要浓烈?” 那倒也没有。 池惊烟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她要是真的恨不得让江梦余去死,就不会把江梦余留在自己身边了。 不过池惊烟并没有解释,她盯着江梦余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语气平静地道:“我把这件事情交给你。” “江梦余,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池嘉是在学校里被带走的。 她想过池惊烟会怎么报复她,左右不过是给她家的公司找点儿麻烦罢了,她有信心能够应付。 但池嘉没想到,池惊烟比她想的还要更加大胆。 她从混沌中睁开眼,入目正对上了一张妩媚漂亮的脸蛋,这张脸的主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见她醒来,对方的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视线再往后,池嘉看见有几个身穿黑衣的保镖正守在门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过心里的紧张之后,唇角慢慢勾起了一个笑容,“是你啊。” 池嘉动了动自己的四肢,发现自己的双腿被绑了起来,倒是手臂能够自由活动。 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池惊烟让你来的?” “她想怎么报复我?” 江梦余没有说话,她见池嘉醒了,便弯腰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针筒。 池嘉看着针管里的淡蓝色的药剂,心里顿时涌上了不好的预感,“江梦余是吧?” 她的语速飞快,冷声威胁道:“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是犯法的?!” “我是池家的人,你要是动了我,池家不会放过你的!” “你确定池惊烟会保你么?” 不管池嘉怎么说,江梦余都一语不发,她拿着一步步针筒走向池嘉。 池嘉又惊又慌,她拼命挪动着身体往后躲,浑身却莫名使不出来力气。 恍惚中,池嘉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这股味道让她头晕目眩,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江梦余的信息素的味道。 池嘉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梦余,不是说她只是个B级的Alpha么?! 她的信息素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攻击性? 池嘉也终于体会到了池惊烟当时的感觉,但江梦余对她可比对池惊烟粗鲁多了,她伸手抓住池嘉的小臂,在池嘉惊怒交加的注视中,将针筒里的药注射进了池嘉的身体里。 池嘉被江梦余的信息素压制得根本攒不出一丝反抗的力气,她只能死死地盯着江梦余,眼底的愤恨都快凝成实质了。 等药物注射完之后,江梦余才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地观察着池嘉的反应。 池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燃烧起来了,胃里火辣辣的疼,连带着四肢都泛起了绵绵的痛意,她缩着身体躺在沙发上,额头上很快冒出了冷汗。 尽管都已经难受成这样了,池嘉依旧咬着牙关艰难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江梦余也不是头一次听到了,池惊烟也总爱这样说,但她现在依旧好好地站在这里。 她没什么别的反应,眼底的情绪始终是冷漠的,丝毫没有因为池嘉的痛苦和威胁而感到一丝心慌。 池惊烟隔着屏幕看见这一幕,莫名觉得江梦余说的或许是真的,如果自己要她杀了池嘉,她说不定真的会动手。 江梦余对人命,似乎有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漠视。 池惊烟看得很清楚,可她却不觉得心惊,她只是眸光沉静地看着屏幕里的江梦余。 江梦余的确是个疯子,可这条疯狗却只对她忠诚。 池惊烟的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作者有话说】 池大小姐:谢谢,爽了:) 正文 第20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17) ◎给听话的小狗一点儿甜头◎ 江梦余摘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知道池惊烟在看,也知道池惊烟是故意的。 经过这一遭,池嘉只怕恨不得把江梦余扒皮抽骨,就算江梦余有一天真的背叛了池惊烟,也不可能再跟池嘉搅在一起。 她怕自己跟池嘉联合起来算计她么? 江梦余神色平淡,她走出房门时,身后的池嘉还在急促地喘息着。 池惊烟还没恶劣到真的找人来羞辱池嘉,她只是给池嘉注射了同样的药剂,然后让保镖拍下了池嘉狼狈的模样。 江梦余兴趣缺缺,除了主角之外,她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不感兴趣,池嘉痛苦与否,她并不关心。 池惊烟专门派了两名保镖跟着江梦余,江梦余弯腰坐进车里,她不说话,保镖也没有出声,车里的气氛异常安静。 等到了目的地之后,两名保镖一直把她送到了门口,然后才停下脚步。 江梦余用指纹打开密码锁,她才刚拉开一条门缝,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江梦余顿了顿,她侧眸瞥了一眼身后的保镖,两人面不改色,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江梦余反手关上了房门,她的动作很快,没让池惊烟的信息素外泄得更远。 客厅里没有人影,江梦余寻着信息素找去,最后在书房里发现了池惊烟的身影。 池惊烟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她还穿着单薄的睡衣,露出来的皮肤白腻中透着绯红,其中一条胳膊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江梦余扫了一眼,瞥见书桌上放着两支已经注射完的抑制剂。 “又难受了吗?”江梦余伸手想探一探池惊烟的额头,却被池惊烟歪着脑袋躲了过去。 江梦余缩了缩指尖,正要收回手时,却听见池惊烟嗓音艰涩地道:“别拿你碰过别人的手来碰我。” 她愣了下,垂眸对上池惊烟不善的目光,大小姐正满脸不悦地看着她,那股雪梨荔枝酒的味道也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她的周围,却迟迟不肯靠近。 江梦余低头闻了闻,她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气息确实很斑驳,似乎还染上了一点儿池嘉的味道…… 怪不得池惊烟不喜欢。 江梦余放下胳膊,“我去洗澡。” 池惊烟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等江梦余快速洗完澡出来时,明显能感觉到空气中雪梨荔枝酒的浓度更高了,那股辛辣又甜腻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里,诱使着江梦余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池惊烟还呆在书房里没有挪动,她紧闭着双眼,向来高傲冷艳的脸上透着不自然的红晕,唇瓣也被她自己咬得又红又肿。 江梦余才刚出现在书房门口,池惊烟便睁开眼朝她看了过来,显然是闻到了江梦余的味道。 她的眼底氤氲着不明显的水光,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颤抖,“过来。” 江梦余朝她走近,她离池惊烟还有两步的距离时,就被池惊烟不耐烦地一把抓住衣领扯了过去。 慌忙之下,江梦余只能用手撑住了椅子扶手,这才没砸到池惊烟的身上。 池惊烟仰头看着江梦余,她们的脸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微热的气流尽数洒在了对方的脸上,痒嗖嗖的,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暧昧难耐。 池惊烟拧着眉在江梦余的颈间轻嗅,发现江梦余身上除了茉莉的味道,就只剩下了沐浴露的香气之后,这才满意地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大概是觉得这个仰头的姿势不太舒服,池惊烟松了手,她抬脚在江梦余的小腿上踹了一下,“跪好。” 这句话的语气并不强烈,尾音甚至带着轻喘,她没穿鞋,踹得也不重,江梦余没感觉到疼。 她深深地看了池惊烟一眼,然后听话地屈膝半跪在了池惊烟腿边。 池惊烟低头同江梦余对视着,恍惚中,她只觉得江梦余的眼眸又深又暗,像蓄势待发的野兽般,牢牢锁定了猎物的身影。 她就是那个猎物。 江梦余明明是臣服般地跪在了池惊烟身前,可池惊烟却总觉得自己的气势反而更落了下风。 那股茉莉的香气强势地钻进她的呼吸间,将她紧紧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池惊烟抿了抿唇,她带着几分恼怒,几分逗弄,将自己的足尖轻轻踩在了江梦余的腿上,然后微启薄唇命令道:“再给我多一点儿你的信息素。” 她不是头一次提这种要求了。 相比起昨晚,池惊烟的语气变得更加随意和直接,她像是把江梦余当成了更好用的抑制剂,反正只要江梦余不标记她,不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池惊烟就觉得无所谓。 况且,江梦余的信息素可比抑制剂有效多了。 腿上的触感温热且柔软,江梦余垂眸看了一眼,池惊烟踩在她身上的那只脚白得晃眼,连脚尖都泛着淡淡的红,再往上的那截小腿也很纤细漂亮。 她才看了两眼,耳边忽然响起了池惊烟阴森森的声音,“你在看哪儿呢?” 江梦余抬起眼,就见池惊烟正冷冷地盯着自己,大小姐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再敢乱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她说得够狠,脸上的红晕却久久不散,使得气势猛地消减了一大半。 江梦余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无视了腿上那只脚的存在,只沉默地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经过昨晚的休息,江梦余颈后的腺体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浓郁的茉莉香气瞬间填满了书房的所有空间,池惊烟的身体仿佛浸泡在了温热的泉水中,她张开唇缝轻呼了口气,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江梦余闻到了一股茉莉和雪梨荔枝酒混合的味道,她的身上也沾满了池惊烟的信息素,这股酒味虽然被茉莉香气压制得死死的,却仍然不死心地想要在她身上打下烙印。 或许这就是Alpha刻在骨子里的侵略欲。 哪怕池惊烟在索取着她的信息素,也仍然改变不了她是Alpha的事实,江梦余记得,Alpha会本能地想要标记跟自己契合度高的Omega。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Omega,可她跟池惊烟的契合度达到了100%,池惊烟会想要标记她么? 江梦余定定地看着池惊烟,池惊烟也没有闭上双眸,而是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两人无声地对视了良久,彼此之间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可信息素却亲密无间地缠绕在了一起。 江梦余再度低头看向踩在自己腿上的那只脚,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抓住了池惊烟的脚腕。 池惊烟挣了挣,没有挣脱。 她这会儿身体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江梦余的信息素还留在她的身上,池惊烟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人,对她难得多了些耐心。 她没再尝试收回自己的脚,而是抿了抿唇,低声问江梦余:“你想干什么?” 掌心里的脚腕细得不堪一折,江梦余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池惊烟的脚踝,感受到她似乎往后缩了一下,江梦余这才轻声解释道:“阿烟。” “你好漂亮。” 她说的直接,又是夸赞池惊烟的话,池惊烟也不好再骂她放肆,她轻哼了声,“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准想。” 江梦余静静地看着池惊烟,池惊烟已经撇开了脸,她的脚腕被江梦余抓在掌心里,身体则是缩在宽大的椅子上,浑身满是江梦余的味道,好似被江梦余围困在了方寸之间。 池惊烟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用余光瞥了江梦余一眼,发现江梦余仍旧在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对方的眼眸如寒潭般深不可见,眼底仿佛翻涌着某种浓稠的情绪。 池惊烟的心里漏了一拍,她知道自己该警惕起来的,可她潜意识里觉得江梦余应该不敢做什么,毕竟江梦余一直以来都还算听她的话。 她不介意给听话的小狗一点儿甜头。 池惊烟微微垂下了长睫,她没再挣扎,像是默认了江梦余的放肆。 但江梦余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做,她松开了池惊烟的脚腕,“空调的温度有些低了。” 池惊烟愣了一下,“嗯。”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淡淡的鼻音。 刚才身体发热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冷静下来,池惊烟也感觉有些冷了,她撑着身体站起来,“我去睡会儿。” 江梦余想要扶着她,被她拒绝了。 池惊烟在这件事上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坚持。 易感期发作的时候,她可以放任自己渴求江梦余的信息素,可一旦冷静下来,她就不允许自己再露出狼狈脆弱的一面。 江梦余跟在池惊烟的身后,看着她走到了主卧的门口,池惊烟拉开门,却没有立马进去,而是又回头看了江梦余一眼。 “家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书房的电脑没有密码。” 她的这句话似乎充满了对江梦余的信任。 如果江梦余不知道家里究竟安装了多少监控的话,她大概也会相信池惊烟。 池惊烟这是在钓鱼执法么? …… 江梦余什么都没做。 池惊烟的易感期发作时间不定,江梦余也只能一直守着她,等着随时为她提供信息素。 031号看着现在的剧情发展,不禁有些欣慰。 其实宿主还是很懂的嘛,是它之前太心急了,还以为宿主要把剧情给玩崩了。 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池惊烟说不定很快就能原谅宿主之前的所作所为了,到时候宿主再求求情,池惊烟肯定会答应让宿主回学校上课的! 031号在设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却没有发现,江梦余偶尔看向池惊烟的目光里,分明还带着另一种难以分辨的心思。 …… 她们这一天都没有出门,午饭是赵秘书让人送过来的,晚上则是喝的江梦余熬的粥。 池惊烟只喝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江梦余,半晌后忽然冷不丁说了句:“晚上和我一起睡。” 她跟江梦余说话从来都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江梦余咽下口中的白粥,“好。” 她很乖,这让池惊烟的心情好了不少。 两人睡的依旧是次卧,但池惊烟担心自己会再次滚到江梦余的怀里去,她想了想,选择了让江梦余在床边打地铺。 江梦余没有提出异议。 关灯睡觉,闻着茉莉花香的味道,池惊烟很快陷入了沉眠。 江梦余没有睡意,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半夜的时候,池惊烟果然又发作了。 她在床上深深地喘息着,而江梦余却躺在地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池惊烟拧着眉头,她伸手往旁边探了探,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可她分明闻到了江梦余的味道。 池惊烟缓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把江梦余赶到床下去睡了。 江梦余躺得很规矩,她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股雪梨荔枝酒的味道越来越浓郁,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江梦余仍旧没有动作。 池惊烟咬着嘴唇望着面前的人,房间里开着一盏小夜灯,足够池惊烟看清江梦余的脸,对方双眼紧闭,像是睡得很熟。 池惊烟又用脚尖轻推了推江梦余的小腿,小声唤道:“江梦余……” 她这次总算没有再头晕到认不出人来。 可江梦余仍是没有醒来。 池惊烟不知道她为什么睡得那么熟,她没有听见自己叫她吗? 她很难受,迫切地需要江梦余的信息素,房间里残留的这点儿味道根本不足以支撑池惊烟度过这一波的热潮。 池惊烟想了想,干脆弯下腰肢,伸手想要拍一拍江梦余的脸,她跟江梦余离得很近,面前的人猝不及防睁开了眼,把池惊烟下了一跳。 池惊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江梦余低低地在她耳边说道:“过来。” 茉莉的香气在瞬间填满了她的呼吸,池惊烟的脑袋更加眩晕,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一个在渴求着眼前的人,另一个则是在焦急地提醒她,不要上当。 江梦余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眼里清晰地倒映出了池惊烟的身影,她动了动嘴唇,嗓音轻而温柔,“阿烟……” 池惊烟的眉头紧皱了起来,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不行……” 嘴上说着抗拒的话,可她的身体却违背了她的意愿。 池惊烟慢慢朝江梦余靠近。 脑海里,031号惊慌的声音响了起来,还带着一丝不解。 [宿主,您要干什么?] 江梦余没回话,干脆利落地将它禁言了。 她想干什么? 早在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她不是就已经说过了么? 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江梦余伪装得太好了。 她分明有大把的机会对池惊烟下手,可最后却都克制地什么都没做,所以不仅池惊烟相信了她的无害,就连深知她脾性的031号都被她骗了过去。 可她们都忘了一件事,江梦余是疑似Enigma的存在。 资料里写得很清楚,Enigma比Alpha拥有更强的攻击性和侵略性。 就连池惊烟都被她的信息素引诱到一度想要标记她,难道她们就没有想过,她也有可能会被池惊烟的信息素引诱么? 池惊烟竟然就这样相信了她。 江梦余只觉得想笑。 天真到相信坏人的人总是会得到教训的。 江梦余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她一动不动的,冷眼看着池惊烟向自己靠近,像设下了圈套的狡猾猎人,用诱饵引诱着猎物,只等着猎物自己上钩。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等到池惊烟的鼻尖离自己的脸只有两三指的距离时,江梦余才终于动了动薄唇,*低声问道: “阿烟,你想要么?”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下一章V哦,更新时间由明天上午的九点挪到晚上的24点之后,也就是周四的凌晨更qwq 正文 第21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18) ◎“阿烟,你不要我了吗?”◎ 想要么? 体内的火焰越烧越猛,池惊烟的鼻尖都冒出了颗颗汗珠,她嗅着江梦余身上的味道,眼神越来越迷离朦胧。 “想。”池惊烟很轻地回答道。 她的指尖探向了江梦余的后颈,在那块敏感的软肉上试探着,蠢蠢欲动。 江梦余没有惊慌,她只是眸光平静地看着池惊烟,“你想要什么?” 池惊烟这会儿意外地很诚实,她轻喘着热气,艰难道:“我想标记你。” 早在几天之前,当池惊烟第一次因为易感期而陷入信息素失控的情况时,她就想这么做了。 江梦余真的好香,那股淡雅的茉莉气息仿佛在引诱着池惊烟堕入深渊,池惊烟已然忘了江梦余是个Alpha,她标记不了江梦余。 她这会儿只想在江梦余的后颈处咬上一口,以此来缓解自己体内翻涌的灼热感。 想到这里,池惊烟不禁直起了身子,她的手挪到了江梦余的脖颈处,或许是担心江梦余会逃跑,池惊烟干脆用手掐住了江梦余的脖子,同时虎口微微往下压。 江梦余顿时感觉呼吸不畅起来。 池惊烟的动作让她想起了在自然界中,动物交.配时也会用同样的姿势来囚住伴侣,不让对方逃离。 看着池惊烟双目猩红的样子,江梦余不禁扯了扯嘴角,池惊烟此时的样子,跟动物又有什么区别? 或许Alpha这种生物,原本就保留着部分动物的习性,所以她们会被信息素控制,从而失去理智。 池惊烟明天要是清醒过来,一定会为她此刻的行为感到后悔。 但江梦余并不在意。 她任由池惊掐着自己的脖颈,甚至还微微抬起下巴,故意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阿烟……” 她的声音对池惊烟来说有着独特的吸引力,尤其是在茉莉花香的包围下,池惊烟原来就不太清醒的大脑更是迷乱,像是坠入了层层漩涡之中,再无力挣扎。 “嗯。”池惊烟轻应了一声。 她此刻的姿势格外暧昧。 江梦余只需稍稍垂眸,就能看见池惊烟正跨坐在自己身上,她的两条腿跪在江梦余的身体两侧,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梦余。 江梦余的毫不反抗让池惊烟感到很满意,她用最后的一丝清醒去想了想,江梦余跟她有100%的契合度,她应该可以标记江梦余。 池惊烟于是再度低下了头,她难得温柔了些,在江梦余耳边半是解释半是诱哄地说道:“别怕,只是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意味着她留在江梦余体内的信息素总有一天会散去,不像终身标记那样,会被打上永久的烙印。 池惊烟这是把自己当成Omega来哄了么? 江梦余看着池惊烟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忽然冷不丁地问道:“阿烟,你能认出我是谁么?” 池惊烟马上就能标记身下的人了,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此时贸然被人打断,池惊烟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焦躁和不耐。 池惊烟原本不想搭理江梦余的。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如果她不回答,身下的人很有可能会生气。 池惊烟没有精力去思考,她为什么会害怕江梦余生气,她只是强迫自己停了下来,嗓音微哑地回答道:“你是…江梦余。” 江梦余的唇角勾了勾。 031号在小黑屋里看见这一幕,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甚,它怎么感觉宿主像是在驯服池惊烟?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它想那么多了。 031号就算再傻也该反应过来,自己被宿主给骗了,可惜它又被宿主关了禁闭,没法出声阻止宿主。 宿主到底想做什么?! 031号急得程序都快紊乱了。 可惜江梦余丝毫没有感受到它的焦急,她在池惊烟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轻笑了一声,然后伸出手用指腹替池惊烟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珠。 池惊烟因为她这片刻的温柔而失了神。 却没想到下一秒江梦余就变了动作,她的手指往后扣住了池惊烟的后颈,手掌微微用力迫使对方将身子往下压。 池惊烟被迫埋下了脑袋,她惊呼了一声,视野里越来越暗,到最后只剩下了江梦余的侧颈,和对方那如玉般的耳垂。 呼吸间那股茉莉的香气越来越浓,池惊烟晃了晃神,她该反抗的,可她现在却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池惊烟的身体就像被定住了似的,只能茫然地睁大眼睛。 为什么会这样? 池惊烟怎么也想不明白,她跟江梦余之间的攻守之势是如何发生逆转的。 眼前的场景开始晃动起来——是江梦余有了下一步动作。 池惊烟下意识收紧了自己的手指,掌下的脖颈是如此纤细脆弱,仿佛只要她轻轻一用力就能拧断,可它的主人却浑不在意,并没有因为窒息而松开手。 池惊烟到底也没有真的拧断江梦余的脖子。 她其实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一直到现在,池惊烟都仍然觉得江梦余不敢真的标记自己。 可下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腺体处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活活撕裂了一样,痛得池惊烟倏地睁大了眼。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江梦余的牙齿。 江梦余也是头一次标记别人,她原本还有些生疏,但等咬上池惊烟的腺体之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到池惊烟的身体里。 身体里满到快要溢出来的信息素终于有了发泄的途径,江梦余的眼角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激动的红晕,她牢牢地扣住池惊烟的后颈,不给池惊烟一丝一毫逃离的机会。 两人的信息素更加紧密疯狂地纠缠在一起,房间里信息素的浓度高到智能管家警报了好几次,空气净化器一直在嗡嗡地工作着,却都于事无补。 小黑屋里的031号都快疯了。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江梦余这会儿已经快失去理智了,她被池惊烟死死地掐着脖子,面上因为窒息而染上了薄红,就连眼眶也逐渐透出了红潮,可江梦余却始终不肯松口。 池惊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她满脸红晕,眼底流淌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就连长睫都被溢出来的泪珠打湿了,原本紧闭的殷红唇瓣张开了一条缝隙,沙哑而急促的喘息声从唇齿间泄了出来。 或许是100%的契合度发挥了作用,疼痛过后,池惊烟的后颈开始变得又痒又麻,江梦余的尖牙深陷进她的腺体中,反倒替她缓解了那股痒意。 她的四肢软得再也抬不起来,掐住江梦余脖子的手终于松了些许,想起身却又被江梦余紧紧压着,最后只能整个人无力地趴在了江梦余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江梦余才慢慢松开了池惊烟。 她的嘴里满是雪梨荔枝酒的味道,相比之下,那一丝血腥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江梦余用指腹抹了一把自己的下唇,在看清手上的那一点儿红色之后,她才确定,池惊烟的腺体被自己咬出血了。 池惊烟还靠在她身上深深地喘息着,江梦余的呼吸也有些快,她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虽然没有池惊烟那么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见池惊烟没有动,江梦余干脆撩开她的长发,露出了后颈那个伤痕累累的腺体。 江梦余也没想到自己咬得这么重。 她承认自己刚才有些失控了,被信息素控制的那一瞬间,江梦余只想标记眼前的人,嘴上一时失了力度。 池惊烟原本光洁的后颈多了一个牙印,牙印旁边还残留着一点儿血迹,江梦余记得那块腺体的位置之前是平坦的,此时却微微鼓了起来,像是有些红肿。 “阿烟。”江梦余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池惊烟不太好。 体内翻涌的热浪倒是平息下去了,可她却依旧没有恢复力气,她现在就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就连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可尽管如此,池惊烟还是努力撑着身体,抬起手臂给了江梦余一巴掌。 江梦余没有躲。 或许是房间里太安静了,显得这一声啪的脆响格外明显,但池惊烟原本就没剩多少力气,这一巴掌打得并不重,江梦余没觉得痛。 她凝眸望着自己身上的人,池惊烟的眼尾还残留着红痕,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眼里的怒意是那么明显。 江梦余面不改色,“抱歉。” 这一句道歉听不出多少诚意。 池惊烟很生气,就算脑子再不清醒,她也明白自己被江梦余给临时标记了。 池惊烟活了十八年,从她分化成SS级的Alpha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被人标记的一天。 江梦余她怎么敢的?! 怒意和不可置信填满了池惊烟的大脑,她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人,忍不住抬手又给了江梦余一巴掌。 这一次的力道比上一次要重了不少,江梦余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了淡淡的指痕,她动也不动,只用那双深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池惊烟,“消气了吗?” 疯子! 池惊烟在心里骂了一句,她很想再给江梦余两拳,但她此时已经太累了,没有精力再发火。 池惊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不说话,只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违背了她的意志,软得跟面条一样。 江梦余就这样看着。 在池惊烟第三次失败之后,她才垂下眼睫,伸手扶住了池惊烟的腰。 池惊烟颤了颤,她的身体没什么力气,却意外地很敏感。 池惊烟咬牙看着江梦余,警惕问道:“你还想做什么?!” 江梦余没说话,她只是用手臂揽着池惊烟的后腰,双腿发力抱着人站了起来。 失控感迫使池惊烟伸手搂住了江梦余的肩膀,她的表情有些惊慌,“江梦余!” “嗯,在呢。”江梦余随口应道。 见池惊烟一脸愤恨抗拒的模样,她又解释了一句,“我带你去床上睡。” 江梦余打的地铺位置不宽,她一个人睡绰绰有余,要是再加一个池惊烟就有些挤了。 池惊烟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没有再接话,但表情依旧不怎么好看。 江梦余迈开腿往床边走去,随着走路的动作,池惊烟的身体也跟着往下滑,无奈之下,她只能用腿夹紧了江梦余的腰。 江梦余只感觉自己腰间微微一紧,但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却没有说话,她侧眸望去,却见池惊烟正恨恨地盯着自己,池大小姐的眼神很凶,脸却红得都快滴血了。 江梦余没有点破,她弯腰将池惊烟放在了床上,池惊烟立马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你想喝水吗?”江梦余低声问道。 池惊烟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江梦余猜测池惊烟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估计是在想着明天清醒之后怎么找自己算账。 因为池大小姐虽然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却已经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暴露了个彻底。 江梦余没什么表情,她去厨房里找了一个新的水杯,接了半杯温水回来。 房间里仍然只开了那一盏夜灯,江梦余反手关上房门,池惊烟正背对着她躺在被窝里,她叫了池惊烟一声,池惊烟却没有回答。 江梦余走进一看,才发现池惊烟已经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睡着了,但即便是在睡梦中,池惊烟的眉头也依旧是拧着的。 江梦余先把水杯放下,接着才伸手探了探池惊烟的额头,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烫了。 她替池惊烟掖好被角,然后回到了床边自己打的地铺那里,横竖睡不着了,江梦余干脆把031号给放了出来。 果不其然,才刚解除禁言,她的脑海里立马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尖叫声。 江梦余都已经习惯了,即便耳边被吵得嗡嗡作响,她的脸上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宿!!主!!] 031号都快破音了,[你还知道把我放出来啊?谢谢你没有忘了我!!] 系统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江梦余嗯了声,“不客气。” 031号:[……] [我是在夸你吗?!] 031号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两行眼泪,[宿主,您到底能不能认真做任务?!] 为什么每当它觉得宿主有点儿听话的时候,宿主都总是会用反转来打她的脸? 江梦余反问它,“不是你说的,主角之间的感情是不可插足的吗?” “况且我只是临时标记了池惊烟。” 所以她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031号:[可是,可是……] 可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哪有女主A被炮灰A临时标记的?! 这样的剧情但凡写出来,都会被读者骂得狗血淋头! 031号终于开始后悔起来,它不应该为了阻止宿主乱搞,而刻意再三提醒她主角官配不可拆的事实,因为这不仅没能让宿主打消那不该有的念头,反而更加激发了她的疯狂! 031号看着江梦余面色淡淡的样子,它终于想起来,自己绑定的宿主,并不是什么胆怯听话的小白花,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反派! 跟反派讲不要这么做,那不就等同于告诉她就该这样做吗!! 031号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它很害怕宿主乱来导致任务失败,自己也会受到主神的惩罚,幸好暂时它还没有收到警告。 031号再次提醒江梦余:[宿主,要是这次任务失败,你就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嗯。”江梦余一边应着,一边打开了系统的任务面板。 任务进度在她住进这间公寓的那一晚就已经涨到了10%,江梦余扫了一眼,发现这会儿已经有15%了。 她继续往下看,发现任务进度的下面又多了一行新的数值。 “剧情崩坏值?” 她确定这个数值之前是没有的。 “系统?这是什么?” 031号解释道:[当现在的剧情偏离原著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出现剧情崩坏值,偏离的越多,崩坏值就越大。] 江梦余看着那上面写着的20%,眼底流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她临时标记了池惊烟,也才只偏离20%了么? 意思就是,池惊烟还有80%的可能跟楚沐谣在一起? 031号见江梦余不说话,还以为她终于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宿主,剧情要是彻底崩坏,这个世界说不定也将不复存在。] 宿主不是经历过的吗? 要不是她在最后关头眼疾手快地引爆了炸弹,说不定剧情的力量就会先一步让她死在仓库里,唐岸和萧婵也会被安全地救出去。 江梦余显然也想起了某些令人不愉快的记忆,她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我知道了。” 031号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宿主好像不是头一次这样对它保证了,可她从没有哪次真正听进去过。 真是愁死统了。 …… 池惊烟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醒过来时,她还有些分不清时间。 房间里的窗帘遮光性良好,连床头的那盏小夜灯也被人给关上了,池惊烟探出手摸索了两下,摸到床头有一个手机,她打开一看,发现现在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手机桌面的壁纸很陌生,池惊烟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江梦余的手机。 对。 她昨晚是在江梦余的房间里睡的。 池惊烟轻呼了一口气,身体渐渐缓过来之后,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后颈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后颈处,正在持续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池惊烟不明所以,她皱着眉往脖子后面摸了摸,然后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 这是…… …… 江梦余在厨房里熬粥,脑海里,031号正热心地为她转播着池惊烟的实时动态。 [池惊烟醒了。] [她确认了时间。] [她发现了不对劲。] [……] 江梦余面色不变,她用勺子搅拌着锅里的米粥,昨天赵秘书送了食材过来,所以今天喝的不是白粥,江梦余在里面放了肉末和青菜。 食物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厨房。 031号不知是卡顿了还是怎样,有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等江梦余将青菜瘦肉粥盛到碗里时,它才忽然开口道: [她来了。] 不用她说江梦余也知道。 比池惊烟的脚步声更先一步传过来的,是那股茉莉混合着雪梨荔枝酒的味道,这味道刺激得江梦余的心跳也开始快了起来,好像自从她临时标记了池惊烟之后,她对池惊烟的信息素就更敏感了。 那股甜酒味更近了。 就在池惊烟的身影即将出现在厨房门口时,江梦余端着碗飞快地歪了歪脑袋。 “砰——!!” 子弹贴着她的发丝飞过去,击中了她面前的墙壁,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弹孔。 一缕白烟从弹孔处飘了出来,显示着刚才那一枪究竟有多狠,可江梦余却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 碗里的粥撒出来了一些。 江梦余端着碗转过身,池惊烟正站在厨房门口目光冰冷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那把熟悉的小巧银色手枪。 “这次怎么就知道躲了?”池惊烟嘲讽道。 当然了。 第一次江梦余不躲,是因为她没在池惊烟的眼里看到真实的杀意,她知道池惊烟不会真的动手。 而这次她要是不躲,刚才那颗子弹是真的会打爆她的头。 但她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而是抿了抿唇低声说:“你还没吃早饭。” 吃个屁的早饭! 池惊烟现在想杀了江梦余的心都有了! “江!梦!余!”池惊烟一字一顿道,“你是真的很有种。” 江梦余瞥了她一眼,没生气,“你知道的,我是孤儿。” 池惊烟气得眼睛都红了,“你现在就给我滚!!” 要是江梦余再继续呆在她的眼前,池惊烟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再对她动手。 “阿烟。”江梦余把碗放在桌上,她微垂着眼眸,神色似有失落,“你不要我了吗?” 池惊烟冷笑道:“我没有兴趣养会咬人的狗,你滚吧!” 颈后的腺体还在胀胀地疼着,池惊烟只要一想到江梦余是怎样咬破她的腺体,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到她体内的,就恨得想杀人。 她死死地咬紧了自己的牙关,眼里依稀浸出了一点儿水光。 江梦余感受到了她身上信息素的剧烈波动,不知是不是临时标记带来的影响,她似乎能通过信息素了解到池惊烟的心情。 “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江梦余的声音很轻,“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滚!!” 池惊烟的眼神搜寻了一圈,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端起桌上的白粥,狠狠砸向了地面。 江梦余一大早上起来煮的青菜瘦肉粥就这样全洒在了地上,连同瓷碗的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池惊烟是真的气狠了。 江梦余想到昨晚她哄自己只是临时标记时,那副随意且轻松的态度,原来有些事情真的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难以忍受。 如果昨晚是池惊烟标记了自己,她还会这样生气么? 江梦余不打算再激怒池惊烟,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待会儿记得让赵秘书派人过来打扫,别划伤了你的脚。” “不用你管!”池惊烟伸手指向门口,“你现在就给我滚!”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江梦余顺从地走了出去,还顺便将门给带上了。 见此情景,031号也幸灾乐祸不起来了。 [宿主,现在怎么办啊?] 虽然它知道眼下的情况都是宿主自己作的,但看见宿主如此狼狈地被赶出来,031号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 “等。”江梦余坐在了门口的换鞋凳上。 031号:[啊?] 江梦余:“不然呢?” 池惊烟只说让她滚,又没说让她滚到哪里去。 只要她暂时不出现在池惊烟的眼前就行了。 江梦余没带手机,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门口等了多久,早上煮的那锅粥她只尝了一口,现在已经有些饿了。 旁边的电梯忽然响了两声,江梦余抬头看去,正和走出来的赵秘书对上了视线。 他身后还跟着陈教授。 赵秘书看见江梦余坐在门口,表情并不意外,倒是陈教授看清是她后双眼一亮,“你被大小姐赶出来了?” 他问得一点儿都不客气,但凡换个人被他这样问,心里说不定都会更加忧虑。 “嗯。”江梦余也很坦荡,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陈教授闻言更加激动,“那你能跟我走吗?” 他说完,也没给江梦余继续说话的机会,身影灵活地越过赵秘书率先一步走进了屋内,“我去问问大小姐!” 在他眼里,江梦余根本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她的命运掌握在池惊烟的手里。 江梦余也没想跟他争辩,她在两名助手同情的目光中低下了头,继续安静地等待着。 屋内的气氛比外面更加沉闷。 赵秘书只知道江梦余把池惊烟惹生气了,但并不清楚内情,他猜到或许跟池惊烟的易感期有关,但也没想到江梦余的胆子竟然能大成这样。 她把池惊烟给临时标记了! “大小姐,您的身体……” 赵秘书的表情严肃了许多。 池惊烟的脸色格外难看,她的身体现在倒不算很难受,除了后颈处的腺体胀痛发烫之外,再没有别的不适,但池惊烟的心情很不爽。 她忽然想起江梦余退学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江梦余就说过,她想试试能不能标记自己,后来江梦余还用几个Alpha做了实验。 或许是最近一段时间江梦余表现得太听话了,池惊烟竟然忘了,江梦余原本就是条会咬人的狗。 她被这条狗咬了一口,也怪她自己太大意了。 后颈处的不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池惊烟,她究竟有多天真和愚蠢。 池惊烟闭了闭眼,“怎么样?” 她问的是陈教授。 “跟上次差不多。”陈教授的脸上难掩兴奋,“您体内的信息素水平已经趋于平稳了。” 这代表着江梦余的信息素很好用,比抑制剂要有效的多。 昨天他还建议池惊烟,可以接受江梦余给她的临时标记,池惊烟当时冷冷地拒绝了他的提议,陈教授还倍感失望,没想到这么快事情就出现了转机。 “她的信息素在您的身体里融合得很好,不仅没有对您的身体各项数值产生负面的影响,还让您的信息素变得更稳定了。” 不愧是100%的契合度。 陈教授满眼惊叹。 听到这里,池惊烟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教授又接着说道:“至于她突然标记您,或许是您的信息素也对她产生了影响。” “这在AO之间是很常见的情况,Alpha在易感期时造成的信息素外泄,有很大可能会引起Omega的发.情期。” 更何况这两人之间的契合度那么高,被影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池惊烟面色紧绷,“她的表现看起来,可不像是被影响的样子。” “或许只是她格外地能忍?”陈教授不相信江梦余没有受到影响。 信息素的作用是相互的,池惊烟都能被勾到几次想要标记江梦余,江梦余又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池惊烟沉默了。 早上那会儿她发现自己被标记之后,被怒气冲昏了头脑,还没来得及看昨晚的监控记录,就冲江梦余发了一通火,把人给赶了出去。 在等赵秘书和陈教授过来的间隙,池惊烟勉强压下心头的怒意,看了一遍监控回放。 的确是她先动的手。 如果最后关头江梦余没有标记她,或许她就会标记江梦余了。 也许陈教授说的有一点道理,但池惊烟知道,江梦余当时肯定比她要清醒的多。 她就不能推开自己么? 陈教授打量着池惊烟的脸色,见她依旧一副郁郁的样子,不禁开口试探道:“大小姐,您要是不放心,不如把她交给我?” 池惊烟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旁的赵秘书听见这话之后,脑海中不禁浮现了刚才看到的画面,厨房的墙壁上有一个很深的弹孔。 大小姐是准备把江梦余给彻底解决了吗? 他正这样想着,忽然听见池惊烟冷声道:“这样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池惊烟的脸色冷凝沉郁,“等易感期结束之后再说吧。” 江梦余已经临时标记她了,就算池惊烟再不甘心,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与其把江梦余交给陈教授,倒不如让她呆在自己身边,只把她当成度过易感期的工具人就行了。 赵秘书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以大小姐眼下的生气程度,她会直接不管江梦余了呢。 好像从一开始,大小姐对江梦余就有种莫名的宽容,她容忍了江梦余所有的放肆行为。 赵秘书不敢深思,确认池惊烟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便跟着陈教授一起离开了。 陈教授走之前,还颇为遗憾地看了江梦余几眼。 江梦余对此倒不是很意外,她有些在意的是,赵秘书看她的眼里好像也带着一股深意。 “你……”赵秘书似乎想说什么,可他才刚说一个字,池惊烟的声音就从门里传了出来。 “还不滚进来。” 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她说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赵秘书叹了口气,“你先进去吧。” 他似乎也没有立场去说些什么,大小姐虽然年纪小,心里却很有算计,他只是个打工人而已,不该过分插手老板的事。 江梦余站起身来,她回到屋内时,池惊烟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阿烟。”江梦余抬脚朝她靠近,“你的身体情况如何?” “呵。”池惊烟冷笑了一声,不答反问道:“我不是让你滚么?谁让你呆在门口的?” 江梦余没有立马接话,她先是在池惊烟的面前蹲了下来,然后才仰头望着池惊烟,轻声道:“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跟着池惊烟来到这里之后,江梦余就把那个小出租屋给退了。 池惊烟看着自己脚边的人,江梦余这会倒是表现得很乖,她就是用这副样子迷惑了自己,让自己对她放下了戒备。 “昨晚,你有没有用信息素控制我?”池惊烟看了她半晌,冷不丁地问道。 江梦余的眼神不躲不避,“没有。” 池惊烟再度沉默下来,她落在江梦余脸上的视线诡谲莫辨,像是打量,又像是探究。 过了很久,江梦余才听见池惊烟沉声道:“最好是这样。” 江梦余微抿唇角,她一错不错地望着池惊烟。 “阿烟,那你还要赶我走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本章留评有小红包哦! 正文 第22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19) ◎“我不需要没用的废物。”◎ 池惊烟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本来也没想过要赶江梦余走。 池惊烟刚才纯属是被气狠了。 任哪个Alpha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另一个Alpha标记了,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池惊烟担心自己会变得信息素紊乱,如果真是这样,池惊烟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或许她会真的杀了江梦余也不一定。 幸好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身体没有问题。 这会儿冷静下来之后,池惊烟才有心情仔细思考这件事。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江梦余都已经对她进行了临时标记,她现在把人赶走,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此事做文章,说不定会给池惊烟带来不小的麻烦。 况且,江梦余的信息素终究是个隐患,要是离开了自己,说不定没两天她就被人抓去切片研究了。 但池惊烟也不想就这么放过江梦余。 她双腿交叠靠坐在沙发上,冲江梦余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旁边的茶几。 江梦余转头看去,只见池惊烟的那把银色手枪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屋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枪身上,反射出了璀璨的光芒。 刺得人眼睛疼。 池惊烟这是什么意思? 江梦余才刚这样想着,就看见池惊烟眯了眯眼眸,对着自己冷声道,“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 “你是第一个。” 池惊烟的眼里蕴藏着森森的寒意,语气淡漠,“但我不想再因为你脏了自己的手。” 她的语调并不激烈,甚至是轻飘飘的,像风停时平静无波的湖面,但话语中所蕴含的贬低和不屑却是那样明显、刺耳。 江梦余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枪,先把枪上了膛,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接着才抿唇低声道:“抱歉阿烟。” “但是我很开心。” 池惊烟愣了一下,她的神色越发紧绷,“你什么意思?” 难不成江梦余真是故意的? “你刚才说,我是第一个标记你的人。”江梦余解释道。 她深深地注视着池惊烟,原本沉静的眼底竟然浮现出了笑意。 江梦余平时面部表情不多,像戴了一层厚厚的面具,可她一笑,那张脸顿时鲜活生动起来,眼睫如同鸦羽般展翅欲飞,眼尾的小痣也跟着长睫飞跃舞动,明艳而真实。 江梦余稍稍垂着眸,挡住了眼底化不开的浓郁情绪。 “或许我也会是唯一一个。” 池惊烟恍惚了一瞬,她好像在江梦余的脸上看见了心满意足之色。 江梦余这个疯子! 江梦余丝毫未觉池惊烟对自己的评价,她的唇角往上扬着,再度抬眼时,眼神竟格外温柔。 “阿烟,希望你能一直恨我,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池惊烟心神一颤,她低头对上江梦余*的双眼,莫名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江梦余不在意自己究竟是爱她还是恨她,她要的是自己心里深刻的,永久不变的,唯一的位置。 确实,恨比爱持久多了。 爱会随着时间消散,恨却在某些时候能做到永恒,以后池惊烟每一次易感期发作,信息素外泄,甚至是标记别的Omega的时候,她大概都会想起江梦余。 这就是江梦余的目的。 或许是觉得自己反正都要死了,江梦余也不再克制,她抬手轻轻握住了池惊烟的指尖,指腹在池惊烟的食指上摩挲了一下,同时轻声道: “照顾好自己。” 池惊烟下意识将手往回缩了缩,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食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红痕,大约是刚才摔碗时不小心烫伤的。 池惊烟的目光移向了江梦余停在半空中的手,对方的手指上也有着相同的痕迹,池惊烟回想了一下,江梦余的伤应该是在厨房躲子弹的时候烫的。 其实就算江梦余不躲,那一枪也不会打到她的身上,池惊烟可不想弄脏自己的厨房。 再说了,她要是真的不想再管江梦余,把她交给陈教授远比杀了她更有用。 但池惊烟没有解释,她只是沉默不语地看着江梦余,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江梦余还想说什么? 江梦余什么也没说,她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如池惊烟所希望的那样,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够了!” 就在江梦余即将收紧指尖的前一刻,她终于听到了池惊烟叫停的声音。 池惊烟深吸了一口气,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江梦余半晌,末了才冷声道:“你可以继续留下来。” 池惊烟说着,目光往厨房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但我不缺保姆。” “我只缺一条看门的狗。” 所以她不需要江梦余大早上起来给她煮粥,只要有钱,池惊烟能找到无数个愿意为她熬粥的人,但贴身保镖却不是那么好找的。 既然江梦余的信息素如此特殊,那就别浪费在这种小事上了。 池惊烟又不是头一次骂江梦余是狗了,江梦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慢慢放下了那只拿枪的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池惊烟,神色充满了认真和郑重,“我会听你的话。” “阿烟,我是你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池惊烟垂眼同她对视,她好像被江梦余眼底的温度给烫伤了,几秒之后,池惊烟忍不住率先移开了目光。 “是谁教你用枪的?”她随口问道。 她调查到的资料里显示,江梦余此前从未接触过枪械类的武器,但池惊烟看得出来,江梦余分明对枪支极为熟悉。 她拿枪的姿势也不像是新手。 原著里的炮灰A确实从没接触过,但江梦余不是。 不过不管池惊烟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出不对劲来,所以江梦余的脸上没有半分慌张,“或许是天赋吧。” 天赋? 池惊烟不相信。 但她的人确实没有调查到江梦余有什么问题,甚至在江梦余被退学之前,她的表现都很符合池惊烟之前对她的印象,愚蠢,可笑。 总不可能退个学,还打通了江梦余的任督二脉吧? 池惊烟暂且放下了心中的怀疑。 “再等两天,你就跟着周衡去训练。” 周衡是池惊烟聘请的保镖团队的老大,他是退役的特种兵,以前似乎还在佣兵团里呆过一段时间,是个厉害且神秘的人物。 原文里对他的着墨不多,只说他因为某些原因从而甘愿为池惊烟效力,对池惊烟忠心耿耿。 池惊烟把江梦余交给周衡,一是想考察她的能力,二也算是一种监视。 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江梦余。 江梦余没有异议。 不过一切都得等到池惊烟的易感期结束之后再说,根据陈教授的预测,池惊烟应该还有最后一次信息素失控,或许就在今晚。 池惊烟没再说什么,她冲江梦余伸出了手。 江梦余顿了顿,将手枪放在了池惊烟的手心里。 枪身上还依稀残留着江梦余的温度,池惊烟收紧手指,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想到方才这人将枪口对准自己心口时的那种决绝和果断,不由得轻呼了一口气。 她早该知道的,江梦余根本就是一个不怕死的疯子。 死亡威胁不了她。 池惊烟站起身来,她往主卧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了下来,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江梦余。 江梦余还站在原地,她的视线紧紧追随着池惊烟的身影,在看见池惊烟回头之后,江梦余的双眼明显亮了亮。 池惊烟收回了目光,她想,或许对江梦余来说,她的厌弃和遗忘远比死亡来得更可怕。 果然是无法用常理来推算的疯子。 …… 031号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它还以为这次的任务肯定完不成了! [为什么?]031号不明白。 池惊烟明明那样生气,她都气得对宿主开枪了,为什么最后却轻易地饶过了宿主? “不好么?”江梦余反问道。 好是好,就是很奇怪啊,总觉得这不像是池惊烟的作风,池惊烟不是向来睚眦必报的吗? 江梦余没有解释。 池惊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但她更喜欢放长线钓大鱼,所以原著里炮灰A分明挑衅了池惊烟很多次,池惊烟却都没有对她出手。 一直到最后,炮灰A企图用信息素诱导剂诱使池惊烟进入易感期时,池惊烟才干脆利落地将她碾压。 或许在池惊烟看来,同最终的收获相比,一时的愤怒是可以容忍的,所以只要她对池惊烟来说还有用,池惊烟就不会真的厌弃了她。 江梦余看得很清楚,她知道池惊烟之所以轻易放下此事,是因为有了陈教授的检查报告。 没看她刚醒时都愤怒成什么样了么? 江梦余相信池惊烟那时的杀意是真的,后面对她的“宽容”也是真的。 当她发现自身的利益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时,池惊烟就能当做是被狗咬了一口,她是生气,但也不至于气到想要江梦余的命。 见031号依旧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江梦余也没有再解释更多。 如果不是看透了池惊烟的这种性格,她又何必要等到昨晚才标记池惊烟? 江梦余在房间里休息了半天。 池惊烟不让她做饭,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伺候人,所以午餐是赵秘书让人送过来的。 池惊烟的最后一波易感期爆发并没有等到晚上,半下午的时候,江梦余就闻到空气里雪梨荔枝酒的味道明显浓了不少。 池惊烟在书房里。 门没关严实,留了一条缝隙,甜酒的香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勾得江梦余的信息素也蠢蠢欲动。 江梦余敲了敲门,“阿烟?” 池惊烟没有再纠正她的称呼,江梦余也只当她已经接受了,这句“阿烟”她叫得格外自然顺口。 江梦余的话音刚落,池惊烟的声音就紧跟着响了起来。 “进来。” 她的尾音微微沙哑,似乎还带着喘息。 江梦余推开门,池惊烟的信息素扑面而来,雪梨荔枝酒的味道疯狂地往她的鼻腔里钻,占有欲十足地将她整个人都包围起来,不留一丝空隙。 她凝眸望去,池惊烟的身体陷进了宽大的办公椅里,她微微垂着脑袋,正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沉重的呼吸声似有若无地回响在江梦余的耳畔。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在逐渐升高。 江梦余对这个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只注意到池惊烟看她的眼神似乎比之前要清明些,江梦余顿了一下,接着反手关上书房的门。 “阿烟?”她试探地唤道。 “嗯。”池惊烟果然没有像晚上一样完全失去意识,她皱着眉头对江梦余命令道:“过来。” 江梦余顺从地走了过去。 她在书桌的对面停了下来,跟池惊烟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 池惊烟不太满意,“再近点儿。” 她有些不耐烦。 这次不需要池惊烟再说,江梦余便主动半跪在了池惊烟身前,这个高度正正好,池惊烟只需稍稍垂眸,就能看清江梦余的所有反应。 池惊烟对江梦余的懂事和听话很满意,“信息素。” 她言简意赅。 江梦余却没有立马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而是皱着眉轻声道:“我怕……” 她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了下来。 池惊烟却莫名懂了她的意思,她是担心再发生昨晚那样的情况吗? 池惊烟扯了扯嘴角,“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被标记的人是她,江梦余有什么好怕的? “阿烟。”江梦余的眼眸深邃幽暗,眼底清晰地倒映出了池惊烟的身影,“我是担心你。” 池惊烟蜷了蜷指尖,她移开目光,只留给了江梦余半张侧脸,“用不着。” 她不需要江梦余的担心,江梦余只要听她的话就足够了。 江梦余沉默下来,既然池惊烟都已经无所谓了,那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茉莉的香气出现在书房里,这股味道刚一出现,就被甜酒味迫不及待地勾了过去,两种味道紧密无间地纠缠在一起,融合成了一股新的味道。 池惊烟的脸上迅速泛起了红晕,被临时标记过的身体对江梦余的信息素更加敏感,她用牙齿咬紧了自己的唇瓣,却仍是克制不住地从唇缝间溢出了一声轻喘。 江梦余掀起眼皮,池惊烟绯红的脸,以及眼角那一抹淡淡的水光,都被她尽收眼底。 或许池大小姐意识不到,她此时的情态究竟有多动人。 江梦余闭了闭眼,她好像也被池惊烟的信息素影响了,心里仿佛有一道声音在不停地催促她,标记眼前的Alpha。 空气里信息素的浓度越来越高。 池惊烟抓紧了椅子扶手,她艰难地压抑着体内躁动的渴望,不经意间低头,却发现江梦余正紧紧地盯着自己,对方双眼微红,眼底的情绪炽热到令人心惊。 池惊烟的心跳乱了乱,她忍不住抬腿踹了江梦余一脚,“闭上眼,不准看!”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却不知为何带着点儿颤抖。 江梦余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池惊烟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她不得不承认,江梦余的确长了张得天独厚的脸。 此时的江梦余双眼紧闭,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这副克制又隐忍的样子让池惊烟心尖微动,她忽然很想看江梦余为自己彻底失控疯狂的样子。 不行。 池惊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她的腺体还在闷闷地痛着,并不想再被咬上一口。 池惊烟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她没发现在自己合上双眸之后,原本跪在她脚边一动不动的江梦余却睁开了眼。 江梦余的姿势是臣服的,可她的眼神却看不出一丝的恭敬,她静静地注视着池惊烟,等池惊烟身上的信息素慢慢平稳下来之后,江梦余才有了动作。 池惊烟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在了手心里,但她现在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也就没抽回自己的手指,只掀开眼皮扫了江梦余一眼,用眼神询问她想做什么。 江梦余没说话,她在池惊烟的注视中低下了自己的脑袋。 池惊烟微微睁大了双眸,指尖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席卷起的痒意却顺着指尖爬上了心口。 池惊烟愣了愣神,“你……” 江梦余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这个动作并不带多少暧昧的暗示,甚至可以称得上纯情,可池惊烟的心跳却因此快了起来,眼里浮现出了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慌乱。 “阿烟。”江梦余抬起头,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池惊烟,“我爱你。” 池惊烟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她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但江梦余的确是第一个同她如此亲密的Alpha。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他人也没有江梦余这样的胆子,敢用信息素压制她,甚至趁乱标记了她。 回想起第一次听到江梦余的表白时,池惊烟的心里还满是不以为意,那时的她绝对想不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池惊烟没有回应江梦余的告白,即便眼前的人正暗含祈求地看着她,她也只是慢吞吞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她刚才好像听见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江梦余看着自己空掉的掌心,她的身上还残留着池惊烟的信息素的味道,可面前这人却已经恢复了理智和清醒。 江梦余站起身来,她将池惊烟的手机递了过去,池惊烟接过去一看,目光似乎微不可查地凝滞了一瞬。 她似乎飞快抬眸看了江梦余一眼,没等江梦余看清,池惊烟便摆了摆手,“去倒杯蜂蜜水。” 书房里是有饮水机的,但她指定要喝蜂蜜水,江梦余也只能拿着杯子去厨房。 她刚走到书房门口,正要关上房门时,耳边忽然听见迟惊烟很轻地唤了一声—— “沐谣。” 江梦余脚步一停,她回头看去,池惊烟正背对着她,江梦余看不见池惊烟脸上的表情,但她能听出对方的语气是轻松的。 “别担心,我没事。” 江梦余握紧了门把手,下一秒,房门被她从外面关上了。 …… 楚沐谣打电话来,是想了解池惊烟的身体状况如何,顺便给她道歉。 “对不起惊烟。”楚沐谣小声说道。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我不知道周三会这样做,还连累了你。” 楚沐谣也不是傻子,况且周三少给她下药的事做得并不隐蔽,楚家的人只稍稍用了些手段调查,就查出来了。 楚沐谣的心情很复杂,她恨周三少的龌蹉,却也隐约庆幸着还好自己没中招,同时对连累了池惊烟感到很愧疚。 不管怎么说,池惊烟都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幸好周三少再三保证,他下的药主要是针对Omega的,对Alpha的影响并不大。 楚沐谣那天发现池惊烟一直没有回来之后,就打算出门去找她,可她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池惊烟的身影。 她当然找不到,因为那时江梦余已经把池惊烟给带走了。 但楚沐谣不知道。 她担心池惊烟出了意外,幸好后面收到了池惊烟发来的消息,得知对方只是忽然易感期发作,才不得不提前离开。 楚沐谣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跟Omega的发情期类似,Alpha的易感期也会持续好几天,所以前两天楚沐谣一直不敢打扰池惊烟,直到今天,她算着日子猜测池惊烟的易感期估计快结束了,这才打来了电话。 池惊烟的面色平淡冷静,“不关你的事。” 楚家的人只查到这件事情跟周三少有关,或许连周三少自己也没有想到,这背后还有池嘉的手笔。 池惊烟知道是池嘉在算计自己,她只是借了周三少和楚沐谣的手罢了。 但楚沐谣不知道内情,她听见这话之后,心里不由得越发歉疚。 “惊烟,那你什么时候能来上课?” “明天吧。”池惊烟顿了顿,“怎么了?” 楚沐谣咬了咬自己的唇瓣。 她的声音轻而绵软,即便隔着屏幕,池惊烟也能听出她话语中的期待和羞涩,“我有东西想给你。” 池惊烟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她该顺势答应下来的,楚沐谣是池家为她挑选的Omega,她们家世相当,契合度更是高达95%,是天生注定的一对。 以往她也从没觉得不对,楚沐谣性格温柔乖巧,是那种天真不谙世事的,被娇宠着长大,需要人保护的Omega,她很好地满足了池惊烟骨子里的强势和掌控欲。 池惊烟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把楚沐谣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可现在她却恍惚起来。 池惊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门口,在看清紧闭的房门之后,她才忽然清醒过来。 她在想什么? 池惊烟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痛使得她的脑子更加清明,她听见自己低声回复道:“好。” 楚沐谣松了口气,“那我等你!” Omega并没有被她的冷淡击退,她的语气俏皮可爱,尾音带着不自觉的开心和撒娇。 “嗯。”池惊烟草草回应了一句,便把电话挂断了。 直到屏幕里显示通话已经挂断之后,池惊烟仍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摁灭了手机,漆黑的屏幕上倒映出了她难看的脸色。 她刚才怎么会想到江梦余?! 池惊烟在心里提醒自己,江梦余只是她暂时用来度过易感期的工具人罢了,她可以把江梦余当成听话的宠物,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但绝不能把江梦余当成同等地位的可以接触的对象。 她是要跟楚沐谣结婚的,楚沐谣才是适合她的Omega。 池家未来的继承人,怎么能跟一个毫无家世的Alpha厮混在一起? …… 江梦余端着蜂蜜水回到书房的时候,池惊烟正坐在办公椅上,望着落地窗外发呆。 听见动静,池惊烟朝她投来目光,“怎么去了那么久?” 语气冷漠中透着不耐烦,丝毫不见刚才的慵懒和亲近。 “我怕打扰到你。”江梦余把蜂蜜水放在了池惊烟面前,池惊烟看了一眼,没有动。 “我现在不太想喝。”她同江梦余对视着,嗓音淡淡吩咐道:“你去我的衣帽间里找一条粉钻的项链,把它拿出来用礼盒装好。” 她没说要拿来干什么,但江梦余已经猜到了。 “送给楚沐谣?”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池惊烟眉心微蹙,“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江梦余握紧了手指,“阿烟,你明知道……” 明知道她很在意楚沐谣的存在,为什么还要故意这样? 池惊烟的身上甚至还带着茉莉的味道,那是她被江梦余标记过的证明,她们曾紧密地贴近,可她现在却让江梦余去替她准备讨好别的女孩要用的礼物。 她的做法着实残忍,无情。 池惊烟似乎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她冷冷地看着江梦余,“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江梦余,别忘了你的身份。” 池惊烟不是第一次对江梦余说这句话了,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人心凉。 房间里茉莉和雪梨荔枝酒混合的味道正在逐渐散去,就像池惊烟对江梦余的态度,逐步恢复成了一开始的样子。 “我留下你,只是因为你还有用。”池惊烟的眼里写满了嘲讽,“如果你以为一个临时标记就能让我接受你,未免也太痴心妄想了。” 江梦余默然无言,良久之后,她才低低地回答道:“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大小姐。” 她转身再次离开书房,去衣帽间里找池惊烟说的那条项链去了。 等到房门再次关上之后,池惊烟才泄了力气,她刚才好像在江梦余的眼里看见了一抹潮湿的红晕。 她哭了吗? 池惊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不管江梦余怎样,都不是她该考虑的。 她只是一时受了信息素的影响,才会对江梦余格外关注罢了。 …… 池惊烟说的那条项链就摆放在显眼的位置,江梦余一眼就看见了。 她面色淡漠地将项链拿了出来,小心放进了首饰盒里。 031号犹犹豫豫:[宿主……] 理智告诉它,宿主不像是会被轻易伤到的人,但031号又难以避免地心疼了起来。 主角说得好过分。 更可恶的是宿主还得听她的话,来替她准备礼物。 这叫什么来着…… 031号突然想起了自己上网冲浪时看到过的一个词:冷脸洗内裤。 宿主虽然不是在洗内裤,嗯,但是她的行为也差不多吧。 不过这话031号是不敢当着江梦余的面说的。 这位宿主对它的态度虽然还算不错,但031号总有些怵她。 它看不懂江梦余的心思,要说宿主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吧,偏偏她做任务也还算积极,可要说她上心吧,她又总是扰乱原著剧情。 031号甚至看不明白江梦余对池惊烟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 一开始它以为江梦余讨厌池惊烟,可宿主标记池惊烟时,眼底的动容却也不像假的。 人类的感情好复杂。 不是AI能弄懂的。 …… 江梦余把准备好的项链拿去给池惊烟看,池惊烟只看了两眼,就随手关上了盒子。 “明天上午周衡会来接你。”她没看江梦余,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如果我没做好,你会不要我吗?”江梦余轻声问道。 池惊烟总算肯施舍给她一个眼神,“你说呢?” 她不需要没用的废物。 “我会让你满意的。”江梦余语气平淡,她的眼睛很黑,像两汪深不可测的寒潭。 池惊烟不置可否,“希望如此。” 两人的对话到这就结束了。 当天晚上池惊烟果然没有再发作,江梦余度过了来到公寓之后的第一个自己睡的夜晚。 江梦余有点失眠。 不知是不是房间里的空气净化器没有认真工作的缘故,她总觉得自己还能闻到池惊烟的信息素的味道,或许是前一天晚上残留在被单上的。 她的身体因为这股味道而感到躁动,心脏却又因为身旁空荡荡的床铺而生出了一丝不知足。 这种感觉对江梦余来说很新奇,怪不得会有那么多AO在标记过后爱上对方,信息素对人的影响果然是巨大的。 江梦余感觉自己好像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她的灵魂在冷眼注视着□□的沉沦。 池惊烟会有相同的感觉么? 江梦余不知道。 等她收拾好自己打开房门时,池惊烟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 她穿着S中的校服,白色衬衫搭配格子裙,外面是一件米色的小西服外套,身前还扎着领带,显得整洁而干净。 江梦余第一次见到池惊烟的时候,她就是这副打扮。 见江梦余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池惊烟垂眸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的着装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冷声道:“看什么?” 江梦余摇了摇头。 池惊烟放下手中的勺子,她看着江梦余身上穿着的黑色外套和长裤,忽然有点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也想回去上课?” 江梦余没说想还是不想,她只是反问道:“可以吗?” 她当时是被池惊烟发话赶走的,如果想要重新回到S中上课,自然也要经过池惊烟的同意。 脑海中,031号不由得也激动了起来。 宿主终于她们的任务了! 池惊烟这才想起来,江梦余的成绩似乎还不错,要不是她自己作妖,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被退学的下场。 她擦了擦唇角的一点儿粥渍,“看你的表现。” 说完之后,池惊烟也没给江梦余再求情的机会,自顾自地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江梦余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那份早餐给解决了,等她将最后一口粥咽下去的时候,池惊烟也刚好拎着包从房间里走出来。 江梦余跟在池惊烟身后下了楼,远远的她就看见有个人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 那人应该是个男Alpha,他很高,估计有一米九几,身材健壮结实,看人的眼神透着股狠意。 他应该就是周衡吧? 果然。 池惊烟径直朝那人走去,等走近了之后,那人才对着池惊烟点了点头,“大小姐。” “嗯。”池惊烟头也不回,“我把人交给你了。” 周衡微微颔首,“您放心。” 池惊烟于是弯腰坐进了车里,江梦余就站在旁边看着,车门很快被关上了,连车窗也升了上去。 池惊烟的脸逐渐消失在江梦余的眼前,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转头看江梦余一眼。 她就这么把江梦余交给了别人。 等车辆渐渐驶远之后,江梦余才收回目光,一旁的周衡正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没有因为江梦余的年纪小,又是个女生而对她心软,看向江梦余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压迫感十足。 “跟我来吧。”周衡沉声道。 他倒要看看,眼前这个Alpha究竟有什么地方能让大小姐对她青眼有加。 江梦余并没有被周衡吓到,她跟在周衡身后上了另一辆车。 她也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跟专业雇佣兵比起来,究竟哪个更高一点。 …… 后座上,池惊烟通过后视镜,看见江梦余还站在原地。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周衡有分寸,不会真的让江梦余出事。 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池惊烟暗暗提醒自己。 她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她给楚沐谣准备的礼物,楚沐谣究竟会不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感谢大家对大小姐和余余的支持,爱你们!!啵啵啵! 【下章更新依旧在零点】 正文 第23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20) ◎池惊烟对江梦余好像很在意◎ 江梦余没问周衡要带她去哪里,等到了之后她才发现,这是一个大型的训练基地。 周衡从兜里掏出一张白金色的卡,轻车熟路地带着江梦余走了进去,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会向他点头问好。 看来周衡在这个训练基地里的身份很高。 江梦余观察完周围的环境,又重新将目光放在了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身上。 周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回眸瞥了江梦余一眼,没有说话。 他把江梦余带到了射击训练的地方。 “大小姐说你会用枪。” 周衡先递给了江梦余一把手枪,“试试。” 江梦余接过来一看,是一把普通的黑色手枪,她对枪支并不陌生,没等周衡再说话,便熟练地卸下原先的弹夹,再换上新的,然后将枪上膛。 江梦余以前喜欢寻求刺激,她其实也在佣兵团待过一段时间,还跟着出了两次任务,后来因为江挽镜成天在她耳边念叨,江梦余就退出了。 所以她对周衡身上的气势并不陌生,那是一种常年跟死亡打交道的危险和冷漠。 江梦余瞄准了前方的靶子,她微微眯起眼眸,身上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溢出了一点,茉莉的香味飘散在空中,让周衡的身体也跟着紧绷起来。 这个女孩的信息素等级很高。 周衡看得出来,她完全不像是新手,也并没有被周围的环境吓到,眼底反而充满了兴奋和跃跃欲试。 她的年纪明明不大,眼神却又深又暗,让人难以捉摸。 是个很神秘的人。 周衡来了兴趣,也不知道大小姐究竟是从哪儿找到的这么个危险的人物,幸好她对大小姐没有恶意,否则的话…… 周衡还没有想完,耳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他定睛看去,江梦余的那一枪正中靶心。 “再来。” 江梦余又一连打出好几枪,直到清空了弹夹。 周衡点了点头,“不错。” 靶子上只留下了一个弹孔,因为江梦余剩下的那几枪都打在了同一个位置。 “接下来试试移动的靶子。” 周衡把江梦余带到了另一个场地。 相比起静止不动的靶子,会动来动去的要难上许多,江梦余转了转手腕,从旁边拿起了一把突击步枪。 周衡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给江梦余任何提示,也不限制她使用哪种型号的枪支,一切全凭江梦余的喜好。 江梦余眯起眼睛瞄准,子弹发射的那一瞬间,枪支的后坐力震得她的肩膀微微发麻,她却依旧站得很稳。 靶子一一应声倒下,脑袋的位置都已经被打得稀碎。 等江梦余再次停下来之后,周衡才点了点头,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以前学过?” “没有。”江梦余还是那套说辞。 “或许是天赋吧。” 周衡也不知道相没相信。 不过高等级的Alpha确实拥有比低等级Alpha更加卓越的学习能力,况且眼前这位是疑似SSS级的Alpha,有点儿天赋在身上也是正常的。 周衡从旁边拿起另一把枪,“比一比?” 江梦余正有此意。 她冲周衡露出了一个笑容,眼底的情绪却很淡,更多的是不服输的战意。 “来!” …… 池惊烟才刚下课。 她跟楚沐谣是一个班的,但两人并不是同桌,池惊烟的同桌也是个Alpha。 老师才刚踏出教室门口,池惊烟的同桌就推了推她的胳膊,小声说道:“池姐,沐谣叫你呢。” 池惊烟顿了顿,她抬头望去,楚沐谣果然正朝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袋子,“惊烟。” 楚沐谣的脸红红的,“我们能出去说话吗?” 池惊烟嗯了一声,她站起身来,跟着楚沐谣走了两步,然后不知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回到自己的课桌前,从桌子底下找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楚沐谣愣了一下,“惊烟?” 池惊烟没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人工湖,这边种着很多树,翠绿的灌木遮挡住了多余的视线,是约会谈心的好地方。 等周围逐渐安静下来之后,池惊烟才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礼物递给楚沐谣。 “谢谢。”楚沐谣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池惊烟竟然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Omega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那张白净的脸庞像染上了霞光一样明艳动人,带着说不出的羞涩和怯意。 池惊烟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毫无波动。 她的后颈处贴了阻隔贴,雪梨荔枝酒的味道被很好地封存在了身体里,池惊烟的身上只有早上喷洒的淡淡香水味。 这股味道飘到楚沐谣的鼻尖,她忍不住抿了抿自己的唇瓣,“惊烟,我还是要再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她说着,又将自己手上的礼物递了过去,“虽然你说不怪我,可这件事毕竟还是因我而起。” 楚沐谣打量着池惊烟的脸色,对方的眉眼依旧冷淡精致,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神色也跟之前一般无二。 亲眼看过之后,楚沐谣才终于能放下心来。 “没事*。”池惊烟随手接过礼物,她的表情淡淡的,“都过去了。” 见楚沐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池惊烟这才垂眸不语。 她当然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的易感期是过去了,可江梦余给她的临时标记,却依旧残留在她的身体里。 只要取下后颈处的阻隔贴,池惊烟就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茉莉香味,这股味道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她被另一个Alpha标记了。 想到这里,池惊烟的心情就不可避免地有些烦躁。 在江梦余的信息素淡去之前,她都必须贴好阻隔贴,否则一旦被人发现她身上有其他Alpha的味道,池惊烟不敢想这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但楚沐谣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对了惊烟,那天是保镖带你走的吗?” 楚沐谣说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江梦余,那天晚上池惊烟离开之后,江梦余也消失不见了。 过后她问了酒吧里的其他人,他们说江梦余已经辞职了。 楚沐谣没什么别的想法,她只是觉得以池惊烟对江梦余的关注程度,说不定她会知道江梦余去了哪里。 “嗯。”池惊烟知道楚沐谣想问什么,但她并没有提起江梦余。 不过池惊烟的心里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不知道江梦余那边怎么样了,周衡刚才似乎给她发了几条消息,但她还没来得及看。 池惊烟有些心不在焉。 楚沐谣看出了她的敷衍,不过池惊烟以前也是这样的,楚沐谣并没有因此联想到江梦余身上。 “快上课了。”她结束了话题,“咱们先回教室吧。” 池惊烟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好。” 两人拎着礼物又回了教室,众人都对她们的关系心照不宣,见状纷纷露出了打趣的表情。 池惊烟握紧了手里的礼物,没有解释什么。 这边的气氛轻松而愉快,江梦余却还在进行着紧张的训练。 单从射击水平来说,她跟周衡打了个平手,江梦余没什么反应,周衡却忍不住对她露出了一个赞赏的微笑。 “不错。” 池惊烟说了,想把江梦余训练成自己的贴身保镖,所以除了射击技巧之外,周衡还要考验她的近身打斗能力。 江梦余懂得格斗技巧,但因为力气比不过周衡,最后还是输给了他。 她倒也没觉得失望。 这具身体到底不是江梦余用惯了的,而是系统根据她原来的身体数据重新模拟的,虽然外表上看着一模一样,实际却还有些差距。 周衡虽然赢了,心里的惊讶却一点儿不少,他知道江梦余不过是年纪还小罢了,假以时日等她长成之后,兴许自己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他没说什么,看向江梦余的眼神却比之前要温和了许多。 今天不算正式训练,只是周衡想要了解江梦余的身手罢了,他会根据今天的测试结果为江梦余定制专属的训练计划。 测试结束之后,周衡亲自开车送江梦余回公寓。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路上寂静无言。 等车停在了公寓楼下之后,周衡通过后视镜看着江梦余眉眼冷淡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道:“大小姐只是看着脾气不好,实则心肠最是柔软不过。” 心肠柔软? 江梦余抬眼同周衡对视,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周衡也没说什么,他像是叮嘱,又像是警告,“希望你不要辜负大小姐对你的信任。” “我知道。”江梦余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她只要不做出伤害池惊烟的事,周衡就不会刻意为难她。 周衡点了点头,“那你先上去吧。” 等江梦余走了之后,他才把江梦余今天的表现写成报告发给了池惊烟。 池惊烟直到晚上回家的时候,才有空打开周衡发来的报告。 她不用上晚自习,下午六点就放学了,池惊烟先去了一趟公司,忙到快八点才启程回公寓。 她在车上查看了周衡发来的消息。 周衡没有添油加醋,但从他的字里行间,池惊烟不难看出他对江梦余的欣赏。 报告下面附带了几个视频。 池惊烟的指尖悬停在了视频上方,几秒之后,她还是轻轻点了下去。 手机屏幕里出现了江梦余那张深邃妩媚的脸庞,她手里拿着枪,表情严肃冷凝,身影如同青松一般笔直挺立。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江梦余也慢慢放下了胳膊,视频的最后面,她朝镜头遥遥投来了一眼,目光竟像是要穿透屏幕,看清背后的池惊烟一般。 池惊烟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江梦余的眼神让池惊烟想起了她标记自己的时候,目光也像现在这样,深暗不可探寻,还透着股疯狂的狠意。 池惊烟的长睫颤了颤,她深吸了口气,随即一言不发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她回到公寓的时候,江梦余已经洗完澡了。池惊烟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江梦余的身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对方的手上还端着杯蜂蜜水。 “回来了。”江梦余轻声道。 池惊烟脱外套的手顿了顿,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将校服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上,“你在干什么?” “你这两天不是胃不舒服么?”江梦余说着,将手中的蜂蜜水递给了池惊烟。 池惊烟没接,她目光冷淡地看着江梦余,“你怎么知道的?” 语气里带着怀疑和探究。 江梦余默了默,她知道池惊烟问的并不是自己是怎么知道她胃不舒服的,而是她怎么知道池惊烟会在这个点回来。 “老刘告诉我的。”她的声音很低。 老刘是池惊烟的保镖兼司机。 “呵。”池惊烟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很厉害,这么快就把我身边的人收买了。” “不是收买。”江梦余定定地看着她,“我只是想更好地照顾你。” 熟悉的烦躁感从心头涌了上来,或许从刚才打开门看见江梦余端着水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池惊烟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此时只是刚好到了临界点而已。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池惊烟的语气冷漠而刻薄,“我说了,我不需要你做这些事情。” 她跟江梦余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这种地步,池惊烟也不需要江梦余的关心。 “你只需要当好我的保镖,做到随叫随到,这就足够了。” 池惊烟顿了下,又冷声补充道:“我没叫你的时候,你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别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我不需要。” 如果江梦余打的是温水煮青蛙的主意,那就大错特错了,池惊烟不吃这一套。 她确实足够心狠,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一察觉到自己或许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不知不觉间对江梦余多了几分在意,池惊烟立马快刀斩乱麻,既提醒了自己,又绝了江梦余的念想。 不过她终究还记着面前这人究竟有多疯狂,担心把人逼上绝路,池惊烟到底还是没有说得更加过分。 “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好处少不了你的。”她撇开了眼。 江梦余深深地凝视着池惊烟的侧脸,目光在池惊烟的眉眼唇瓣间徘徊流连。 或许是想着反正已经说破了,江梦余也没有任何隐瞒,她轻声道: “我最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我。” 池惊烟握紧了手指,她知道江梦余指的是什么。 “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江梦余沉默了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池惊烟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没再去看江梦余的反应,但她知道这人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道视线良久地停驻在自己的脸上,炽热,粘腻,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情绪。 池惊烟假装没有发现。 许久过后,她才听见江梦余低声说道:“周衡说,我的表现还可以。” 她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可池惊烟却莫名听懂了她的意思。 “你想回学校上课?” 江梦余不答反问,“贴身保镖,不应该二十四小时跟着么?” 其实周衡也是这样建议的。 毕竟只剩三个多月就要高考了,既然池惊烟迟早都会让江梦余回到学校继续上课,不如就等江梦余考试完再集中进行训练。 以江梦余现在的身手,足够保护池惊烟了,况且池惊烟的身边还有其他人跟着。 池惊烟思索了片刻,她凝眸观察着江梦余的表情,见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眼里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才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行。” 江梦余想回学校,应该不是为了楚沐谣。 第二天早上,江梦余就跟着池惊烟一起去了学校。 到学校之后江梦余才知道,池惊烟把她安排进了跟自己同一个班级,也就是说,她跟两位主角成了同班同学。 031号的系统面板上,任务进度猛地飙升至了50,剧情崩坏值则是变成了35。 031号看见剧情崩成这样,心里很是忧愁,不过看着任务进度已经完成了一半,它又高兴了起来。 [宿主!]031号乐呵呵的,[接下来咱们只需要老老实实地上课,等几个月之后拿到毕业证,任务就完成了!] 031号仿佛已经看到了近在眼前的胜利。 没想到宿主一通胡乱的操作,最后竟然真的让任务走上了正轨! 然而想到这位宿主惯有的骚操作,031号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不过池惊烟都已经这样拒绝宿主了,宿主应该不能再干扰原著剧情发展了吧? 江梦余不置可否。 她跟池惊烟穿着同款的校服,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五楼走去,一路上受到了不少人的注目。 池惊烟是S中的名人,江梦余也不遑多让,只是前者的名声很好,后者却是以恶毒愚蠢闻名罢了。 “江梦余不是得罪了池惊烟,被退学了吗?” “她怎么会跟在池惊烟的身边?” 了解内情的人都有些迷惑,按理来说,池惊烟应该很讨厌江梦余才对,这两人怎么会走在一起? 江梦余顶着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回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也是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中灰溜溜地离开了学校。 那时她就说过,她迟早有一天会光明正大回来的。 这不就回来了么。 池惊烟没有错过众人的议论声,她侧眸瞥了江梦余一眼,见她没有受到影响,这才收回了目光。 也是,以江梦余的厚脸皮,外人的眼光对她来说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江梦余注意到了池惊烟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她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身影,心里瞬间闪过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念头。 池惊烟总不会是在担心她吧? 路上遇到的这些人虽说好奇,却也没有人敢上前来询问,然而等江梦余跟着池惊烟走进九班的教室之后,教室里却像是瞬间炸开了锅一样。 “江梦余?!” 江梦余寻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长着圆脸的女孩,江梦余通过她脖子上戴着的抑制环辨认出来,她应该是个Alpha。 谢荨在江梦余的注视中快步走上前来,她看着江梦余,话却是对池惊烟说的。 “池姐,这是……” 她冲江梦余努了努嘴。 池惊烟怎么会把这个讨厌鬼带到教室里来?! 至于谢荨为什么这么肯定江梦余是被池惊烟带来的,这还用得着说吗? 如果不是池惊烟发话,谁敢让江梦余回学校? 更何况,江梦余手上拎着的那个书包分明就是池惊烟的,谢荨敢肯定,她绝不会认错! 池惊烟不想解释,“嗯。” 嗯是什么意思?! 谢荨急得抓心挠肺的,她想知道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池惊烟怎么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决定原谅江梦余了? 这也不对吧,江梦余之前可不是她们班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江梦余放下池惊烟的书包,开始收拾放在教室后面的一张空桌子了,谢荨都仍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江梦余就这么成了她的同班同学了?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人,池惊烟的神色平静如常,谢荨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的心里就跟有猫抓一样。 忍了又忍,谢荨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小声问道:“池姐,这件事情,沐谣知道吗?” 池惊烟垂了垂眼睫,“她会知道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池惊烟的话音刚落,楚沐谣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她一开始还没有发现江梦余也在,直到注意到大家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楚沐谣顺着众人的视线落点望去,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愣了愣。 “江梦余?” 她下意识去看池惊烟的反应,却正好和池惊烟对上了目光,看着池惊烟眼里的平淡,楚沐谣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是不够聪明,可在某些事情上却意外地十分敏锐。 早在酒吧的那天晚上,楚沐谣就发现池惊烟对江梦余的态度有些不同寻常,明明池惊烟的反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可楚沐谣就是觉得她在观察江梦余。 后来江梦余跟着池惊烟一起消失了,楚沐谣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当她昨天问起这件事时,池惊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这才放下了心里的怀疑。 可现在看来,她之前的猜测果然是真的。 楚沐谣咬了咬唇瓣,她心里有些失落,倒不是因为江梦余的出现,而是池惊烟明明可以如实告诉她,为什么要刻意瞒着她? 难道池惊烟是担心她会拒绝? 楚沐谣不敢深思这背后的含义。 她怕自己发现,其实在现在的池惊烟心里,江梦余的地位比她还要高。 楚沐谣垂下了眼眸,她没再看池惊烟,池惊烟却仍在看着她。 而江梦余,她从头到尾都只是盯着池惊烟瞧,没有分给楚沐谣半个眼神。 这古怪的一幕让众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江梦余不是喜欢楚沐谣吗? 她看池惊烟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明天(6号)我要上夹子,所以更新时间应该会很晚,晚上十一点过后叭 正文 第24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21) ◎“好想吃掉你,阿烟。”◎ 众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江梦余对楚沐谣死缠烂打上面,此刻见江梦余竟然对楚沐谣不闻不问,内心不禁都有些疑惑。 还有池惊烟,她跟江梦余不是情敌吗? 她把江梦余带到九班来,就不怕江梦余再纠缠楚沐谣? 众人仿佛看了一场三个人的修罗场,目光不断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生怕会错过一点儿精彩的剧情。 然而事实上什么都没发生。 池惊烟跟楚沐谣都不是会在外人面前争吵丢脸的人,江梦余更是没兴趣表演给大家看,所以最后还是以三人的沉默收场。 九班前两天正好有一个同学休学了,空了一个位置出来,江梦余把桌子搬到空闲的位置上,她的同桌恰好也是一个Alpha,还是九班的学习委员,名字叫做陈何安。 陈何安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头发在脑后扎成了马尾,她的面容看上去有些严肃,对江梦余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的。 江梦余注意到了,刚才大部分人都在看热闹,陈何安却没有抬头,她看起来像是对外界的所有八卦都不感兴趣,此时也只是瞥了江梦余一眼,便埋下头继续做试卷了。 江梦余喜欢这种话少不事多的人,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坐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有个人从教室外走了进来,对江梦余道:“江梦余,老师让你去办公室领书。” 是班长。 江梦余转头看了池惊烟一眼,见她依旧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甚至没有抬眼看自己,于是她对着班长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了教室。 等江梦余走了之后,教室里的气氛才算是活跃了一些。 有跟池惊烟比较熟悉的人趁机凑了过去,问道:“池姐,这算怎么回事啊?江梦余她……” “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池惊烟垂下眼睑,“以后也别再提了。” 问话的人默了默,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是池惊烟,连她都不计较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下药的事情还勉强可以说是误会,那江梦余纠缠楚沐谣的事呢? 难道池惊烟也不在意了吗? 众人不由得再次看向楚沐谣。 楚沐谣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背对着池惊烟,即便知道身后的人在看自己,楚沐谣也没有回头。 僵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江梦余搬着新书回来,她身后还跟着班主任。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上课之前她先跟大家介绍了一遍江梦余,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的,至少面上都没有表现出来,鼓掌声还算热情。 江梦余表现得很低调,众人想象的所有情况都没有发生,一上午她都只是安静地听课做作业,没有再去骚扰楚沐谣,仿佛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 系统要求江梦余只要拿到毕业证就好,但江梦余也没有糊弄,她高中毕业有几年了,有些知识都快忘得差不多了,不过看了一上午的课本,倒是又捡回来了个七七八八。 临近下课的时候,江梦余被一道题给难住了,她演算了好几遍都不成功,正准备再换一个方法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女声:“错了。” 是陈何安。 见江梦余抬头看向自己,陈何安的表情也没有发生变化,“你的思路没问题,但是数值算错了。” 她伸出指尖在江梦余的试卷上轻点了两下,江梦余在脑海里快速推算了一遍,果然就像陈何安说的那样,是她把数值代错了。 “谢谢学委。”人家好心提醒自己,江梦余倒也没有不搭理人。 “没事。”陈何安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见江梦余学习态度还算端正。 听说这人之前成绩也挺好的,要不是后面心思不在学习上了,也不至于惨被退学。 现在见江梦余能够迷途知返,陈何安自然也不介意帮一下她,毕竟以后她们就是同桌了。 反正她也没做什么,只是提醒江梦余这道题做得不对而已。 陈何安说完之后就走了,江梦余低头继续写题,面前却不期然投下了一片阴影,她抬头一看,发现池惊烟正站在自己面前。 江梦余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口,果然发现楚沐谣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这边,明显是在等池惊烟。 江梦余没有放下手中的笔,“你不去吃饭?” 池惊烟皱了皱眉,江梦余这是什么语气? 不过想到楚沐谣还在等自己,池惊烟也没说什么,她将手中的饭卡放在江梦余的桌上,“我先走了。” 想了想,池惊烟又道,“不用跟着我。” “我知道了。”江梦余低声回答道。 她注视着池惊烟跟楚沐谣一起离开的身影,Alpha比Omega高了大半个脑袋,她微微侧眸认真地听着身旁的Omega说话,两人的身影瞧上去格外登对。 “很般配吧。” 江梦余收回视线,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刚才就是他在说话。 男生见江梦余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勾唇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江梦余,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花言巧语迷惑了池惊烟,但像你这种毫无家世的低等级Alpha,有什么资格去肖想天边的月亮?” 江梦余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这样的剧情,被无脑炮灰挑衅不向来都是主角的待遇么? 她心里没什么感觉,面上自然也毫无反应,只语气平淡地随口问道,“你嫉妒?” 虽然男生嘴上说着讽刺的话,可他眼里的嫉妒却怎么也藏不住,江梦余不知道他嘴里说的“天边的月亮”,指的究竟是池惊烟还是楚沐谣,不过这并不重要。 她很快收起目光,继续看向手下的试卷,把这道题做完比跟人吵架更重要。 江梦余有些饿了,她打算等做完这道题之后就去吃饭。 男生没想到江梦余的反应竟然如此平静,他还以为对方一定会被打击到,又或者是愤怒地同自己争执,他都想好该怎么让江梦余认清自己的身份了,谁知江梦余根本不搭理他。 “你……!” 他气急败坏,伸手就想去扯江梦余的试卷。 江梦余的神色这才冷了下来,她翻转着手腕,指尖一抹银色一闪而过。 “啊!!” 男生痛呼了一声,他睁大眼睛用力缩回了自己的手,低头一看,原本光洁的指尖上多了一道伤口,正不停地往外渗着鲜血。 而江梦余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的小刀。 “江梦余!”男生死死地盯着江梦余,眼底惊骇和愤怒交织融合。 江梦余还算手下留情了,没削掉他的手指头,她拧起眉头,“滚。” 男生气得胸口不停起伏,却顾忌着江梦余手上的刀,一时也不敢再做什么。 江梦余疯了吧,她竟然在学校里动手伤人!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咬紧牙关狠狠道。 江梦余不是头一次被人威胁了,池惊烟甚至还几次对她开枪呢,她不也还好好地坐在这儿。 “随便你。”她垂眸看着小刀上的血,眉心蹙了蹙。 脏了。 擦干血迹后把刀收了起来,江梦余又埋头继续写题。 她不知道男生究竟去找谁告状了,但池惊烟却是很快就知道了此事。 江梦余刚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就收到了池惊烟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过来。】 后面附带了一个地址。 江梦余按照池惊烟给的地址找过去,到了才发现这是一间画室,池惊烟正坐在窗边低头看着手机,听见声音之后,她抬头朝江梦余看了过来。 “把门关上。” 江梦余反手关上画室的门,她抬脚朝池惊烟靠近,等走近才发现池惊烟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袋小饼干,像是自己做的。 饼干的袋子被打开了一条缝隙,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奶香味。 再联想到池惊烟刚才是跟楚沐谣一起离开的,这袋饼干究竟是谁给的,自然不言而喻。 池惊烟放下了手机,她的手上把玩着一把美术刀,锋利的刀刃在她指尖灵活转动着,像听话的宠物一样,没有给她带来一丝伤害。 “第一天回学校上课,就给我惹事?”池惊烟神色不明地注视着江梦余。 “东西给你,是让你来防身的。” 而不是拿它去伤害同学。 江梦余沉默了几秒,“是他先招惹我的。” 池惊烟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她挑了挑眉,“他也没说错。” 只除了一点,江梦余并不是大家所以为的B级Alpha。 不过这件事情暂时就只有池惊烟知晓,就连楚沐谣都不知情。 江梦余再次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问道,“那你要让我去跟他道歉么?” 池惊烟不说话了,她要是想让江梦余去道歉,就不会把人叫到这里来了。 江梦余是过分了些,但那也怪那个男生自己先嘴贱,她池惊烟的人,再怎么样都轮不到别人去教训。 不过这话池惊烟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梦余一眼,答非所问道:“跟新同桌处的不错?” 她果然看到陈何安给江梦余讲题的那一幕了。 江梦余:“学委人还不错。” 至少陈何安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池惊烟闻言勾了下唇角,眼底的情绪却是冷的,“你很欣赏她?” 她的脾气来得很莫名其妙,毕竟江梦余跟陈何安一共也就只说了几句话,相较之下,池惊烟跟楚沐谣之间的相处模式要远比她们暧昧得多。 她们一起共进午餐,还躲在无人的空教室里分享零食。 江梦余望着桌上的那袋饼干沉默不语。 池惊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抿了抿唇,“别忘了你是为什么才能回到学校。” 池惊烟的语气里带着警告,“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别把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就好像在她眼里,江梦余是只属于她的所有物,她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只需要一直注视着池惊烟,听池惊烟的话就足够了。 江梦余的声音低低的,“知道了。” 池惊烟看着江梦余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底的躁意这才消减了不少。 她当然知道江梦余跟陈何安之间没有什么,但池惊烟莫名就是很不爽,尤其是刚才听见江梦余说陈何安人不错,池惊烟更是恼火。 她缓缓呼了口气,想起刚才也是在这里,楚沐谣问她为什么要让江梦余回到学校。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不确定的因素就要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管起来,省得她在背后给自己找麻烦。 在池惊烟看来,江梦余就像一条疯狗,虽然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理智,但她愿意给自己的脖子套上锁链,并主动把链条的另一端递到池惊烟手上。 池惊烟也不是不能试着驯服这条疯狗。 她扔开手中的美术刀,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行了,回教室吧。” 池惊烟说着,拿起桌上那袋饼干扔进了江梦余怀里。 “帮我拿着。” 她总是这样,先是让江梦余帮她准备送给别人的礼物,现在又把别人给她做的饼干扔给江梦余。 她对自己是这种态度也就算了,对楚沐谣的事竟然也这么不在意。 江梦余望着池惊烟离开的背影,眼里流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她正在思索间,忽然看见池惊烟回过了头来,语气不耐道:“还不跟上?” 江梦余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教学楼,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池惊烟忽然停下脚步,她回眸正想对江梦余说什么,却发现江梦余的手上是空的。 “我的饼干呢?”池惊烟眯了眯眼。 “扔了。”江梦余语调平静。 丝毫没有要说谎掩饰的意思。 池惊烟的面色紧了紧,她的眼里浮现出了不悦,“我让你拿着,没让你扔了。” 江梦余凝眸同池惊烟对视,她神色不变,“我是你的贴身保镖,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 食品安全也算。 池惊烟深吸了口气,“沐谣亲手做的,怎么会有问题?” 江梦余分明就是故意的! 江梦余扯了下嘴角,“上次那杯酒也是楚沐谣亲手端给你的。” 结果呢,池惊烟还不是喝完就被诱发得易感期提前了。 楚沐谣又不是解毒药,谁知道她给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池惊烟有些恼怒,她当然知道江梦余单纯只是不想让她接受楚沐谣送的东西而已,可江梦余说的又的确是事实,池惊烟无从反驳。 最后她只能警告道:“下次不许自作主张!” 江梦余深深地看了池惊烟一眼,语气里隐约带着压抑的情绪,“我给你做的粥,你连尝都没尝一口。” 她特意起来熬的,池惊烟却直接将它打翻了。 那能一样吗? 池惊烟想说,自己当时只是太生气了,正好手边就只有那碗粥,她顺手就砸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再说了,江梦余熬的粥是什么很金贵很值钱的东西吗? 池惊烟都快忘了这件事了,如今被江梦余这样当面质问,她的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可池惊烟又拉不下脸来道歉,更何况她为什么要给江梦余道歉? 这一切都是江梦余自愿的,她又没逼她。 池惊烟绷着张俏脸,最后也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你能跟沐谣比么?” 江梦余没有接话,她的视线落在了池惊烟还带着阻隔贴的脖颈上,江梦余知道在那张薄薄的贴纸下面,藏着属于她的茉莉香气。 池惊烟的身上还带着她的信息素呢,可她转头就去跟别人谈情说爱。 “那你的沐谣知道,你被我……” 江梦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池惊烟打断了。 “江梦余!” 池惊烟的目光格外冰冷,那双漂亮的眼里闪烁着怒火,“你想清楚再说话。” 江梦余闭上了嘴巴,垂在身侧的手指却蜷缩了起来。 片刻后她垂下脑袋低声道:“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怎样,她都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这件事,万一被别人听见,池惊烟的名声就毁了。 池惊烟最恨的就是这件事,偏偏江梦余还敢拿它出来威胁自己,池惊烟气得恨不得给她两巴掌,但到底顾忌着有人在,忍了忍,没动手。 “没有下一次了。”她的嗓音带着森森的寒意。 “嗯。”江梦余顿了下,又轻声道,“我错了。” 认错倒是很快。 池惊烟其实知道江梦余为什么会突然发疯,Alpha会对自己标记过的人产生占有欲,越是高等级的Alpha,骨子里的这种独占欲就越强,更别说江梦余本来就对她怀有某种不轨的心思。 让她亲眼目睹自己跟楚沐谣相处,对江梦余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刺激。 可这正是池惊烟的目的。 她只是想让江梦余看清,自己是绝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就算不是楚沐谣,也会是别人,总之不会是她江梦余。 想到这里,池惊烟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她还在想着该怎么让江梦余认清现实,却下意识忽略了自己心底深处暗藏的一丝欣喜和得意。 江梦余的发疯是让池惊烟很恼火,可那也是因为她爱池惊烟,爱让人产生嫉妒和不甘,江梦余越是失控疯狂,越证明她心里有池惊烟。 池惊烟哼了声,“走吧。” 她转身朝教室走去,连背影都透着股高傲。 江梦余静静地注视着池惊烟的背影,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她承认自己的性格确实很恶劣,越是不让她做的事情,她就越想尝试一下。 比如现在,池惊烟越看不上她,她就越想试试折下这朵高岭之花。 想象一下,池惊烟因为她而疯狂的样子,应该会比现在更动人吧? …… 江梦余好像真的把池惊烟的话听了进去。 在学校里她基本不主动跟池惊烟搭话,对楚沐谣更是忽视彻底,就连和自己身边的陈何安,都可以做到一整天也不说一句话。 这副低调沉默的样子大大*刷新了众人对她的认知。 难道江梦余真的改过自新了?! 池惊烟像往常一样和楚沐谣一起去吃饭,快走出教室门口时,她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江梦余的座位,那人正低头写着作业,压根没有往她们这边看上一眼。 池惊烟抿了抿唇角,她收回目光,心里涌上了一股微妙的不爽。 江梦余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身份,不再对她说那些逾矩的话,行为也很规矩克制,池惊烟本该感到高兴的,可这两天她的心里却好像一直坠着什么东西,沉闷且压抑,连带着池惊烟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她几乎没个笑容。 楚沐谣侧眸看向走在自己身旁的人,对方眉眼冷淡,沉默得如同一座雕塑。 池惊烟对自己的态度好像越来越敷衍了。 她大概没有意识到,她跟自己走在一起时,总是心不在焉的。 这让楚沐谣想到了另一个人。 江梦余没有再惹事,可池惊烟的眼神却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身上,尽管大部分时候都是一触即离,次数却越来越频繁。 她在无意识地关注着江梦余。 而这一切,都被楚沐谣看在了眼里。 楚沐谣低下头,收紧了搅在一起的手指。 客观来说,池惊烟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联姻对象,相比起其他高傲自大的Alpha来说,她已经算是足够尊重理解Omega的了。 楚沐谣见过太多放浪花心的Alpha,她们仗着自己的身份,招惹了一个又一个Omega和Beta。 虽然池惊烟的身份注定了她身边也永远不会缺少莺莺燕燕,但楚沐谣知道,池惊烟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 与其跟一个在外面情人无数的Alpha在一起,还不如选择池惊烟,况且她和池惊烟是同班同学,彼此年纪相仿,又知根知底。 楚家人跟池家人也是这样想的。 两家的长辈有意撮合,池惊烟也不抗拒,楚沐谣早在不知不觉间,就隐隐把池惊烟当成了自己的Alpha,虽然她对池惊烟算不上多么深爱,但崇拜和憧憬也是有的。 毕竟池惊烟长相优越,人也厉害,成绩常年高居第一,小小年纪就已经展现出了不俗的商业头脑。 楚沐谣能感觉到,池惊烟之前对她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多热络,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冷漠。 她的态度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 似乎就是在她易感期结束,再次回到学校之后。 想到重新回到学校的江梦余,楚沐谣不禁咬了咬唇。 在过去的几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 这天放学之后,江梦余跟在池惊烟身后上了车。 两人都没有说话,身上的气势一个比一个冷漠。 这两天她们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就算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如果池惊烟不吩咐些什么,江梦余也基本不会主动找她。 池惊烟直觉江梦余是在生气。 她气自己总是和楚沐谣呆在一起,还是因为自己跟她说的那些话伤了她的心? 池惊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两天她跟楚沐谣说话的时候,江梦余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池惊烟甚至有种错觉,就好像江梦余已经放弃喜欢她了,所以不管她做什么江梦余都不在意。 池惊烟烦躁地蹙起了眉头,她原本以为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可等江梦余真的变成这样之后,她又总觉得不舒坦。 可池惊烟又拧着一股劲儿,不愿意主动放下身段去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咬紧了牙关,心想,江梦余爱气多久就气多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砰——!” 车刚停稳,身旁的池惊烟便率先下了车,随后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力道之大,震得江梦余的耳边都在嗡嗡作响。 大小姐在生气? 江梦余不是没有感觉到池惊烟身上的低气压,她甚至很清楚是因为什么。 池惊烟对自己有占有欲,她在享受自己的追求,但又不喜欢自己逼得太紧。 所以她不断警告江梦余,要她认清自己的位置,可等江梦余真的开始收起感情往后退,她却又觉得不满意了。 江梦余垂下长睫,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池惊烟既不想放弃楚沐谣,又想让自己一直围绕在她身边,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031号不理解江梦余的行为,[两位主角对您的印象都已经改观了,宿主为什么还要故意激怒池惊烟?]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江梦余想让池惊烟在她和楚沐谣之间二选一了。 当然这话江梦余是不可能告诉031号的,031号一直以为江梦余早已经放弃破坏剧情的打算了,它要是知道江梦余这么做是为了拆散原著官配,一定会崩溃破防的。 池惊烟没有带江梦余回公寓。 她今晚要回老宅去参加家庭晚宴,不知道池惊烟是怎么想的,总之,她决定把江梦余也带上。 两人换好衣服做完造型之后,才再次出发前往老宅。 池惊烟还年轻,即便脸上不施薄粉,皮肤也依旧光滑细腻到看不出一丝瑕疵,她穿着长风衣,头发自然地垂在身后,身上那股冷凝的气势越发明显。 江梦余则是挽起了长发,像影子一样沉默地跟在池惊烟身后。 她原本还带着刀和枪,不过在进别墅大门时就被搜走了,池惊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 等两人进去之后,江梦余才发现别墅园区很大,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站岗的保镖,每个人的脸上都毫无表情。 池惊烟原本还担心江梦余会紧张,正纠结地想着要不要安慰她一句,如果江梦余求她的话,她也不是不能保护一下江梦余。 谁知江梦余根本没有被吓到,对方那张妩媚艳丽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池惊烟冷着脸收回了视线。 江梦余看着前方突然加快脚步的人,心想,池大小姐的脾气真的,比六月的天气还要复杂多变,让人难以捉摸。 晚宴八点正式开始,她们到老宅的时候才七点半,管家告诉池惊烟,其他人都在后花园里陪着池老爷子聊天。 池惊烟也打算过去,在路上却碰见了另外一个人。 池嘉的目光在池惊烟跟江梦余身上来回扫视,当她看向江梦余时,眼里多了一缕愤恨和深思。 “姐姐。”池嘉懒懒开口,“你怎么把外人也带来了?” “今天可是家宴。”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池惊烟语气淡淡,“只要别再惹出事来,还要累得我替你解决。” 听见这话,池嘉不由得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那天她被江梦余注射完药剂,又拍下视频之后,过了好久才缓解过来,整个人又痛又耻辱。 池嘉转头就去跟池老爷子告状了,结果爷爷居然说池惊烟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 不仅如此,他还让池嘉这个做妹妹的记得好好听姐姐的话。 把池嘉气得都快呕血了! 池惊烟哪有一点儿做姐姐的样子,她不过是跟池惊烟开个玩笑罢了,再说了池惊烟不是没有中招么? 值得她用相同的手段来报复自己?! 池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她抬脚朝池惊烟靠近。 这时,原本站在池惊烟斜后方的江梦余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半挡在了池惊烟身前。 池嘉噎了一下,她原本就看江梦余不顺眼,此时更是用仿佛要杀人般的视线瞪着江梦余。 池惊烟挑了挑眉,萦绕在心底的郁气忽然消散不少,她也不说话,只好整以暇地看着池嘉。 池嘉深吸了口气,嘲讽道:“姐姐啊,你倒是养了一条好狗。” 那天过后,她也有派人去调查江梦余的等级,却怎么也查不到详细的信息,只隐约得到消息,江梦余似乎是SS级的Alpha。 说不定还不止。 怪不得池惊烟会忽然对江梦余青眼有加。 池嘉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江梦余,对方紧紧地护着池惊烟,看向她的眼里无波无澜。 那一瞬间,除了恨意之外,池嘉的心里忽然还多出了点儿别的想法。 要是能把这个人从池惊烟身边抢过来,池惊烟应该会很生气吧? 池嘉饶有深意地打量着江梦余,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江梦余垂在颊边的碎发,却被江梦余拧着眉躲开了。 池惊烟看见池嘉的动作后,原本还带着几分假笑的脸上彻底没了表情,眼底漂浮的尽是冷意。 “池嘉。”她的语气似有警告。 池嘉却没有被吓到,反而越发兴奋起来,池惊烟对这个人好像真的很在意,她越是这样,池嘉就越想染指面前的Alpha。 最好是当着池惊烟的面。 她哼笑了一声,慢慢收回了手,“开个玩笑而已,姐姐你别着急啊。” 她慢悠悠地转身走了,只留下江梦余跟池惊烟还站在长廊下,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沉闷。 半晌过后,还是池惊烟率先有了动作,她抬脚朝着池嘉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忽然又停了下来,冷冷道:“招蜂引蝶。” 之前陈何安对她有所改观也就算了,现在就连池嘉也被她吸引了。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只是快步跟上了池惊烟的步伐,声音轻而缓,“你是因为这个才不高兴的么。” “阿烟?” 两人的关系僵持了好几天,此时终于又再次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江梦余眼里的意图是如此明显。 “你明明知道的,我最想要的是谁。” 池惊烟在她幽深而认真的注视中僵住了身体,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紧又放松,好一会儿之后才丢下一句“老实点”,然后快步离开了。 她藏在黑发间的耳垂似有泛红的迹象。 江梦余没有资格参加晚宴,所以晚餐她是跟池家的佣人一起解决的,大家都知道她是大小姐带来的人,倒也没人为难她。 吃过晚饭,还得在老宅住一晚,这也算是池家的传统了。 池惊烟有专门的房间,在二楼,跟江梦余住的房间隔着一段距离,江梦余跟上去看了一眼,默默记下了位置。 夜幕低垂。 江梦余悄无声息地上了楼,沿途一个人都没碰到,她站在池惊烟的房门前,原本以为开锁会废一点儿功夫,谁知门竟然没锁。 江梦余顿了一下,她握住门把手往下压,门很轻松地就被打开了。 房门拉开又合上,走廊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保镖默默走了出来,继续回到自己原本呆着的位置上。 卧室里开着灯,池惊烟的身影背对着门口,她坐在落地窗前,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睡裙,淡紫色的真丝布料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在暖色灯光下,又多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江梦余朝池惊烟走近。 池惊烟听见她的脚步声,表情一点儿都不意外,大概是夜深了的缘故,她的嗓音被倦意熏染得少了几分冷气,多了一丝慵懒和随意。 “谁让你进来的?” 江梦余在池惊烟面前站定,她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人,片刻后缓缓半跪在了池惊烟面前,以一个无害的姿势仰头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池惊烟。 “我睡不着,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 池惊烟的心跳重重地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江梦余会这么直接。 不过池惊烟并没有感觉被冒犯了,内心深处甚至有一丝得意。 哼,最终还是江梦余先忍不住妥协了吧。 池惊烟心口压着的大石头松了松,她用手撑着脑袋,语调懒散,“你这是来做贼的吧?” 江梦余还穿着傍晚的那身黑衣黑裤,她在池惊烟的注视下脱了外套,随手扔在了旁边,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件修身吊带。 池惊烟一直都知道她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好,但此时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浑身肤色冷白如玉,像盛开的罂粟花,明明是极盛极危险的样子,却又偏偏心甘情愿对着自己垂下脑袋,俯首称臣。 池惊烟的心跳快了几分,她面上不动声色,视线却始终停留在江梦余的身上,久久没有挪开。 江梦余在很明显地勾引池惊烟,她根本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不仅上挑着那双深黑的眼眸,用仿佛无害小狗般的眼神望着池惊烟,还悄悄地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池惊烟对她的味道很敏感。 江梦余刚把信息素放出来,她就抬腿踢了江梦余一脚,“收好你的味道,别乱发.情。” 话很严厉,声音却是平静的,不带多少怒气。 江梦余只当没有听见。 她们这会儿才算是“和好”,江梦余可以笃定,池惊烟此时对她的容忍度很高,即便她有一些放肆的举动,池惊烟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不然池惊烟不会特意支开保镖让她顺利上到二楼,还给她留了门。 “阿烟。”江梦余的嗓音低低的。 “我很想你。” 她直勾勾地盯着池惊烟瞧,目光停驻的位置分明不是池惊烟的眼睛,而是更往下的位置。 看着看着,那双黑眸里燃起了温度,炽热粘腻。 池惊烟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她瞥开了视线,骂道:“坏狗。” “你不准想。” 嗓音莫名发着抖。 空气里的茉莉香气越来越浓,池惊烟很想屏住呼吸,却耐不过自己一阵快过一阵的心跳。 这种感觉跟易感期有些不同。 池惊烟没有失去意识,她能很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所有的感觉都是因江梦余而起,鲜明到令人难以忽视。 后颈处的阻隔贴早就被撕下来了,原本沉寂的信息素轻易就被这股茉莉香味给引诱了出来,在雪梨荔枝酒的甜辣味中,还夹杂了一丝茉莉的味道。 是江梦余残留在她体内的信息素。 池惊烟的双颊蔓延出了一股绯色的春意,呼出的气体也又热又烫,她咬着自己的唇瓣,看着面前光明正大引诱自己的人,一字一顿道:“江梦余。” “别让我看不起你。” 江梦余只当她在放屁。 池惊烟什么时候看得起她过了? 大小姐不是一直都只把自己当成可有可无的玩物吗? 在池惊烟的心里,两人的地位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再者,池惊烟在放自己进来之前,难道没有想过会有怎样的后果么? 江梦余没有在意池惊烟的提醒,她握住了池惊烟放在腿上的手指,慢慢地将指节越收越紧,柔软的唇瓣也随之落在了池惊烟的指尖上。 “阿烟。”江梦余喃喃道。 她的嗓音又低又哑,落在池惊烟的耳朵里,卷起了一阵酥麻的痒意,让池惊烟的耳尖也跟着红了个彻底。 “好想吃掉你……” 【作者有话说】 来啦老婆们!谢谢星斜月落宝宝的投喂!爱你! 下章亲亲! 正文 第25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22) ◎从唇缝里溢出了炽热的喘息◎ 她的嘴唇停留在了池惊烟的指尖。 恍惚中池惊烟有了种错觉,好像下一秒江梦余就要真的张开嘴咬掉她的血肉,把她吞进肚子里。 池惊烟的手指颤了颤,她想往后抽回自己的手腕,手指却被江梦余紧紧地抓在了掌心里,无法逃离分毫。 池惊烟咬着唇喘息了一声,命令道:“松手!” 江梦余当然不可能听她的。 她的吻一个接一个,落在池惊烟的指节和手背,让池惊烟感觉像是被烫伤了一样,她的手麻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江梦余低头嗅着池惊烟手上的香气,那股雪梨荔枝酒的味道是如此甜腻,同她的茉莉香气毫无违和地交织在一起,让江梦余的心跳也跟着猛烈跳动起来。 池惊烟只看见面前的人垂着脑袋,对着自己露出了脆弱的后颈,江梦余用侧脸贴着池惊烟的手指,唇瓣时不时轻蹭过池惊烟的指腹。 池惊烟下意识动了动指节,却猝不及防地感受到了一点儿湿润的深陷,随着她的动作,掌下的人急急地喘息了一声,尾音沙哑而缠绵。 池惊烟知道江梦余很会玩枪,没想到对方在勾引人这方面同样天赋卓绝。 她紧咬着下唇,一眨不眨地望着江梦余——Alpha跪在自己脚边,那张妩媚的脸上浮现出了薄红,像天边倾泻的霞光,衬得眼尾那颗小痣越发鲜活。 她的眼眸原本又黑又沉,此时却染上了几分迷离的色彩,眼底荡漾的尽是炙热的爱意,和深深的渴望。 江梦余捧着池惊烟的手,她的力道很大,可姿态又分明是臣服的,像是毫无保留地对着池惊烟献上了自己的全部。 池惊烟抽不回来,干脆也放弃了这个打算,她紧抿着唇角,转而用手指掐住了江梦余的下巴。 江梦余没有抵抗,她被迫随着池惊烟的动作扬起下巴,露出那段不堪一折的细颈。 池惊烟一瞬不错地注视着江梦余双眼泛红的模样,她自己的呼吸也很乱,却还是勾了勾唇角,嘲讽道:“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么?” 江梦余任由池惊烟掐着自己,只悄无声息地用信息素将池惊烟笼罩在了自己的领地范围内,让池惊烟的全身上下都被迫染上了自己的味道。 Alpha的强势占有欲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是什么样的?”江梦余低声问道。 池惊烟毫不留情评价道:“不要脸。” 有哪个正经的Alpha会在大半夜摸进别人的房间,用美色和信息素引诱别人的? 江梦余听见池惊烟这样说,脸上不仅没有露出任何羞耻的情态,反而眼神越发直白大胆,几乎露骨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阿烟。”她张着唇缝轻声吐息,“那你喜欢么?” “怎么可能?!”池惊烟下意识反驳道。 她怎么可能喜欢江梦余?! 池惊烟如同触电一般,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好了。” 她瞥开眼,只留给江梦余一个侧脸,“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你该离开了。” 池惊烟自认已经足够宽容,要是换做之前,她是不可能容忍江梦余如此放肆的。 今晚不过是看在这条疯狗最近心情都不好的情况下,给她点儿甜头安抚一下她罢了。 毕竟江梦余今天在池嘉面前的表现,让池惊烟还算满意。 可江梦余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摸黑溜进池惊烟的房间,可不只是为了蹭一蹭她的手指的。 江梦余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从仰视变成了居高临下打量池惊烟。 池惊烟兀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那股萦绕在自己身边的茉莉香气似乎变得更具攻击性,但池惊烟强撑着没有露怯,“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面前的人倏然有了动作。 江梦余曲起一条腿跪在了池惊烟的大腿旁边,手臂则是撑在了一旁的沙发扶手上,将池惊烟整个罩在了自己的身下。 池惊烟的后背紧贴着沙发靠背,她的呼吸微微一滞,话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慌乱和恼怒,“江梦余!” 江梦余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池惊烟抬脚踹她,“你想干什么?!别忘了这是在老宅!” 江梦余没动,任由池惊烟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自己的腿上,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池惊烟踹了,最严重的那次,腿上的淤青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失。 池惊烟此时的力度对她来说就跟挠痒没什么区别。 “不是在老宅,就可以了吗?” 她的神色很认真,动作却完全相反。 那只素白有力的手探向池惊烟的下巴,在池惊烟侧着脸躲开后,江梦余也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往上挪了挪,用指尖拨弄着池惊烟的耳垂,散漫中透着亲昵。 她骨子里的恶劣终于彻底暴露在了池惊烟面前。 “阿烟,你好香。” 池惊烟都快被茉莉的香气给熏透了。 “滚啊。” 池惊烟气得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却被江梦余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她垂眸凝视着池惊烟红透的脸,语气似叹息,似感慨,“生气也这么好看。” 池惊烟不是第一次被人夸漂亮,却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这么如坐针毡,总觉得这话从江梦余的口中说出来,不像只是单纯想要夸一夸她。 池惊烟的猜测很快得到了验证。 江梦余弯下了腰,她的语气轻飘飘的,“阿烟,我已经很克制了。你不让我打扰你,我就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免得你看见我就心烦。” “可你还是不开心。” 江梦余说着,越靠越近,她的脸停在了池惊烟的上方,两人之间的距离最多不过三指。 池惊烟开始感到呼吸困难,她想偏过脑袋躲开江梦余的凝视,身体却莫名无法动弹,只能仰着头同江梦余对视。 “阿烟。”江梦余的视线在池惊烟的眉眼间逡巡,“你为什么不开心?” 池惊烟动了动薄唇,“我没有。” “你说谎。”江梦余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昨天楚沐谣给你带的早餐,你没吃。今天你们一起去午饭的时候,她跟你说了十三句话,你也只回了三句。” 池惊烟的神色僵在了脸上,心里有谎言被戳穿的羞恼,也有一种不知因何而起的暗喜。 原本江梦余不是不在意她,对方连这种小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分明是在意到了极点。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池惊烟嘴硬道。 “我爱你。”江梦余用指腹摩挲着池惊烟的手腕,“所以我希望你能高兴,哪怕我会因此很难过,我也觉得无所谓。” “可事实好像并不是我想的这样。” 江梦余话锋一转,“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高兴。” “既然如此……” “阿烟,倒不如我不再去考虑你的想法,只做会让我自己开心的事情。” 池惊烟慌了起来。 江梦余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像落在枯草上的火星,在顷刻间燎起滔天热浪,让池惊烟的身体也跟着软了下来。 “不行……” 她艰难地推拒着。 明明不是在易感期,为什么身体会使不出力气?! 池惊烟立马想到了江梦余的信息素。 一定是她控制了自己! “江梦余!你这个混蛋!” 池大小姐只会毒舌讽刺,在骂人这方面却没什么气势。 因为她不会说脏话,说来说去也就只有那几个词。 蠢货,混蛋,疯狗。 江梦余都听腻了。 她低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池惊烟的嘴巴。 池惊烟的瞳孔瞬间放大,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在无意识间停滞了。 江梦余半垂着眼睑,她扣着池惊烟的手腕按在对方的脑袋旁边,跪在池惊烟身侧的腿也同时禁锢住了池惊烟的所有反抗。 安静的房间内,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唯有昏黄的灯光成为了这一幕的见证者。 江梦余也是第一次和别人接吻,但她很快就领会到了这其中的技巧,唇瓣先是和池惊烟的贴在一起,然后慢慢厮磨,轻啄慢吻,感受着对方的温热和柔软。 池惊烟的身体僵硬得都快凝结成冰了。 那张艳丽的脸在自己的眼前放大,近到她能将江梦余脸上的沉迷看得一清二楚,对方的长睫像两片扑朔的羽毛,在眼底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唇瓣被摩擦得好麻,头仰着的姿势也让后颈变得很酸,池惊烟眨了眨眼,眼角无意识地渗出了一滴泪珠。 她快喘不上来气了! 窒息与惊慌之下,池惊烟下意识将唇瓣张开了一条缝隙,对着嘴上的柔软狠狠咬了下去。 “嘶……” 这一声抽气却不是江梦余发出来的,而是池惊烟。 刚才在疼痛的刺激下,江梦余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道,将池惊烟的嘴唇也咬破了一点儿皮,不过池惊烟咬她咬得更狠。 唇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意,江梦余用指腹抹了一下,果不其然看见了鲜艳的血色,她毫不在意地碾去了指尖的血迹,重新低头看向池惊烟。 池惊烟正铁青着脸擦拭自己的唇瓣,力道重得将原本就殷红的唇瓣擦拭得更加红肿,被江梦余的牙齿刮伤的口子也有了再次流血的迹象。 江梦余蹙着眉头想要阻止池惊烟,却被池惊烟狠狠地甩开了手。 她的巴掌也随之落下,打得江梦余的脑袋都偏了偏。 大小姐满眼冷色地看着她,眼眶里还依稀残存着刚才情动时的红潮,配上她红得不正常的唇瓣,莫名多了一股可怜的意味。 “滚!” 这个字说得格外铿锵有力。 江梦余站直了身体,“阿烟……” 池惊烟闭了闭眼,“我现在不想听。” 她的声音带着轻颤,“你马上消失在我眼前!” 江梦余还想说什么,可看池惊烟似乎已经快要被自己气炸了,她于是又将没说出口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你好好休息。” 江梦余的目光最后在池惊烟的唇上转了一圈,随后听话地转身离开了。 房门在身后被人合上,等房间里的茉莉香气也随着那人的离开而逐渐淡去之后,池惊烟才仿佛泄力般地靠回了沙发靠背上。 她呆坐了半晌,才抬手小心地摸了摸自己嘴上的伤口,刺痛的感觉随之传来,池惊烟不禁用力咬紧了牙关。 该死的江梦余! 她怎么敢的?! 池惊烟低声骂了一句,却仍然不解气,她瞥见江梦余的外套还在一旁放着,于是一把将它推到了地上,还使劲踩了好几脚! 混蛋江梦余! 池惊烟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却仍然无法消下脸上那如夕阳般绚丽的红晕。 …… 江梦余把被吓傻了的031号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 031号连话都不会说了。 [宿、宿主。]它磕磕跘跘的,[我刚才好像眼花了哈哈哈哈,我竟然看到你亲女主A了。] 江梦余:“连实体都没有的AI,哪儿来的眼睛?” 短短一句话伤害了031号好几次。 031号顿时发出了令江梦余熟悉的尖叫声。 [宿主!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亲她!] 江梦余:“我只是亲了她一口而已,又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不是你说的吗?” 炮灰是无法改变故事的结局的,不管她怎么努力,池惊烟最后都会跟楚沐谣在一起。 这是031号亲口说的,而且还说了好几遍。 031号:[……我承认,我当时是骗你的。] 它只是想以此吓唬宿主,好让宿主能乖乖做任务,没想到宿主就非不信邪,硬要试一试啊! 看着已经变成了50的剧情崩坏值,031号深深地忧愁起来。 它知道宿主就是故意拿这句话来堵自己的嘴。 如果说一开始江梦余还有可能被它骗到,当剧情崩坏值出现的时候,江梦余应该就意识到031号是在骗她了。 毕竟如果原著剧情真的无法改变的话,又怎么会有剧情崩坏值这种东西出现? 031号:[求你了宿主,弄崩小说世界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江梦余立马问道:“那有什么影响吗?” 031号想了想:[会引起主神的注意,然后主神有可能因此降下惩罚!] 那不就是她现在这样么? 江梦余面色不变,“没了?” 031号:[这很严重的好不好!] [难道你不想复活你姐姐了吗?] 提到姐姐,江梦余的神色瞬间淡了下去。 她当然想。 但不意味着她就要因此接受主神对她的制约。 江梦余当天晚上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到天亮。 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江梦余都还能感受到唇瓣上的刺痛感,她对着镜子看了看,伤口已经干了。 早饭依旧是跟池家的佣人一起吃的,或许是见江梦余的脾气还算不错,有人凑过来同她答话。 “你的嘴巴怎么了?” 江梦余:“上火了。” 幸好昨晚的巴掌印已经消失了,否则江梦余还真不好解释。 那人观察着江梦余嘴上的伤口,总觉得这不像是上火,更像是被人给咬了。 但她也不敢说,毕竟江梦余是生面孔,跟别墅里的其他人都不认识,她能被谁咬成这样? 明明昨天都还没有的。 总不可能是大小姐吧? 那人想到这里,顿时打了个冷颤。 大小姐是Alpha,面前的女孩也是Alpha,她不敢再多想,赶紧压下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江梦余没有在意那人诡异的视线,她把早饭解决之后就去找池惊烟了。 池惊烟今天的脸色尤其的难看。 连一向最爱和她斗嘴的池嘉都不太敢在这个时候招惹她。 奇了怪了。 池嘉注视着池惊烟离去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池惊烟这是吃炸药了吗? 池惊烟当然不高兴,因为她昨晚没睡好,做了一晚上的梦。 都怪江梦余! 池惊烟一想到梦里的画面,就忍不住绷紧了脸色,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她反复梦到了昨晚的吻,原本只是浅尝即止,在梦里却变成了深刻又强势的索取。 梦里的江梦余比现实还要更加过分,她的手按在池惊烟的大腿上,滚烫的掌心紧贴着池惊烟的皮肤,像烙铁一样,让池惊烟的腿都快要融化成一滩水了。 茉莉的香气无孔不入,将她完全填满,池惊烟只能软着身子任由江梦余为所欲为。 江梦余还一边亲她,一边在她耳畔低声笑道:“阿烟,你喜欢吗?” “我很开心,你呢?” 池惊烟能高兴才怪! 这种坏心情一直持续到她看见江梦余,大小姐根本没等江梦余,自己就先一步上车了。 江梦余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才刚坐进车内,就被池惊烟踢了一脚,“你去坐前面。” 她语气不善。 江梦余只稍顿了一下,很快便又下车去了前排副驾驶。 江梦余这么听话,也没能让池惊烟心头的怒气消减多少。 昨晚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池惊烟没有反应过来,今天早上她才算是彻底清醒了。 江梦余竟然敢用信息素控制她,相比之下,那个吻反倒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现在还只是亲吻,那以后呢,她还会控制自己做些什么? 池惊烟越想越生气,对着江梦余没有一点儿好脸色,下了车之后也自顾自地进了电梯*,没等江梦余。 江梦余比池惊烟晚到家二十分钟。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学校上课,池惊烟正在书房里打电话。 江梦余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池惊烟冷声回应道:“进来。” 江梦余端着杯咖啡走了进去,放下咖啡杯的同时,从兜里掏出了一支药膏。 “你什么意思?”池惊烟头也不抬。 江梦余也算了解池惊烟的性格了,见状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对不起阿烟,我错了。” 池惊烟这才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唇边噙着冷笑,“你错了?你怎么会有错呢?” “毕竟你都敢用信息素控制我了。” “以后你还想干什么?要不你直接拿枪崩了我算了……” “阿烟!”江梦余打断她,她的眼里浮现出了一抹受伤,“你知道我不会这样做的。” “我不知道。”池惊烟的语气格外冷硬,“我只知道,我不养敢冲主人呲牙的狗。” “对不起。”江梦余垂下了脑袋,“我只是一时被妒忌和醋意冲昏了头脑。” “阿烟,你要是还不解气,就再踹我两脚,踹到你消气为止。” 池惊烟没有说话。 倒是脑海中的031号觉得这一幕非常眼熟,宿主好像不是头一次这样跟池惊烟道歉了。 它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宿主。 道歉的姿态是卑微诚恳的,错是还会再犯的,道歉不影响她犯错。 宿主说话就跟放屁一样,没一句是真的。 031号默默祈祷池惊烟能看清这个真相。 池惊烟沉着脸,“江梦余,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 江梦余摇了摇头,“我倒希望你能好哄一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股苦涩的意味,“这样你说不定会对我再心软一点儿。” 池惊烟冷笑,她对江梦余还不够心软吗? 以江梦余做的这些事情,但凡换个人,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池惊烟正想说话,江梦余却先一步开口道:“阿烟,我向你发誓,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如果我再用信息素控制你,我就真的任你处置,你想怎么对我都行,想杀了我也可以。” 她说着,声音更轻了些,“或者,就让我永远被你抛弃,再也无法看见你,靠近你,好不好?” 池惊烟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对江梦余来说,无法看见自己会比死亡更加令她难以接受么? 思索间,池惊烟没有注意到江梦余说的只是不再用信息素控制她,却没有说不会再亲她。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沉默良久后,池惊烟闭了闭眼,开口道:“滚出去!” 江梦余听话地滚了,她买的那只药膏倒是被留了下来。 池惊烟盯着桌上的绿色盒子看了半晌,然后颇为火大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 赵秘书让人送了午餐过来。 江梦余再次敲响书房的门,让池惊烟出来吃饭。 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擦身而过的时候,江梦余在池惊烟的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药膏的气味。 江梦余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她还以为池惊烟会把她买的药膏给扔了呢。 她收回视线,池惊烟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池惊烟已经想明白了,对江梦余这种不要脸的疯子,就不能太心慈手软,是她的态度给了江梦余错觉,所以江梦余才敢试探她。 她要让江梦余清楚明白地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江梦余的身份,她永远也无法真正得到池家人的认可。 所以当下午江梦余再去给池惊烟送咖啡的时候,“碰巧”听见了池惊烟在跟池母打电话。 “惊烟啊,你跟沐谣怎么样啦?” “那孩子是个乖巧听话的,人也温柔,我跟你爸爸都很看好她,你也对人家多上点儿心。” “昨天我跟沐谣的妈妈逛街时还说起了这件事,打算等你们毕业之后就让你和沐谣先订婚。” “你觉得怎么样?” 江梦余停下了脚步,站在书房门口安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 031号观察着她的表情,在她脑海里劝道:[听到了吧,宿主。你跟池惊烟是不可能的。] [不被家长认可的爱情是注定不会幸福的。] 所以还是趁早放弃吧,免得之后被池家人棒打鸳鸯! 江梦余:“嗯,有道理。” 可她又没想过要和池惊烟结婚。 【作者有话说】 031号:究竟是错付了!宿主就是个冷血残忍,没有感情的家伙! 江梦余:哦 正文 第26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23) ◎她只是池惊烟养的一条狗◎ 江梦余微垂着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漠然和平静。 她的身影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伫立在书房门口,031号觉得她太过冷静,可这幅画面落在池惊烟的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池惊烟心不在焉地听着电话那头池母的声音,目光却放在了一旁的电脑屏幕上,那上面显示的并非深奥难懂的策划文件,而是公寓内的监控画面。 江梦余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了里面。 池惊烟就是故意的。 她想让江梦余知难而退。 她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雇主和保镖,池惊烟所希望的相处状态跟前两天的有些类似,但她又不想和江梦余闹得太僵。 她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把一个对自己心怀执念的人放在自己身边,对池惊烟来说无异于引狼入室。 可江梦余的信息素又着实让她不放心把人放出去。 池惊烟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她对江梦余太狠心,对方会跟她闹脾气,故意不理人;对江梦余太好,又会让江梦余生出妄念来。 所以她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江梦余自己放弃。 池母又念叨了一阵,大概她也察觉到了池惊烟的走神,“对了惊烟,昨晚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我似乎没在你身边见过。” 江梦余的年纪不大,看上去就跟池惊烟差不多,可她的眼神却不像是她那个年纪的女生该有的,这一点给池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嗯。” 提起江梦余,池惊烟换了个坐姿,“新招的保镖。” “应该还在读书吧?” 池母对池惊烟向来放心,所以她并没有在私下里仔细调查江梦余的身份,此时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嗯。” 池惊烟的视线忍不住再次瞥向监控里的身影。 江梦余一直没有抬头,她在想什么? 江梦余没想什么。 她只是觉得手里的咖啡快冷了,如果池惊烟再拖延一会儿,咖啡的口感就会变得更差,万一大小姐尝过之后觉得不满意,说不定会要求她返工。 幸好池惊烟又聊了几句之后,很快便把电话给挂了。 她才刚放下手机,敲门声就紧跟着响起,池惊烟随手点了点鼠标,将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关掉,然后才淡淡道:“进来。” 江梦余把咖啡放在池惊烟面前,池惊烟抬眸打量着江梦余的神色,见她抿着唇不说话,心头不禁泛起了一股躁意。 她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点着,这是池惊烟思索的表现,随着江梦余沉默的时间延长,池惊烟指尖敲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最后还是池惊烟忍不住先开口道:“下午跟我出一趟门。” 江梦余没有多问,“好。” 她表现得很听话,但池惊烟反而不满意起来。 池惊烟安慰自己,她只是想确认江梦余是真的认清现实了,还是像之前那样只是在故作乖巧。 “你不问去哪儿?” 说这话的时候,池惊烟双腿交叠,悬在空中的脚尖轻轻晃了晃。 江梦余掀起眼皮看了池惊烟一眼,“去哪儿。” 池惊烟目不转睛,她直视着江梦余的双眼,吐字清晰道:“我邀请了沐谣去爬山。” 江梦余毫不意外。 从刚才“不小心”偷听到池惊烟跟池母的通话之后,江梦余就猜到池惊烟还留有后手,池惊烟此刻的话不过是恰好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罢了。 但江梦余还是顺势垂下了眼睑,那张艳丽漂亮的脸上似有几分沉闷的落寞。 池惊烟的心情也有复杂,她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轻松,看着江梦余垂眸不语的样子,池惊烟仿佛也感受到了她心中的难过和嫉妒。 这也是临时标记带来的影响吗? 池惊烟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手指,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瞥开了眼。 “这个给你。” 她从书桌上拿起一个盒子递给江梦余。 江梦余当着池惊烟的面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条项链,这条项链的款式很简单,没有什么额外的设计,银色的链条上挂着一个椭圆形的吊牌。 唯一特别的地方大概就在于,吊牌上并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刻了三个字母:CJY。 江梦余把项链拿了出来,微凉的金属将她的指尖也染上了凉意。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池惊烟。 池惊烟真的把她当狗了么? 竟然还给她定做了狗牌? 池惊烟:“给你的奖励。” 江梦余不置可否。 在她看来,这更像是池惊烟的一种提醒,让自己时刻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江梦余没有争辩,她微微低下头,将项链戴在了颈间。 池惊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移开了眼。 其实项链原本是没有刻字的,她那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让人加了这几个字母上去。 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合适了,但做都已经做好了,池惊烟还是就这样给了江梦余。 她有种错觉,江梦余带着刻了她名字的项链,就好像被她打上了烙印一样。 …… 老刘下午果然准时来接池惊烟了。 见江梦余也跟在池惊烟身后,老刘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大小姐就连出去约会,也要把江同学带上吗? 老刘觉得怪怪的,不过他也没多想。 池惊烟先上了车,江梦余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她还没来得及上车,就听见池惊烟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你干什么?” 江梦余:“上车。” 池惊烟语气不耐,“坐过来。” 大小姐的心情真是一天一个变,甚至都用不着一天。 今天上午离开老宅的时候,她才气冲冲地把江梦余赶去了前面,此时却又因为江梦余没主动跟她坐一起而不高兴。 江梦余只好又关上车门,弯腰坐进了后排,不过她的身体靠近车门边,跟池惊烟隔得很远。 池惊烟看着这一幕,原本就不算美妙的心情更加烦躁,江梦余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 她还没有嫌弃江梦余呢,江梦余就开始跟她避嫌了? 就是因为江梦余对她态度总是变化很快,池惊烟才会不确定,有时她觉得江梦余是喜欢自己的,可江梦余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她的态度又冷漠到让池惊烟觉得,她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你什么意思?”池惊烟冷声问道。 江梦余的眼眸很黑,她盯着池惊烟看了半晌,才轻声说道:“阿烟,那你是什么意思?” 池惊烟愣了一下。 “你故意让我听见你跟池夫人的对话,不就是希望我能离你远些吗?” 池惊烟抿了抿唇,原来江梦余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有一种被戳破的羞恼。 池惊烟不说话,江梦余看着她嘴唇紧抿的样子,顿了顿之后又说:“我答应过你,不会再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她只是在严格遵守自己的承诺而已。 江梦余问道:“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吗?” 池惊烟动了动嘴唇,她是想让江梦余离自己远些,但又不希望江梦余彻底远离自己,不想两人的关系像陌生人一样,甚至比陌生人还要冷漠疏离。 池惊烟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的行为确实很矛盾。 前一秒她刚想推开江梦余,后一秒就会因为江梦余真的远离了而生气,明明在书房的时候,她还下定决心要同江梦余保持距离的。 在江梦余幽深静默的注视中,池惊烟的眼底罕见地露出了几分迷茫之色。 江梦余知道池惊烟这样是因为什么。 池惊烟只是表面上冷漠不好接近,实际在感情上却没有多少经验,所以她轻易就掉进了江梦余布下的陷阱中。 但江梦余没有点破池惊烟的心思,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阿烟,我可以像你希望的那样,做一条忠诚的听话的狗。” “但你不能一边希望我对你摇尾乞怜,一边又在我凑上来的时候狠狠将我踹开。” “即便是狗也会难过。” 池惊烟蜷了蜷指尖,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梦余的言外之意是,如果自己还要选择楚沐谣,她就会继续像刚才那样冷淡地对自己吗? 为什么一定要她二选一呢? 为什么……为什么江梦余就不能听话一点儿? 想到这里,池惊烟忽然愣住了,她刚才在想什么?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梦余不管是从家世还是身份上,都不能跟楚沐谣相提并论,她怎么能把江梦余放在跟楚沐谣同等的位置上去考虑? 一定是信息素在作祟。 池惊烟暗暗提醒自己,她不可能会对一个Alpha动心,况且这个Alpha还是她之前讨厌的人,就算后面她对江梦余有所改观,也证明不了什么。 没错,她不喜欢江梦余,她只是担心江梦余在彻底失望之后,会不再尽心为她效力罢了。 池惊烟闭了闭眼,她的语气很沉,“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东西。” 她幽幽地盯着江梦余的眼睛,“你会因此而背叛我么?” 江梦余默不作声地望着池惊烟。 其实池惊烟很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她尤其擅长拿捏对她有好感的人,但凡此时江梦余是真的喜欢池惊烟,在听完池惊烟这句似带着几分不安和迷茫的话后,恐怕都会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 江梦余的心情很平静,但她的眼底却翻涌起了如深海暗潮般的复杂情绪,“阿烟,或许你不会相信,但你的确曾是我的救赎。” “所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背叛你。” 池惊烟愣了愣,她是江梦余的救赎?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曾在何时救赎过江梦余? 池惊烟的心底快速闪过了一丝疑惑,但她并没有多想。 确定了江梦余永远不会背叛自己之后,池惊烟的心口松了松,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保持合适的距离。 她不会再去计较江梦余对自己的态度,希望江梦余也能谨记她对自己的承诺,如果她胆敢欺骗自己…… 池惊烟眯了眯眼,浑身的气势冷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谈话到此为止,车里再度陷入了安静之中。 等江梦余阖上双眸开始假寐之后,翻遍了剧情的031号才疑惑道:[宿主,女主A什么时候成你的救赎了?] 原著里根本就没写,宿主什么时候跟池惊烟有意外的交集啊? 江梦余:“刚才。” 031号:[啊???] 江梦余语气平淡,“不可以吗?” 031号:[可以是可以……] 可是宿主为什么又要莫名其妙地给自己加戏? “为了让池惊烟安心。”江梦余解释道。 031号想了想,好像有点儿道理,毕竟女主A现在的确像是因为宿主的解释而放下心来了,但031号总觉得不对劲。 以它对宿主的了解,她哪天不搞事031号才觉得不习惯。 [宿主,算我求你了,你就老老实实做任务吧,别再玩刺激了。] “我没玩刺激。” 江梦余从系统面板上调出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心率记录,最高点分别出现在她标记池惊烟和亲吻池惊烟的时候,但也只有85,其余时候江梦余的心率一直维持在60左右。 她用科学的数据证明自己并不觉得刺激,把031号都整无语了。 宿主这个变态,她用炸药炸自己的时候心率都没过百! 她的心率数据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女主A肯定不这样觉得!]031号据理力争。 “你又不是池惊烟,你怎么知道?” 江梦余说着,不禁微微睁开眼眸瞥了一眼身旁的池惊烟,对方正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淡色的唇角依稀还能瞥见被江梦余的牙齿划破的伤口。 她觉得池惊烟挺乐在其中的。 031号无言以对。 [可是……] 江梦余毫不客气地把它禁言了。 偶尔无聊的时候逗逗系统确实挺有意思,但她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啰嗦的AI。 黑色卡宴一路平稳地驶向目的地。 池惊烟跟楚沐谣约在了景区门口见面,这座山不高,一路都有修建的石梯,山上还有一座在当地十分有名的佛寺,据说求学业非常灵验。 原著里没有提到过这个地方,但江梦余发现它跟自己曾经去过的一处佛寺十分相似,或许是作者在写作的时候参考了现实的景点。 老刘把车停在了停车场,江梦余跟池惊烟下车又走了一段路后,眼前才出现楚沐瑶的身影,对方正站在一棵大树下,仰头静静地望着树上挂满的木牌。 “沐谣。” 池惊烟先出声唤道。 楚沐谣闻言转过头来,她正要说话,却在看清江梦余身影的那一瞬间闭上了嘴巴。 池惊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她没有跟着回头看江梦余,而是低声对楚沐谣解释道:“她不会很近地跟着我们。” 所以江梦余还是会跟着。 楚沐谣不明白池惊烟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她主动邀请自己出来爬山,可她却带着另外一个人,难道池惊烟真的觉得,有一个跟她们彼此都很熟悉的人跟在后面,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事到如今,楚沐谣已经能够确定江梦余不喜欢自己了。 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怀有温度,甚至她的目光根本没在自己身上停留过几次。 相比之下,江梦余看池惊烟的时间都比看自己多得多。 池惊烟不是没有看出楚沐谣的不满,但她没再解释,而是抬脚往景区的入口走去,楚沐谣见状,也只好跟在了她的身后。 来都来了,如果她现在就走,回去之后妈妈肯定会念叨她。 江梦余的确没有跟得很近,她远远地坠在两人的身后,确保自己听不见池惊烟跟楚沐谣之间的谈话,但又能将池惊烟的身影纳入眼底。 Alpha跟Omega之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她们似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在往前走。 江梦余看得出来,原著里号称天作之合的女主A和女主O,原本该如同天雷撞击地球一般碰撞出激烈的爱情火花,此时却因为她的介入,而使得她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定的隔阂。 而这正是江梦余想看到的。 …… 此刻池惊烟跟楚沐谣之间的气氛,的确就如同江梦余想的那样,僵硬且冰冷。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都没有人开口说话,最后还是楚沐谣出声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你跟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一句话就让池惊烟无从作答。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她是我雇的保镖。” 保镖? 楚沐谣只觉得池惊烟又在哄她,江梦余只是一个B级的Alpha,池惊烟却是罕见的SS级,她还需要江梦余的保护吗? 楚沐谣没有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暴露了个彻底。 池惊烟知道她不信,可她也不想告诉楚沐谣,江梦余并非B级Alpha,最后她换了个理由,“之前在酒吧的那一晚,是她帮了我。” 这句话算是印证了楚沐谣心中的猜测。 她就知道不可能那么巧,池惊烟走了,江梦余也恰好消失不见,就连楚家的人都查不到江梦余去了哪儿。 果然是池惊烟暗中出手抹去了江梦余存在的痕迹。 楚沐谣没问她之前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她知道池惊烟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要么是不方便说,要么就是自己的身份还不足以让她解释这么多。 不管是哪一个,都让楚沐谣在一定程度上看清了池惊烟的态度——她没有那么在意自己。 楚沐谣握紧了手指,看着眼前眉目冷淡的Alpha,她又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现在是不是没有那么讨厌她了?” 池惊烟没有立马回答。 可在楚沐谣看来,她的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池惊烟一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人,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她可以做到远超常人的冷漠和残忍。 池惊烟之前分明是很讨厌江梦余的,只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实在是太低微了,池惊烟不屑于为了这样的人而脏了自己的手罢了。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在提到江梦余时,眼神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厌恶和不喜了。 楚沐谣深吸了一口气,“惊烟,你还记得她喜欢我吗?” “她不是。”池惊烟下意识反驳道。 楚沐谣无声地同她对视。 池惊烟在楚沐谣的眼里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她的眉头竟然是皱着的。 楚沐谣一字一顿,“她是。” “她曾经热烈地追求过我,还说会永远爱我,说我是她心中唯一的挚爱。” “为了我,她还几次三番地针对你,更是多次当着其他人的面表达对你的不满。” “这些你都忘了吗?” 池惊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用力陷进了掌心里,可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只绷紧了面色同楚沐谣对视着。 那些原本随着江梦余近段时间来不断的示好和表白而模糊的记忆,又重新清晰地浮现在了池惊烟的眼前。 楚沐谣口中的“永远”刺痛了池惊烟。 她回想起刚才在车上,江梦余也是这样对她保证的。 永远? 呵。 她的永远就是一句屁话! 大小姐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差。 楚沐谣静静地看着池惊烟,尽管Alpha已经竭力控制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可她还是看清了池惊烟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怒火。 池惊烟是在因为谁不高兴? 楚沐谣忽然觉得有些累了,“惊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楚沐谣的声音轻而缓慢,“就像你曾经不喜欢江梦余总是围在我身边一样,我也不希望你的目光总是停留在她的身上。” 池惊烟想说自己没有,可她却莫名地有些说不出口。 楚沐谣平时的眼神总是温柔而清澈,这一刻却无端多了几分锐利的锋芒,“我一直都觉得,你跟那些花心自大的Alpha不一样。” 但如果池惊烟也变成了那样的人,那楚沐谣就得重新考虑她们之间的关系了。 池惊烟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回答道:“我知道了。” 每个人都在逼她做选择,江梦余是这样,楚沐谣也是这样。 只是楚沐谣的态度更加直接,如果池惊烟还像之前那样总是关注江梦余,甚至打着利用她去刺激江梦余的主意,楚沐谣不会同意。 她没兴趣去做别人爱情里的垫脚石。 池惊烟也知道自己是该理智清醒些,她的这些不对劲都只是因为她受了信息素的影响,等江梦余给她的临时标记消散以后就好了。 池惊烟想,等下一次易感期到了,试一下请求楚沐谣替她缓解吧。 也许跟Omega的信息素交融之后,会让她从现在的泥泞混沌之中挣脱出来,她会变回以前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 池惊烟压下心头闪逝而过的慌乱,反正江梦余答应了会一直替她做事,她只需要把江梦余当成跟周衡一样的人就行了。 那些炙热而混乱的纠缠,本来就是错误的。 …… 江梦余远远地看见池惊烟对楚沐谣伸出了手,但Omega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掌放上去,而是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轻轻抓住了池惊烟的衣袖。 031号在江梦余脑海中发出了磕到了的声音。 [真不愧是原著盖章过的最甜CP。] 所以宿主就不要想着搞破坏了! 031号美滋滋地想着,又悄悄打开剧情崩坏值看了一眼,奇怪,怎么没有降低呢? 那个硕大的50刺痛了031号的眼睛。 一定是它卡了! 是么? 江梦余心想。 如果真像系统说的那样,那楚沐谣为什么不牵池惊烟的手? 只能说明她还是心有芥蒂。 江梦余没有打扰主角AO的“约会”,她就像一个称职的保镖那样,沉默无言,把自己当成了池惊烟的一道影子。 下山的时候,楚沐谣的司机已经离开了,她跟池惊烟一起上车坐进了后座。 车窗升上去之前,池惊烟最后一次似不经意地瞥了江梦余一眼,对方正低垂着眉眼,表情淡漠冷凝。 池惊烟收回了视线。 江梦余先替两人关好车门,然后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到了老刘身边。 池惊烟让赵秘书定了餐厅,准备跟楚沐谣共进晚餐。 这个时候江梦余就不必跟着了,不然两人吃饭都吃得不安心。 江梦余没事做,干脆在附近找了个小酒馆,点了杯鸡尾酒坐着听驻唱歌手弹吉他。 她还没坐多久,眼前忽然落下了一片阴影。 “居然真的是你。”来人饶有兴趣地说道。 是池嘉。 【作者有话说】 马上火已经在烧了!(努力加柴中) 下一章大小姐就破防 正文 第27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24) ◎江梦余爱的根本不是她◎ 池惊烟跟楚沐谣才刚刚落座不久,赵秘书提前点好了菜,楚沐谣刚才又加了两个甜品,此时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来了。 才刚吃了两口,池惊烟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了两声,屏幕也随之亮了起来。 池惊烟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面上的神色忽地僵住了,她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楚沐谣注意到她的紧绷,她顺势放下筷子,理解地说道:“如果你有事的话,要不咱们就先……” 反正她现在也不是很有胃口。 池惊烟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拿着手机站了起来,“我去接个电话,可能要麻烦你等我几分钟。” “你去吧。” 等池惊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之后,楚沐谣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她也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小谣?” 楚沐谣下意识抬头望去,随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黎姐姐!” 她惊喜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被称作黎姐姐的女人有着一张极成熟艳丽的面容,她站在楚沐谣面前,视线牢牢地锁定楚沐谣的身影。 “昨晚八点下的飞机。” 楚沐谣的眼眸弯了起来,“太好了!” “我们都好久没见啦!” “嗯。”女人勾了下唇角,“这次回来,短时间内就不打算再离开了。” 她深深地凝视着楚沐谣的眼睛。 楚沐谣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她的双眼亮晶晶的,双颊无意识地飞出了两抹红晕。 等到池惊烟去而复返时,楚沐谣的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池惊烟明显感觉到楚沐谣的心情比她走之前好了不少,但她没有多问,而是在楚沐谣的对面重新坐了下来。 两人再次安静地吃起了饭。 楚沐谣有些心不在焉,她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池惊烟藏在黑发间的漂亮耳朵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巧的耳机。 …… 江梦余没有搭理池嘉。 驻唱歌手舒缓温柔的女声在她耳边流淌,唱的是一首英文歌。 “ifyouwannago,thenI'llbesolonely。” 江梦余的手指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在腿上默默打着拍子,她这副完全无视自己的模样,让池嘉对她更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决心。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池嘉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在江梦余的身旁坐了下来。 就算江梦余不接她的话,她也丝毫不觉得尴尬,“我的好姐姐怎么没带着你?” 不等江梦余说话,池嘉便自顾自地回答道,“哦,我想起来了,我姐正在不远处的餐厅里跟Omega约会呢,怎么可能带个电灯泡?” 听到这里,江梦余才终于侧眸瞥了她一眼,她的眼眸深邃漆黑,像夜色里无波无澜的海面,平静的表面下深藏着危险的浪潮。 池嘉下意识回想起了上一次在包间里,江梦余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药物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个胆大且心狠的女人。 池嘉磨了磨牙,她的心里有忌惮,但并没有被吓到,身体反倒因为这份刺激的挑战性而感到战栗。 池嘉的心跳快了起来,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酒吧里的蓝色氛围灯打在江梦余的侧脸上,让Alpha原本极具攻击性的美貌变得柔和了许多,她的面容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下,眼底的冷意似乎也没那么明显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神秘感。 池嘉不自觉地放轻了自己的声音。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池惊烟吗?现在怎么愿意跟着她了?” 江梦余稍稍垂下了眼睑,就在池嘉以为她依旧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江梦余却忽然开口轻声道:“这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池嘉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喜欢池惊烟,对吧?” 江梦余苦苦压抑的,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的感情,就这么被池嘉随口说了出来。 池嘉的语气轻佻而随意,“你以前不是喜欢像楚沐谣那种乖软听话的Omega吗?” “池惊烟脾气很差,还是个Alpha,甚至不把你当人看。” 池嘉说着,目光落在了江梦余的颈间。 小酒馆内开着空调有些闷热,江梦余就把外套给脱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被她解开,正好露出了脖子上戴着的项链,那上面的三个字母明晃晃地暴露在了池嘉眼前。 池嘉啧了声,“你真的甘心给池惊烟当狗?” 江梦余言简意赅,“跟你无关。” 池嘉歪着脑袋打量*她,“怎么能说跟我无关呢?” “池惊烟是我的姐姐,我有义务替她清除威胁。” “把一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人放在身边,这可不是我们池家人的行事风格。” “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丢的可是整个池家的脸。” 池嘉说的大义凛然,如果她之前没有丝毫不顾姐妹情谊,当众给池惊烟下药的话,她的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江梦余的声音低低的,“我不会伤害她。” “那可不好说。”池嘉话锋一转,“但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喜欢池惊烟什么?” 见江梦余不说话,池嘉又悠悠道:“难道你就喜欢给人当狗?” 江梦余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她脑海中的031号颇为气愤。 池惊烟骂宿主是狗也就算了,她好歹是主角,池嘉一个恶毒反派,女主A的手下败将,她有什么资格嘲讽宿主? [宿主!快狠狠地打她的脸!] 江梦余却并未像031号想的那样出声反驳池嘉,她放松身体靠坐在卡座的沙发上,长睫半垂着,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池嘉挑了挑眉,“还真是?” 她边说边靠近了江梦余,“池惊烟那个人最不解风情,出来约会还把你带上,她在隔壁跟别人开开心心地吃饭,却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你与其这样憋屈地跟着她,倒不如跟我。” 池嘉朝江梦余伸出了手,“我可比池惊烟温柔多了。” 她的指尖还没有触碰到江梦余的肩膀,手腕就被江梦余给一把抓住了。 江梦余目光冷淡地看着她,“阿烟很好。” “只要我愿意,不管她怎么对我,我都甘之如饴。” “用不着你来置喙。” 她甩开了池嘉的手。 隔壁餐厅里。 池惊烟手中握着的餐刀突然在盘底划拉出刺耳的声响,这动静引起了楚沐谣的注意,她抬头看向池惊烟,“怎么了?” 池惊烟不像是会贸然失礼的人。 池惊烟抿了抿唇,“没事。” “刚才在想事情。” “哦。”楚沐谣又再度低下了头。 她的反应格外平静,并没有因为池惊烟当着自己的面走神而感到生气。 池惊烟也轻呼了一口气。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一张餐桌上,心却都飘远了,注意力压根不在对方身上。 江梦余跟池嘉的对话还在继续。 池嘉丝毫不意外她会拒绝自己, 如果江梦余就这么改变了阵营,池嘉反而会觉得很无趣,她骨子里也是有些Alpha的劣根性在的,就喜欢强抢别人的东西。 “你对她倒是一往情深,但我的好姐姐似乎并不这么想。” 池嘉指的是池惊烟跟楚沐谣约会的事。 “池家的大小姐是不可能跟一个Alpha厮混在一起的,况且池惊烟需要娶一个契合度高的Omega来诞下高等级的子嗣,这是爷爷对她的要求。” 如果池惊烟将来还想继承池家,她就必须做到这一点。 池嘉不相信池惊烟会为了一个Alpha,而放弃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如果池惊烟真的有这么恋爱脑,池嘉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池嘉的语气有几分自嘲。 虽然池老爷子表面上对她和池惊烟都一视同仁,但池嘉看得很清楚,池老爷子私心里明显更偏向于池惊烟。 “池惊烟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给你。” 池嘉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江梦余。 “卡里有500万,这算是我的一点儿诚意。” 她调查过江梦余的资料,对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满十四岁之后就出来自己租房,曾一度困难到连饭都吃不起。 这五百万在池嘉眼里不算什么,但对江梦余来说,应该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江梦余却没有接过去,她静静地看着池嘉,眼底甚至有几分嘲讽,“你觉得我跟着阿烟,是因为钱?” 那不然是为什么? 池嘉想不明白,除了钱,还有什么原因可以让江梦余对池惊烟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她之前分明很讨厌池惊烟。 “你不会明白的。”江梦余摇了摇头。 池嘉还想说什么,她的身体往前倾了倾,腰间却猝不及防地抵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池嘉顿时身体一僵,她低头往下看去,酒馆里的光线不算明亮,但池嘉仍是看清了江梦余的手上拿着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把银色的手枪。 池嘉深吸了口气,“池惊烟竟然连这个都给你了。” 这把手枪也不算很特殊,只不过是池惊烟用惯了的,平时她都随身带着,很少取下来。 江梦余没有回答池嘉的话,她只是眸光淡漠地看着池嘉,“别靠近我。” 江梦余这算是在为池惊烟守身如玉吗? 克制到甚至连别人碰她一下都不行? 池嘉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前天晚上在老宅的走廊上,她伸手想要触碰江梦余时,池惊烟那不悦的神色。 她顿时明白了什么,哪怕被人用枪指着,池嘉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池惊烟竟然真的……”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又哼笑道:“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否则我是不会死心的。” 池嘉相信江梦余在跟着池惊烟的这段时间里,一定特意去了解过自己的性格,毕竟她作为池惊烟最讨厌的人,值得拥有这样的待遇。 池嘉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江梦余拧了拧眉头,“阿烟曾经救过我,所以我不会背叛她。” 她说完,眼里又浮现出了几分警告之色,嗓音也比刚才沉了些,“别再打阿烟的主意,否则就算是拼上这条命,我也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的。” “原来你想跟我一起死。”池嘉眨眨眼,“四舍五入,算不算是你想和我在一起?” 江梦余:…… 031号也震惊了。 [宿主,我是头一次看到比你还厚脸皮的人。] 江梦余扯了扯唇角,“我自愧不如。” 她收起枪,没再看池嘉,嗓音却轻飘飘地传进了池嘉的耳朵里,“我会永远盯着你的。” 池嘉笑吟吟的,“那你可要看好了,说不定一个没注意,我就先一脚把池惊烟踹进地狱里去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池惊烟的厌恶,甚至到了恨不得池惊烟去死的地步。 江梦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没心思再跟池嘉周旋,“滚。” 池嘉也不恼,她还惦记着江梦余刚才说的那句“阿烟曾经救过我”,奇怪,她之前调查到的资料里,怎么没有提到过这件事? 池嘉直觉这件事情很重要,她必须马上让人去调查清楚。 毕竟以她对池惊烟的了解,池惊烟可不像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池惊烟同样也满心疑惑。 她以前救过江梦余,她怎么不知道? 池惊烟忽然想起今天在车上时,江梦余说自己是她的救赎,难道她指的就是这件事? 可池惊烟却毫无印象。 她的心脏忽然快速跳动起来,一股莫名的慌乱从心底里涌了上来,池惊烟下意识握紧了叉子,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也有可能是她忘了,或许她之前真的跟江梦余有过交集也说不定。 池惊烟不敢再想下去,可某个念头却不停地在她脑海里闪现着。 万一…… 万一这一切都是江梦余误会了,那她对自己的爱,她的那些承诺,还能作数吗? 031号也很烦。 [宿主!你又给自己加戏!] 什么叫池惊烟曾经救过她? 原著里压根就没有这一段! 江梦余:“戏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再说了,她只是撒了一点儿无关紧要的小谎罢了,又不会对整体的剧情产生影响。 话是这么说,可031号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你刚才之所以忍着不耐烦跟池嘉拉扯了半天,就是为了撒这个谎?] 031号看得出来,宿主并不想搭理池嘉,可她却还是耐着性子跟池嘉说了很久的话。 江梦余没有说话。 她需要一个有能力调查出“真相”,并且会把“真相”告诉她的人。 在她身边认识的人里,同时符合这两个要求的人并不多,池嘉算是最完美的人选。 江梦余只需要给她一点儿提示,她就能立马顺着往下查,以池嘉那恶劣的性格,一旦她发现这件事可以理解江梦余跟池惊烟的关系,她一定会很乐意告诉两人“真相”。 是时候给大小姐一点儿危机感了。 江梦余拿着外套站起身来,池惊烟那边应该快结束了,她也该过去接人了。 江梦余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果然发现了池惊烟的身影,但令她意外的是,池嘉竟然也还没走。 两姐妹面对面地站着,楚沐谣则是已经上了车,显然她并不打算浪费精力去缓和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江梦余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她停在了池惊烟身旁。 池嘉笑着看了江梦余一眼,然后又对池惊烟说道:“姐姐,你养的狗真的很乖。” “怪不得你这么喜欢,连我都有些心动了。” 池惊烟绷紧面色,“看来你还是没记住教训。” 池嘉的神色僵了僵,很快她又重新露出笑容,“谁让我总是心软呢?” “我可不像姐姐你,明知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还要故意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 “一边拒绝,一边接受。” 池嘉叹了口气,“人可不能贪心到这种地步啊。” 池惊烟被她说得心头更加火大,但同时又有一种心思被戳穿的难堪,只不过她强压着情绪没有表露在脸上,表情依旧是冷淡镇定的。 “那也不需要你来操心。” 况且江梦余不也是心甘情愿的吗? 池嘉嗤笑了一声,“当然了,这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只是作为你的妹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养狗不能光给棍子,偶尔还得给点儿骨头。” “要不然,狗是会向别人摇尾乞怜的。” 池嘉说完之后,也没等池惊烟接话,转身便坐进了车里,车辆很快驶离原地,消失在了两人的眼前。 池嘉是走了,可她说的话却留在了池惊烟的心里。 她侧眸看向江梦余,江梦余蜷了蜷指尖,低声解释道:“她想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池惊烟当然知道池嘉是故意的,可那一瞬间她却想问江梦余,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池惊烟忍住了没有问出口。 “先上车吧。”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池惊烟跟楚沐谣坐在后座。 池惊烟先让司机把楚沐谣送了回去,接着才跟江梦余回到了公寓。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看着身旁默不作声的江梦余,池惊烟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池嘉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江梦余抬眼同她对视,心想,池惊烟的演技也挺不错的,她分明听完了全程,此时却表现得一无所知。 从今天在书房里,池惊烟把项链给自己的时候,江梦余就猜到了,项链里面应该有东西。 池惊烟不是喜欢白费精力的人,她没必要莫名其妙送给自己一条项链,除非她想通过这条项链达成某种目的。 再联想到她对自己的怀疑,江梦余几乎能肯定,项链里面大概率装了窃听器。 池嘉今日并非偶遇,她分明是跟着池惊烟和江梦余过来的,所以她对两人的动向了如指掌。 她都能派人盯着池惊烟,池惊烟又怎么可能对池嘉完全放心? 估计从池嘉接近自己的那一刻,池惊烟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江梦余了解池惊烟,她要是真的毫不知情,刚才池嘉说那番话的时候,她绝不会是那样平静的态度。 但江梦余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表露在脸上,而是顺着池惊烟的话轻声道:“她给我钱,想让我背叛你。” 池惊烟唇角紧绷,“然后呢?” “我拒绝了。” 池惊烟眼神沉暗,“为什么拒绝?她给的少了?” 池惊烟知道自己说话很难听,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从听到那件事后开始,她的情绪就一直是压抑的。 江梦余的呼吸微微一滞,“阿烟。” 她的嗓音透着股微弱的沙哑,“你明知道……” 明知道什么? 池惊烟定定地看着江梦余,“我不知道。”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了,两人却谁都没有去开门,而是站在玄关处对峙着。 池惊烟瞥开眼,“你今天对我指天发誓地保证,说永远不会背叛我。” “但我记得不久之前,你似乎才对沐谣说过,你会永远爱她。” “江梦余,你的永远是多久?” 说会永远爱楚沐谣的是原著里的炮灰A,跟她江梦余有什么关系? 江梦余面色不变,“对她说的是假的,对你却是真心的。” “是吗?”池惊烟冷笑了一声,“你的真心原来是可以随便给的。” “刚才池嘉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池惊烟说到这里,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她用身体挡住了江梦余的去路,逼得江梦余只能后退一步,用背抵着墙。 “江梦余,我也很好奇,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池惊烟的眼神格外冰冷,“想好再说话,我说过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江梦余低低地叹了口气,“阿烟,有些事情或许你已经忘了,我也不想靠它博取你的同情。” 所以她之前不说,绝不是因为她还没想好,而是她想独自珍藏这份美好的回忆罢了。 “我们之前曾经见过的。” 池惊烟的心脏抽了抽,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缩了起来,心头那股恐慌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可池惊烟却仍是强撑着没有露怯。 “什么时候?” 江梦余的语调很慢。 在她的口中,这是一个关于热心肠的Alpha好心帮助她渡过难关,并且做好事不留名的故事。 “我那时候低血糖发作,又恰好晕倒在了无人的街道旁边,天又冷……” 江梦余点到为止,她之前确实很穷,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更别说给自己买新衣服了。 所以在那种情况下,江梦余是真有可能被冻出毛病来的。 “是你给了我一颗糖和一个面包,还把自己身上剩的两百块钱也给我了。” 江梦余说到这里,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羞窘,“我清醒过来之后,原本是想找到你,然后把钱还给你的。但是后面……” 然而池惊烟已经没心思去想江梦余到底为什么要把那两百块钱给花了。 她如坠冰窟,整个人的呼吸都几近停滞。 江梦余的话像恶魔的低语,在她耳边反复回响,池惊烟确定她说的那个人绝不是自己。 她没有那个兴致去帮助晕倒在路边的陌生人,更不会在身上揣两百块钱现金。 江梦余是把谁错认成她了? 池惊烟的薄唇慢慢失去了血色,她死死地盯着江梦余,江梦余眼底的温柔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 江梦余此时表现得越是怀念,池惊烟的心情就越差。 心口像被绑上了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往下坠,沉闷中泛起了微弱的痛意。 池惊烟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然而江梦余却好似并未注意到她的失神,还在低声袒露着自己的心迹。 “阿烟,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你早就把它忘了。” 江梦余抿了抿唇,语气有几分不好意思,“但对当时的我来说,你的确就像突然出现的一束光,带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本来就是个缺爱的人,当时又正好处在心理脆弱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出现帮助了她,所以她把对方当成了救赎,没问题吧? 江梦余觉得很合理,除了这个故事实在有些狗血俗套之外,再没有别的缺点。 她也不怕池惊烟去查,反正查来查去也查不到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惊烟才终于再次有了动作,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嗓音却带着莫名的哑意。 “你怎么确定那个人是我的?” 江梦余解释道:“虽说当时天很黑,我没能看清你的脸,但我听清了你的声音,还有你最后离开的背影。” 江梦余一瞬不错地看着池惊烟,“阿烟,我承认一开始的确是我用错了办法。” “我明明是想感谢你的。” “可是你那么受欢迎,你身边围绕的全是天之骄女,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Alpha,我根本没资格出现在你面前。” “所以我脑子一抽,用了错误的方法来吸引你的注意。” 江梦余说到这里,眼里多了几分祈求,“我已经知道错了,阿烟。” “你能原谅我吗?” 这根本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 池惊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的眼底染上了猩红,可池惊烟却浑然不觉,她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来。 “所以你喜欢我,都只是因为我曾经帮过你?” 江梦余纠正道:“是救了我。” 她没有否认。 池惊烟的心彻底坠入了深渊。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正文 第28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25) ◎池惊烟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 池惊烟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 江梦余总说她很爱自己,可她对自己的感情究竟因何而起? 毕竟她们之间的交集并不多,且大部分时候都是针锋相对。 现在终于知道了真相,可池惊烟宁愿自己不知道。 这样她还能心安理得地使唤江梦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僵硬到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池惊烟只觉得自己很可笑。 亏她还想着利用江梦余对自己的爱来控制江梦余,她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折腾和反复,都是建立在江梦余爱她的基础上。 只要她还喜欢自己,她就不会轻易选择离开。 可要是江梦余发现,救她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她还会喜欢自己吗? 池惊烟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她想到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还语气坚定地告诉江梦余,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 没想到一语成谶。 江梦余想要的是救命恩人的爱,而不是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甚至还曾把她逼到退学的Alpha的青睐。 大概是见池惊烟的脸色不太好看,江梦余不由得低下头微微凑近池惊烟的脸,凝眸仔细观察着池惊烟的反应,“阿烟?” 她猝不及防的靠近吓了池惊烟一跳,池惊烟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没事。” 她偏过脑袋躲开了江梦余的视线,“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换作平时,池惊烟怎么可能对江梦余解释得这么清楚? 这足以证明她此时的心情已经完全乱了,所以下意识想用谎言来掩饰自己的异常。 江梦余勾了勾唇角,体贴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你也不必把它放在心上。” 江梦余越是这样说,池惊烟的心情就越是压抑沉重。 江梦余之前对她究竟有多执着,她也是知道的,以江梦余的性格,她怎么可能对这件事不在意。 江梦余嘴上说着并不重要,大概率也只是因为她见自己真的不记得了,所以特意为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要是她真的不在意,就不会刻意强调好几次了。 池惊烟的脑子很乱,池大小姐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都是强势直接的,虽然她自认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屑于冒领别人的恩情。 可这一刻,看着江梦余眼底的柔色,池惊烟却说不出话来。 如果她告诉了江梦余真相,江梦余会失望吗? 她对自己所有的忠诚和爱意都是基于那份恩情,如果她知道这份温暖根本不是自己给她的,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听自己的话,待在自己身边吗? 池惊烟抿紧了嘴唇,到底没有说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阿烟。” 今晚的江梦余表现出了异常的宽容和懂事,明明上午的时候她还因为池惊烟跟楚沐谣走得太近而郁郁寡欢,此刻却尽是一副“我都理解”的样子。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池惊烟的身影,江梦余抬起手,替池惊烟拨开了颊边那缕调皮的碎发,“阿烟,池嘉说得对,我不能自私地要求你回应我的感情。” “池老爷子也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 她的眼里多了几分落寞,嗓音也比平时沉了一些,池惊烟能听出她的言不由衷。 但江梦余仍是低声说道:“你跟楚沐谣才是门当户对的。” “以后我们就像你说的那样吧,我不会再奢望得到你的感情,你有你的责任,我也该过好我的生活。” 池惊烟听见这话,心里压着的情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她双眼微红地看着江梦余,“什么叫你有你的生活?” “意思就是你以后不会再喜欢我了,对吗?” “那你会和谁在一起?池嘉吗?还是陈何安?亦或者是另外的、乖巧可爱的Omega?” 池惊烟大概没有意识到,她说这话的语气究竟有多酸,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依稀沁出了一缕水光,搭配着眼眶泛起的潮红,难得透出了几分可怜的意味。 今晚的“真相”来得如此突然,根本没给池惊烟准备的机会,就好像江梦余的感情一样,步步紧逼,强势到让池惊烟根本无力招架。 池惊烟哪儿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她的心本就产生了动摇,只是还没能做出决定,刚打算要离江梦余远一些,江梦余就又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池惊烟这会儿也想不起什么远不远离了,她只知道,她绝不能放江梦余走! 这一瞬间,池惊烟忽然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正直到真的开口解释清楚。 眼下江梦余还拿她当救命恩人呢,就已经准备收回对她的感情了,要是真的让她知道了真相,说不定她会立马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 池惊烟来不及去想,她为什么这么在意江梦余对自己的感情,她只是本能地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反应。 雪梨荔枝酒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江梦余的表情也跟着产生了变化,她的眉心微拢了起来,“阿烟。” 池惊烟固执地看着她,“回答我。” 江梦余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不会和她们在一起。” 池嘉也就算了,好歹对方还表达过这方面的意思。 可陈何安跟她只是普通的同学,她们之间连话都没说几句,池惊烟为什么觉得她会跟陈何安在一起? 江梦余闭了闭眼,强行压着自己的信息素,不让它被池惊烟的味道引诱到失控,她的表情透着隐忍,双眸也移向了别的地方,不再看池惊烟。 池惊烟掐紧了手心,她不退反进,伸手一把抓住了江梦余的衣领,“昨晚你不是还溜到我的房间里,主动用信息素勾引我吗?” “现在又在装什么?” 她不喜欢江梦余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就好像在对方的眼里,她跟路边的一棵树、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池惊烟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的,她想看到江梦余为自己失控。 将一个等级比自己还高的Alpha踩在脚下,看她为自己沉迷,卑微地渴求自己的青睐的样子,会让池惊烟的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大概也是Alpha的劣根性在作祟。 毕竟池惊烟是罕见的SS级Alpha,在整个世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她长这么大估计从来没被人压制过,却偏偏在江梦余这里吃了好几次亏,可不就激起了她内心的征服欲么? 江梦余的眼底也蔓延出了红痕,她直勾勾地盯着池惊烟,嗓音微哑,“阿烟,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我逼你?” 池惊烟的心口堵得厉害,她想问到底是谁在逼谁? 为什么江梦余总是要这样? 她为什么不能乖一些? 要是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情就好了,也许从她那天晚上答应去见江梦余开始,一切就都驶向了一个错误的方向。 池惊烟正想再说些什么,面前的场景却在顷刻间翻转了,她的眼睛猝不及防被头顶的灯光照亮,但很快又被眼前的人用身影挡住。 江梦余抓住池惊烟的手腕越过头顶,反身把她按在了墙上,她垂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你没逼我吗?” “我跟你说过的,你不能一边让我爱你,一边又把我踹开。” “我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能忍。” 池惊烟被迫维持右手高举的模样,也不知道江梦余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分明纤细修长,却让她完全无法挣脱。 池惊烟只挣扎了两下,很快便卸下了力气,她的身上还带着雪梨荔枝酒的味道,甚至随着姿势的改变,那股混合着甜蜜的酒香变得越发浓郁。 “那我能怎么办?”池惊烟咬了咬自己的唇瓣。 江梦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池惊烟的唇上,她背对着灯光,眼眸变得更深更暗,那里面翻涌着的炙热欲望令池惊烟心惊。 “所以我不是妥协了吗?” 她的妥协就是不再喜欢自己? 池惊烟不允许。 江梦余深吸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呢?” 她低下了头,鼻尖距离池惊烟的后颈仅有二指的距离,灼热的呼吸洒在池惊烟的颈间,让池惊烟下意识回忆起了被江梦余咬破后颈的感觉。 她的身体开始战栗。 “我……” 她不知道。 江梦余轻嗅着池惊烟身上的香味,也控制不住地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茉莉的香味才刚出现,就被等候已久的甜酒味迫不及待地缠了上来。 池惊烟的嘴很硬,但她的信息素却将她的心思暴露了个彻底。 也不对,江梦余半垂着长睫,她侧眸看向身旁这人近在咫尺的薄唇,心想,池惊烟的嘴巴也不算硬,至少亲起来是软的。 江梦余低声道:“阿烟,难道你是想一边跟楚沐谣交往,一边跟我纠缠不清?” “就像现在这样……” 她的唇轻蹭过池惊烟的耳垂,烫得池惊烟的身体重重抖了一下,耳尖在眨眼间变得殷红无比,像要滴血一样。 池惊烟的唇张开了一小条缝隙,声音带着颤抖的喘息,“我不知道……” 其实她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 但直觉告诉池惊烟,此时最好不要承认。 况且她也羞于承认。 池惊烟的奶奶就是因为感情问题而抑郁离世的,她的父亲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向来很厌恶那些对感情不忠的人,所以在池惊烟很小的时候,他就教育池惊烟,一定要对自己的伴侣忠诚。 池父跟池母的感情很好。 池惊烟从小耳濡目染,也曾发誓要对自己的Omega一心一意,可现在她却产生了这种会让从前的她很不齿的想法,池惊烟的脸火辣辣的。 “我只跟陈何安说了几句话,你就不高兴。” 江梦余在池惊烟的耳边发出轻喘,她的声音紧贴着池惊烟的耳畔,让池惊烟的耳朵红得更加厉害。 “可是你呢阿烟,你却想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跟别的女人恩爱,还要我无怨无悔地接受你用触碰过别的女人的手来碰我。” 江梦余隐约嗤笑了一声,“说不定你还会标记楚沐谣,她的信息素会留在你的身上……” 江梦余正好说中了池惊烟的心思,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池惊烟才想着,等下次易感期的时候,就拜托楚沐谣帮一帮自己。 池惊烟咬紧了唇瓣一声不吭。 “然后呢,阿烟?你要在标记她过后,再来被我标记吗?” 江梦余歪着脑袋,一瞬不错地注视着池惊烟的侧脸,“到时候你身上的味道会变得混杂而斑驳,你说,万一被楚沐谣闻到了,她会不会起疑心?” 池惊烟的呼吸声越发紊乱,“别说了……” “可这就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江梦余低声道。 她将空闲的那只手绕到自己腰后,取出池惊烟给自己的那把手枪,然后把它塞到了池惊烟的手里。 “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江梦余强行握着池惊烟的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尽是疯狂的刺激和期待,“也许死在你手里,就是属于我的最完美的结局。” “反正我这条命也算是你给我的。” 最后这句话让池惊烟的脑袋兀地变得清醒了许多。 她一下子用力甩开了手上的枪,金属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原本被人精心爱护着的枪支就这么随意扔在了地上,而它的两任主人,此刻却谁都没有心情去多看它一眼。 江梦余任由池惊烟甩开自己的手,她甚至还有心思轻笑了一声,“你为什么不动手?” 池惊烟不答话,只急促地喘息着。 江梦余扣紧她的手腕,脸颊也随之靠得更近,“阿烟,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低低地在池惊烟的耳边响起。 “你会因为我跟别人说话而吃醋,会因为我说不再喜欢你而不高兴……” 江梦余的呼吸也终于急迫了起来,她直视着池惊烟的双眼,根本不允许池惊烟躲闪。 “你明知道我爱你,我想靠近你,拥抱你,甚至是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为什么还要故意对着我释放出你的信息素?” 江梦余观察着池惊烟的反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阿烟你也是愿意的?” 池惊烟:“我没有……!” 她说到一半,声音却顿住了。 池惊烟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她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此时情绪已经到了紧绷的临界点,不自觉就被江梦余掌控了整个节奏。 她真的喜欢江梦余吗? 池惊烟很想反驳,可她的心跳却会随着江梦余的靠近而逐渐失控,信息素更是恬不知耻地缠绕在江梦余身上,欢喜而雀跃。 江梦余没有给池惊烟思索清楚的机会,她低头捕捉到池惊烟的唇瓣,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薄唇印了上去。 这个吻比昨晚的更加深入暧昧。 江梦余的味道填满*了池惊烟的整个呼吸,她的一只手还被江梦余抓在掌心里,手臂已经开始犯酸了,可池惊烟却无力挣脱。 无奈之下,池惊烟只能用另一只手抵住了江梦余的肩膀。 但这并不能改变些什么。 柔软的唇肉被咬得又麻又痒,两片唇瓣在无意识间张开了一条缝隙,不等池惊烟反应过来,呼吸就被眼前的人彻底侵占,连舌尖都被吸到发麻。 江梦余吻得好深。 池惊烟从喉间溢出一声呜咽,她的眼角多了抹水光,整个人仿若失了神一般,被江梦余勾缠着,被迫掉进了旖旎的漩涡之中。 暧昧粘腻的水声从两人紧贴的唇瓣间溢了出来,这声音让池惊烟的脑袋更加阵阵发晕。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忽然发展到这一步。 但在羞耻与酥麻之中,池惊烟的心里却又同时涌上了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 江梦余好像恨不得一口吃了她一样。 这样至少可以说明,她对自己的身体是感兴趣的,对吧? 池惊烟在混沌迷乱之中终于做出了决定,她的确不是救了江梦余的那个人,但只要江梦余相信她是,那她就是。 再不济,她还可以用别的记忆去代替那份恩情在江梦余心中的份量,这样,等到将来江梦余知道真相之后,说不定就不会舍得再离开她了。 可是楚沐谣那边…… 她是爷爷替自己挑选的Omega,只要池老爷子在一天,池惊烟就没法光明正大跟江梦余在一起。 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池惊烟已经思考到了以后,她其实是个相当果断的人,之前只是自尊心作祟,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一无所有的Alpha罢了。 今晚的事情算是让池惊烟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当她得知江梦余是因为所谓的恩情才喜欢自己之后,心里的那种绝望和慌乱让池惊烟再也没法欺骗自己。 她不想让江梦余离开,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喜欢上别人。 再这样两头纠结下去,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江梦余,亦或者对楚沐谣,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池惊烟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头松了松,像是长久地压在自己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样,池惊烟不仅没有觉得苦恼,甚至有种久违的轻松。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问题。 一是该怎么瞒着江梦余,永远不让她知道“救赎”的真相。 二是该怎么瞒着池老爷子,同时安抚好楚家的人。 或许她可以尝试着说服楚沐谣同自己演戏。 池惊烟忽然想起傍晚离开餐厅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黎清,她对黎清不算熟悉,但也曾听过几次对方的名字,还是从楚沐谣的口中听到的。 也许这个人也可以利用。 池惊烟的思绪慢慢飘远了,她还没有思考出具体的计划,下唇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池惊烟回过神来,就见江梦余正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自己,那双同自己交缠过的薄唇离远了,在池惊烟茫然的目光中,江梦余扯了扯唇角,语气嘲讽地说道:“你刚才在想谁?” “楚沐谣么?” 池惊烟:“我没……” 她还没说完,就被江梦余用手指抵住了唇瓣,“阿烟,可以了。” “你总是懂得怎么泼我的凉水。” 在江梦余最意乱情迷的时候,池惊烟却在她怀里想着别的女人。 江梦余松开了池惊烟的手,“你就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痴心妄想吧。” 她这副冷淡而失望的样子让池惊烟再来不及想别的,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江梦余的手,恼怒道:“你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吗?” 江梦余静静地看着她,“你不需要说。” 她已经明白池惊烟的意思了。 况且池惊烟说的话没一句是她爱听的。 池惊烟动了动嘴唇,唇上却毫无防备地传来了一阵刺痛感,昨晚被江梦余的牙齿划破的伤口在涂了药之后,原本已经不怎么痛了,此时却又泛起了密密的痛意。 江梦余真的是属狗的吗?! 池惊烟又羞又恼,却还要强忍着自己的脾气不能发作,憋得脸都红了。 “你对我的耐心就这么点儿吗?” 池惊烟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说了,我没想楚沐谣。” “江梦余,你想让我改变对你的态度,就得拿出诚意来。” 池惊烟扬了扬下巴,命令道:“以后,不许再对我忽冷忽热,更不许对着别人摇尾巴!” 她养的狗,就只能冲她一个人撒娇讨好。 哪怕是在说着类似于告白的话,池惊烟的态度也是高高在上的,她的矜持和自尊不允许她对江梦余服软。 “那你呢?”江梦余反问道,“你的要求我都能做到,那我想要的,你能给我吗?” 周围的气氛十分安静,池惊烟听见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像春雷般在她耳边响起。 江梦余应该没有听见吧? 池惊烟懊恼地想着。 她故意等了好一会儿,见江梦余依旧在等着自己的回答,才满意地开口道:“看你的表现。” 在池惊烟看来,这句话跟她答应接受江梦余的爱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江梦余是怎么想的暂不可知,031号却是在小黑屋中发出了一声惊天的哀嚎。 怎么会这样?! 看着剧情崩坏值猛地飙升到了70,031号整个系统都傻眼了。 它真傻,真的,它怎么会相信宿主是无心的呢? 它单知道宿主撒了点儿小谎,却不知道这个小谎会给池惊烟带来这么大的刺激。 明明白天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女主A已经决定洗心革面,不再同宿主纠缠了。 谁能想到,这才短短的几个小时,剧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宿主到底想干什么!! 031号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主神狠狠责骂,并扣光所有绩效的画面。 呜呜呜呜呜它的美味积分!! 江梦余听不到031号的悲鸣,她的双眼随着池惊烟的话音落下而亮了起来,眼底的阴鹜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和不可置信。 “阿烟。”江梦余的嗓音罕见地多了几分艰涩,“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池惊烟哼了声,别扭道:“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回应她的是江梦余覆过来的身影。 她先是试探着拥住池惊烟,见人没有拒绝,才收紧手臂把池惊烟紧紧抱在怀里。 这个拥抱难得不带任何调戏的意味。 江梦余只是温柔地抱着池惊烟,在她耳边轻声承诺道:“我明白了。” “我会让你满意的。” …… 此时的另一间书房里。 池嘉正在翻看着江梦余的资料。 “果然没有。” 她就说,她分明记得,池惊烟跟江梦余之前是没有交集的。 池嘉啧了声,早知道今晚应该问清楚的,要是能从江梦余的口中得到具体的时间就好了。 不过这件事情调查起来也不算难。 江梦余的行动轨迹很简单,她没离开过S市,租的房子也一直都在同一片区域,就连做兼职的地方也很集中。 再联想到江梦余在过去的两年内都毫无动静,偏偏在最近半年频繁出现在楚沐谣和池惊烟的眼前,池嘉不难猜到,江梦余口中的救赎应该就发生在最近半年内。 她只需要让人查清楚池惊烟近半年来的所有活动轨迹,再对比一下江梦余的,看看两人之间是否有重合就行了。 这不算是一个小的工程,毕竟江梦余之前只是个平平无奇的Alpha,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池惊烟则是大忙人,经常在各地来回奔波。 不过池嘉相信,凡是发生过的事情,总会留下些许痕迹,只要有心,迟早能查清楚。 她有的是时间跟两人慢慢耗。 【作者有话说】 031号:天塌了! 正文 第29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26) ◎池惊烟跨坐在了江梦余的身上◎ 次卧里没有单独的浴室,江梦余只能在外面的浴室洗澡。 整个房间都开了空调,外面一点儿都不冷,江梦余将头发吹得半干,只穿着一条贴身的睡裙便走了出去。 她本以为池惊烟这会儿应该还在洗澡,没想到路过主卧门口时,却发现门半掩着,有舒缓悠扬的音乐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江梦余停下脚步,“阿烟?” 屋内很快响起了池惊烟的回应声,“进来。” 江梦余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间那张两米的大床,主卧里的装修风格也偏向简洁大气,跟次卧差不多,精致中透着几分冰冷的气息,只比次卧里多了些池惊烟的私人物品。 江梦余的视线扫了一圈,很快发现了池惊烟的身影。 她正背对着江梦余坐在落地窗前,宽大的沙发椅挡住了池惊烟的大半身形,只有一双纤细瓷白的小腿露了出来,很明显是双腿交叠的姿势。 江梦余再往旁边看去,瞥见茶几上还放着一瓶白葡萄酒,明显已经被打开过了。 江梦余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池惊烟此时的模样。 她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身上穿着一套两件式的睡裙,里面是一条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则搭配一件同款睡袍。 然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睡袍的一边还好好地挂在池惊烟的肩膀上,另一边却垂落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池惊烟纤瘦圆润的肩膀,从脖颈到锁骨,一览无余。 池惊烟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春光乍泄,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里面浅黄色的液体随着晃动而散发出浓郁的果香。 除此之外,江梦余还闻到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木香气息,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展示架,果然在最下面那层发现了一个正在燃烧的香薰蜡烛。 江梦余有点儿想笑,但是她忍住了,没有戳穿池惊烟,而是又往前走了两步,在池惊烟面前蹲了下来。 “阿烟,晚上别喝那么多酒,胃会不舒服。” 池惊烟的脸微不可查地僵了僵,她瞥了江梦余一眼,从鼻腔里溢出了一声轻哼,“我乐意。” 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怒。 不知怎么就又不高兴了。 池惊烟当然不高兴,江梦余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重要的是酒吗?? 她特意做了这么多准备,结果江梦余就跟眼瞎一样,这让池惊烟感觉自己好像个笑话。 亏她刚才还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做了这些事情,一边感到羞耻,一边又忍不住期待江梦余的反应。 谁知这人竟然完全没看出来! 池惊烟恼羞成怒,正郁闷地准备把酒杯放下,谁知手腕却被江梦余一把抓住了。 “既然都倒好了。”江梦余的唇慢慢贴近池惊烟的手腕,“就别浪费了。” 池惊烟霎时间忘了生气,她睁大眼睛看着江梦余,内心升不起一丝挣扎的念头,任由自己的手腕被江梦余带着朝对方靠近,杯中的酒也随之倾泻,顺着江梦余贴在杯沿的唇缝,滑进了她的喉咙里。 那双漂亮的薄唇被酒液染得晶莹湿润,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嫩红柔软,像是刚经历过某种紧密深入的行为一般。 池惊烟甚至看见有一滴来不及吞咽的葡萄酒,正顺着江梦余的唇角往下流。 她的手下意识松了。 酒杯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杯子里残存的一点儿酒液溅了出来,在深色地毯上留下了几点湿痕,使得空气中的果香越发浓郁诱人。 江梦余浅浅垂着眼睫,池惊烟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却能看见她是怎样歪着脑袋,啄吻自己的指尖的。 温热的唇瓣轻蹭着自己的手指,一股酥麻的痒意从指尖攀生,让池惊烟的脸也在不知不觉间红了个彻底。 江梦余像是喝醉了,她嗅着池惊烟的手腕,低声道:“阿烟,你好香。” 江梦余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可池惊烟再次听到时,仍是会因此心跳加速。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手腕内侧,池惊烟感觉整条手臂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又麻又软,根本攒不出一丝力气来。 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来。 江梦余像是终于亲够了,她松开池惊烟的手腕,转而站起身来,曲起一条腿跪在了池惊烟身侧。 她的目光太过炙热露骨,池惊烟下意识偏过脑袋避开了江梦余的视线。 她知道江梦余想做什么,比起昨晚,池惊烟此时更多了几分紧张和似有若无的期待。 然而江梦余却没有立马低头吻下来。 她的指尖在池惊烟的细颈两侧来回流连,致命的弱点被人掌控,本能迫使池惊烟绷紧了身体,但她最后也只是用力抓紧了椅子扶手,配合着江梦余的力道高高扬起了自己的脖颈。 池惊烟这会儿才刚看清自己的心,她急不可耐地想要确定自己在江梦余心中的位置,所以哪怕明知道江梦余的行为有些过分,池惊烟也还是顺着她,纵着她。 江梦余居高临下地看着池惊烟,这一刻两人之间的地位似乎也跟着发生了逆转,大小姐虽然还是绷着一张俏脸不说话,可她却半是顺从半是纵容的,任由江梦余将自己禁锢。 江梦余缓缓呼了口气,她微微低下头,脖颈间戴着的项链也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起来,那上面刻着的CJY三个字,在灯光下反射出了璀璨的银色光芒,耀眼而深刻。 池惊烟闭了闭眼,她想,至少在此刻,江梦余还是只属于她的,只对她一个人忠诚的小狗。 再度睁开眼时,池惊烟的眼底似乎也多了几分肆意,她用指尖勾住江梦余颈间的项链,然后将人狠狠地往下扯。 金属项链勒得后颈泛起一阵刺痛,江梦余顺着弯下了腰,随后嘴唇就被池惊烟给一口咬住了。 池大小姐不太会和别人接吻,她的动作生疏而笨拙,牙齿却很尖,咬得江梦余的下唇又疼又痒。 江梦余垂眼凝视着池惊烟此刻的模样,池惊烟也没有合上双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彼此的眼里都是不可言说的兴奋和征服欲。 这大概是两个人头一次吻得这么狠。 不再是江梦余一个人的深入探索,池惊烟也拼尽全力想要让江梦余服输,两人暗自较量着,比起唇齿交缠的快乐,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刺激。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到再次分开时,江梦余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嘴里多了一股血腥味。 是她唇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相比之下,池惊烟的嘴唇倒是没有出血,只是唇瓣红得厉害,仿佛还比之前肿了一些。 两个人都在急促地喘息着,江梦余半阖着眼眸,池惊烟则是满眼意犹未尽地看着她,眼底仿佛燃起了两簇火焰。 原来接吻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空气中两人的信息素亲密地纠缠在了一起,就在池惊烟以为江梦余会再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江梦余却忽然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池惊烟愣了愣,她都想好要怎么拒绝江梦余了,江梦余却没按她的想法来。 “抱歉。” 江梦余不顾自己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双膝一弯,整个人便直挺挺地跪在了池惊烟的面前。 “我错了,阿烟。” 池惊烟被她的这一行为弄得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身体内翻涌的躁动仿佛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池惊烟的整颗心都跟着凉了下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嘴唇,嗓音艰涩地道:“你干什么?” 江梦余低下了脑袋,她没再看池惊烟,而是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地毯,“我不该这样对你。” 池惊烟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来。 “所以你觉得,刚才我只是受了信息素的影响,是吗?” 江梦余反问道:“难道不是么?” 池惊烟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会这样疼。 之前江梦余勾引她的时候,她不屑一顾,还多次出言贬低江梦余。 现在她心甘情愿主动靠近江梦余,江梦余却不肯相信她了。 池惊烟的心情很复杂,后悔伴随着恼怒,使得她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可要让她开口解释清楚,池惊烟却也拉不下脸来。 难道要她承认她其实也是愿意的? 甚至她今晚特意布置了这么多东西,就是为了吸引江梦余? 那比杀了池惊烟还让她难受。 池大小姐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这么做。 所以池惊烟不禁没有解释,甚至还冷哼了一声,“喜欢跪着是吧?” 她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抬起一条腿将足尖踩在了江梦余的肩膀上,“那你就一直在这儿跪着,跪到你什么时候不想跪了为止。” 江梦余偏了偏脑袋,看清了踩在自己身上的那只脚很白,且保养得很精细,涂了甲油的指甲亮晶晶的,泛着健康漂亮的嫩粉色。 池惊烟下巴微抬,“你觉得怎么样?” 江梦余滚了滚喉咙,“我都听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接过吻的原因,她的嗓音比平时更沉了些。 池惊烟忽然感觉自己的腿好像也烫了起来,那股似有若无的茉莉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浑身发软。 她强撑着没有露怯。 “这么喜欢当狗。” 池惊烟的目光停在了江梦余的颈间,“我再给你打个项圈怎么样?” 江梦余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还追问道:“你亲手做的吗?” 池惊烟:…… 池惊烟的脸又有了泛红的趋势,“你想得美!” 她收回自己的脚站起身来,“我困了。” 说完就准备转身往大床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发现江梦余竟然还跪在原地,只是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池惊烟咬了咬牙,“你愿意跪就滚回你自己的房间跪着,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江梦余其实能听懂她的意思,大小姐好像天生就不会好好说话,明明心里想的不是这样,话一说出口就变了味道。 江梦余站了起来,“我不想跪,也不想回自己的房间。” 她顿了顿,又问道:“阿烟,你不生我的气了是吗?” 池惊烟一开始是没有生气的,江梦余二话不说就给她下跪认错,反倒让她气得不轻。 此时见江梦余终于站起来了,池惊烟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还是不饶人,“那可不好说。” 江梦余抬脚朝池惊烟靠近,“那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池惊烟原本想说看你表现的,但在话说出口之前,她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转身看向江梦余,示意江梦余坐下。 江梦余听话地坐在了床边,下一秒,池惊烟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推,江梦余顺着池惊烟的力道倒在了床上,她的身体短暂地陷进了被子里,很快又被另一个人给压住了。 池惊烟也不扭捏,她长腿一跨,直接坐在了江梦余的身上,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让我也咬一口,我就原谅你。” 她还惦记着被江梦余临时标记的事。 江梦余深深地注视着池惊烟的双眸,“你认真的吗?” 池惊烟的睡袍彻底滑落堆叠到了腰间,然而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听江梦余的语气似乎有松动的意思,池惊烟忍不住微微弯下了腰,将手撑在了江梦余的脑袋两侧。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江梦余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床上,她歪了歪脑袋,冲池惊烟露出了那截细白的脖颈,“来吧。” 池惊烟抓紧了手下的床单,语气多了几分不可置信,“你真的愿意?” 江梦余闭上了双眼,“与其等你标记别的Omega,还不如让你标记我。” 池惊烟心里的激动慢慢平息了下来,所以江梦余并不是真的愿意,她只是想抢在楚沐谣前面而已。 池惊烟磨了磨牙,她再次伏低身子,将脸颊靠近江梦余的后颈,呼吸间微弱的气流撩起一阵痒意,池惊烟感觉到了面前这人的紧绷,对方的长睫颤了颤,明显是在忍耐。 她嗤笑了一声,脑袋偏了一下,没有咬破江梦余的腺体,而是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梦余倏地睁开了眼睛,肩膀很疼,可她的双眼却亮了起来。 等池惊烟松口之后,江梦余才哑着嗓子问道:“为什么不标记我?” “我要是真的这样做了。”池惊烟抬起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从对方挺翘的鼻尖一路滑到了唇上,“你会恨我么?” “不会。”江梦余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我爱你,所以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池惊烟的指尖停了下来,她眸色不明地看着江梦余,“如果……当初救你的人不是我,你还会喜欢我么?” “没有如果。” 江梦余说,“我不会认错自己的恩人。” 可她现在就是认错了。 池惊烟的心情忽然变得很烦躁,看着江梦余满脸坚定的模样,她只觉得讽刺。 “行了。”池惊烟翻身从江梦余的身上下来,“我累了。” 她不想再跟江梦余讨论这个问题。 池惊烟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她居然也有逃避不想面对的一天。 池惊烟当着江梦余的面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她闭上双眼,眼前一片漆黑之后,听觉却变得更加灵敏。 她听见江梦余坐了起来,原本以为对方会起身离开的,谁知身旁却很快往下陷了陷,紧接着腰间就被一双胳膊给环住了。 池惊烟睁开眼,身体因为对方的贴近而放松,嘴巴却依旧是硬的,“谁让你上我的床的。”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江梦余把池惊烟抱进怀里,她伸出一只手往上捂住了池惊烟的嘴巴,阻止她再继续往下说。 “反正我们也不是头一次同床共枕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吗?” 池惊烟闭上了嘴巴。 好吧,既然江梦余都这样说了,那她也不是不能给江梦余一点儿甜头。 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江梦余也觉得有些累了,她嗅着池惊烟身上的甜酒味,心里变得异常安宁平和。 “阿烟。”江梦余在被窝底下摸到了池惊烟的手,她无视了池惊烟细微的挣扎,强行同池惊烟十指相扣。 “被标记过的Alpha也需要安抚,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池惊烟:? 池惊烟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标记你了?” “刚才。”江梦余丝毫没有耍无赖的羞耻感,“你的牙印还在呢,你想不认账吗?” 池惊烟气红了脸,“我根本没咬到你的腺体。” “可是我很疼。”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池惊烟收了声。 她想起刚才江梦余站在自己面前时,对方睡裙底下裸.露出来的小腿上,仿佛都还残留着一块青色的痕迹。 应该是那天晚上被她踢出来的。 池惊烟回想了一下,她对江梦余确实算不上温柔,不仅动不动骂人,甚至还两次朝江梦余开枪。 江梦余能因为一颗糖和一个面包而把某个人当成自己的救赎,说明她本身其实是渴望被温柔对待的。 池惊烟忽然担心起来,她好像不是江梦余会喜欢的那种类型,要不是江梦余误会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肯定不会喜欢自己。 看来她以后还得对江梦余好一点,至少不能动不动就发脾气。 池惊烟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的人轻声问道:“阿烟,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池惊烟下意识回答道:“那你挺厉害,还没睡着就开始做梦了。” 说完池惊烟就僵住了。 她懊恼地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但江梦余并没有在意,反而很轻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池惊烟听她似乎真的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但反应过来之后,她又不免有些别扭。 她为什么要那么在意江梦余有没有生气? 池惊烟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江梦余,就当身后的人是一个散发着茉莉香味的大型抱枕。 她刚勉强平复自己的心情,忽然又感觉身后的人动了动,很快,一抹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肩膀处。 是江梦余的唇。 “晚安,阿烟。” 池惊烟:…… 池惊烟彻底失眠了。 …… 九班的人忽然发现今天班级里的气氛有点儿怪怪的。 一上午的时间,楚沐谣跟池惊烟都没有说一句话,两个人像是闹别扭了一样,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可细看池惊烟的表情,她却又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甚至偶尔还会莫名的露出一点儿令人难以捉摸的表情来。 其中,谢荨的感受最深。 因为她亲眼看到池惊烟瞥了江梦余好几次。 等到池惊烟又一次下意识看向江梦余时,谢荨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小声询问道:“池姐,是不是那个讨厌鬼又惹你生气了?” 要不然池姐老是瞪江梦余做什么? 池惊烟吓了一跳,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但她很会装,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她不是讨厌鬼。” 不过江梦余确实让她不高兴了。 都说了今天还要上课,不可以亲得那么狠,江梦余却还是把她的嘴巴咬肿了,要不是最后关头池惊烟狠心推开了她,江梦余说不定会做得更加过分。 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多少。 池惊烟不自在地瞥开了眼。 谢荨欲言又止,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可能是出问题了,不然她怎么会从池惊烟的话中听出了对江梦余的维护? 见池惊烟不欲多言,谢荨也没再问,她的视线往下滑,落在了池惊烟脖子上贴着的创口贴上,“池姐,你脖子怎么了?” 池惊烟面色微僵,“被狗咬了。” “啊?”谢荨呆住了。 池姐什么时候养狗了? 不对,什么狗怎么凶? 敢咬主人也就算了,还是咬在脖子这种脆弱的地方?! 谢荨面露担忧,“池姐,你可不能纵着它,一定要狠狠地教训它,要不然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池惊烟语气敷衍,“我知道。” 谢荨见她心不在焉的,想了想,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中午放学后,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池惊烟侧眸看向江梦余,没想到江梦余也在正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两秒后,池惊烟还是起身朝楚沐谣走了过去。 她跟楚沐谣一起离开了。 见状,众人终于松了口气,果然两人的冷战只是暂时的。 江梦余低眸不语。 陈何安拿着饭卡准备去吃饭,见她还没走,于是随口问道:“我去食堂,你要去吗?” 江梦余摇了摇头。 她又等了一会儿,微信忽然弹了一条新消息出来。 【来画室。】 是池惊烟发的。 …… 池惊烟猜到江梦余应该还没去吃饭,她特意打了两份饭,坐在画室里等江梦余。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池惊烟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画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池惊烟转头一看,江梦余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过来吃饭。” 池惊烟呼了口气,她收回视线,依旧坐着没动。 耳边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但奇怪的是,江梦余一直没有说话。 池惊烟拧起了眉心,她再次疑惑地抬起头,这才发现江梦余竟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Alpha的面色冷淡沉郁。 池惊烟:“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江梦余忽然将手搭在了她背后的椅子上,池惊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微微屏住了呼吸。 江梦余弯腰靠近池惊烟,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你不让我跟陈何安说话。”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自己倒是跟别人聊得很开心。” “那个Alpha叫什么来着?” “谢荨?” 池惊烟先是不高兴,随后表情又慢慢变得得意起来。 “江梦余。” “你吃醋了?” 江梦余不说话,只眸色深暗地看着池惊烟,她表现得越是冷淡,池惊烟反而越愉悦。 “同学的醋你也吃?” 况且今天她就只跟谢荨说了几句话。 江梦余不答反问:“那楚沐谣呢?” “你刚才又跟她说了些什么?” 说话间,江梦余靠得更近,鼻尖离池惊烟的鼻尖仅有一指的距离。 “阿烟,你不是说看我的表现吗?” 池惊烟知道她很在意这件事,她正想解释,余光里却忽然多了点儿别的东西。 池惊烟面色一凝,她的视线越过身前的江梦余,看向画室的门口。 原本空无一人的门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正静静地看着她们,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表情平静到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是楚沐谣。 【作者有话说】 短暂地吃口糖嘿嘿 正文 第30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27) ◎“我想让你亲亲我。”◎ 江梦余察觉到了池惊烟那一瞬间的紧绷,她扭头顺着池惊烟的视线往身后望去,毫不意外地和楚沐谣对上了视线。 Omega的表情并不凌厉,比起生气,她的反应更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镇定。 见江梦余一瞬不错地看着自己,楚沐谣不禁抿了抿唇,她觉得自己才应该是理直气壮的那个,但不知为何,在江梦余的注视下,楚沐谣却恍惚有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 她握紧了手指,“你们……” 江梦余顺势站直了身体,池惊烟倒是依旧稳稳地坐着,两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楚沐谣,让楚沐谣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也是头一次经历这种情况,哪怕内心早有猜想,等真到了这一刻,楚沐谣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她该说什么,又该以什么身份去质问池惊烟呢? 毕竟严格说起来,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两家长辈之间的默认罢了。 沉默了半晌之后,还是江梦余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 池惊烟终于站了起来,她往前迈了一步,同江梦余并肩而立,但话却是对着楚沐谣说的。 “抱歉,沐谣。”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应该一边跟楚沐谣接触,一边又和江梦余纠缠不清。 池惊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对,此时承认错误倒也干脆*。 楚沐谣抿了抿唇,“你不用跟我道歉。”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毕竟我又不是你的谁。” 池惊烟听见这话没什么反应,江梦余的表情也很平静,只有031号破了大防。 [怎么就没关系了?!] 楚沐谣可是池惊烟的官配啊!! 031号是真的没想到,宿主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原本该是命中注定的一对的主角AO,此时竟然由主角O亲自盖章定论两人没什么关系,而主角A呢,不仅没有反驳,还默认了。 031号感觉天都塌了。 看着剧情崩坏值慢慢从70升到了75,031号在麻木之余,竟然还有种诡异的庆幸。 幸好只涨了五点。 没有直接飙到100。 江梦余没有感受到它的庆幸,她只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终于,在楚沐谣抬脚朝池惊烟走近时,轻声开口说了一句:“我去外面等你们。” 池惊烟侧眸瞥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江梦余走出画室时,还贴心地替两人关上了教室的门。 031号那一瞬间福至心灵,[等等!宿主,你刚才进去的时候,是不是故意没有关门?] 要不然楚沐谣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门口,甚至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江梦余:“不记得了。” 031号现在是一点儿都不信她说的话了。 肯定是这样! 以宿主的敏锐,她说不定早就发现了楚沐谣跟着自己,所以故意没把门关严实,又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池惊烟的视线,所以等楚沐谣推开门之后,池惊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的存在。 狡猾的宿主! 江梦余并没有承认,她现在脑海里惦记的暂时只有一件事——池惊烟打的饭闻起来好像很香,她有点儿饿了。 江梦余也没有走远,她用手肘撑在栏杆上,向下望着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学生。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三月下旬,距离高考只剩下两个多月了,离她的任务结束也只剩下两个多月。 031号求天求地,甚至搞起了封建迷信,希望佛祖可以保佑宿主老老实实地度过这两个多月,不要再让它的电子心脏迎接新一波的挑战了。 江梦余听着她在自己脑海中哭嚎,唇角不经意地往上勾了勾,笑意尚未淡去,耳边便骤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真可怜呐。” 江梦余头也不回,任由池嘉慢悠悠朝自己走近。 池嘉在江梦余身旁站定,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江梦余的神色,“你对池惊烟倒是深情不悔,可惜呀。” “只要是有楚沐谣在的场合,你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池嘉刚才是跟着楚沐谣来的,她本以为能看一场好戏,谁知这三人并没有吵起来的意思,江梦余更是“大度”,二话不说转身就把空间让给了那两人,自己一个人走了出来。 “江梦余,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江梦余沉默不语,她稍稍向下垂着眼睫,这副模样落在池嘉的眼里,莫名多了一分隐忍难过的意味。 池嘉笑了笑,“如果你还要继续喜欢池惊烟,以后这样的情况还会发生无数次。” 池嘉不相信江梦余真的能一直忍下去。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要是长期这样,总有一天江梦余会跟池惊烟彻底闹掰。 江梦余还是没说话,不管池嘉说什么,她都像是没听见一样,但池嘉知道,她肯定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对了。”池嘉见她不理人,也没兴趣再继续刺激她,她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昨晚你说的‘救命之恩’,我实在很感兴趣,能不能再多跟我说说?” 池嘉将后背靠在栏杆上,歪着脑袋观察江梦余,“你看没看过电视剧?” “起码有80%的主角都会认错自己的救命恩人。” 池嘉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是池惊烟帮了你?” 江梦余终于肯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她眸色淡淡,“我不是主角,眼睛也不瞎。” 池嘉轻哼一声,“那可不一定。” 她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原本微弯的眼角也拉平了,“你再看看我。” “我现在跟池惊烟长得像不像?” 江梦余侧眸扫了她一眼。 池嘉平时总是面带笑容,而池惊烟大部分时候都面无表情,所以常人不会觉得这两姐妹长得像。 但她们到底是堂姐妹。 此时池嘉学着池惊烟那样收敛起了笑意,那双眼眸顿时变得跟池惊烟起码有八分相似。 见江梦余默认了自己的说法,池嘉干脆故意维持着这个姿势靠近她,“如果你只是喜欢这张脸,我也可以啊。” “我还比池惊烟更加温柔,身边也没有青梅竹马的小O。” 江梦余面色平静地同她对视,池惊烟在她面前也不怎么笑,但江梦余能从她的眼底看出她情绪的变化。 而眼前的池嘉,她虽然在笑,眼神却是漠然的,相比起池惊烟浮于表面的冷漠,池嘉才是真的只把江梦余当成了有趣的玩具。 江梦余收回了视线,她没出声,眼里的拒绝和嘲讽却显而易见。 池嘉也不恼,“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万一真是你认错了呢?” “我平常也爱助人为乐啊,说不定是我救的你呢?” 池嘉这番话玩笑的意味居多,毕竟救没救人,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池嘉觉得池惊烟不像是那种热心肠的Alpha,她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江梦余始终不接话茬,池嘉很快兴趣缺缺,“那你告诉我池惊烟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帮了你,总行了吧?” 江梦余当然不可能告诉她具体的时间,她拧了拧眉头,转身就要离开。 池嘉愣了愣,“你去哪儿?” 江梦余:“重新找个安静的地方。” 池嘉:…… 池嘉暗暗磨了磨牙,这人居然嫌她吵! 画室外的两人不欢而散,里面的气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池惊烟不是没有想过该怎么跟楚沐谣说起这件事,但她也没有料到,在自己和盘托出之前,就先一步被楚沐谣撞见了自己跟江梦余亲近的画面。 但池惊烟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惊慌,她跟楚沐谣面对面地站立,彼此的情绪都很稳定。 楚沐谣没问她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只是认真地打量着池惊烟的眉眼,末了才低声道:“所以咱们之间的事算作废了,是吗?” 池惊烟:“抱歉。” 楚沐谣摇了摇头,她的心里多了几分惆怅,但更多的是为自己这几年的坚持感到迷茫,同时楚沐谣惊讶地发现,相比起伤心,她反倒觉得心头轻松了许多。 池惊烟的心本来就不在她身上,与其等到日后无可挽回的时候才彻底看清,倒不如现在及时止损。 想到这里,楚沐谣轻呼了一口气,“那就这样吧,我会跟家里人说明的。” 她顿了顿,又问:“你想好怎么跟伯父伯母说了吗?” 她指的当然不是两人之间的口头婚约作废一事,而是池惊烟准备怎么跟池父池母解释,她要跟一个Alpha在一起的事。 池惊烟微抿唇角,“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 “沐谣,我想拜托你帮我个忙。” …… 池嘉很快离开了,江梦余又在画室外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楚沐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楚沐谣的神色有些莫名,她看见江梦余之后,也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转头朝江梦余走了过来。 这还是江梦余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女主O单独相处,江梦余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楚沐谣对她分明是一副生怕躲闪不及的模样。 楚沐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到最后却也只是轻声问道:“你之前说喜欢我,都是假的吗?” 江梦余认真地注视着楚沐谣的眼睛,“我很爱阿烟。” 这句话足以说明一切。 楚沐谣嗯了声,“我明白了。”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片刻后,楚沐谣又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 “你……” 想到池家的情况,楚沐谣的眼里多了几分同情,“但愿你能得偿所愿吧。” 江梦余注视着楚沐谣离开的身影,女主O比她想的要拎得清的多,初看原著的时候,她还以为楚沐谣是个没有主见的Omega,但几次接触下来,江梦余的想法逐渐发生了一点儿改变。 原著果然不可信。 “人都走远了,还看。” 身后忽然响起池惊烟的声音,江梦余转头一看,就见大小姐正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 江梦余抬脚朝池惊烟走了过去,“吃饭吧。” “我有点儿饿了。” 池惊烟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道:“你不问我跟楚沐谣都说了些什么?” 江梦余面露思索,就在池惊烟以为她会说什么的时候,她却忽然伸手捞过池惊烟的腰肢,把人揽进了怀里,然后低头在池惊烟的颈间轻嗅,像是在仔细确认着什么。 “没有她的味道。” 江梦余说完,又奖励般地吻了吻池惊烟的耳垂。 当然了! 池惊烟的脸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连耳垂也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没有计较江梦余的态度,心里甚至升起了一点儿微妙的愉悦。 但很快池惊烟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她沉着脸一把抓住江梦余身前的衣服,学着江梦余刚才的样子,在她的颈边仔细嗅闻着。 江梦余任由她动作,她看见池惊烟的脸色很快变得极为难看,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铁青中又带着愤怒的红晕。 “刚才遇到谁了?”池惊烟质问道。 她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注视着出轨的妻子一样,满眼怒火,但又不得不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怒意。 江梦余老实道:“池嘉。” 池惊烟顿时从喉间溢出了一声冷笑,“我就知道。”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江梦余深深地凝视着池惊烟的双眼,“她问我,你是什么时候救了我的。” 池惊烟心里的怒火顿时像被冷水泼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慌乱,她的表情有过一瞬间的不自在,快到难以捕捉。 “然后呢?”池惊烟强压下思绪,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告诉她了?” 江梦余摇了摇头,“这是你我之间的私事,没必要告诉外人。” 池惊烟在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但她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以她对池嘉的了解,对方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池惊烟知道,如果她不能尽快解决这件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被江梦余知晓真相。 …… 这天下午放学之后,池惊烟并没有跟着江梦余一起回公寓。 “我有事去一趟公司,你先回去吧。” 上一次也是这样,所以江梦余没说什么。 她只是伸手替池惊烟拢了拢外套,同时轻声道:“我等你。” “早点回来。” 池惊烟点了点头,她忽视了心底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不安,在江梦余的注视中升上了车窗。 今天其实没有别的事情,是池惊烟有些私事想跟赵秘书商量。 她到公司的时候,赵秘书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她了。 池惊烟推开门看见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查到了吗?” 赵秘书摇了摇头,将手上的资料递给池惊烟,“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仔细调查过了,暂时并没有查到您说的情况。” 他们跟池嘉面临的情况是一样的,江梦余住的地方太过鱼龙混杂,那一片区域安装的监控也不够多,更何况池惊烟又无法提供准确时间,他们也只能慢慢排查。 “那就继续查。”池惊烟说完,忽然又抬眸瞥了赵秘书一眼,“我只有一个要求。” 赵秘书精神一震,“您说。” “不管最后查到的人是谁……” 池惊烟语气笃定,“那个人都只能是我,明白吗?” 赵秘书立马反应了过来,池惊烟的意思是,以后他们可以继续追查真正的救命恩人的身份,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如何帮大小姐伪造证据,证明是她救了江梦余。 “您放心。”赵秘书点了点头。 看着池惊烟依旧沉凝的脸色,赵秘书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早在之前他就察觉到了池惊烟对江梦余的特殊,但那时赵秘书以为池惊烟只是想玩玩罢了。 可如今看来,大小姐却有几分动了真格的意思。 池惊烟不是没有看出赵秘书的欲言又止,但她相信赵秘书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赵秘书最后果然还是没有故意惹池惊烟心烦。 他只是委婉道:“老爷子那边……” “先瞒着吧。”池惊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能瞒多久是多久。” “还有池嘉,她最近可能是太闲了,给她找点儿事做。” 省得她天天盯着江梦余不放。 池惊烟忍不住磨了磨牙,在心里暗暗骂道,招蜂引蝶! …… 池惊烟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她本以为会在客厅看到江梦余的身影,谁知家里却静悄悄的,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江梦余人呢? 池惊烟低头看向手机,她跟江梦余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她让江梦余先吃饭,不必等自己。 池惊烟收起手机,她先去了次卧,却依旧没有发现江梦余的身影。 难道她在书房? 池惊烟拧着眉头,她伸手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却连灯都没开。 江梦余到底去哪儿了?! 池惊烟正想发火,却不知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主卧。 她直觉不可能,但还是想再确认一遍,谁知刚推开主卧的房门,池惊烟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茉莉香气。 房间里依旧没有开灯,但床上明显隆起了一个隐约的弧度,更何况空气中浓度超标的信息素足以说明一切。 池惊烟下意识反手关上房门,她打开头顶的吊灯,暖色的光芒照得整个房间里大亮,也让池惊烟彻底看清了不远处的情况。 那张大床上可谓是一片狼藉,凌乱的衣服被扔得满床都是,池惊烟定睛一看,全是自己的衣服。 而江梦余就蜷缩在一堆衣服之中,她背对着房门口,池惊烟看不清江梦余此时的表情,但她却能从对方的行为中猜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某些有伴侣的Alpha会在易感期产生筑巢行为。 这种行为多半来源于Alpha心里的不安全感,因为伴侣不在身边,所以Alpha会本能地收集所有沾染了伴侣信息素的东西,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焦躁和不安。 江梦余平时总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所以池惊烟没有想到她也会这样做,不过这也说明,江梦余的确很渴望她的安抚。 池惊烟被满屋子的茉莉香气勾得也忍不住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她弯起唇角,抬脚走向江梦余,刚走到床边,就看见江梦余睁开了眼睛。 对方那双一贯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尽是湿意,连眼尾也泛起了潮红,她直勾勾地盯着池惊烟,开口时的嗓音又轻又哑。 “阿烟,你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池惊烟总觉得自己从江梦余的声音里听出了委屈的意味。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梦余,像被雨打湿了毛的小狗,抖着尾巴和耳朵,委屈巴巴地乞求着自己的安慰。 池惊烟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江梦余的额头。 好烫。 她还来不及收回手,手腕就被江梦余一把抓住了,陷入易感期的Alpha明显有些失去了理智,她用自己发烫的脸颊贴着池惊烟的手背,眯起眼眸舒服地喘息了一声。 池惊烟感觉自己好像也被江梦余传染了,那一声轻缓的喘息听得她耳尖发麻,池惊烟不自然地深吸了口气,难得耐心哄道:“你先松手。” 江梦余却根本不听她的。 她慢慢偏过脑袋,亲了一口池惊烟的手背,双眸却始终注视着池惊烟,这副眼眸迷离的样子看得池惊烟心口直跳,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江梦余这个疯狗,竟然也有这么脆弱粘人的时候? 池惊烟正出神,指尖却冷不丁地传来了濡湿温热的触感,池惊烟一个激灵,如同触电一般,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抽离得太快,江梦余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池惊烟睁大眼睛望过去时,甚至看清了对方轻启的唇缝间,那一截尚未来得及收回去的嫩红舌尖。 池惊烟的脸红成了番茄。 “你干什么!” 江梦余不吭声,她的目光从池惊烟的双眼往下滑,慢慢落在了池惊烟的唇上。 “阿烟。”江梦余的语气带着某种引诱,“过来。” 池惊烟被她的视线牢牢锁定,此时竟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她咬了咬唇,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你又想干什么?” 江梦余试探着拉住了她的衣袖,见池惊烟没有拒绝,手指这才越收越紧,将那一小片布料攥得皱巴巴的。 “我想你亲亲我。” 她要是说想亲池惊烟,池惊烟或许还会考虑一下,可她说的是想让池惊烟亲亲她,这副卑微渴求爱意的模样瞬间让池惊烟放弃了所有抵抗。 好吧。 看在江梦余这么可怜的份上,她也不是不能帮帮她。 池惊烟弯下腰,逐渐朝江梦余靠近。 江梦余动也不动,只半阖着眼眸任由池惊烟掐住自己的下颌,还听话地顺着池惊烟的力道扬起了自己的脖颈。 池惊烟被身下的人蛊惑了,江梦余真的好乖,她毫不反抗,一副任由池惊烟为所欲为的模样。 池惊烟低头咬上了江梦余的唇瓣,好软,仿佛还带着茉莉的香气。 她有些沉迷这种感觉。 房间里,两人的信息素紧密纠缠在一起,空调丝毫没起作用,不仅江梦余出了一身的汗,就连池惊烟的额头也冒出了点点汗珠。 她的吻从江梦余的唇瓣挪到了她的侧颈,在江梦余的颈间留下了道道或深或浅的红痕。 江梦余仰头望着头顶的吊灯,灯光晃得她半眯起了眼睛,她微张着艳红的唇瓣,喘息声沙哑且撩人。 池惊烟没有抬头,所以她自然也就错过了江梦余此刻的神色。 对方原本朦胧沉醉的眼里,不知何时已变得一片清明。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今天来晚了qaq 应该是最后一口糖 正文 第31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28) ◎“敢跑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池惊烟的唇在江梦余的颈侧流连,那股茉莉的香味像是在引诱她更加靠近,池惊烟知道,她只需要再往后一点儿,就能触碰到江梦余的腺体。 江梦余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危险。 她的喘息一声叠着一声,在池惊烟的耳边不断响起,那段细颈就在自己眼前,诱惑着池惊烟张嘴咬下。 池惊烟知道,就算自己真的这么做了,江梦余也不会推开她。 但最后她却还是抬起了头,双眼微红地盯着江梦余,用视线在江梦余的脸上来回描摹。 两人的呼吸都很急促,视线更是死死地粘在一起,池惊烟居高临下,将江梦余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 Alpha面颊绯红,双眸更是充斥着不正常的红晕,她的眼神迷蒙露骨,那双唇上还残留着被池惊烟咬出来的伤口。 再往下透过半开的领口,池惊烟看见江梦余的脖子上还带着那条项链。 她弯起唇角,用手指拨了拨项链上的吊牌,指尖似不经意地划过江梦余的皮肤,引起了一连串颤栗的反应。 池惊烟毫不在意,她一把撩开了自己的长发,露出瓷白的后颈,“乖小狗。” 池惊烟漫不经心地逗着身下的人,“你想要什么?” 江梦余这会儿意外地诚实,也很听话,哪怕身体紧绷到把床单都抓得皱皱巴巴的了,却仍然克制地没有触碰池惊烟。 “我想要你。” 尽管池惊烟早已经猜到了她的回答,但等真的听到时,池惊烟还是忍不住红透了耳尖。 “坏狗。” 池惊烟的指尖绕过江梦余的脖梗,最终停留在了她后颈的腺体上,“你想让我标记你吗?” 没有Alpha会喜欢被触碰腺体,江梦余也本能地紧了紧呼吸,池惊烟能察觉到她的紧张,但江梦余最终还是慢慢放松了身体。 她闷哼了一声,“如果你想的话。” 池惊烟意味不明地哼了声,她慢慢俯低身子,看样子似乎真的想标记江梦余。 江梦余则是动也不动,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 031号在小黑屋中发出哀嚎,女主A应该标记的是女主O,而不是宿主这个没有人性的、冷冰冰的Alpha! 然而此时并没有人考虑031号的心情。 就在池惊烟的唇即将靠近江梦余的腺体时,她却忽然收紧了扣在江梦余后颈上的手,同时歪了歪脑袋,将江梦余的头强行按向自己的颈间。 猝不及防之下,江梦余的唇重重地蹭过了池惊烟的脖颈,池惊烟颤抖了一下,却仍是没有松开手。 鼻尖被浓郁的雪梨荔枝酒的味道填满,江梦余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池惊烟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流洒在自己颈间时的痒意。 她按着江梦余的后颈,命令道:“标记我。” 江梦余的双眼猩红一片,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抬手抓住了池惊烟的小臂,艰难道:“阿烟……” 池惊烟闭上了眼睛,“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她的唇角紧抿成了直线,合眼时,眼底依稀闪过了一丝羞窘和不自在。 池惊烟其实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 让她主动开口要求另一个Alpha标记自己,对池惊烟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从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可看着江梦余那张艳丽泛红的脸蛋,池惊烟的心里却没有多少抗拒。 她一直以为自己跟江梦余之间更多的是信息素的吸引,可到了这一刻,池惊烟才发现,并不是这样,至少不完全是这样。 她很确定自己现在并没有受到信息素的影响,江梦余也没有控制她,但池惊烟还是心甘情愿被江梦余标记。 后颈处似乎被人很轻地吻了一下,池惊烟的眼睫颤了颤,她忍不住抓紧了手下的床单。 下一秒,腺体就被人毫不犹豫地咬破,疼痛伴随着刺激齐齐涌向池惊烟的大脑,池惊烟控制不住地呻吟了一声,眉心紧皱了起来,一滴泪从闭合的眼角向下滑落。 江梦余的信息素通过腺体注入池惊烟的体内,又让池惊烟忍不住软了身体,她扣在江梦余脑后的手终于松开了。 池惊烟慢慢睁开眼睛,感受着腺体处强烈的疼痛,她不仅没有生气,唇角甚至还隐约露出了一个笑容。 标记江梦余? 池惊烟不会做这种傻事。 她自己就是Alpha,没有人比她更清楚Alpha的想法。 江梦余或许是愿意被她标记的,但那对池惊烟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毕竟她现在又没有处在易感期。 但如果她愿意被江梦余标记,江梦余起码有50%的可能会对她产生愧疚和怜惜。 这才是池惊烟想要的。 她要的是哪怕有一天江梦余真的知道了真相,也会不忍心离开她。 为了达成目的,池惊烟不介意做一点小小的牺牲,反正她又不是头一次被江梦余标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梦余才松了口,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却比刚才要清明了许多。 “阿烟。”江梦余的眉心微微蹙起,她用手指小心抚摸着池惊烟的后颈,嗓音依旧带着喘息和沙哑,“抱歉。” 伴随着话音落下,池惊烟清楚地看见江梦余的眼里浮现出了懊恼和不安,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尽管不是第一次被咬了,池惊烟的后颈还是出了点儿血,江梦余看着指尖的血迹,眼底的愧色越发明显。 “我刚才失控了……” “我知道。” 池惊烟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她抚摸着江梦余的脸颊,低声问道:“现在清醒了?” “嗯。”江梦余反手抓住了池惊烟的手腕,将她的指尖拉到自己唇边轻轻啄吻着。 池惊烟知道,她应该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她又问道。 江梦余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易感期到了,可她宁愿强撑着,甚至偷偷用池惊烟的衣服筑巢,都不肯给池惊烟打电话。 江梦余亲吻池惊烟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她半阖着眼眸,视线落在了池惊烟的腿上,“你在忙。” 池惊烟还维持着跨坐在江梦余腰上的姿势,她哼了声,“这不是理由。” “以后有事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池惊烟说着,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拍了拍江梦余的脸,“你在我面前不可以有任何秘密,所有事情都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吗?”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江梦余的占有欲。 江梦余继续用唇瓣蹭着她的手指,“嗯。” “知道了。” 指尖痒嗖嗖的,池惊烟忍不住想把手抽回来,手腕却被江梦余握得很紧。 池惊烟毫不意外,江梦余在她面前向来如此,看着低眉顺眼的很是听话,实则最是强势固执。 “别亲了,你要亲到什么时候?” 房间里的暧昧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池惊烟又被江梦余的动作撩拨得心浮气躁,看着江梦余长发凌乱衣衫不整的样子,池惊烟莫名很想欺负她。 “亲到你喜欢我为止。”江梦余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池惊烟,看得池惊烟的心跳一阵快过一阵。 她很想说,那你现在就可以放手了,话却像是被堵在喉咙里一样,怎么都说不出口。 池惊烟可以用任何言语嘲讽江梦余,却拉不下脸来对江梦余说一句喜欢,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口,只能红着耳朵撇开脸,嘀咕道:“那你就一直亲吧。” 她想让江梦余一直像现在这样喜欢她。 可是这话落在江梦余的耳朵里,却仿佛又变了一层意思。 江梦余顿了下,她松开了池惊烟的手,“我知道了。” 池惊烟:? 她又知道什么了? 池惊烟正想问清楚,腰间却忽然被一双手给扶住了,随后上下位置猛地颠倒,池惊烟的身体砸进了被窝里。 幸好江梦余还记得用手揽着她,池惊烟倒不觉得痛,只是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她缓了好几秒之后,眼前才逐渐清晰起来,江梦余正用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自上而下地看着她。 池惊烟下意识感觉到了危险,她偏过脑袋避开了江梦余的视线,声音很轻,“你又怎么了?” 话没说完,池惊烟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脸颊下似乎枕着什么东西。 她微微支起身子定睛一看,一块略微眼熟的手帕出现在了眼前。 这块手帕…… 池惊烟回想了片刻,“这是你从哪儿拿的?”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用这种款式的手帕了。 江梦余:“……捡的。” 池惊烟先是疑惑,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了。 “不会是工地那次……” “嗯。”江梦余大方承认了。 池惊烟:“……” “我都扔了,你还捡回来做什么?!” 江梦余:“你扔在那儿,不就是留给我的吗?” 池惊烟气红了脸,“胡说八道!” 她当时只是嫌脏,擦完就扔了,根本没想过那么多。 “快把它扔了。”池惊烟说着就要把手帕扔到床底下去。 但被江梦余眼疾手快地截住了,她珍而重之地将手帕塞回自己的兜里,“这是我的。” 池惊烟:“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梦余这个变态! 池惊烟在心里暗骂着,她侧着脑袋,双颊微红,看似冷静镇定,唇角却带着一抹不自觉的微笑。 江梦余收好手帕,又轻声问道:“还痛吗?” 她问的是池惊烟后颈被咬破的腺体。 池惊烟抿了抿唇,“疼。” 这句话半真半假,尾音很轻,却依稀带着股撒娇的意味。 池惊烟大概很少做这样的事情,她的演技不算合格,幸好唯一的观众也并不在意这一点。 江梦余没有戳破池惊烟,她从池惊烟身上起来,转身就要下床穿鞋。 池惊烟也没想到江梦余竟然说走就走,她愣了两秒,原本是想去拉江梦余的手的,指尖都快触碰到江梦余的小臂了,池惊烟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江梦余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腰间兀地被一双胳膊给紧紧抱住了,池惊烟的声音紧接着在她耳边响起,“标记完就想跑?” 大小姐像无尾熊一样,死死地抱着江梦余,见江梦余没有反抗,她才慢慢放松了身体,指尖也顺势沿着江梦余的腰肢往上,在她的身上探索流连。 “你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嗓音难得轻柔低缓,里面夹杂的威胁意味却很浓厚。 江梦余起先没动,等池惊烟的手越探越深,她才一把按住了对方的手腕,“阿烟,我只是想去拿药膏。” 池惊烟的腺体伤成了那样,最好还是上点儿药。 那怎么行? 池惊烟就是想用苦肉计,要是伤好得太快,她还怎么装可怜? “不用。”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池惊烟又补充了一句,“上次也没见你给我涂药。” 江梦余:“……抱歉。” 池惊烟有些不耐烦了,被江梦余按住的手又蠢蠢欲动。 “你今晚就只会说这两个字吗?” 江梦余低头看向那只埋在自己衣服里的手,“阿烟。” 她只轻声叫了池惊烟一声,池惊烟却不知怎么的,莫名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大小姐有些羞恼。 她不相信江梦余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她都难得放下自己的脸面,主动暗示江梦余了,江梦余居然还拒绝她! “你确定吗?”池惊烟的声音冷了下来。* 江梦余转身看向池惊烟,“阿烟,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池惊烟的脖颈间,“只是,我更希望你是真心实意的,而不是受了信息素的影响。” 池惊烟张了张嘴,难道她现在看上去还不够理智吗? 她知道江梦余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自己的承诺,想要自己毫无保留的偏爱。 可她现在还没有完全解决好家里的事,她没办法给江梦余绝对的保证。 池惊烟陷入了沉默。 江梦余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失落,但她仍是安慰池惊烟道:“阿烟,我可以慢慢等你。” “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等再久我都愿意。” 池惊烟抬眼看着她,“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江梦余抬手轻抚着池惊烟的脸颊,“不会。” 池惊烟深吸了口气,“记住你说过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你对我的承诺……” 她是真的会把江梦余抓回来,打断她的腿。 …… 那天晚上两人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相拥而眠。 江梦余的易感期一共持续了三天,她请了三天的假,池惊烟也没去上课,一直陪着她,直到江梦余的易感期结束后,两人才回学校上课。 虽然池惊烟一直没有说过喜欢江梦余,可经过这三天的陪伴,两人之间的感情也终于再次迎来了升温。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相比之下,楚沐谣反倒低调了许多,也再没有找过池惊烟说话。 池惊烟最近可谓是过了一段时间得意的日子,或许是想感激池惊烟的帮助,亦或者是江梦余也逐渐察觉到了池惊烟的心思,总之她对池惊烟温柔了许多,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空旷的教室内,两人避着旁人偷偷接吻。 池惊烟在江梦余的身上嘬出了一个新的吻痕,江梦余轻喘了一声,她放松身体靠在墙上,任由池惊烟用牙齿叼着自己的皮肉慢慢碾磨。 等到池惊烟抬起头来时,江梦余的衣领都快乱得不成样子了。 “阿烟。”江梦余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揽在池惊烟的腰上。 “别人会看见的。” “那就让她们看。”池惊烟毫不在意,想反,她甚至有些期待江梦余身上的吻痕会被人看见。 江梦余不说话了,池惊烟看着她隐忍沉默的样子,心里更是痒痒的,但想到是在学校,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昨晚你不是说想吃法国菜?”池惊烟伸手替江梦余整理着衣服,“我让赵秘书定了位置。” 池惊烟对待情人确实足够大方,至少在物质上从不亏待江梦余,副卡更是随便江梦余刷。 不过江梦余到现在也没为自己买过东西,她刷池惊烟的卡买的,都是送给池惊烟的礼物。 明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花的自己的钱,池惊烟还是很高兴,031号看着她那副恋爱脑的样子,都忍不住闭上了电子眼睛。 真是没眼看! 剧情崩坏值已经慢慢升到了80。 那可是整整80啊!! 031号想了想,现在的任务进度也才只有60,搞不好任务还没完成,剧情就已经彻底崩坏了! 031号很想劝宿主就此收手,可惜它早就被宿主关了禁闭,直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 说多了都是泪。 江梦余听不见031号的悲鸣,池惊烟更是一无所知。 她还想着等放学之后就去跟江梦余约会呢,谁知却被池母的一通电话给叫了回去。 “惊烟,家里出了点儿事,你先回来。” 池母的语气很严肃,池惊烟下意识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江梦余,“怎么了?” 池母叹了口气。 “老爷子病重,现在正在医院呢。” …… 池老爷子所在的那一层楼都被保镖把守着,除了池家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进不去,江梦余也只能在外面等着。 池惊烟不欲让她再在池母面前露脸,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池母看出不对劲来。 江梦余只能小心避开旁人。 她站在原地,注视着池惊烟匆匆离去的身影,对方跟池家的其他人走在一起,同江梦余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中间隔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看到了吗?” 耳边冷不丁响起池嘉的声音。 江梦余侧眸望去,就见池嘉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自己身旁,她的双眼同样注视着池惊烟的背影。 “虽说爷爷只允许池家的人前去看望,可如果今天来的是楚沐谣,你觉得她还会像你一样,只能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可怜巴巴地注视着池惊烟离去吗?” 当然不可能。 江梦余没有搭理她,池嘉也早就习以为常,“这一年来爷爷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只是表面上看着还算康健而已。” “他最放心不下的除了公司,就只剩下池惊烟了。” 池嘉终于转头看向了江梦余,“你猜他会不会借着此次病重,提前让池惊烟跟楚沐谣订婚?” …… 池嘉猜的果然没错。 此时的病房里,池老爷子已经清醒了,他低声咳嗽了两声,见池惊烟正站在不远处,便冲她招了招手。 “惊烟啊,过来。” 池惊烟坐在了病床前的凳子上。 池老爷子目光温和,“你跟沐谣最近怎么样了?” 池惊烟默了默,“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我们暂时没考虑那么多。” 池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真的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同一个Alpha厮混在一起,从而冷落了沐谣?” 池惊烟并不意外池老爷子会知道此事,毕竟她跟江梦余藏得也并不算好,虽说在学校里她们是会装作不熟的样子,但只要留心观察,还是能看出端倪来。 但池惊烟笃定,池老爷子应该不知道江梦余的信息素很特殊一事。 爷爷到底是老了,他总有离开的那一天,手下的权利也该慢慢交到年轻人的手上。 池惊烟敛眸不语。 池老爷子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我是管不了你们年轻人了,但是惊烟啊,你也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一个稀奇的Alpha,你没见过,好奇想尝尝鲜也就罢了,要是真的动了真心,就未免有些愚不可及了。” 池惊烟紧了紧手指,明明她自己之前也是这样说江梦余的,可此时从池老爷子的口中听见贬低江梦余的话,池惊烟的心里却很不舒服。 池母被池老爷子的这一番话弄得有些懵了,“惊烟?” “什么Alpha?” 她这些日子都忙着其他的事情,没怎么关注池惊烟,池母还一直以为池惊烟跟楚沐谣的感情很好。 池惊烟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有表现出异样来,她的语气淡淡的,“不重要的人,只是玩玩而已。” 池母拧起了眉头,她并不赞同池惊烟的话,惊烟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跟丈夫之前明明多次教导过她,一定要对感情认真负责。 她这样做,就没想过沐谣心里会怎么想吗? 池母不高兴,但也没有当场发作,池老爷子却是对池惊烟的话很满意。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爷爷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现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能稳定下来。” “虽说你现在年纪是还小,不过沐谣那孩子也是我跟你爸爸妈妈看着长大的,我们对她很放心,相信她能照顾好你。” 池老爷子最后拍了拍池惊烟的手,语气虽然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爷爷想尽快为你们举办订婚仪式,你觉得如何?” 池惊烟沉默了良久,顶着池老爷子和池母的双重注视,她最终只能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都听爷爷的。” 池老爷子这才露出了笑容来,“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池惊烟默然不语。 …… 031号忽然发现剧情崩坏值变了,从80缓慢地变成了79。 031号:[!!!宿主!!] [你看到了吗!!] 江梦余:“看到了。” 只降了1点而已,值得它这么激动吗? 031号喜极而泣:[你不懂!] 这可是剧情崩坏值头一次不涨反降啊! 真是可喜可贺! 031号相信有1就有2,然后就会有80,迟早有一天剧情会重回正轨的! 哦不对,现在应该是79了,嘿嘿! 不过031号还是有些好奇,剧情崩坏值为什么会忽然下降一个点? 江梦余眸色平淡,“不知道。” 但她其实很清楚,多半是池惊烟在被迫之下做出了违心的选择,而她的选择恰好顺应了原剧情的发展。 不过这一切都尚且还在江梦余的预料范围之内。 江梦余仰头望向天空,她漫不经心地想,从剧情崩坏值只降了1点来看,池惊烟心里应该很不服气吧。 031号还在她的脑海里碎碎念,[对了宿主,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原著里不是说,池老爷子明年才会病重吗?] 怎么提前了这么久? 江梦余:“我怎么知道。” 031号看着宿主脸上冷淡的神色,虽然宿主表现得十分无辜,但它却有种直觉。 这件事一定跟宿主脱不了干系。 …… 正如江梦余想的那样,池惊烟确实很抗拒。 从病房出来之后,她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变化,眼底的情绪却变得又冷又沉。 老爷子年纪大了,明明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却还是放不下手中的权利,总是试图操纵后辈的命运。 之前也就算了,池惊烟不在意这些,所以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和楚沐谣接触。 可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还在等她的人,池惊烟就再也无法忍受真的和别人扯上关系。 她有种直觉,她要是真的那样做了,江梦余肯定会很生气。 池惊烟下意识不想让江梦余难过。 可惜了,她本想徐徐图之,谁知老爷子会突然病重,逼得池惊烟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 爷爷已经活得够久了。 池惊烟面无表情地想道。 想来地下的奶奶应该已经盼着团聚很久了吧? 不如由她这个做孙女的亲自送他一程好了。 【作者有话说】 法外狂徒妻妻二人组 不会和楚沐谣订婚,假订婚也不会 正文 第32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29) ◎“谁会对狗动真感情呢?”◎ 池老爷子的病情暂时稳定住了,池惊烟也没有一直待在医院里守着他,那天晚上她们最终还是去吃了法国菜,只是池惊烟总有些心不在焉的。 江梦余也没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入夜。 主卧的大床上,池惊烟压着江梦余,用指尖抚摸着她的眉眼,最后又低头重新吻上了江梦余的唇瓣。 江梦余任由她为所欲为。 等到两人的呼吸都紊乱之后,池惊烟才忽然撤离了几分,“老爷子病得很厉害,最近我可能会很忙。” 她没有说自己要忙什么,江梦余也没有多问,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池惊烟一眼,“阿烟,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有那么一瞬间,池惊烟怀疑江梦余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打算,可对方的眼底分明是一片坦荡,里面流淌的只有对自己的担忧和关心。 应该是她想多了。 池惊烟轻呼了一口气,她的表情有些纠结,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江梦余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池惊烟。 良久后,池惊烟才轻声开口道:“我想要一点儿你的信息素。” 她特意提出来,表情又如此郑重,自然不是想让江梦余在此时释放一点儿信息素那么简单。 江梦余先是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好。” 池惊烟动了动嘴唇,她低头对上身下之人的目光,望进了一片温和包容之中,好像不管她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江梦余都会同意。 池惊烟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江梦余的眼睛,她是爱自己的,对吧? 无关信息素,也无关所谓的恩情,只是单纯地爱她本人。 指尖触碰到了江梦余的眼睫,正常人都会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江梦余却一动不动,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池惊烟。 池惊烟低头想要看得更清楚,脖颈却被江梦余给一把勾住了,那张被她反复亲吻过的薄唇随之印了上来,池惊烟慢慢放松了身体,她沉溺在了江梦余给的温柔之中。 …… 池惊烟很快就带回了采集信息素的仪器。 江梦余还以为她会再让陈教授来采集,谁知却是池惊烟亲自动手。 大概是看出了江梦余眼底的疑惑,池惊烟抿了抿唇解释道:“陈教授没空。” “你放心,我以前也特意学过的,不会出现意外。” 其实这些都是借口,只要是跟江梦余有关的事情,陈教授就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 池惊烟只是单纯不想让陈教授再碰江梦余。 说她是占有欲作祟也好,亦或者是心虚也罢,总之,池惊烟不希望江梦余再想起以前的一些不好的回忆。 可她的计划又必须借助江梦余的信息素,若非如此,池惊烟也不愿意这么做。 江梦余背对着池惊烟撩开了自己的长发,露出后颈处的腺体,那段纤细的脖颈上还残留着深深浅浅的红痕,全是被池惊烟咬出来的。 池惊烟抬眼看向面前的镜子,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了江梦余的身影,Alpha的神色冷静平和,看不出一丝紧张的样子。 仿佛她在无条件地信任着身后的人。 是因为由自己亲自动手,所以她才不害怕么? 池惊烟握紧了手中的针筒,她没有立马将针头扎进江梦余的腺体里,而是对着江梦余低下了头。 后颈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是池惊烟轻柔地吻上了她的腺体。 江梦余透过镜子,将这一幕清晰地收入了眼底。 她神色不变,半垂的长睫挡住了眼底的冷意和漠然,不管池惊烟此时表现得有多动容,都阻止不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池惊烟亲完,也没有立马抬起头,而是又往前吻了吻江梦余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嗯。”江梦余的声音也很轻,“我相信你。” 尖锐的针头穿透了江梦余的皮肤,久违的、熟悉的疼痛瞬间传遍了江梦余的整个身体,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就算池惊烟的动作再小心,可腺体本身就是十分脆弱敏感的地方,疼痛无可避免。 池惊烟明显感觉身旁这人的呼吸乱了一瞬,可江梦余却紧闭着双唇,克制着没有发出闷哼。 池惊烟不禁咬紧了牙关,她强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脸上的表情虽然透着心疼,手下却一点儿都没抖,干脆利落地抽出了针头。 江梦余缓了好一会儿,那股疼痛感才逐渐淡去,但腺体处仍然胀胀的,等她回过神来时,池惊烟已经将东西收了起来。 大小姐的眼里带着某种疯狂的情绪,她转身搂住江梦余,一边安抚抱地用手指摩挲着江梦余的侧脸,一边轻声保证道:“你再等等我。” 她的话语含糊不清,但池惊烟相信江梦余明白自己的意思,有些话不需要多说。 刚采集完信息素,江梦余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双薄唇也隐隐失了血色,她任由池惊烟抱住自己,整个人看起来沉默而听话,“嗯。” 池惊烟放心了。 从那天以后,池惊烟果然开始变得异常忙碌。 她没有告诉江梦余自己在做什么,这件事情毕竟太过冒险,池惊烟不准备把江梦余也牵扯进来。 江梦余也只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池惊烟在她面前表现得很正常,只是每每向她索吻时,都比之前表现得更加凶狠疯狂,像是恨不得要把江梦余整个人都吞进去的样子。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四月初。 江梦余才刚经历完月考。 她平时在班里表现得虽然低调,但通过平时作业和考试,九班的人也都知道了她的成绩很好,只是外人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恶毒愚蠢上面。 这一次的月考成绩一出,却让江梦余大大地出了风头。 她竟然超过了池惊烟,一举拿下了年级第一的好名次。 要知道在此之前,池惊烟几乎每次都是年级第一,从来没有被人超越的时候,这也是大小姐的脾气虽然很臭,却仍然有不少跟班的原因。 江梦余从其他班级的门前路过时,都能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多了不少。 031号也替江梦余感到高兴。 虽然她们的任务只是成功拿到毕业证,但如果宿主的成绩很优越的话,说不定会有额外加分。 [宿主,现在剧情崩坏值还在慢慢往下降,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你就老老实实地不要再作妖了。] 剧情崩坏值已经降到了75,而任务进度也逐渐攀升到了68,眼看着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031号最近说话时都带着股春风得意的意味。 江梦余不置可否。 031号肯定没有买过股票。 暴涨暴跌都只在一瞬之间,在真正的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还尚未可知。 江梦余转身走近了九班的教室,众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诡异,倒不像以前那样带着排斥和偏见,而是紧张和担心。 江梦余把池惊烟的第一名抢了。 两人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维持着的平和状态,会不会被打破? 事实证明是大家想的太多了,大小姐并不在意这一点。 回去的车上,池惊烟压着江梦余在后座上接吻,她很喜欢唇舌交缠的这种感觉,仿佛能透过彼此的体温,触碰到江梦余的心。 江梦余几乎不会拒绝,她只在池惊烟越靠越过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住了池惊烟的腰,免得大小姐摔倒。 分开的唇瓣间依稀还带着一丝水光,池惊烟眼神炽热,她用指腹摸去江梦余唇角的水迹,低声笑道:“恭喜你啊,第一名。” 江梦余仰头望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轻启的唇瓣间尤带着喘息,“你不生气?” 池惊烟啧了声,“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难道在江梦余的眼里,她就是这么小气的一个人? 池惊烟不仅不生气,心里反而还充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养的小狗究竟有多厉害了,省得这些人再天天看不起江梦余。 池惊烟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唇角就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又收敛了笑容。 池母最近总是明里暗里地提醒她,不要跟江梦余走得太近。 她显然已经查清了江梦余的身份。 要不是池惊烟派人拦着,池母或许早就找上江梦余了。 池惊烟并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她们,她跟江梦余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眼看两人的感情发展越来越顺利,池惊烟绝不允许任何人出来破坏。 哪怕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行。 她低头又在江梦余的唇上啄了一口,“待会儿有个饭局,我可能得晚些回去。” “好。”江梦余闭上了眼睛。 池惊烟先把江梦余送到了公寓楼下。 江梦余拉开车门要下车时,不知为何,池惊烟的心里忽然有些舍不得。 但她忍住了,反正江梦余会在家里等她,也不急在这一时。 “我很快就回来,等我。”池惊烟最后一次叮嘱道。 “嗯。” 车辆缓缓驶离原地,等转弯时,池惊烟透过车窗望去,看见江梦余还站在远处,静静地望着这边。 池惊烟的心里兀地涌上了一丝不安。 …… 今晚其实是和楚家人吃饭。 池父池母都在,楚沐谣的爸妈也来了。 长辈们之间的气氛很和谐,反倒是池惊烟跟楚沐谣,两人并没有怎么跟对方说话。 池母观察着楚父楚母的表情,她们应该还不知道池惊烟跟江梦余的事,池母不禁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池惊烟,眉头又蹙了起来。 “惊烟,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池母拍了拍池惊烟的胳膊,“你带着谣谣出去走走吧,透口气。” “跟我们这些大人呆在一起,你们年轻人也不自在。” 她替池惊烟的冷淡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楚父楚母果然没有怀疑,也笑着对楚沐谣说道,“去吧,跟惊烟好好说说话。” 两人沉默地站起身来,在几个长辈的注视下并肩走出了包间。 饭店的后面有一个小花园,风景还算不错,假山下的池子里还养着锦鲤。 两人沿着花园的石子路往前走,走着走着,楚沐谣忽然开口道:“你是怎么想的?” 池惊烟转身看向她,“沐谣,我不想瞒着你。” “你大概也不会愿意和一个心有所属的Alpha订婚。” 这应该是池惊烟第一次在人前承认自己喜欢江梦余,她的面色有些不自在,但仍是耐心解释道:“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楚沐谣猜到她应该是想做些什么,她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只是她担心事情会真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池惊烟看着她脸上出神的表情,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你跟黎清怎么样了?” 楚沐谣吓了一跳,她的脸颊迅速涨红,眼神也不自觉地躲闪起来,“你…你说什么?” “她对你……难道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池惊烟反问道。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调侃,楚沐谣见状,那颗激烈跳动的心脏才逐渐平息下来。 “我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黎姐姐是怎么想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池惊烟没再看她,她转头望向了池底的锦鲤,“两年前黎清出国的时候,我曾收到过一条不知名的人发来的短信。” 那人让她务必要珍惜眼前人,不能做对感情不忠的事。 池惊烟那时只当是谁发来的垃圾短信,看过之后便把它抛在了脑后。 楚沐谣听完也是一愣,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原来黎姐姐那么早就喜欢她了吗? 楚沐谣的眼神有些羞涩,池惊烟也沉默了下来,两人虽然并肩走在一起,心里想的念的却都是其他人。 池惊烟知道,父母其实有意在今天把她跟楚沐谣之间的婚事定下来,但最终这件事情也没有商量出个结果来,因为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给打断了。 池三叔袭击了池老爷子,老爷子受了重伤,被紧急送往了抢救室。 池父接到消息的时候,在楚家人面前尚且还能伪装平静,然而等到一上车,他的面色立马沉了下来。 池惊烟坐在后座,默不作声地听着池父骂池三叔。 “以前只知道老三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没想到这条狗还会冲主人呲牙。” 池父冷笑了一声,“老爷子不是一向把他当成宝吗?” “被自己的宝贝儿子给捅了两刀,这滋味应该很不好受吧?” 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池父对池老爷子满心怨恨,对池三叔更是毫无感情,这些年来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不过都是演技够好罢了。 此时听见池老爷子身受重伤,动手的人还是池三叔,池父只觉得痛快。 不过他心里也有些疑惑。 池三叔虽然疯,平时对池老爷子却是极尽讨好,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池父没有怀疑过池惊烟,虽然他知道女儿的秘密很多,但池惊烟毕竟年纪还小,在池父看来,她断然做不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车辆一路飞快行驶到了医院。 池老爷子还在抢救室,池三叔倒是已经被人控制了起来,听说他已经清醒过来了,只是一直在喊冤。 他有什么可冤枉的? 监控都拍得清清楚楚。 池父怒气冲冲地进了房间,里面很快传出他骂池三叔的声音,池三叔也不甘示弱,同他对骂起来。 池惊烟作为晚辈,长辈之间的矛盾她不便插手,便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没过多久,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池惊烟微微侧眸一看,原来是池嘉来了。 池嘉显然已经了解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她二话不说就想冲进房间,却被池惊烟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小嘉。” 池惊烟面无表情,“长辈说话,你还是别进去打扰的好。” 那是说话吗?分明是她爸被欺负了! 池嘉恨恨地看了池惊烟一眼,向来带笑的脸上难得没有了笑容,她双眼微红,紧盯着池惊烟一字一顿道:“你很得意吧?” 池嘉不相信池三叔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一定是有人算计了他! 这件事说不定就跟池父和池惊烟脱不了干系! 毕竟他们父女二人是最恨池三叔的人。 “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池惊烟毫不露怯地同她对视,“小嘉,你现在该担心的是爷爷。” “爷爷对三叔向来疼爱,三叔怎么能这么狠心。” 池惊烟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 池嘉死死地掐紧了自己的手心,“爷爷肯定明白,我爸爸并不是真心想要伤害他的!” 池惊烟眸色冷漠,“这话你留着跟爷爷说吧。” 如果池老爷子能醒得过来的话。 几人在病房外守了几个小时,池老爷子终于勉强脱离了危险,只是人还没醒。 池惊烟已经很累了,要不是为了在人前做足担忧的假象,她根本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留在这里。 此时终于从医生那里得到消息,池母也松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惊烟,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你爸爸呢。” 池惊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 她准备进电梯的时候,迎面又撞上了池嘉。 池嘉冷眼看着池惊烟走进了电梯里,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她忽然冷笑道:“池惊烟,你不会一直得意的。”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纸总有包不住火的那一天。” 池惊烟的眉心跳了跳,但面上并未露出丝毫异样,“是吗?” “我等着你拿出证据来。” 电梯的门合上了。 等到再也看不见池嘉的脸之后,池惊烟才轻拧起了眉头,她做过的亏心事,那可太多了,池嘉说的究竟是哪一件? 池惊烟很快就知道了。 她回到公寓的时候,客厅里竟然还亮着灯。 池惊烟一眼就看见江梦余正坐在沙发上。 她的脑袋微微垂着,面容半隐在昏暗的光线中,池惊烟看不清江梦余的表情,她边朝江梦余走近边问道:“怎么不去房间睡觉?” 她明明给江梦余发了消息,让对方不必等她。 江梦余却没有答话,她只是抬头定定地看着池惊烟,周身的气质阴郁而沉凝。 池惊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仔细打量着江梦余的神色,眼前的人毫不躲闪地同她对视,以往那双盛满柔情的眼里竟然一片死寂。 池惊烟的心顿时高高地吊了起来。 她紧了紧指尖,“江梦余?” “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说话? 江梦余扯了扯唇角,在池惊烟的注视下,她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池惊烟,当时真的是你救了我吗?” 池惊烟有过一瞬的恍惚,她不知道已经多久没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自己的全名了。 江梦余总是叫她阿烟,语气温柔而缱绻,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柔情。 池惊烟起先不喜欢听她这样叫自己,后来却越来越心动。 此时再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池惊烟”三个字,竟恍如隔世。 池惊烟僵在原地不说话。 她不知道江梦余究竟知道了多少。 是谁告诉她的?池嘉吗? 江梦余的眼眶似乎红了起来,她紧抿着薄唇,那目光几乎让池惊烟感觉如芒在背。 池惊烟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语气艰涩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 “我看见了。”江梦余打断了她的话,“赵秘书给你发的消息。” 池惊烟一瞬间如坠冰窟,她紧盯着江梦余的眼睛,“你翻我的电脑了?” 虽然池惊烟早就说过,江梦余可以用书房里的电脑,但江梦余从来没在池惊烟不在家的时候进过书房,池惊烟这话是下意识问出口的。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要遭。 果不其然,下一秒,池惊烟就看见江梦余的眼底露出了嘲讽之色,“果然。” 她刚才那句话不过是诈池惊烟的罢了。 池惊烟的手脚都快没有知觉了,不过到了此时,她依旧不愿意承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为什么会怀疑不是我救了你?” “是不是池嘉又跟你说了什么?” 池惊烟也跟着红了眼睛,不得不说她的演技确实很不错,眼里被怀疑的不可置信和伤心是那样真实,“江梦余,你宁愿相信她,也不肯信我?” “那你告诉我。”江梦余闭了闭眼,她的声音里仿佛压抑着某种情绪,“你那天晚上都跟我说了些什么?” 池惊烟死死地掐着手心,“我不记得了。” “做过的事情,真的能毫无印象么?”江梦余的眼里有疲倦,也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无尽的寒意。 “我之前从来不问,是因为我相信你,况且我想,以你的骄傲,你也不屑于去做这种事情。” 江梦余的话让池惊烟的脸火辣辣的,可她偏偏就是做了。 但这能怪她吗? “池惊烟。”江梦余站起身来,她比池惊烟高了半个头,此时面对面同池惊烟对峙,身上的气势竟然压得池惊烟险些喘不过气来。 “逗我是不是很好玩?” “看着我像傻子一样,为你失控疯狂,对你百依百顺,你心里会很有成就感吗?” 江梦余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她虽然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眼里却仍然无法控制地泄露出了一丝痛苦和恨意。 池惊烟被这一抹恨意刺激得头晕目眩。 江梦余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我早该看清的,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大小姐的游戏而已。” 江梦余说着,狠狠拽下了自己颈间的项链,力气大到将自己的脖颈都勒出了一条深深的红痕,她却毫不在意,只双眼猩红地看着池惊烟。 “反正你本来也只当我是一条疯狗。” “谁会*对狗动真感情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 正文 第33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30) ◎“池惊烟,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江梦余!”池惊烟高声打断了她。 江梦余这话是真的让她有些伤心了。 尤其是她拽掉项链的动作,更是让池惊烟心慌的不行。 从她把项链给江梦余带上的那天起,江梦余就连洗澡和睡觉的时候都不离身,足以证明她对项链的宝贝程度,可此时江梦余却宁愿受伤也要把项链扯下来。 池惊烟低头看向江梦余手上的项链,那块刻了她名字的吊牌在空中幅度微小地晃荡着,一如池惊烟此刻的心情。 昏暗的灯光下,原本耀眼的银饰仿佛也失去了颜色。 池惊烟闭了闭眼,她的心口像被灌满了铅似的,沉甸甸的,堵得她连正常的呼吸都无法维持,池惊烟只能将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借着疼痛来维持脑海的清明。 好长的一段时间里,房间里都没人说话,只能听见两人一个比一个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池惊烟才勉强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你又在发什么疯?” 她的视线快速在屋内搜寻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当初是你斩钉截铁地说,是我救了你;现在也是你一口咬定,不是我救了你。” “什么话都让你说尽了。” 池惊烟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冷笑,“你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 江梦余撇开了眼,池惊烟看不清她眼里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格外沙哑沉闷,“所以你承认了,不是你救的我?” 池惊烟大概听出来了,江梦余其实并没有证据,或许只是谁在她耳边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才让她开始怀疑起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想到这里,池惊烟不禁在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但面上她却反倒更加生气。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只因为别人跟你说了些话,你就开始怀疑我?” 江梦余却并没有被池惊烟的话影响到,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池惊烟,那双深黑的眼眸眨也不眨,仿佛要透过池惊烟的眼睛望进她的心里去。 “我只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那天晚上帮了我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池惊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江梦余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头一次在池惊烟面前如此强硬。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足够了。” 她顿了顿,那双通红的眼里因为盛载了太多的情绪,而变得摇摇欲坠,“阿烟,不要骗我。” 池惊烟的心口直直地往下坠,她明白江梦余的意思,如果她选择再次欺骗江梦余,最后还被江梦余发现了的话,江梦余是真的会对她彻底失望。 池惊烟现在最大的漏洞就是,她根本不清楚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旦江梦余问起这方面的事情,她就会像刚才那样什么都答不出来。 但池惊烟也并非没有想过会有这天。 她已经为此做了这么多的努力,要让池惊烟现在承认自己其实就是个冒牌货,对她来说实在太过冒险。 所以仅仅只纠结了一瞬,池惊烟就再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那你让我怎么说?”池惊烟反问道,“我说了,我不记得了。” “你也知道。我在易感期的时候很容易忘记一些事情,或许那天晚上我正值易感期,第二天醒来就把所有事情都忘了。” “你要是还不信。”池惊烟偏过脑袋,声音也染上了哑意,“我确实让赵秘书调查过这件事情,所以刚才我才会是那样的反应。” “赵秘书估计已经把资料传过来了,我可以当着你的面打开,你自己看。” 池惊烟说着,就低头开始在自己的包里寻找着手机。 她庆幸自己早就准备好了证据,当时只是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江梦余没有说话,她看着池惊烟把手机举到自己面前,那是一段行车记录仪拍下的模糊画面,一开始似乎是司机在说话。 “大小姐,前面好像有个人。” “像是个女孩?” 紧接着池惊烟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的语气似有些疲惫,“什么人?” “不知道,倒在路边上,一动不动的。” “要不我去看看?”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了开门声,“我去吧。” 最后那句话是池惊烟说的。 视频没有注明日期,但从漆黑模糊的画面来看,应该已经是深夜了。 见江梦余看完视频之后依旧没什么反应,池惊烟的心里也有些忐忑,视频里没有拍到任何跟周围环境有关的东西,江梦余应该看不出不对劲吧? 池惊烟半是解释半是试探道:“我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印象,要不是赵秘书发来了视频,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下车过。” 江梦余依旧沉默。 池惊烟见状,心里不禁越来越没底,江梦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见江梦余幽幽道:“是么?” “池惊烟,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放在跟你同等的位置去看待过?”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呢?一个疯子?还是傻子?” “这些天以来你冷眼看着我沉浸在你的谎言之中,因为你无聊时的一点儿逗弄而迷乱失控时,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等等。”池惊烟的表情僵硬到快要凝结成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梦余缓缓抬手拂去了池惊烟颊边一缕调皮的碎发,她的声音低低的,“我没有告诉过你。”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骗了你。” “她没想过要救我,那天晚上是我主动撞上了她的车,她下车的时候很生气,把我骂了一通,但最后还是于心不忍,给我留下了吃的。” 池惊烟的呼吸几近停止,所以呢?是她弄巧成拙了? 她不敢想刚才江梦余看着她拿出视频时,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池惊烟只知道自己很慌,她的手都在抖。 怪不得她一开始表现得那么冷淡,江梦余还笃定她会做这种热心肠的事情,原来,那所谓的初遇根本不像江梦余讲的那么温馨唯美。 她自以为聪明的准备,反倒让江梦余彻底确定了那天晚上的人不是她。 空气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池惊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江梦余的神色也深暗难辨。 她弯腰将手中的项链放在茶几上,语气带着疲惫和失望,“就这样吧。” 池惊烟下意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什么意思?” “我不想再做你无聊时的消遣了。”江梦余满眼倦色,“反正你总有一天会踹了我,早一天和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 池惊烟的面色很难看。 她自认这段时间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如果她真的只是想玩一玩江梦余,又何必做到这种份上? 可看着江梦余脸上冷淡到甚至有些疏离的表情,池惊烟却又把这些话说不出口,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低头。 “所以呢?”池惊烟深吸了口气,“你对我说的那些喜欢,做出的那些承诺,也都是假的,是吗?” “就因为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就要离开我?” 池惊烟说着,眼眶里不自觉地沁出了水光,她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不想让江梦余看清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江梦余,你说的话又有几分是真的?” 江梦余不说话,她定定地看着池惊烟眼角的泪珠,这人拉着她的手甚至还在轻轻地颤抖着。 江梦余见过很多人的眼泪,在发生那起绑架案之前,萧婵也曾感情真挚地拉着唐岸的手,说自己会永远爱他,可等到大难临头时,再恩爱的夫妻也只顾着自己逃命,眼里哪还有对方的存在? 萧婵和唐岸是这样,池惊烟跟楚沐谣也是这样。 就连原著亲口盖章过很多次的天定CP都会因为外界的影响而放弃对方,池惊烟对她的感情又有多少出自真心? 如果没有信息素,池惊烟还会那么快对她动心吗? 系统曾经信誓旦旦,说池惊烟跟楚沐谣之间的感情不是她可以插足的,可江梦余还是成功了。 她能成功,就意味着别人也能成功。 池惊烟现在对她不过是正在兴头上罢了,一旦激情退却,这段感情也就走到了末尾。 江梦余看得很清楚,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她处处算计人心,甚至不惜拿自己做赌注,只为了破坏原著的剧情,证明主角之间的感情也不是绝对的。 既然她都能演得让池惊烟深信不疑,池惊烟为什么不能同样对着她演戏呢? 江梦余根本不相信池惊烟的爱。 “是。”她狠心地肯定了池惊烟的猜测,“我对你的所有承诺和爱,都基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点上。” “可池惊烟,你是吗?” 池惊烟的心口已经麻木了,她的脑子嗡嗡作响,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 池惊烟一直以为自己在这段感情中是游刃有余的,哪怕她偶尔会因为江梦余的温柔而沉迷,但那也只是短暂的放纵,更多时候她是清醒而理智的。 可等真到了这一刻,看着江梦余毫不犹豫地完全否定她对自己的感情,池惊烟却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处涌上了窒息般的疼痛。 以前江梦余对别人漠不关心的时候,池惊烟还很高兴,因为那证明了只有她在江梦余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就连楚沐谣也不能和她比。 她没想到当有一天江梦余把尖刺对准自己的时候,那种感觉是这样令她难以忍受。 江梦余怎么能对她这么残忍无情? 那些情动时的拥抱,落在她唇上的吻,甚至咬破她腺体时的疼痛,也都是假的吗? 池惊烟死死地盯着江梦余,不死心地质问道:“你只在乎这份救命之恩。” “所以不管救你的是谁,你都会爱上她,对吗?” 江梦余不说话。 “江梦余!”池惊烟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你怎么敢的……!” 怎么敢这样玩弄她的感情? 江梦余看着她湿红的眼,好半晌之后才再次出声,她的语调轻而讽刺,“你在伤心?” 江梦余勾了勾唇角,眼里却毫无笑意,“原来大小姐也会伤心。” “难道是从来没被人这样欺骗过,所以恼羞成怒了?” 池惊烟忍无可忍,“江梦余!” 江梦余闭上了嘴巴。 过了一会儿,她又反问道:“那你呢?” “你对我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如果我没有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你,如果我没有这一身信息素……” 说到这里,江梦余顿了顿,她自嘲道:“不对,就算我有这些东西,在你心里,我依旧只是一条可以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狗。” “池惊烟,我真的已经不想再陪你玩下去了。”江梦余的嗓音充满疲惫。 这一刻,不仅是池惊烟,连小黑屋里的031号都分不清江梦余究竟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心话了。 “玩?”池惊烟咬紧了牙关。 她不想在江梦余面前露怯。 所以尽管在听到江梦余用这样的字眼去形容她们之间的感情时,池惊烟的内心充满了恼恨,可她仍是强撑着露出了一个冷笑,口不择言道: “是,反正只是玩玩而已,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一开始我就说了,看你的表现。” “江梦余,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强迫过你,是你自己愿意的。” 池惊烟知道自己说的话很伤人,可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江梦余刚才说的话比她的更残忍一百倍,池惊烟心里又恨又难过,她需要一个途径将自己内心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 江梦余扯了扯嘴角,“果然。” “终于肯说真心话了?” “池惊烟,你真的有真心吗?” “我没有真心?”池惊烟不明白江梦余怎么好意思反过来指责自己的,明明狠心的人是她自己! “我的真心是给值得的人的。”池惊烟冷冷道,“而不是给一个全靠漂浮虚假的救命之恩去爱一个人,实则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的人。” “值得的人指的是谁,楚沐谣吗?”江梦余眼神冷漠,眼眶却红得厉害,“所以你可以一边哄着我逗我玩,一边跟楚沐谣见家长商量婚期?” “池惊烟,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踹了我呢?” “还是就这样一直瞒着我,直到有一天我从别人的口中听见这件事情?” “什么?”池惊烟愣了愣,江梦余知道她今晚是去跟楚家的人吃饭了? 江梦余转头看向窗外,“我已经不想再当你的消遣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都不重要了。” “池惊烟,到此为止吧。” 理智告诉池惊烟,她们之间或许有误会,江梦余刚才说的商量婚期一事,到底是谁告诉她的? 可一想到江梦余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池惊烟就解释不出半个字来,她不知道江梦余究竟是在赌气,还是在说真心话。 也许真就像江梦余说的那样,她根本不爱自己,一切都是假的,她爱的只是所谓的救命恩人罢了。 现在救命之恩也被戳穿了,江梦余没有理由再忍受她的脾气,继续呆在她身边了。 所以江梦余想离开。 那她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去寻找真正的救命恩人,然后感谢她,爱她,把这些日子她们做过的事情全对着另一个人做一遍吗?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池惊烟的心里就瞬间涌上了无数个阴暗负面的念头,江梦余还想喜欢上别人? 她做梦! 江梦余见池惊烟不说话,似乎默认了自己的提议,她用力闭了闭眼,随后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既然你也同意,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身往外走,才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的池惊烟冷声道:“你想走?” “江梦余,别忘了我们还签了合同的。” “离开我,你能去哪儿?” “回你那个破出租屋吗?” 江梦余的脚步停了下来,“所以早在签合同的时候,你就已经做好打算了,是吗?” “是。” 池惊烟盯着江梦余的背影,她握紧拳头,大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哄人高兴,她就没哄过别人,两人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江梦余一退再退,此时为了让江梦余留下来,池惊烟已经慌到开始口不对心。 “你收了我的钱,就得按合同替我办事。” “只要你敢踏出这个门,明天我就会以诈骗罪起诉你。” “我说到做到。” 江梦余沉默了很久,久到池惊烟都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却忽然转过身来,满眼冷寂地看着池惊烟,“池惊烟,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你留恋的?” “信息素吗?” 池惊烟撇开脸不说话。 “你终于决定把我送给陈教授了?” 江梦余顿了顿,“还是说,你咽不下这口气,不甘心在还没玩够的时候就被我发现了真相,所以准备把我留在身边慢慢报复?” “是!”池惊烟咬牙道。 “反正你早就把自己卖给我了,你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去留,就算真的要走,那也得等某一天我玩腻了,不要你了,你才有资格离开!” 总之,江梦余没有说结束的权利。 江梦余彻底心灰意冷,“我明白了。”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走,“你要告就告吧。” 池惊烟手足无措,“江梦余!” 回应她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砰——!” 客厅里再度陷入了寂静之中,池惊烟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脸上的表情难得透出了几分茫然。 江梦余真的走了吗? 她会不会跟上次一样,其实还在玄关处等着自己叫她回来? 静默良久,池惊烟才慢慢挪动脚步走向门口,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往下压。 玄关处空荡荡的,压根没有她想看见的那个身影。 江梦余真的走了。 …… 江梦余离开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外面还吹着风,空气中带着几丝凉意。 沿途遇见的人都裹着外套,只有她穿着短袖。 江梦余走的不快,寒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抬手将长发随意撩到耳后,那张妩媚艳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031号已经快哭成泪人了。 [宿主!!!] 031号越来越看不懂江梦余了,[你到底图什么?!]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女主A情绪稳定,学校那边也都一切顺利,不出意外的话,只等着两个月后拿证就好了,宿主为什么要强行搞出些意外来?!! 江梦余:“刚才周助理说的那些话,你不是也都听见了么?” 周助理是池母派来的人。 最近这段时间池惊烟把江梦余看得太牢,池母一直没找到机会接触江梦余,今晚好不容易趁着池惊烟不在,池母立刻派了人过来。 周助理行事很是干脆利落,他并没有跟江梦余废话,而是先给江梦余看了两段视频。 一段是在池老爷子的病房里,池惊烟当着池老爷子和池母的面,亲口承认了对江梦余只是玩玩而已。 这条视频应该是池老爷子命人准备的,只是不知为何最终却落到了池母的手里,不过也算是殊途同归了,毕竟最终都是要给江梦余看的。 另一条视频则是池家人跟楚家人在包间里坐着吃饭聊天的场景,以及最后面,池惊烟跟楚沐谣在花园里散步的画面。 周助理言简意赅,“江小姐,夫人和先生把大小姐保护得太好了,很多有趣的新鲜事她都没有见过,偶然接触到了,难免一时沉醉其中。” “但大小姐是夫人和先生唯一的女儿,以后就是池家唯一的继承人,她有她必须要尽的责任和义务。” “我这么说,您明白吗?” 他没有一句话提到江梦余的家世,但却又能让江梦余清楚地听出来,是她配不上池惊烟。 视频里,池惊烟认真地注视着对面的楚沐谣,那双向来冷淡的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031号说的天命CP,不管过程如何,结局她们终究是要在一起的。 是吗? 江梦余抬眼看向周助理,“池夫人是什么意思?” “夫人希望您能主动离开大小姐。” “江小姐,如果您真的喜欢大小姐,就应该明白,跟一个Alpha暧昧不清,对大小姐来说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就算大小姐不跟楚小姐订婚,也总会有别的,更合适的Omega。” 他将“更合适的”这几个字咬的很重。 江梦余:“……我明白池夫人的意思了。”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031号哑口无言。 这样说来,好像宿主的确是不得不妥协,为了不得罪池母,引起池惊烟跟池母的对立,她也只能故作狠心离开池惊烟了。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031号总觉得宿主不像是会这样委曲求全的人。 江梦余当然不是了。 她之所以选在这个关头挑明,是因为池老爷子明显已经不中用了,先前因为池老爷子病重的缘故,池父池母暂时忽略了江梦余的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在意。 江梦余几乎能笃定,等池父池母一空闲下来,头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今晚的周助理只是池母的一次试探。 江梦余不怕池母的报复,毕竟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只是不相信池惊烟对她的感情而已。 池惊烟可以不在意池老爷子的话,但如果是她的父母呢? 江梦余不觉得池惊烟会在池父池母和自己之间选择自己,所以她必须给自己增加筹码。 至死不渝的爱情是需要经历波折和坎坷的,如果还像之前那样平淡无波,池惊烟或许没多久就会对她腻了。 只有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忽然脱离掌控,才会让人产生落差感,从而生出执念来。 …… 池惊烟在客厅里呆坐到快天亮。 她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失,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江梦余决绝的眼神和冷漠的话语,池惊烟头一次喜欢一个人,就以这么惨淡的结局收场。 她不知在心里咒骂了江梦余多少遍。 但最后仍是给周衡打去了电话,声音沙哑地吩咐道:“跟着她。” “我要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见了谁。” 周衡担忧的话语透过手机听筒传了出来,却被累极了的池惊烟给忽视了。 她本来就在医院守了几个小时,熬到半夜都没睡,好不容易能回来休息片刻,却又被江梦余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此时池惊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指尖不经意划过眼角,指腹顿时染上了一片湿漉的水迹。 池惊烟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她颤着指尖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手下的触感又肿又烫,眼睛更是酸疼无比。 池惊烟看着自己指尖的泪珠发呆。 她哭了很久了吗? 她怎么没有感觉? 想到江梦余离开时的果断,池惊烟不禁用力擦去了指腹的水光。 江梦余都不在意了,她就算把眼睛哭瞎,又有什么用? 江梦余这个骗子!! 池惊烟狠狠地把沙发上的抱枕都扔了出去。 视线无意扫过茶几上的项链,池惊烟混沌的脑子忽然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她想起来一件事。 昨晚她回来之前,江梦余都还带着项链,她只需要找出监听录音仔细听一遍,就能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池惊烟立马强打起精神来,拿着项链进了书房。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但等池惊烟听到录音里的那个人说,是池夫人让他来的之后,池惊烟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所以,这才是江梦余决定离开她的理由吗? 那她愤怒伤心之下,跟江梦余说的那些话…… 【作者有话说】 031号: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正文 第34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31) ◎分手就分手!◎ 江梦余先在酒店开了间房住下。 大概是昨晚吹了太久冷风的缘故,早上起来她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鼻子也有些堵,说话好似带着一股微弱的鼻音。 外面下起了雨,江梦余从池惊烟家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甚至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居家款。 今天是周五,按理来说该去学校上课,但江梦余没有校服。 她起床推开窗,看着外面不停拍打玻璃的雨珠,干脆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想请半天假。 自从月考成绩出来之后,班主任对江梦余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加温和,此时听说她想请假,还关心了好几句,确认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之后,才放下心来。 “你在家好好休息,不着急。” 挂完电话,江梦余又站在窗边吹了会冷风,这个举动看的031号都有些不解。 [宿主,您不是本来就感冒了嘛?] 江梦余伸手关上窗,“嗯。”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的鼻音更加明显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也噙着淡淡的红晕。 031后看见她捂着唇轻咳了两声,那一瞬间忽然灵光一闪,[宿主,您该不会是想装可怜吧?] 可是女主A现在估计已经气得想杀了宿主的心都有了,宿主就算再可怜,她看不见又有什么用?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转身回到被窝里,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觉。 外面的雨依旧在哗啦啦地下着,池惊烟的心绪也很不平静。 她一夜没睡,早上起来双眼肿得跟核桃一样,想到今天或许会在学校里看见江梦余,池惊烟还是强打起精神收拾好了自己。 眼睛的肿勉强消了下去,但她的面色仍然带着倦意。 虽然她已经知道是池夫人派人去找了江梦余,或许这才是导致江梦余决定离开她的主要原因,但池惊烟还是无法忘记江梦余那些冷漠刻薄的话语。 她不知道江梦余说的都是违心话,还是顺势而为。 脑海里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打架,吵得池惊烟脑袋阵阵抽痛,连心口也好似被一只大手给紧紧地攥住了。 池惊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过往的骄傲告诉她,不能轻易低头,否则就会被人彻底拿捏。 可一想到昨晚江梦余离开时的背影,池惊烟就感觉心口发闷,她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池惊烟在脑海中说服了自己,江梦余只是误会了她跟楚沐谣的关系,才会在伤心之下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说到底这也算是她的问题,是她没有跟江梦余解释清楚。 站在江梦余的角度,自己从没给过她一个准确的答复,还背着她同别人见家长吃饭,江梦余又不清楚她的计划,难免会以为她是想脚踏两只船。 任谁被人如此戏耍,都会不高兴,更何况江梦余本来就很介意楚沐谣的存在,她表现得越是生气,越能说明她心里是在乎自己的。 池惊烟舒了口气,既然如此,她也不是不能先低头跟江梦余解释清楚,但是江梦余也必须为她昨晚的态度道歉! 池惊烟还没被人那样当面嘲讽过。 更何况江梦余还是她喜欢的人。 回想起江梦余昨晚说自己对她只是玩玩而已时的神情,池惊烟在恼怒之余,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心疼。 江梦余这个大傻子! 如果自己真的不喜欢她,又怎么会主动要求她临时标记自己? 怀着这种纠结的心情,池惊烟匆匆赶到了学校,却看见江梦余的座位上是空的。 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人来。 陈何安此时正好从教室外走了进来。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池惊烟的目光,她想了想,主动走上前对池惊烟道:“池同学,江梦余请假了。” 池惊烟下意识拧起了眉头,质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语气有些不善,但陈何安并没有计较,反正大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的,她的心情就跟六月的天气一样多变。 “我刚刚才去老班的办公室找她,她跟我说的。” 池惊烟恍然,她早上走得匆忙,一心想着在学校可以看见江梦余,为了不让人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池惊烟把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了收拾自己上面,并没有仔细打开微信看上一眼。 是她犯蠢了。 池惊烟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这一路上的忐忑和纠结,她甚至在心里组织好了措辞,结果江梦余根本没来。 陈何安还在静静地看着池惊烟,她的目光中好似带着一种了然,让池惊烟感觉自己彻底成了笑话。 江梦余请假的事情,连陈何安都比她先知道。 尽管清楚这件事只是一个巧合,况且是她自己没有先看看周衡发来的消息,但池惊烟的心里仍是生出了一股怒气。 她本能地排斥每一个出现在江梦余身边的人,之前还能忍一忍,但在经过了昨晚的争吵之后,这种扭曲的独占欲终于到达了顶点。 如果可以,池惊烟真的很想把江梦余关起来,让她只能看着自己,依靠自己,只能全心全意地喜欢自己一个人。 她强行压下心里那些阴暗的念头,拿起自己的东西便出了教室,也没管陈何安是怎么想的。 陈何安推了推眼镜,看着池惊烟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想,这一个二个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刚才江梦余忽然给她发消息,拜托她跟池惊烟说一声自己请假的事情,但不要告诉池惊烟,是她让她说的。 陈何安只觉得奇怪,江梦余没有池惊烟的微信吗?她为什么不能自己跟池惊烟说? 而且为什么要单独跟池惊烟说这件事情? 虽然感到不解,但看在江梦余发来的珍藏版全套真题解析,以及她承诺的全科考点笔记的份上,陈何安还是答应了帮她这个小忙。 她原本以为池惊烟在听见这个消息之后不会有什么反应的,谁知对方看她的目光却在瞬间变得极为凌厉和冷漠,虽然以前池惊烟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好似她们之间是什么生死仇敌一样。 陈何安不理解。 算了,可能这就是学霸与众不同的脑回路吧。 就让她们两人慢慢折腾去吧,陈何安偷偷地想着,万一她们因此耽误了学习,下一次考试就有可能考不到年级第一和第二了。 说不定她这个年级第六也有机会去感受一下前三的新鲜空气呢。 唉,她可真是太坏了。 …… 池惊烟上车以后才有时间拿出手机查看周衡发来的消息,对方果然早就跟她说过了。 【江梦余一直没有离开酒店。】 【九点半的时候我让工作人员去敲门,她开了。】 池惊烟抬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九点五十。 如果她能早点看看手机消息,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池惊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干脆给周衡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刚一接通,池惊烟就直接问道:“人还在酒店吗?” “是。”周衡说,“工作人员走后她就把门关上了,连房间都没出过。” 说到这里,周衡有些欲言又止,但听着池惊烟微微沙哑的嗓音,和她话语中掩饰不住的急切,他还是低声道:“保洁说她好像感冒了,脸色不太好看,说话也有鼻音。” 池惊烟冷哼了一声,咬牙道:“那是她自己活该!” 不顾她的挽留非要离开,大晚上穿那么少在外面吹冷风,她感冒是应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现在的状态也不比江梦余好多少,池惊烟的心里诡异地平衡了一点儿。 如果她哭了一晚上,而江梦余还好好的半点儿没受影响,池惊烟是真的会生气的。 不过话虽如此,她还是吩咐司机转头把车开到了药店门口,池惊烟也不知道哪种药有效,干脆把比较知名的感冒药都买了一遍。 司*机提着一大包药从药店里走出来时,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得吃到何年何月? 大小姐这也太夸张了。 …… 江梦余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喝粥,她面前还有一小叠包子和一个煮鸡蛋,这都是刚才酒店的工作人员送上来的。 她没睡多久就被叫醒,此时精神难得有些蔫蔫的,虽然看似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但031号却注意到,宿主的反应似乎比平时要慢了一些。 粥还没喝完,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敲响,江梦余擦了擦嘴角的粥渍,然后才慢吞吞地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人果然是池惊烟。 池惊烟的手里提着两袋东西,一袋是药,另一个袋子里似乎装着衣服。 江梦余耷拉着眉眼,“你有事吗?” 池惊烟好不容易才勉强平复自己的心情,来之前她多次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好好说话,不能再乱说话。 可此时一听见江梦余的声音,池惊烟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什么叫有事吗? 江梦余这是不想看见她? “怎么,我不能来?”池惊烟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越过江梦余的身影,在酒店的房间里搜索着。 还是说来的人是她,所以江梦余失望了? 那她想看见谁? 陈何安吗? 池惊烟紧紧地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在江梦余的身上嗅了嗅,确认没有不该有的味道之后,池惊烟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江梦余倚靠着门框,“我还没死,让你失望了。” “江梦余!”池惊烟气极,江梦余一定要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吗? 尽管很想发火,但池惊烟还是克制住了,她并不想站在走廊里跟江梦余争吵,便绕过江梦余走进了房间里,同时冷声道: “把门关上。” 江梦余默不作声地拉上了房门。 池惊烟将手中的袋子随手放在了茶几上,看着旁边还没吃完的早餐,她心里又开始不顺起来。 “你倒是挺放松的,还有心思吃早饭。” 而她呢,跑来跑去的,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江梦余垂下眼睫,“如果你只是来跟我说这个的,那你可以走了。” 池惊烟咬了咬唇瓣,她当然不是想说这个,只是一看见江梦余那冷淡的态度,池惊烟的嘴就有些不受控制。 她深呼吸了两次,直视着江梦余的眼睛,语气沉沉地道: “跟楚沐谣吃饭的事,我可以解释。” 说完,池惊烟便紧盯着江梦余的反应,见她依旧是一副平淡无波的样子,池惊烟的心里不禁多了些紧张和茫然。 但她还是继续说道:“我没想跟她订婚,只是为了敷衍我爸妈而已,这件事楚沐谣也清楚,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叫她来跟你解释。” 江梦余不说话,她甚至没看池惊烟,如鸦羽般的长睫半垂着,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这跟池惊烟想象的完全不同,她以为江梦余会很开心,亦或者是生气地继续质问她,总之不管怎样都可以,但绝不该是这样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录音我也可以解释。”池惊烟掐紧了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来维持清明,“那句话的确是我说的。” “只是当时爷爷很希望我能跟楚沐谣订婚,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所以才顺着他的话那样说。” 池惊烟能放下自己的面子,耐心地同江梦余解释清楚,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在她看来,她的这些话几乎已经算是承认了,她心里有江梦余,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敷衍家里而已。 可江梦余依旧不吭声,她的沉默让池惊烟遍体发寒,池惊烟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涌上了一股浓烈的躁意和委屈。 “江梦余。”池惊烟的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起来,“说话。” “说什么?”江梦余终于抬眼看向了池惊烟,她的眼底也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倦怠之色,“你是想说,你对我不只是玩玩而已,是吗?” 池惊烟僵着身体不说话,她的确是这样想的,可江梦余话中那似有若无的嘲讽,却让池惊烟犹豫起来。 江梦余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江梦余的语气并不算强烈,“池惊烟,或许你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可那更像是对乖巧听话的小猫小狗的一种喜爱。只是因为我对着你伸出了爪子,你感到很稀奇,所以才想驯服我。” 一旦拔去了她身上的尖刺,江梦余就会变得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在池惊烟眼里彻底失去色彩。 “现在你可以因为池老爷子的命令而瞒着我跟楚沐谣吃饭,将来也可以因为无数个原因而放弃我。” 这一切不过因为江梦余在池惊烟的心里,还没有重要到能让她坚定地选择江梦余罢了。 “而我,已经不想再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了。” 池惊烟呼吸紊乱,她忍不住反驳道:“可是,从一开始你来到我身边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知道她身上所背负的压力和责任。 为什么那时候江梦余可以全盘接受,现在她却忍受不了了? 池惊烟顿了顿,她的眼里露出了讽刺的神色,“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是吗?” 如果当初真的是她帮了江梦余,现在江梦余还会这样坚决地离开她吗? 那所谓的恩情就那么重要吗? 池惊烟开始嫉妒起一个不确定身份的人来。 江梦余很轻地叹了口气,“池惊烟,你还是这样。” “你永远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是不是在你看来,只要你稍稍降低身段冲我勾一勾手指头,我就该摇着尾巴拼命往你跟前凑?” 所以就算是解释,池惊烟的语气也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高高在上。 池惊烟哑然,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她的表情透出了几分迷茫。 “你走吧。”江梦余移开了视线,声音很轻,“开这间房用的是你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我……”这跟池惊烟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承认江梦余说的没错,来之前池惊烟的确是这样想的,或许江梦余会一时生气,但等她解释清楚之后,江梦余肯定会答应跟她和好如初。 毕竟池惊烟的确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为什么江梦余还是没有消气? 池惊烟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没能说出口,江梦余脸上那失望到甚至有些平静的神色,让她连火都发不出来。 目光从江梦余略显苍白的脸上往下移,落在了江梦余的颈间,池惊烟看见江梦余的脖颈上除了残留的吻痕之外,还多了两条鲜艳的红痕,应该是昨晚扯项链的时候勒出来的。 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江梦余明显不想说话,池惊烟也觉得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抬脚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最后却又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江梦余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背影,在看见池惊烟回头之后,江梦余面色平淡地撇开了眼。 池惊烟蜷了蜷指尖,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主动过来解释,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脸面,池惊烟的自尊不允许她再做出更卑微的事情。 既然江梦余铁了心要跟她分开,池惊烟的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反正她又不是没了江梦余就不能活。 分手就分手! 池惊烟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江梦余才有了动作。 她弯腰打开池惊烟带来的东西,满满一口袋感冒药,以及她的校服。 031号小心翼翼:[宿主……] 它也算是有点看明白了,宿主好像就想让女主A哄一哄她,哪怕稍微说两句软话也行,但女主A又偏偏没有哄人的习惯,所以她们才会闹到这种地步。 但031号也没有很心疼宿主,因为它早已经看清楚了宿主骨子里的冷漠和无情,女主A不会好好说话,宿主也好不到哪儿去。 江梦余吃了药又换上校服,下午就去学校上课了,酒店的房间她也没退,还又重新续了两晚。 江梦余前脚刚走,后脚周衡就让保洁进房间检查了一遍,然后如实把检查结果告诉了池惊烟。 “有一盒药是拆开过的,里面少了两粒,她应该已经吃过了。” 池惊烟面无表情,“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以后她是死是活都不用告诉我。” 周衡:“……那我先回训练基地了?” 池惊烟:“……” 池惊烟:“她要是被人趁机带走了,你负责吗?” 周衡叹了口气,所以大小姐还是关心江梦余的,只是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闹了矛盾。 “我会好好看着她的,您放心。” 下午池惊烟没来上课,江梦余先把上午欠的作业补完,然后又将自己整理好的笔记交给了陈何安。 陈何安看着她面容略显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问道:“你还好吗?” “嗯。”江梦余说着,视线却又好似不经意地看向了池惊烟的座位。 陈何安咋舌,“真拼啊。” 生病了也要来上课,怪不得人家是年级第一。 不行,她也得更努力才行。 一连两天,池惊烟都没有来上课。 江梦余跟她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几天之前,她不知道池惊烟有没有把自己拉黑,但她知道一直有人跟着自己。 第三天池惊烟还没来,倒是楚沐谣先找上了江梦余。 两人走到安静的人工湖旁,楚沐谣看着江梦余满脸疏离的模样,抿了抿唇,低声道:“你知道惊烟这两天为什么没来上课吗?” 江梦余没有看楚沐谣,她的目光落在了湖中心的几只黑天鹅身上,看它们自由自在地划水,“你知道?” 楚沐谣:“……听说惊烟跟伯母大吵了一架,把伯母气得不轻。” “伯母好像还动手打人了,但惊烟也没有低头。” 至于为的什么,楚沐谣跟江梦余都一清二楚。 江梦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不丁问道:“池惊烟让你来跟我说的?” 像这种家庭矛盾,池母怎么可能闹得人尽皆知? 楚沐谣呆了呆,她对上江梦余那双漆黑到深不见底的眼眸,一时间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该怎么说? 池惊烟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不能告诉江梦余,是她让自己来打探江梦余的口风的。 可池惊烟没有说过,江梦余会这么聪明,一下就看出来是她让自己来的。 这可不是她不帮池惊烟保守秘密。 楚沐谣很紧张,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说话。 毕竟她真的不擅长撒谎。 江梦余也不需要她说什么,“我明白你的意思。” “告诉池惊烟,想说什么就自己来跟我说。” 楚沐谣轻呼了一口气,“哦。” 说完她忽然又觉得不太对。 她刚才好像还没承认啊。 江梦余是不是在诈她? …… 江梦余还住在酒店里。 她原本是打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屋出租的,只不过这两天作业有点儿多,一时没抽出空来。 按完电梯之后,江梦余正等着电梯上升,这时却忽然急急忙忙跑来一个人,边跑边喊道:“等等!” 那熟悉的声音一下子让江梦余朝她投去了目光。 那人长着一张陌生的脸,可她的声音分明跟池惊烟的一模一样,就连身形也很相似。 就在江梦余打量女孩的时候,女孩也在用余光偷瞄她。 这就是这次的任务目标吗? 她真的长得好漂亮啊! 本人比照片视频的冲击感更大,那双黑眸朝她望过来的时候,女孩的心里竟然还有些紧张。 她等了又等,就在电梯终于快到江梦余所在的楼层时,才终于听见身旁的人轻声道:“你好。” “可以跟你加个微信吗?” 【作者有话说】 江二:感谢池夫人送来的助攻 下一章大小姐就破防 正文 第35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32) ◎池惊烟派人绑架了江梦余◎ 池惊烟确实跟池母大吵了一架。 她从懂事到现在,还没跟自己的母亲闹得这么僵硬过。 这是头一次。 池母不理解,她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你到底喜欢那个Alpha什么?” 池惊烟绷紧了表情,“那您喜欢楚沐谣什么?” “江梦余很好,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用不着您替我操心。” “妈,您也想学别人棒打鸳鸯,闹得家庭不睦吗?” 池母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跟自己说话,气得眼睛都红了,“是,我承认是我让人去找了江梦余。” “可如果她真的对你足够喜欢,怎么会连坚持都没有,就轻易选择了跟你分开?” 池惊烟心里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但当着池母的面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维护江梦余道:“您让周助理说的那些话有多伤人,您自己心里也清楚。” “谁听了会不伤心?” “我跟她好好的,您为什么非要出来搅和?” 池惊烟是真的很难过,也很生气。 她好不容易才勉强把池老爷子的事给解决了,眼看着马上就能跟江梦余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结果池母又开始出来反对,还直接把江梦余刺激得彻底死心了。 如果不是池母搞的这一出,她跟江梦余之间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这话被匆匆赶回来的池父听见,他沉着脸,扬手一巴掌打在了池惊烟脸上,“池惊烟,我就是这么教你跟你妈妈说话的吗?” 池惊烟的脸上迅速泛起了红痕,她倔强地站在原地,没躲,也没吭声。 她不说话,反倒是池母急了,“好好说着,你打人干什么?” 池父也有些后悔,只是看着池惊烟竟然为了那个Alpha这样跟池母说话,池父心里又是失望又是伤心。 “你从小到大,我们都没怎么约束过你,想要什么也都会满足你,可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你忘了你爷爷对你的要求了?” 池惊烟毫不畏惧地同他对视,“真稀奇,您竟然也会听爷爷的话。” “既然是爷爷的要求,那您让他亲口来跟我说。” 只要池老爷子没有开口反对,就说明这件事情是可行的。 池父:…… 老爷子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呢,他怎么出来亲口跟她说? “反正你跟那个Alpha就是不行!” 池惊烟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越是不让她做,她就越想试一试。 “可我就是想和她在一起,不管你们说什么,我的想法都不会变。” 池父气的不轻。 现在的池惊烟在他眼里,就跟被黄毛拐跑了的傻白甜一样,他不知道那个Alpha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池惊烟如此着迷。 池父还想说什么,却被冷静下来的池母给打断了。 池母冲他摇了摇头,随后才看向池惊烟,“惊烟,妈妈不是想强迫你,只是不希望你将来会后悔。” “人生总是充满了无数的意外。”池惊烟并没有被感情牌打动,“我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又为什么要为了将来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而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快乐?” 池母哑口无言。 她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不过池惊烟不去上课,倒也不是因为池母不让她出门,而是她从那天开始就一直病殃殃的,浑身没有力气。 池惊烟不想回公寓,那里面充斥着江梦余的气息,池惊烟一个人呆在里面时,总会产生一种孤寂无依的空虚感。 至于上课,一想到要跟江梦余彻底闹掰,池惊烟甚至对学校都产生了一种抗拒心理,她知道江梦余这几天过得很不错,学校里也并没有人为难她。 这个没有良心的混蛋! 池惊烟狠狠地捶了一下手下的抱枕。 难道江梦余的心里真的就没有一丝眷恋了吗? 池惊烟反复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最后从酒店离开的时候,江梦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会不会后悔? 池惊烟被这些念头压得喘不过气来,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满脑子想的都是江梦余,甚至连做梦都会梦到她。 短短几天,她仿佛就已经憔悴了不少。 池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池母终于还是没忍住,敲响了池惊烟的房门。 “惊烟,妈妈有些话想跟你说。” 池惊烟拉开房门,她的脸色格外苍白,那张唇甚至没有一丝血色,“如果是为了江梦余的事,我的想法不会变,您也别白费力气了。” 她没走不是妥协了,只是暂时还没有勇气去面对江梦余而已。 但如果真的就这样放江梦余离开,池惊烟也做不到,她无法忍受江梦余以后会喜欢上别人。 池惊烟心里很清楚,她那天说的话其实还是赌气居多,最好的证明就是,这几天周衡发来的消息,她都认真看了。 要不然她怎么知道江梦余那个没良心的骗子过得很好? 池母叹了口气,“我再说最后一遍,如果你还是坚持的话,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池惊烟撇开了脸,不说话,但也没有要拒绝交流的意思。 池母心疼地看着她,“妈妈知道你头一次喜欢一个人,放不下是应该的,之前是我跟你爸爸太着急了,没有考虑你的心情。” “可是惊烟,你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但你能确定对方跟你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池母这话恰好说中了池惊烟内心最害怕最担忧的事情,她抿紧了唇一语不发,面色比刚才更加僵硬。 池母摇了摇头,“周衡应该很快就会跟你说了,我知道你又要怪妈妈私自做主,可我也只是想帮你确认她对你的感情而已。” 池惊烟心里一紧,池母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又派人去找江梦余了? 她刚这样想着,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响了两声,池惊烟当着池母的面打开微信,待看清周衡发来的消息后,池惊烟的呼吸顿时停滞了。 【有一个跟您声音很像的女孩进了电梯。】 【江小姐主动开口要了她的微信。】 后面附带了一段视频,明显是电梯里的监控拍下来的。 当池惊烟看见江梦余主动唤住那人,问她可不可以加好友的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用力握紧了手机。 江梦余这个混蛋! ……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气难得放了晴。 江梦余洗漱完就去了学校。 她把酒店的房间退了,031号还有些奇怪。 [宿主,您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呢,现在就退房是不是太早了?] “不急。”江梦余把池惊烟给她买的药也带走了。 陈何安看见那一大袋药,忍不住开玩笑道:“你是有什么奇怪的收集癖吗?” 江梦余没有解释。 这一整天都是在忙碌的学习中度过,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直到下午放学后,江梦余走出校门,远远地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等走过一个拐角时,江梦余前面的路被人给拦住了,她抬头一看,果然是周衡那张熟悉的脸。 身后的人也在慢慢靠近,将她包围了起来。 周衡叹了口气,“江同学,请吧。” 江梦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池惊烟人呢?” “大小姐病了,不方便过来。” 周衡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紧盯着江梦余的脸,可惜他没能在江梦余的脸上看见任何多余的反应。 江梦余默然不语。 她倒也没有挣扎,更没想过逃跑,跟着周衡上了车,眼睛很快被人用黑布蒙了起来。 这副架势看得031号一愣一愣的。 女主A这是要干什么?! 031号忽然想起来,宿主当初绑架唐岸的时候,似乎也用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女主A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不要啊!! 它的宿主! 江梦余倒是很镇定,周衡看着她安静沉默的样子,心情很是复杂,他有心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汽车一路驶向未知的地方,江梦余不知道她们这是要去哪儿,她只感觉周围越来越安静,渐渐的只能听见几声鸟鸣。 大概开了快两个小时,车才终于停了下来。 江梦余脸上的黑布依旧没有被解开,她在周衡的带领下往前走,虽然眼睛看不见,步伐却很稳。 一路左拐右拐,等到最后终于停下来时,江梦余明显感觉自己身边静了不少。 周衡大概是出去了,房间里静悄悄的。 江梦余偏了偏脑袋,她好像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熟悉的香味。 这股味道让她脑袋发沉,眼前仿佛也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点,江梦余的身影踉跄了一下,她没有抵抗,任由自己吸入迷药。 发软的身体没有摔在地上,被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池惊烟从一开始就站在离江梦余几步远的地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的脸。 没见到的时候,池惊烟尚且还能压抑自己的心情,此时再闻到江梦余身上的味道,池惊烟才发现自己很想她。 她想念亲吻这张薄唇时的心跳加速,想念江梦余把她抱在怀里时的悸动,更想看江梦余因为她而露出隐忍的表情。 她很想江梦余。 眼前的人半张脸都被黑布覆盖,只露出了鼻尖和浅色的唇,她的下巴尖尖的,看起来好像又瘦了点儿。 池惊烟轻呼了一口气,她半搂着江梦余躺在了床上,这药不会让江梦余彻底昏迷,只是让她暂时失去反抗能力而已。 江梦余浑身无力,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和脚腕微微一凉,似乎被扣上了什么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的黑布才被人取了下来,江梦余眯了眯眼,等到眼睛适应光线之后,她才看清池惊烟此刻的模样。 池惊烟应该是真的不舒服,那张冷艳的脸上隐隐透着病色。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片刻,江梦余才扯了扯唇角,低声道:“这就是池大小姐的待客之道吗?”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上面正扣着一个玫瑰金的手铐,长长的链条一直垂到了床头。 池惊烟没有辩解,她用手抚摸着江梦余的脸,动作细致而温柔,“几天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她的状态很不对。 江梦余看出来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猜到了,这会儿她也没有被池惊烟吓到,只是歪着脑袋想要躲开池惊烟的手,下巴却被人强行捏住了。 “躲什么?” 池惊烟的眼神偏执而疯狂,“现在就连我碰你一下,你都觉得难以忍受了吗?” “那谁可以?你新认识的那个Omega吗?” “她好像叫什么……蒋玥?对吧?” “你还加她的微信,下一步呢?你想干什么?” “请她吃饭,感谢她对你的帮助,然后追求她,和她约会?” “你想标记她吗?” 江梦余眼睫半垂,“你疯了。” “我疯了?”池惊烟冷笑了一声,“是,我是疯了。” “我这几天因为你连饭都吃不下,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你呢,还有心思泡Omega!” “可惜了江梦余,那个Omega也是个骗子,她照着我的视频学了一个星期呢,很像吧?” “你听着她说话的时候,有没有一秒钟想到过我?” 江梦余神色倦倦,“所以呢,你就派人把我绑了过来?” “是!” 反正她主动去找江梦余,江梦余也不想跟她说话,还赶她走,池惊烟只能把江梦余绑过来,让江梦余只能看着自己,这样她就会好好听自己说话了。 江梦余冷眼看着池惊烟发疯,“那你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池惊烟的指尖顺着江梦余的脖颈往下滑,落在了她的心口处,“怎么,你害怕了?” 江梦余的呼吸乱了一瞬,“……要杀要剐都随你便。” “杀了你?”池惊烟用指尖挑开她的衣领,“那多可惜。” 她带着几分故意,几分试探,语气阴沉道:“学校那边我替你请了假,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呆在这里,什么时候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离开。” 蒋玥的出现给池惊烟敲响了警钟,江梦余太执着于救命恩人这个身份,所以随便出现一个可能的人,她都会上当。 池惊烟当然知道蒋玥是假的,可万一以后来个真的呢? 况且她也无法忍受江梦余去向别人示好,哪怕只是加好友也不行,一秒钟都不行! 031号已经快被吓傻了。 女主A这是要干什么?! 强制爱吗? 天杀的宿主,竟然把好好的女主A给逼成病娇了! 031号看着又重新涨回80的剧情崩坏值,默默流下了两行电子眼泪。 江梦余合上了双眼,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池惊烟还记得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江梦余看她的眼神究竟有多炽热暧昧,只要两人处在同一空间内,不管在干什么,江梦余的目光都会永远落在她的身上。 可现在她却连多看池惊烟一眼都不肯。 这怎么能不让池惊烟发疯? 不过池惊烟倒也没有强迫她睁开眼,反正人现在已经被她锁在了这里,池惊烟有大把的时间好好确认,江梦余的心里究竟有没有她。 江梦余闭上眼睛之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她先是听见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鼻尖猛地飘来一股雪梨荔枝酒的味道,霸道地将她的呼吸彻底侵占。 江梦余的眉心蹙了起来。 身上沉了沉,是池惊烟跨坐在了她的身上。 前段时间她们亲密的时候,池惊烟就经常以这个姿势坐在她身上,可此时江梦余的双手被手铐禁锢,顿时让场景多了几分特殊的意味。 池惊烟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梦余,身下的人依旧双眼紧闭,那张妩媚的脸却逐渐红了起来,就连呼吸也沉了不少。 至少她对自己的信息素是有反应的。 池惊烟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头一次庆幸她跟江梦余之间那100%的契合度。 她弯腰靠近江梦余,嘴唇在离江梦余仅有一指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愉悦,“你看,你的身体是渴望我的。” 江梦余呼出的气息变得滚烫无比,她偏了偏脑袋,似乎不想让池惊烟亲到自己。 池惊烟面色阴沉,她猛地收紧了指尖,但又很快松开了,然后改变了主意,薄唇顺势落在了江梦余的耳垂上。 她记得这里是江梦余的敏感点。 身下的人果然瞬间绷紧了身体,手腕上连着的金属链条在地上摩擦着,不可避免地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池惊烟咬了咬她的耳垂,喃喃道:“江梦余,好想一口吃掉你。” 她好像能理解江梦余了。 这话还是以前江梦余对池惊烟说过的,此时却被池惊烟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江梦余。 江梦余闷哼了一声,唇瓣终于有了颜色,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底恍惚带着湿意,“池惊烟。” 江梦余讽刺道:“你还记得之前你是怎么骂我的吗?” 池惊烟没有忘。 上一次江梦余用信息素引诱她的时候,她还义正言辞地骂江梦余不要脸来着,没想到如今变成了她对江梦余使用这样的手段。 池惊烟咬了咬唇,“不重要。” 她抚摸着江梦余眼下的皮肤,感受着指腹传来的热意,池惊烟勾了下唇角,笑意不及眼底,“只要有用就行。” 她用嘴唇堵住了江梦余的嘴巴。 这个吻格外激烈深入,池惊烟带着怒气和不甘,还有深藏在心底的委屈,几乎是泄愤地咬着江梦余的唇。 可她到底还记得保留一分理智,没有像以前那样把江梦余的嘴唇咬破。 等到两人再次分开时,江梦余的嘴巴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 “你是喜欢的。”池惊烟笃定道。 江梦余的嘴巴可以说谎,可她本能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池惊烟终于露出了笑意,她穿着单薄的睡衣,一双长腿又细又白,紧紧地贴着江梦余的腰侧,从敞开的领口间,甚至能看见一抹雪色的起伏。 这一招还是池惊烟从江梦余那里学来的。 见江梦余移开了视线,池惊烟干脆强行拉着江梦余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语气带着强势和试探,“为什么不敢看我?” 江梦余闭着唇不说话,可那股茉莉味的信息素却慢慢飘了出来,同空气中的雪梨荔枝味紧密纠缠在一起。 池惊烟打量着身下的人,声音很轻,“你这几天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想我吗?” 江梦余没说想,也没说不想,她毫不挣扎地躺在池惊烟身下,仿佛任由她为所欲为,这副场景让池惊烟有一瞬间以为她们的关系还是之前那样。 但江梦余腕间的手铐让她立马恢复了清醒。 不一样的。 之前是江梦余心甘情愿,现在却是她强迫江梦余。 池惊烟的心里涌上了闷痛感,像被人用小刀慢慢割着心间的肉一样,一阵一阵地疼。 见江梦余再次闭上了眼睛,池惊烟也没有再继续下去,她很累了,这几天的紧绷跟纠结,还有得知江梦余跟别人在一起时的愤怒和伤心,都让池惊烟的情绪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此刻闻到江梦余的味道,看到人就在自己身旁,她才终于能够放松一些。 池惊烟翻身下来,她把自己塞进了江梦余怀里,伸出手臂抱着江梦余的腰肢,一股安心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 池惊烟感受到了疲倦和困意。 “可是我很想你。”她喃喃道。 大小姐靠在她怀里睡着了。 江梦余慢慢睁开眼,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池惊烟缩在她身侧,她的脸上仍然残留着情动时的红晕,面容难得透出了几分恬静的意味。 她睡得很安稳。 …… 江梦余醒来的时候,池惊烟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倒是她手上和脚上的链条还依旧好好地戴着,冰凉的金属被江梦余的体温捂热,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坚固不可撼动了。 江梦余只看了两眼,就转头看向了其他地方,她没有试图取下这东西。 很快,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池惊烟的身影出现在了江梦余的视线之中。 她手里还拿着端着个瓷碗,等她走近了江梦余才看清,碗里装着的*是白粥。 池惊烟把碗递给她,表情微微有些不自在,“先吃点儿东西。” 她的态度跟昨晚可谓是截然相反。 江梦余知道,池惊烟应该已经看到某些“真相”了。 她猜的没错。 池惊烟的确看到了。 今天早上起来,趁着江梦余还在睡觉,池惊烟偷偷翻了江梦余的手机。 她发现这人并没有把她的微信删掉,不仅如此,她还给自己设置了置顶,备注也没变,还是阿烟,而不是冷冰冰的池惊烟。 池惊烟松了口气。 她没在聊天列表看到蒋玥的名字,翻了好友列表才发现,江梦余竟然给人设置了免打扰。 她不是主动加了蒋玥的微信吗? 池惊烟虽然疑惑,但不得不说,那一瞬间她的心里的确是高兴的。 还好,江梦余没有真的和别人聊得很开心。 池惊烟继续看下去,江梦余的手机里没什么秘密,她很多东西都是跟池惊烟有关的。 微信聊天只有池惊烟一个人,购物软件里买的也都是送给池惊烟的东西。 池惊烟甚至还在江梦余的手机备忘录里看到好几份清单。 从她爱吃的食物,到她喜欢的东西,甚至还有她随口一提的小事,全被江梦余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池惊烟表情微怔,她在其中一个备忘录的最后面,看到江梦余写了一句—— 【什么时候她才会真正地喜欢我?】 江梦余觉得她并不是真正喜欢她? 池惊烟转头看向正躺在床上安静睡着的人,她呆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给赵秘书打去了电话。 她不明白,她之前对江梦余真的不好吗? 以至于江梦余丝毫感受不到她的喜欢。 赵秘书听见这话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告诉池惊烟,既然真的在意,以后就不能再口是心非了,应该大胆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池惊烟想了想,之前她确实从来没跟江梦余说过一句喜欢,甚至还多次讽刺江梦余。 即便是到了现在,池惊烟在面对着江梦余时,仍然有些说不出口,但她想,她会学着慢慢改变,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故意说反话的。 说气话只能把人越逼越远。 池惊烟已经体会到了和江梦余分开的滋味,她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这会儿看着眼前面色平静的人,池惊烟难得多了些紧张。 江梦余的心里应该是有她的吧,不然她不会轻易对自己的信息素起反应,手机里的东西也都没删,甚至她这几天做的事情,都好似隐隐带着一种对自己的试探。 或许只是因为自己之前说的话太过分了,所以江梦余不高兴了,才故意学自己那样说反话? 就像她学江梦余用信息素勾引人一样。 池惊烟在心里猜测着。 其实从某一方面来说,池惊烟是感谢池母的。 虽然她知道池母只是想让她对江梦余死心,但如果不是池母自作主张,池惊烟说不定都还找不到理由来哄江梦余。 赵秘书说得没错,Alpha为了追老婆低一低头也没什么,不丢人。 总比她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跟别人在一起的好。 江梦余没有拒绝,伸手将碗接了过去,池惊烟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但江梦余只浅尝了一口,就再次把碗放下了。 池惊烟拢起眉头,“怎么不吃了?” “你想闹绝食?”她的语气有几分不确定。 就算真是这样,她也不会放江梦余离开的。 江梦余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很难吃。” 池惊烟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像是调色盘被打翻了一样,五颜六色的,十分精彩。 难吃就算了,她居然还说很难吃! 这可是她头一次下厨…… 池惊烟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一把将碗端了起来,“难吃就别吃了。” 她语气憋屈,也不等江梦余说话,便起身大步离开了。 但没过一会儿,池惊烟就又去而复返。 这次她端来的食物种类更加丰富,摆盘也很漂亮,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了空中。 一看就不是她自己做的。 池惊烟面无表情,“吃吧。” 江梦余不会亏待自己,更没想过绝食,她在池惊烟的注视下吃完早饭,直到彻底吃饱之后,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池惊烟没让她动手,自己收拾着残局,看得出来大小姐很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情,勺子都差点儿掉在地上。 江梦余在旁边冷眼看着,等池惊烟好不容易收拾好之后,她才忽地轻声道:“池惊烟,这样有什么意思?” “我觉得很有意思。”池惊烟也知道自己昨天被刺激得有点儿失去理智了,一时冲动让人把江梦余绑了过来。 今天早上看完江梦余的手机后,池惊烟甚至有些不敢面对江梦余,但她并不后悔。 江梦余之前追她的时候,不也一样步步紧逼吗? 反正她是绝不可能放江梦余离开的。 江梦余正式被池惊烟限制了行动,她只被允许在这个房间里活动,平时也接触不到外人,只能和池惊烟待在一起。 池惊烟没有收走江梦余的手机,但把手机还给江梦余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酸溜溜地问道: “不是主动加了你的‘救命恩人’吗,怎么不回复她的消息?” 她昨天是真以为江梦余上了池母的当。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撇开了眼,神色不明地看向窗外。 池惊烟抿了抿唇。 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支药膏来,打算替江梦余颈间的伤口上药,那条勒出来的红痕还有淡淡的印子,她看着碍眼得很。 江梦余任由她折腾自己。 池惊烟见状,不禁再次试探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她是假的了?” 如果不是这样,池惊烟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江梦余对蒋玥的态度如此冷淡。 可这样一来,那岂不是也说明,江梦余是故意的? “你明知道我让周衡跟着你,还故意加她的微信来气我。” 池惊烟低头认真地看着江梦余的侧脸,半是紧张半是期待地问道:“江梦余,其实你也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不在意,对不对?” 江梦余根本不搭理她。 池惊烟有点儿失望,但还是小声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江梦余还是不出声。 池惊烟就当她是承认了。 她心中一动,“我再替你做一条项链好不好?” “这一次我亲手做。” 江梦余闭着眼,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但池惊烟知道她听见了。 “就做一个云围绕着月亮的,怎么样?” 江梦余倏地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031:爱怎样就怎样吧(沧桑.jpg) 正文 第36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33)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吗?”◎ 池惊烟没有觉察到江梦余那一秒钟的失神。 她这个想法是突然冒出来的,但等说完之后,池惊烟却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上次她把项链交给江梦余的时候,江梦余不就问过她,是不是她亲手做的么? 她应该是喜欢的吧? 池惊烟不确定。 她没有多少追人的经验,以前送楚沐谣礼物的时候,都是觉得什么合适就送什么,有的时候甚至是赵秘书准备的。 池惊烟直觉江梦余应该不会喜欢这种不走心的东西。 她正在脑海里思索着该怎样设计项链的样式,却并没有注意到江梦余侧眸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随后微微蹙起了眉心。 云围绕着月亮…… 池惊烟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但江梦余没问,她只是淡淡道:“池惊烟。” “别做多余的事。” 池惊烟正为江梦余终于愿意搭理自己了而感到高兴呢,下一秒却被江梦余的这句话给定在了原地。 她没有忘记,这也是她之前对江梦余说过的。 心里的欢喜和期待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池惊烟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心口的闷痛感更甚。 但与此同时,她也更加确定,江梦余果然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而不高兴。 因此池惊烟也只能小声反驳:“不是多余的事。” 她有些不习惯这样坦白,但还是一字一顿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些。” 她的讨好很笨拙,一旦被江梦余拒绝,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梦余又再度陷入了沉默。 池惊烟有些气闷,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她打算等把项链做好之后,直接送给江梦余。 给江梦余的脖颈上完药之后,池惊烟又顺便将她的头发给扎了起来,免得头发上沾到药膏。 她看着江梦余一动不动的样子,忽然感觉对方很像真人娃娃,乖乖的,池惊烟忍不住俯身靠近,低头在江梦余的脸上亲了一口。 江梦余拧眉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池惊烟捏着脸强行掰了回去。 “又不是没亲过,躲什么?” 池惊烟说完,顿了顿,又放软了声音哄道:“江梦余,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江梦余歪着脸不看她,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池惊烟感觉束手无策,要是江梦余愿意和她说话,她还能好好解释,可江梦余根本不理她。 这种被人忽视的滋味很不好受。 但池惊烟知道江梦余心里有气,不仅是为了之前的事情,还因为她把江梦余关了起来。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 以前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她无法回溯时间,只能尽力弥补。 至于现在…… 人已经被她绑来了,就这么放江梦余离开,池惊烟也觉得得不偿失。 更何况她这么做都是因为江梦余,谁让江梦余就是不肯承认,其实她是喜欢自己的。 看着江梦余躲闪的样子,池惊烟的心里难免有点儿失落。 她分不清江梦余的抗拒究竟是因为一时生气,还是真的不想跟她呆在一起。 江梦余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池惊烟伸手勾了勾江梦余手腕上垂下的金属链条,她担心自己晚上睡着之后,江梦余会趁机逃跑,这才把对方给锁了起来。 但链条很长,江梦余如果真的不想,完全有能力推开她。 可江梦余没有这样做。 包括昨晚池惊烟压着江梦余亲的时候,江梦余虽说没什么力气,但抬手推开池惊烟还是可以的,可她从头到尾都一动不动的,只是偏过脑袋不看池惊烟而已。 这不是欲迎拒还,是什么? 正因为如此,再联想到今天早上在江梦余手机里看到的东西,池惊烟才会认为江梦余是在装。 可是此刻,江梦余脸上的不耐和冷漠又如此真实,丝毫看不出演戏的成分。 这让池惊烟的心忽上忽下的,上一秒还肯定江梦余是喜欢自己的,下一秒却又不确定起来。 她头一次体会到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心里仿佛有一个天平,在不断地左□□斜。 池惊烟快被折磨疯了。 她不顾江梦余那细微的抗拒,在江梦余的下巴处嘬了一个吻痕出来,看着那一点儿鲜艳的红色,她有种错觉,仿佛江梦余被打上了自己的标签一样。 不管怎样,至少现在人就在她面前,这就足够了。 池惊烟终于心满意足。 “我不会放你走的。” 她抿了抿唇,“但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池惊烟的话多少带了几分试探。 她想知道江梦余会要求什么。 江梦余闻言终于肯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她眉眼冷淡,声音也平静到没有一丝起伏。 “你出去。” 池惊烟有种果然如此的预感,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听到这句话时,内心那一瞬间产生失望的感觉。 “不行。”池惊烟摇了摇头。 看不到江梦余,她会发疯的。 江梦余顿了两秒,又道:“那你别再碰我。” 她现在就这么抗拒自己吗? 池惊烟掐紧了手心,再度否决道:“不行。” 江梦余嗤笑了一声,不再开口。 池惊烟的声音很轻,“以前我让你别碰我,你不也没听我的?” 她的语气有几分艰涩。 江梦余闻言,目光扫过了池惊烟的脸,眼神里的淡漠几乎能将池惊烟冻伤。 池惊烟莫名懂了她的意思。 江梦余以前是会不听话,可事后池惊烟也会教训她。 江梦余也想打回来吗? 池惊烟动了动嘴唇,然而就在她开口的前一秒,江梦余却先一步开口道: “把每天的作业给我。” 池惊烟愣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也不行?”江梦余拧起了眉头。 池惊烟定定地看着江梦余,可江梦余的神色很认真,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可以。”池惊烟最后还是同意了。 这不算什么难事,派人每天去学校取就是了。 只要江梦余别再拒绝她就行了。 至于江梦余是不是想借此联系外界…… 池惊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 江梦余又请假了。 陈何安想到同样请假的池惊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江梦余请假的事肯定跟池惊烟有关。 不过这人就算请假了都还不忘做作业,真刻苦啊。 陈何安被激励到了。 楚沐谣却没有她那么放心。 她知道池惊烟最近心情很差,昨天放学的时候,楚沐谣好像看见了池惊烟身边的那个保镖,似乎是叫周衡的,他就跟在江梦余身后。 江梦余肯定是被池惊烟带走了。 她们不会又吵起来吧? 楚沐谣有些担心,但池惊烟不回她的消息,她也没法直接问。 幸好江梦余每天的作业都交了的,楚沐谣偷偷看过了,那字迹的确是江梦余本人的。 应该问题不大吧? 没有人怀疑江梦余是被池惊烟给关起来了,毕竟池惊烟看着就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池惊烟以前确实不是。 所以031号才觉得宿主真是可恶! 看看她把女主A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更让031号觉得崩溃是,女主A似乎丝毫没有看出来宿主是在演戏,她好像笃定宿主是喜欢她的,就算宿主对她再冷淡,她也都忍了。 031号看着宿主那张漂亮深邃的面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曾几何时,它也像女主A这样天真,以为宿主浓眉大眼的,怎么也不像是坏人。 说多了都是泪啊。 可惜现在只有它看穿了宿主的真面目。 池惊烟的承受能力越来越强了。 哪怕现在她跟江梦余的地位好像彻底反转了。 以前是她看不上江梦余,现在则是江梦余不想搭理她。 但想着只要能哄江梦余不再生气,哪怕是某些以前的她绝对不会做的事情,现在的池惊烟也能忍着羞耻完成。 人的底线总是在不断放低的。 一旦突破了死守的某个界限,就会逐渐彻底失控。 现在的池惊烟就是这样。 …… 入夜。 依旧是熟悉的姿势,池惊烟坐在江梦余的腿上,浓郁的果酒香充斥着整个房间,熏出了几分朦胧的醉意。 江梦余靠坐在床头,她的手里还拿着本《经典高考真题解析》,已经看了一半。 书页被一只纤细修长的手给按住了,池惊烟凑过来,“不要看书了。” 江梦余就不能看她一眼吗? 池惊烟面颊绯红,她今晚穿了一身很特别的衣服——皮质紧身裙包裹出曼妙的身材,长度却只在大腿根,那双纤侬有度的腿被渔网丝袜包裹,在暖色灯光下泛着别样的光泽。 再往上,池惊烟的头顶还戴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随着她的动作,颈间的铃铛轻轻晃动。 江梦余却像不解风情的瞎子一样,“放手。” 池惊烟咬紧薄唇,“江梦余,你不喜欢吗?” 难道在江梦余眼里,这本枯燥的书都比她有意思? “不喜欢。” 江梦余伸手推开池惊烟,却反被池惊烟抓住了她的手指。 “那为什么今天下午17:48分的时候,陈何安跟你分享周末要举行的动漫音乐节,说里面有一位猫娘Coser很可爱。” “你却回复她‘嗯’。” 这难道不是赞同的意思? 江梦余蹙眉,“你又偷看我手机?” 池惊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闷闷道:“还是说,只是因为是我,所以你不喜欢?” “嗯……” 江梦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池惊烟骤然俯身咬住了嘴唇。 耳边铃铛声叮铃地响着,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往下滑了一点儿,柔软的细毛不经意扫过江梦余的脸,江梦余呼吸凌乱,嘴唇却始终紧闭。 良久之后,池惊烟才直起身子,她的眼眶泛着微微的红意,“你不许说话。” 就算知道江梦余有可能是在说反话,池惊烟也还是会不高兴。 她说完,又低头亲了亲江梦余的唇角,嘀咕道:“我没把她删了,已经算是很大度了。” 她甚至还允许江梦余继续跟陈何安聊天,只是趁江梦余不注意偷看了两眼而已。 江梦余神色倦懒,“池惊烟。” 她的声音尤带着微弱的喘息,表情却已经恢复了平静,“你是不是永远也学不会尊重别人。” 给她戴上手铐,查看她的手机,哪怕嘴上说着爱她,却也像对待金丝雀一样掌控着她的所有。 池惊烟有些无措,“不是的。” 她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我的也给你看。” 她只是很嫉妒,嫉妒每一个可以得到江梦余关注的人。 江梦余撇开脸,“我对你的手机没兴趣。” 池惊烟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把手铐解开,好不好?” 说是解开,但也没有完全取下来,只是江梦余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那对手铐戴在她的手上,更像是一对漂亮的手镯。 池惊烟抚摸着江梦余的脸,“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刚才江梦余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池惊烟很害怕。 她以为她最不想看到的是江梦余眼里的恨意,但到这一刻池惊烟才意识到,其实比仇恨更可怕的是不在乎。 好像江梦余已经对她彻底失望,不管她做什么,都无法再让江梦余产生半分动容。 “江梦余。”池惊烟低低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江梦余没说话。 可池惊烟却固执地想要她的回答。 江梦余很轻地叹了口气,“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池惊烟动了动嘴唇,“只要你答应跟我复合,我就放你走。” “复合?”江梦余面露讽刺,“我们什么时候谈过恋爱吗?” 池惊烟的心被刺了一下,她慢慢收回了手,声音轻得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我不会跟不喜欢的人接吻拥抱。” 江梦余不吭声,她转头看向了别的地方。 池惊烟知道她不相信自己。 因为过去她做了太多让江梦余不安的事情,导致江梦余对她失望了。 现在不安的人变成了池惊烟自己。 031号已经麻木了,它现在看着女主A的眼神都觉得心惊,总觉得宿主再这样刺激下去,女主A迟早会做出不可控的事情来。 以前宿主疯的时候,031号觉得可怕。现在宿主倒是冷静了,结果又换成女主A疯起来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因为江梦余拒绝配合,池惊烟的猫女装扮最终没有派上用场,她最后还是换回了自己的睡衣,像昨晚那样抱着江梦余睡觉。 半夜,池惊烟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梦余却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里清明一片,毫无睡意。 她将池惊烟搂着自己的手挪开,翻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江梦余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房门被打开又合上,江梦余穿行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她却仿佛如履平地,没有磕碰到任何东西。 031号有些紧张,[宿主,您终于打算逃跑了吗?] 逃跑? 先不说江梦余根本没有这个打算,就算她真的想跑,也不一定能跑到哪儿去。 这地方太偏僻了,没车根本跑不远。 下楼之后,江梦余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别墅区里闲逛,她最后哪儿也没去,而是走到了后花园里,坐在秋千架上,望着天边的月亮发呆。 031号看着宿主,莫名觉得此刻的她竟散发着一种孤寂的气息。 不行! 031号提醒自己不要犯傻,心疼可恶的宿主会让统倒霉一辈子! 江梦余还有闲情逸致赏月,此刻的别墅主楼里却是灯火通明,池惊烟披散着长发,面容阴沉得仿若恶鬼,“人呢?” 她语气森寒,那双眼里却隐隐透着湿红,哪怕早就猜到了江梦余想逃跑,但等人真的走了以后,池惊烟还是难过得快要发疯。 明明她说了,只要答应复合就行,江梦余却连骗一骗她都不肯,宁可自己大半夜逃跑,也不愿意对她妥协。 她到底怎么才能让江梦余回心转意? “在后花园。”周衡看着池惊烟这副情绪濒临失控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大小姐的信息素好像也有些不受控制。 周衡一直觉得池惊烟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他担心会出事,想劝一劝池惊烟,池惊烟却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闻言立马转身快步走向了后门,到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江梦余没等多久,就看见池惊烟匆匆忙忙地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大小姐也没穿鞋,一路跑来,那双雪白的脚上沾了灰尘,变得脏兮兮的,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地盯着江梦余,等靠近了之后,脚步才慢慢停了下来。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片刻。 池惊烟嗓音沙哑地问道:“为什么没走?” “我能去哪儿?”江梦余眼神冷静。 她总不能带着手铐出现在人前。 池惊烟吸了吸鼻子,“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大半夜不睡觉离开房间? 江梦余扯了扯嘴角,“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解开她手铐上连着的链条,又撤去了别墅里的保镖,池惊烟不就是在等着她逃跑吗? 池惊烟闻言,那双眼睛更红了,“所以你明知道……” 明知道她是怎样想的,还要故意刺激她。 “江梦余。”池惊烟哑着嗓子,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所以江梦余才一点儿都不在意她会不会难过,甚至有意让她伤心。 “你恨我吗?” 江梦余却又不说话了。 月色冷清如雪,隔着一段距离,池惊烟只觉得自己根本看不清江梦余的脸。 她的态度总是这样似是而非,才会让池惊烟不断生出希望,又不断收获失望。 “你现在跟我说,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了,只要你说,我就立马放你离开。” 才怪。 池惊烟听见自己心底有一道声音在反驳。 就算江梦余说了,她也不可能放江梦余离开的,她只会彻底把江梦余关起来。 江梦余没说话,她慢吞吞站起身来,抬脚走向池惊烟,在路过她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回去吧,不冷吗?” 池惊烟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腰间被人用力抱住,埋在她颈间的那人张开了嘴,似乎想用力咬她,但最后却只是叼着江梦余的皮肉,泄愤般地用牙齿磨了磨。 “我讨厌你……”大小姐闷闷的声音从颈间传来,带着清晰的哭腔。 江梦余:“哦。” 池惊烟直到最后也没有用力咬江梦余,她的这一次试探又以失败告终,江梦余是怎么想的池惊烟不清楚,但她自己的确是被刺激得不轻,那双眼睛始终红红的。 她强行牵着江梦余回了房间,但她自己却没有躺下休息,而是幽幽地盯着江梦余看了半晌,然后转身离开了。 031号有些忐忑,[宿主,女主A这是什么意思?] 江梦余:“我怎么知道。” 她又不是池惊烟,她怎么会知道池惊烟是怎么想的? 池惊烟没有离开多久,很快便去而复返。 江梦余一看见她进来,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在池惊烟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雪梨荔枝酒的味道。 池惊烟的信息素失控了? 见江梦余一瞬不错地看着自己,池惊烟终于露出了笑容,她从床尾爬上来,慢慢靠近江梦余,“你闻到了吗?” 江梦余紧盯着她红得不正常的脸,“你干了什么?” 池惊烟的信息素不可能忽然失控。 就算是昨晚她有意引诱自己时,信息素的浓度也处在可控的范围内,而不是像现在,空气中的信息素在横冲乱撞,毫无理智可言。 “我给自己打了一针。”池惊烟的语气很随意。 “什么?”江梦余一把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她看见池惊烟的胳膊上还残留着一个针眼,证明对方并未说谎。 池惊烟瞥开眼,“信息素诱导剂。” 江梦余倏地收紧了手指,“你疯了?” 信息素诱导剂是什么? 江梦余才穿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原著里的炮灰A就是因为试图给池惊烟注射信息素诱导剂,才会被学校退学的。 那时候的池惊烟明明都气到永远不想再看见她了,可现在她却主动给自己注射了信息素诱导剂。 “你不是怪我对你不好吗?” 池惊烟的目光粘在江梦余的脸上,眼里充斥着疯狂的偏执情意,“那我从最初开始慢慢改变,一步一步让你消气,行不行?” “等我改完,你就答应好好跟我在一起,好吗?” 她不想再反复试探了。 江梦余不是有气吗? 让她消气就行了。 第一步,从那支没能成功注射的信息素诱导剂开始。 【作者有话说】 031号: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正派吗? 正文 第37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34) ◎“彻底标记我,好不好?”◎ 雪梨荔枝酒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朝江梦余涌来,比池惊烟之前中药被诱导出易感期的时候还要更加浓烈刺激。 江梦余用力抓紧了池惊烟的手腕,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池惊烟在不停地颤抖,对方的脸上额间都浸出了一层薄汗,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池惊烟的做法让江梦余难得生出了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池惊烟能做到这种地步。 以往高高在上的骄傲的大小姐,如今却满眼希冀地看着她,渴望得到她的原谅,甚至不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让她消气。 池惊烟却好似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狼狈,或者说她已经不在意了,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以此来维持脑海的片刻清明。 “现在你有没有觉得心里好受一点?”池惊烟问道。 江梦余闻言闭了闭眼,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多出了一点儿别的反应。 “池惊烟。” 江梦余忍了忍,却仍旧克制不住地从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怒意。 “你是真的疯了。” “你不高兴吗?”池惊烟似乎没有听到江梦余的话,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目光从江梦余的眼睛移到了那只扣住她手腕的手上,最后又重新回到江梦余的脸上。 “你在不高兴。”池惊烟的语气多了几分笃定。 她有些迷茫,为什么江梦余还是不开心? 江梦余目光冷沉,“我不需要你做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池惊烟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那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你告诉我,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不对劲,明明前几天见面的时候,池惊烟还能做到对江梦余冷语讽刺,即便江梦余出言反驳,池惊烟也只是恼羞成怒,却并未真的失去理智。 可现在她却像是被主人抛弃的猫一样,故意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的,企图获得主人的同情和原谅。 蒋玥的出现,对她的刺激真的有这么大吗? 江梦余眼露沉思。 还是说,之前池惊烟之所以能保持理智,只是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是她的掌中之物? 所以哪怕她偶尔会吃陈何安的醋,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不会喜欢陈何安。 直到蒋玥的出现,才让池惊烟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有可能和别人在一起的,所以她才彻底慌了? 江梦余松开了池惊烟的手,她俯身想要去拿床头的手机,却被池惊烟误以为她是想走。 手臂被人一把抓住,怀里随之强行挤了一个人进来,池惊烟死死地抱着江梦余的腰,声音颤抖着问道:“你又想去哪儿?” “我不会放你走的!” 江梦余:“……我给赵秘书打电话,让他带医生过来给你做个检查。” 池惊烟从江梦余怀里抬起头来,“你在担心我?” 她长发凌乱,那张漂亮的脸上泛着潮红,眼底还残留着水光,唇角却已经扬了起来,“江梦余,你在担心我,对吗?” 她到底还是舍不得看着自己痛苦的,是吗? 江梦余面无表情,“池家大小姐要是真的死在了这里,说不定转头我就会被池夫人送到研究所去做人体实验。” 所以她并不是关心池惊烟,她只是在担心自己会被连累罢了。 池惊烟伸手捂住了江梦余的嘴巴,她摇了摇头,“不会的。” “我不会让她有机会这样做。” 她没再解释得更清楚。 江梦余也不知道,池惊烟这句话中潜藏的意思,究竟是她不会有事,还是如果她真的要死了,也会提前为江梦余安排好后路,亦或者是,她准备带着江梦余一起离开。 不过江梦余想,以池惊烟现在表现出来的占有欲,说不定她是真的会带着自己一起死。 江梦余维持着被人紧抱的姿势,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才刚摸到一点儿边缘,就被池惊烟给阻止了。 “不需要。”池惊烟咬着唇喘息了一声,“说不定你给我一个临时标记,我就好了。” 信息素诱导剂会导致信息素失控,症状确实跟易感期时很相似,从理论上来说的确是可行的,但江梦余却冷着脸拒绝了池惊烟。 “我没有兴趣给不相关的人临时标记。” 不相关的人。 池惊烟的脸惨白了一瞬,现在她在江梦余的心里,已经算是不相关的人了吗? 眼前这人的脸分明还是自己熟悉的模样,可她的眼里却再也没有了炽热的爱意。 池惊烟慢慢松开了手,她捂着自己的心口皱紧了眉头,脸上因为失*控的信息素而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却仍是不死心地追问道:“那你……刚才在楼下,为什么不说?” 她说了,只要江梦余承认不喜欢她,她就放江梦余离开,可一直到最后,江梦余也没有把那句“不喜欢你”说出口。 江梦余顿了顿,“我说完,你就真的会放我走么?” 她的眼眸漆黑深邃,带着仿佛能够洞察一切的透彻,让池惊烟的“是”字堵在了喉咙里,迟迟无法说出口。 池惊烟只能撇开脸保持沉默。 江梦余毫不意外,“所以呢,说跟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对池惊烟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所以江梦余是在侧面承认,她真的不喜欢自己了吗? 那她做的那些事情,手机里的那些东西,又算什么? 池惊烟双眼通红,她眨了眨眼,眼底的水痕在灯光下反射出了破碎的光芒。 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池惊烟垂下了眼睫,“那你走吧。” 她说着,竟然真的让开了身子,“周衡不会拦着你,你现在就可以走。” “只要你今天走出这扇门,从此以后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江梦余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随后竟然真的掀开被子下了床,抬脚便毫不犹豫地往门口走去。 池惊烟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她愣愣地看着江梦余的背影,那人的步伐充满果决,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这已经是池惊烟第二次看着江梦余离开了。 她竟然真的想走! 苦苦维持的理智彻底坍塌,池惊烟用力抓紧了胸前的衣服,却仍是无法缓过那一阵窒息般的剧痛,眼前江梦余的身影逐渐模糊,池惊烟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手指却只是触碰到了一片虚空。 “啪嗒!” 沉闷的坠地声在身后响起。 江梦余停下了脚步,她其实没想真的离开,所以走得并不快。 此时听见动静,江梦余顺势转头看向身后,却见池惊烟正捂着胸口蜷缩在床头,对方的面容被长发遮挡着,江梦余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只看见池惊烟的一只手正垂在床边。 刚才那一声闷响,是池惊烟不小心碰掉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杯子砸在地毯上时发出来的。 池惊烟的身体在发抖,空气中的雪梨荔枝酒的浓度早已超标,将江梦余的身上也染得全是那股味道。 江梦余反手关上了房门,她转身走向池惊烟,伸手想探一下对方额头的温度,却被池惊烟一把抓住了手腕。 面前的人抬起那张湿漉漉的漂亮脸蛋,冲江梦余勉强扯了下唇角,“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我帮你,并不意味着我担心你。” 江梦余语气冷淡,“但凡换作任何一个人倒在我面前,我都会搭把手。” 池惊烟顿时想起了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是因为江梦余也曾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所以她才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她嘲讽地笑了下,随即用力直起身子勾住了江梦余的脖颈,将人拉向自己,“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池惊烟说完,也不等江梦余回话,便干脆利落地扬起脖颈,用唇堵住了江梦余的嘴巴,阻止她再继续说一些让自己不开心的话。 她的身上好热,那双搂住江梦余脖颈的手越缠越紧,指尖还放肆地顺着江梦余的背脊往下,在她的腰间来回流连。 江梦余用手肘撑着身子,她眉心轻拧,相比起池惊烟的沉醉和迷离,江梦余要显得冷静的多。 可她没有拒绝池惊烟的吻。 池惊烟小心地伸出舌尖,在江梦余的唇缝间来回试探,手也沿着江梦余的腰线往上,在危险地带蠢蠢欲动。 江梦余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掌。 池惊烟缠得太紧了,带着诱人香气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江梦余,不留缝隙地交换着彼此的温度,她碰不到江梦余,干脆伸手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那一片雪色白得晃人眼。 池惊烟凌乱地喘息着,她冲江梦余露出自己脆弱的细颈,长腿也轻轻勾住了江梦余的腰,薄唇微张着,从唇间吐出了几个模糊的字眼,“好热……” 江梦余的喘息声很沉,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池惊烟,额间不知何时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身上的衣服早已乱得没法见人,江梦余伸手按住池惊烟的后颈,阻止这人继续往下亲。 两人的身体终于分离了几寸。 池惊烟凝眸望去,从江梦余松了两颗扣子的睡衣下摆处,她隐隐窥见了里面的一截细瘦柔韧的腰肢,漂亮的马甲线顺着没入裤腰,勾得池惊烟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来回抚摸着江梦余的腰腹。 江梦余的一切都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池惊烟不留余力,那股茉莉的气息终于被她勾了出来,汹涌而热烈地同空气中的甜酒味融合在一起,就像大床上的两个人一样。 她的唇不断落在江梦余的脸侧,然后顺着脖颈吻向锁骨,在江梦余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唤着她的名字。 “求你了……” 池惊烟呢喃道。 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甜腻,像打湿了水的毛巾,湿漉紧密地包裹住江梦余,令她难以呼吸。 江梦余面上平静的假象终于被打破,她擒住池惊烟的手腕按在床上,那双黑眸里的情绪晦暗不明,像蕴藏着暗流的深海,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池惊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池惊烟很清楚。 她从没像现在这样豁得出去过。 “我想要你……” 彻底标记我。 后面的话池惊烟没有说出口,可她看向江梦余的眼里,分明带着赤.裸的渴望。 江梦余回应她的,是落在她眼前的一片阴影。 她用手蒙住了池惊烟的眼睛。 …… 潮湿而混乱的一夜。 像急雨打在枝头,惊起一阵雨珠四溅的战栗,经久不息。 等一切平息下来之后,池惊烟早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 她本来就注射了信息素诱导剂,身体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折腾,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经过标记之后,池惊烟的信息素终于渐渐平稳了下来。 房间里的气息格外暧昧,两种信息素彻底交融的味道填满了每一个角落,旁人只要一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梦余背对着池惊烟坐在床边,她随意披了一件睡袍,长发松散在身后,隐约可见后颈处的一点儿红色抓痕。 黑色的对讲机里传出周衡的声音。 “大小姐怎么样了?”周衡问道。 江梦余侧眸瞥了一眼身旁沉睡的人,“睡着了。” 周衡默了默,“陈教授已经过来了,什么时候……” “明天吧。”江梦余的视线落在了池惊烟尤带潮红的脸上,“现在不太方便。” 周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叮嘱道:“照顾好大小姐。” 江梦余没说话,她随手将对讲机扔在一旁,然后起身走向了浴室。 系统已经被她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但脑海里却很安静,江梦余抽空扫了一眼,发现031号正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看样子好像已经死机了。 “系统?”江梦余难得主动叫了它一声。 031号呆呆傻傻的,[你是在叫谁?是那个因为宿主不听话而惨被主神惩罚,送去返厂重修了的可怜系统031号吗?] 江梦余:“……” 她没搭理系统,转头打开了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72%,但更惹眼的是跟在它后面的那个血红的88——那是剧情崩坏值。 怪不得031号自闭成这样。 031号见江梦余居然还一脸平静,忍不住哭丧着脸吼道:[宿主,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 为自己的CP守身如玉是每一个绿江女主应尽的义务。 身为女主却跟炮灰滚了床单,是会被骂出一万层的高楼的! 江梦余随口安慰它,“又不是头一次被骂了。” 她做反派的时候,被骂得还少吗? 031号:…… 那能一样吗!! …… 第二天池惊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她好累,仿佛经历了一场全程马拉松,四肢酸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后颈处的腺体又热又痒,池惊烟伸手一摸,似乎还有点儿肿。 都怪江梦余昨晚咬得太狠了。 对了,江梦余人呢? 池惊烟倏然清醒过来,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江梦余的身影。 她走了?! 池惊烟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她瞥到床尾的对讲机,一把拿起来冲对面的周衡哑着嗓子吼道:“江梦余呢?” 周衡:“……在楼下。” 池惊烟咬紧牙关,“现在、立刻、马上!把她给我带上来!” 她的声音太大,透过对讲机准确地传进了江梦余的耳朵里。 周衡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江梦余丝毫没被池惊烟的愤怒影响到,她面容沉静,语气也是平淡的,“让赵秘书现在带人过来吧,她需要做个详细的检查。” 周衡点了点头,“我明白。” 江梦余说完,便端着自己刚才兑好的蜂蜜水,转身重新朝楼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周衡眼前。 周衡神色复杂,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他总觉得大小姐根本不是江梦余的对手。 只看现在,大小姐只是醒来见不到人而已,就慌得不成样子了,可江梦余却仍旧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两人之间根本不在一个平等的位置。 可池惊烟又把人护得很紧,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他们真的伤到江梦余。 周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 但愿江梦余是真的喜欢大小姐吧。 江梦余回到房间的时候,池惊烟正跌坐在地上,她的上半身趴在床尾,整张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楚。 听见声音,池惊烟猛地抬起头来,江梦余看见她的脸上满是泪水,那双眼睛更是被水光沁透了,看起来格外可怜。 江梦余还没来得及把手中的蜂蜜水放下,就被反应过来的池惊烟给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水洒出来了一些,打湿了江梦余的手腕。 然而现在谁也没空去理会这杯蜂蜜水了。 池惊烟红着眼看了江梦余两秒,随后根本没给江梦余说话的机会,她伸手按住江梦余的后颈,抬头便亲了上来。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 江梦余一手揽着池惊烟的腰,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她没有空闲的手阻止池惊烟,索性任由她咬着自己的唇瓣。 幸好这个吻并未持续很久。 熟悉的茉莉香味很好地缓解了池惊烟内心的焦躁,也让她被惊慌害怕充斥的大脑终于多了一丝清醒。 见池惊烟停了下来,江梦余这才轻声问道:“清醒了吗?” 池惊烟不说话,只死死地望着她。 江梦余松开了手,她绕过床尾往前走了几步,将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回头一看,池惊烟不知何时竟然又跌坐在了地上。 幸好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倒也不怎么冷。 池惊烟咬唇望着江梦余,她在江梦余的注视下撑着身子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 池惊烟垂下脑袋,似乎正要再次尝试,眼前却倏地覆下了一片阴影,后腰和腿弯被人稳稳地揽住,那一瞬间的悬空感让池惊烟下意识搂紧了江梦余的肩膀。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眼眶红得厉害,“你不是走了吗?” “不是你让周衡把我带上来?”江梦余反问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抱起池惊烟,将她放在了床上。 池惊烟却勾着她的脖颈不肯松手,“那周衡呢?” 她让周衡把江梦余带上来,可刚才却不见周衡的身影,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江梦余是自愿回来的? 池惊烟的视线粘腻潮湿,她一眨不眨地望着江梦余,嗓音里仍然带着哭腔,“你根本就没想走,对不对?” 混蛋江梦余,她又在吓她! 江梦余没有回答她,她蹙着眉拉开了池惊烟的手,然后端起床头的蜂蜜水递给池惊烟,言简意赅道:“喝。” 池惊烟却又靠了过来,她伸手勾住江梦余的衣角,嗓音沙哑道:“我手好软,使不上劲。” 那双眼里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如此明显。 有好一会儿江梦余都没有任何动作,就在池惊烟逐渐失望的时候,江梦余却终于沉默着,将水杯凑到了池惊烟的唇边。 她的眼睑半垂着,虽然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淡,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小心。 池惊烟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乖乖地喝了半杯蜂蜜水,然后就偏过了脑袋,“喝不下了。” 江梦余放下水杯,她坐在床边一语不发,就在池惊烟伸手想抱住她的时候,江梦余却歪着头躲了躲。 池惊烟顿了一下,转而改变了策略,“江梦余,我腿好疼。” 她的语气半是抱怨,半是羞耻,还夹杂着不甚明显的撒娇。 江梦余垂眸扫了一眼她露在外面的两条长腿,经过了几个小时的休息,那双腿上却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是江梦余在失控之下咬出来的。 池惊烟见她不说话,又抿着唇强调道:“真的很疼。” 江梦余瞥了她一眼,“怪谁?” 池惊烟顿时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小声说道:“你也可以不管我。” 清醒时候的她,都尚且不是江梦余的对手,池惊烟不相信江梦余真的拿昨晚的她没办法,她明明就是心软了,为什么不肯承认? “江梦余。”池惊烟试探地问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江梦余反问道。 池惊烟的心跳加快了几分,“我们……” 昨晚江梦余说她是不相关的人。 可她会跟不相干的人会做那种亲密的事吗? 她的身上还处处残留着江梦余情动的证明,那股茉莉香都快把她腌入味了。 池惊烟红着脸眼神飘忽了一瞬。 可没等她继续说话,她就听见江梦余语气淡淡道:“你情我愿而已。” 池惊烟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红晕也逐渐退却,“什么叫你情我愿……” 江梦余不想承认?!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 看着江梦余皱起了眉头,池惊烟的心口更加闷闷的,可她也算是了解到了江梦余如今口是心非的性格,这人说的未必是她心里想的。 原来说反话是这样伤人,怪不得江梦余会生她的气。 池惊烟终于体会到了江梦余当初的感觉。 失落之后,池惊烟又安慰自己,不急,她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她忍着腰间的难受,倾身抱住了江梦余的腰。 “那……我再继续努力,争取早点让你消气,好不好?” 江梦余:“……别白费力气。” 才不是白费力气。 池惊烟心想,如果她做的这一切真的都是白费力气,那昨晚她是怎么跟江梦余滚到一起去的? “这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池惊烟仰头亲了亲江梦余的唇角。 “接下来,你还想怎么报复我?” “我都听你的。” 池惊烟歪了歪脑袋,“或者……” “你也想给我做个项圈,把我关起来吗?” 正文 第38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35) ◎“腰好酸,你帮我揉一下,好不好?”◎ 江梦余伸手推开了池惊烟的脸,语气透着冷意,“我没有养狗的爱好。” 她一动,手腕上的手铐就跟着往下滑,池惊烟见状,又继续靠过去小声说道:“那我帮你把手铐取下来,好吗?” 江梦余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池惊烟,那双眼里仿佛浮现出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池惊烟出尔反尔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她很擅长钓鱼执法,总是故意引诱江梦余上当。 江梦余对她的不信任太过明显,让池惊烟想忽视都难,但她也只能软着嗓音哄道:“这次是真的。” 被喜欢的人怀疑原来是这种感觉。 池惊烟想到自己之前是怎样出言嘲讽江梦余的,心口憋闷的感觉不禁更加强烈,她很少产生后悔的想法,如今却一次性在江梦余身上体验了个够。 要是早知道她会喜欢上江梦余,池惊烟发誓自己一定会在一开始就对江梦余温柔一点儿,至少不至于让自己陷入这种寸步难行的境地。 眼前的人像一块滑溜溜的冰块,浑身散发着缕缕刺骨的寒意,让池惊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开心。 她伸出指尖轻轻攀上江梦余的手腕,见江梦余没再躲开,这才慢慢收紧手指,抓起江梦余的一只手,将自己的无名指贴在了手铐的背面。 咔嚓一声。 锁在江梦余手腕上的金属环终于松开了口,在重力的作用下掉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副手铐是池惊烟特别定制的,她特意让人给手铐的内侧包上了一层软皮,隔绝了金属和皮肉之间的摩擦。 所以江梦余虽然戴了好几天,手腕上却没怎么被硌出红痕来。 眼前的这只手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洁漂亮,泛着健康的血色。 池惊烟忽然起了点儿心思,她将自己的手完全贴在了江梦余的手上,她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够长了,没想到这人的指节竟然比她都还要长一些。 怪不得…… 池惊烟的脸上不知为何,忽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盯着江梦余看了一会儿,随后慢慢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江梦余的肩上,见江梦余没有拒绝,这才抬起胳膊抱住了对方。 “腰也好酸。” 池惊烟拉着江梦余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在她耳边呵气如兰,“你帮我揉一下,好不好?” 池惊烟发现江梦余其实是吃软不吃硬的,越是强迫她,她反而越不情愿。 她似乎找到了能让江梦余不拒绝自己的办法。 不过这一次却让池惊烟失望了,江梦余不仅没有如她所愿,还推开了她,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铐。 池惊烟神色失落地看着江梦余,见江梦余似乎起身想要离开,她赶紧跟着直起了身子,追问道:“你去哪儿?” 江梦余回眸看了她一眼,池惊烟的眼眶在不知不觉间又红了一圈,从刚才到现在,她的视线就没从江梦余的身上挪开过。 据说被终身标记过后的Omega会变得格外粘人,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能同自己的Alpha呆在一起。 这条理论放在Alpha身上,也同样适用吗? 江梦余随手把手铐放在了一旁的化妆桌上,“赵秘书带了人来给你检查身体。” 池惊烟闻言下意识拧起眉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况且池惊烟昨晚虽然主动给自己注射了信息素诱导剂,但她也并非毫无分寸,她提前看好了剂量,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 可抬眼对上江梦余那双黑而匀净的眼眸,池惊烟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因为她看出来了这其实是江梦余的意思。 要是放在之前,池惊烟一定会斥责江梦余自作主张,顺带还会把赵秘书骂一通,毕竟她这个老板都还没发话,赵秘书就听了江梦余的安排。 但现在池惊烟却莫名不敢惹江梦余生气,因此,就算心里觉得有点儿不情愿,她也还是忍了,“让他们进来吧。” 江梦余看出了她的不高兴,她转身朝池惊烟走了两步,在床尾站定,目光沉凝地同床上的池惊烟对视。 “你现在不担心身体受到影响了?” 池惊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江梦余指的并非昨晚那一针信息素诱导剂,而是她给自己的终身标记。 确实,以前江梦余只是给了她一个临时标记,池惊烟就急得确认了好多遍才勉强放下心来。 可是…… 池惊烟咬了下唇瓣,半是赌气半是认真道:“不担心。” 再说了,就算真的受到影响了也没关系。 虽然她的体质很有可能会产生一些变化,可这样一来,她跟江梦余之间的联系也会变得更加紧密。 江梦余再也别想轻易离开她。 江梦余知道她在嘴硬,池惊烟绝不可能接受自己的信息素等级下降,亦或者是彻底变成Omega。 她扔给池惊烟一件外套,“穿好。” 池惊烟低头看着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胳膊和双腿,那上面深深浅浅的红痕格外引人注目,就连胸口也有零星的印记,顺着曲线消失在了睡衣底下。 她好像真的,从里到外都被江梦余彻底标记了。 池惊烟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她一边听话地穿衣服,一边又忍不住期期艾艾地问道:“江梦余,你是不是不想我被别人看到?” 池惊烟想起了江梦余之前对她的占有欲。 就算江梦余现在装得再冷淡,可某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没法轻易改变的,只看江梦余现在的行为就能窥探一二了。 池惊烟的眼里多了一抹希冀。 江梦余面色不变,“你也可以不穿。” 池惊烟没说话,她抬手拉拉链的时候,闻到这件衣服上似乎有着江梦余身上的味道。 是不小心染上的吗? 等两人都收拾好了之后,江梦余才打开房门,门外的赵秘书早已经等候多时了,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江梦余也很熟悉,正是陈教授。 她侧身让两人进来。 赵秘书先冲江梦余点了点头,随后立马将目光放在了池惊烟身上,“大小姐,您感觉怎么样?” 池惊烟在江梦余面前可以毫不在意脸面地撒娇发疯,对着赵秘书却又恢复了以往高傲自持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一会儿。” 赵秘书说完,见池惊烟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他下意识转头一看,只见陈教授正目光热烈地看着江梦余。 “陈巷。”池惊烟面无表情,“你没事儿盯着我老婆看什么?” 这话让房间里的几人同时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江梦余眉心微蹙,但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有外人在,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池惊烟一眼,到底没有出声反驳。 相比起江梦余的平静,另外两个人就要惊讶得多,尤其是陈教授。 虽然池惊烟对他的态度一直算不上多尊敬,但在此之前她也从来没有直呼过他的大名,陈教授心里清楚,这是池惊烟在警告他。 她们什么时候发展成这种关系了?! 陈教授的心里卷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池惊烟跟江梦余关系特殊,但一直以为池惊烟不过是玩玩而已,池大小姐难道不是因为江梦余的信息素很特殊,才对她另眼相看的吗?! 陈教授一直在等着池惊烟玩腻之后,就把江梦余交给他做研究。 那可是世界仅有的疑似Enigma的存在啊! 就算不是Enigma,江梦余的信息素也是独一无二的! 陈教授早就眼热得不行了,要不是池惊烟把他看得太紧,他又有把柄被池惊烟掌控着,他全家老小的性命更是都在池惊烟的手上,陈教授早就同别人搭上线了。 他没本事在池惊烟的监视下做手脚,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原本以为总会等到那一天的,可现在看来,池惊烟竟然有了认真的意思! 池家竟然也允许她跟一个Alpha在一起吗?! 陈教授的脸色很不好看,可当着池惊烟的面,他也不敢表露得太明显,老老实实给池惊烟做完检查之后,陈教授才又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了。 赵秘书还没走。 江梦余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此时见状干脆站起身来,准备把空间让给他们。 “你别走。”池惊烟赶紧伸手勾住了她的手指。 江梦余扫了赵秘书一眼,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池惊烟不怕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 池惊烟拉着江梦余重新坐了回去,软声安抚道:“没什么是你不能听的。” 要消除江梦余心中的怨气,首先就得让江梦余知道,自己是相信她的。 池惊烟说完,又重新看向赵秘书,声音冷了不止八个度,“陈巷的心大了。” 池惊烟语气嘲讽,“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如果不是我派人暗中救下他,他早就死在M国了。” 陈教授有些本事,就是不太会做人,早两年得罪了M国□□的某位大佬,差点儿被人剁成肉泥,池惊烟那时正好在M国旅游,无意中听闻此事,就把他保了下来,然后动用关系将人带回了国。 这件事池父池母只是听说过,但并不算很清楚,她们一般情况下不会过问池惊烟的私事,而池惊烟也从很早开始,就在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她的运气一向不错,虽然人还略显青涩稚嫩,却总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到一些身份不俗的大人物。 要不然池老爷子怎么会对她格外看重? 赵秘书顿了下,克制住了没有去看江梦余,大小姐连这种话都可以在江梦余面前说,看来她是真的很信任江梦余了。 不过也是,她都把人绑到这里来了,估计江梦余也早就清楚大小姐不算什么好人了。 “您的意思是……” “能取代他的人多的是,我不需要不忠心的狗。” 池惊烟说完,才想起来她似乎也曾跟江梦余说过同样的话,池惊烟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她转头无措地看着江梦余,“我不是……” 她要怎么解释? 说她并不是在骂江梦余吗? 江梦余没什么反应,黑眸里漠然的情绪让池惊烟感到心惊,可当着赵秘书的面,她却又不好哄人,否则赵秘书岂不是也知道,她曾经骂过江梦余是狗了? 池惊烟只能悄悄伸出手想去抓江梦余的手指,却被江梦余冷着脸躲开了。 这一幕被赵秘书清楚地看在了眼里。 赵秘书深知要给老板留点儿面子,脸上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可他心里的惊骇却一丝不少。 他想起上一次见到江梦余时,对方还被大小姐赶了出去,只能可怜兮兮地坐在玄关处,等着大小姐消气。 这才过多久? 怎么如今看来,卑微渴求的人竟然成了大小姐,江梦余反倒是有些不情愿了? 池惊烟满心想的只有哄自己的Alpha高兴,并不想把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她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这件事情交给你去解决。” 赵秘书也很有眼力,见正事已经说完,便赶紧收拾着离开了。 走到楼下看见周衡,赵秘书冲他投过去一个眼色,周衡微微摇了摇头,赵秘书也只得叹了口气。 赵秘书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池惊烟终于可以放软了身体,朝江梦余靠过去。 在江梦余起身离开之前,池惊烟瞅准时机轻声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不经意地说道:“腰好疼。” 江梦余果然没有躲开。 不过她也没有像池惊烟希望的那样伸手扶住她。 池惊烟有种错觉,她感觉江梦余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一株悬挂在她身上的,没有生命的藤蔓。 现在的江梦余真的好冷淡。 池惊烟不禁想起了昨晚,对方紧紧抱着自己时,恨不得将自己融进血肉里的力度,还有她抓着自己的腿亲吻时,唇瓣分明是灼热滚烫的。 她还是喜欢昨晚的江梦余。 哪怕那一切都只是出自信息素的吸引,可至少江梦余是在因她而沉沦,不是吗? 池惊烟靠在江梦余身上说了好一会儿话,可江梦余都不搭理她,这让池惊烟感觉自己好像在对着雕塑说话一样。 江梦余对她的无视像密不透风的灰云,压得池惊烟几乎难以喘息,她宁愿江梦余跟她说说话,不管说什么都好,哪怕是讽刺也行。 就是不要不理她。 池惊烟别无他法,她只能仰头亲了亲江梦余的唇角,低声道:“等我的身体好了之后,我就不关着你了。” “好吗?” 池惊烟已经确定了,江梦余的心里其实是有她的位置的。 否则她不会一次次对自己心软。 “我们回学校上课。” 她顿了下,又道:“但是,你不要再跟陈何安做同桌了,跟我一起坐。” “好不好?” 她终究还是很介意陈何安的存在,哪怕明知道江梦余对陈何安无意,可一想到江梦余在失去自由的时候,都不忘回复陈何安的消息,池惊烟就感觉心中妒意横生。 江梦余闻言,终于有了反应,“再说吧。” 她不相信自己。 池惊烟掐紧了手心,她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不过江梦余总算有了反应,池惊烟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公寓那边一直有人定期打扫,我让人把另一个卧室收拾出来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养一只猫吗?” “我们去挑一只漂亮的小猫,你亲自养,好不好?” 江梦余头也不抬,“不好。” 池惊烟看着她冷凝的侧脸,也猜不透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好小声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好?” 江梦余压下手中的书页,语气轻飘飘的,“我打算自己去租房子,不会再跟你一起住。” 池惊烟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短暂的呆愣过后,她立马伸手抓住了江梦余的手腕,“为什么?!” 那双眼里又沁出了水光,搭配着眼角尚未消散的红痕,显得偏执而可怜。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住呢?”江梦余反问道。 池惊烟动了动嘴唇,她想说,谈恋爱的人不该住一起吗,可江梦余还没有答应跟她复合。 池惊烟只能放缓了语调,“我们之前也是一起住的……” 江梦余又翻过一页,“所以呢?” “我就得跟你回去,等着你哪天心情不好了,再把我赶走吗?” 池惊烟心中一紧,“不会的!” 她怎么会再把江梦余赶走? 可江梦余不相信她。 她扫了池惊烟一眼,没说话,眼里的嘲讽之色却是那样明显。 池惊烟红着眼,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在江梦余起身想去接水的时候,她才终于反应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江梦余的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江梦余的后腰上。 “那我们重新签合同,我把公寓过户*给你,那里就是你的家,换我借住在你家里,好吗?” 见江梦余还是不说话,池惊烟继续轻声哄她:“万一将来我惹你不高兴了,你也可以把我赶出去。” 江梦余拉开了池惊烟的手,答非所问道:“身体不舒服就去床上躺着。” 有戏! 池惊烟察觉到了江梦余态度的软化,紧绷的情绪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知道江梦余在意的不是钱,而是自己之前把她赶走的行为,让江梦余的心里有了阴影。 池惊烟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江梦余孤儿的身份,虽然江梦余嘴上不说,但她心里其实是很在意别人给她的温暖的。 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不就是这样吗? 池惊烟当即给赵秘书打了通电话,让他安排人去办过户的事情,她说是要把公寓送给江梦余,但实际上准备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追人不能太抠搜,这一点池大小姐还是知道的。 江梦余没有阻止她。 只不过她还是不怎么跟池惊烟搭话。 因为池惊烟身体不舒服,两人这一天什么都没干,江梦余看书写作业,池惊烟则是窝在床上画项链的设计图。 之前跟江梦余说的时候,池惊烟的心里只有一个大概的构想,可等到下笔时,她才感觉异常流利,几乎没怎么思考,项链的大概轮廓就已经出现在了纸上。 池惊烟翻来覆去地欣赏着,脑海里仿佛已经有了它具体的模样。 身旁飘来一股熟悉的茉莉香气,池惊烟抬头一看,就见江梦余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的长睫半垂,视线停留的地方,分明是自己手中的设计图。 池惊烟下意识伸手挡了挡,但很快又重新把平板举到江梦余面前,问她:“你喜欢这样的吗?” 她的眼里有着紧张和期待。 江梦余却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平板上项链的设计草图,那双深邃眼眸里的情绪暗到几乎难以辨清。 池惊烟抿唇望着江梦余,总觉得这一刻的她离自己很近,又好像远在千万里之外。 她忍不住抬手勾住了江梦余的手指,轻轻晃了晃,“你别不说话,好不好?” 江梦余终于把目光挪到了她的脸上,她的表情令池惊烟捉摸不透,像是打量,又像是探究,“你的设计构想,是什么?” 池惊烟见她不像是不高兴,这才松了口气,解释道:“月亮是你,云是我。” 她围绕着江梦余,追逐她,渴望她。 江梦余:“我为什么是月亮?” 池惊烟的眼睫颤了颤,江梦余可不就是月亮吗? 初时以为温柔至极,后来才在宁静月色下窥见深藏的冷意。 她跟月亮一样擅长伪装自己。 池惊烟半垂着眼不说话,勾着江梦余指尖的手却忍不住收紧了,牢牢地抓着她,不许她离开。 江梦余曾经拥有过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 那是她的姐姐江挽镜在她19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 江家的两姐妹感情一直都很好,但江梦余知道,江挽镜其实曾经疏离过她一段时间。 也不能说是疏离,是江挽镜单方面在躲着她。 江梦余并不清楚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惹了姐姐不高兴,她试图缓和,江挽镜却总是借口很忙,不肯见她。 后来两人关系破冰,就是在江梦余过生日时,江挽镜把自己亲手设计的项链送给了江梦余。 那条项链江梦余一直戴着,直到她点燃炸弹,跟男女主同归于尽之后,项链才不见了。 江梦余定定地看着池惊烟。 眼前的这个人,跟江挽镜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江挽镜成熟稳重,只在对着外人的时候看起来冷淡不好接近,对她却是最温柔体贴不过,几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而池惊烟,她高傲幼稚强势,喜欢把人当狗,还喜欢装可怜耍无赖。 这样的人,怎么会画出跟江挽镜一模一样的项链来? “系统。”江梦余面无表情道。 “我需要一个解释。”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39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36) ◎用最狠的语气说最卑微的话◎ 031号:[啊?] 宿主在问它吗? 江梦余没理会它的装傻,“池惊烟也是任务者吗?” 031号听见这话,也变得严肃起来,它再度扫描了一遍池惊烟的信息,然后把结果显示在了任务面板上。 [宿主。]031号解释道。 [一般来说,同一个世界只会有一个任务者。] [况且就算存在多个任务者,她们彼此之间的任务信息也是绝对不会出现交集的。] 否则岂不是乱了套了? 也就是说,池惊烟有可能是任务者了? 江梦余的眼里多了一丝怀疑,她一瞬不错地盯着池惊烟,让池惊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心情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江梦余这是什么意思? 是她设计的这条项链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江梦余不喜欢这样的款式? 江梦余沉默不语,她正在心里回想着,池惊烟之前是否有过露马脚的时候。 不过031号很快就否定了她的猜测。 [系统之间是会有特殊感应的,我没有在女主A的身上感受到属于任务者的波动,她应该就是土著。] 那这条项链怎么解释? 031号不确定地说道:[设计理念是存在相似的可能的,或许只是巧合?] 江梦余从来不相信巧合。 她忽然想起了一些记忆里的往事,自从江挽镜死后,江梦余就很少再回忆她们之间的过去了。 原本幸福的回忆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色阴影,如果不是此时看到这条项链,江梦余仍然不会去细想。 江挽镜比她大六岁,在江梦余的印象中,她几乎没有见过江挽镜有幼稚迷茫的时候。 她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后来随着年纪渐长,人也变得越发深不可测,但在江梦余面前却永远温柔包容,鲜少动怒。 这样一个聪明而优秀的女人,最后却死在了荒唐的剧情中。 江梦余想,就连她都会被主神选中来做任务,江挽镜会不会也被系统绑定了? 池惊烟究竟是主神安排的“巧合”,还是……是她迫切想见的人就站在她面前,只是她之前没能认出来? 江梦余无法确定,她久久地凝视着池惊烟,那双黑眸中透出来的深意让池惊烟满心迷茫。 眼前的人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谁。 池惊烟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一个细节。 江梦余最后妥协吻下来的时候,用手覆住了她的眼睛,池惊烟当时被浑身的燥热和情.欲占满了整个大脑,并未来得及细想江梦余的这个动作究竟意味着什么,此时却又被江梦余的眼神给勾起了回忆。 江梦余在想什么? 池惊烟的心脏骤缩了一下,她握紧了手中的平板,双眼也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 应该不可能的,江梦余知道蒋玥是假的,真正的救命恩人还没有出现呢。 池惊烟拼命说服自己,她绝对不是谁的替身,但仍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抓着江梦余的手指也忍不住更用力了几分。 “江梦余。”池惊烟嗓音沙哑地问道,“你在看谁?” 江梦余敛眸压下了心底的思绪,池惊烟确实很敏锐,她的恍神不过只出现了短短两秒,就被池惊烟给捕捉到了。 她没有回答池惊烟的问题,而是低声说道:“把项链做出来。” 所以江梦余是喜欢的? 池惊烟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草图,然后又抬头重新看向江梦余,“所以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莫名地很在意这件事情。 江梦余语气平淡,“在想下一次扯掉这条项链,会是什么时候。” 池惊烟立马接话道:“不会再有下一次的!” 她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遍。 江梦余不置可否,她看着池惊烟眼角溢出的水光,抬手用指腹慢慢替对方抹去了那一点儿湿润,“池夫人同意了?” 眼角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意,动作也很漫不经心,可池惊烟却仍是沉浸在了这片刻的温柔之中。 “没有。”她低声道。 “但我会想办法让她同意的。” 对付池夫人不能像对付池老爷子那样狠心利落,但池惊烟拥有最好的武器——池母是真的爱她。 爱会让人妥协。 “等你做到了再说吧。”江梦余丢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随即便打算回小沙发继续看书。 手指却被人给勾住了。 池惊烟捧着江梦余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对方的掌心里,她歪了歪脑袋望着江梦余,声音特意放得轻而软,“然后你就会同意跟我在一起了吗?” 她总是渴望从江梦余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就像之前的江梦余总想要一个明确的身份一样。 江梦余无动于衷,她看了池惊烟好一会儿,才回答道:“看你的表现。” 这句话也是之前的池惊烟用来堵江梦余的嘴巴的,此时又被江梦余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池惊烟。 池惊烟的心里空落落的,她想抬手抱住眼前的人,可江梦余却往后退了一步。 脸颊上的温暖也消失了,是江梦余抽回了手。 池惊烟下意识想要追过去,却扯到了腰上酸软的肌肉,那一瞬间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拧起了眉心。 但她还是吸着凉气承诺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不管怎样,至少江梦余的态度已经缓和了,这对池惊烟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之前江梦余一直都是严词拒绝,毫不松口。 这天晚上睡觉之前,池惊烟就把最终版的项链设计图发给了赵秘书,让他去找人做出来。 赵秘书问她:【项链里面还需要装别的东西吗?】 这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江梦余就坐在池惊烟的身旁,也正垂眸看着手机。 池惊烟心头一跳,她用余光观察着江梦余,见江梦余从始至终都没有往她这边看上一眼,池惊烟才勉强放下心来。 她应该没有看见赵秘书说的这句话吧? 池惊烟草草回复了一个“不用”之后,就赶紧把手机给放下了。 两人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房间里开了空调并不冷,但池惊烟还是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她慢吞吞地往江梦余那边挪了一点儿,然后又挪了一点儿,直到大腿跟江梦余的腿贴在了一起,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见身旁的人没有搭理自己,池惊烟于是将双臂也环了上去,她搂着江梦余的腰,脑袋也枕在了江梦余的肩膀上,低头一眼就看到了江梦余的手机屏幕。 唇角的笑意倏然僵住了。 江梦余正在跟陈何安聊天。 陈何安问她:【你明天就要回来上课了吗?】 江梦余:【不确定,应该是。】 陈何安:【太好了。】 池惊烟来不及细想,她紧盯着江梦余的侧脸,咬牙道:“她说‘太好了’是什么意思?!” 江梦余要回去上课,陈何安很高兴,很迫不及待?! 江梦余:“字面意思。” 陈何安说有两道题她没解出来,等着江梦余回去跟她讨论。 池惊烟闻言心里的醋意仍是没有消散。 “你不要跟她讨论。”她凑上去亲了亲江梦余的侧脸,语气酸溜溜地,“我的成绩比她好。” 陈何安不会做的题,她会;上一次月考陈何安年级第六,她年级第二。 她比陈何安厉害。 江梦余没有回答池惊烟的话,她放下手机,身体也跟着往下躺了躺,准备睡觉了。 池惊烟却还没死心,被子下的双腿缠了上去,那两条柔软的胳膊也收紧了几寸,她的唇温热湿润,一个接一个的吻不断落在江梦余的下巴和颈侧。 江梦余抬手掐住了池惊烟的下巴,她稍稍用力了些,池惊烟双颊的软肉被她的指腹压得挤出来了一点儿,瓷白中透着漂亮的淡粉,连一丝毛孔都看不见。 “腰不疼了?”江梦余问她。 池惊烟任由自己的脸落入她的掌心,她维持着这个姿势艰难开口道:“疼……” “所以你帮我揉一下,好不好?” 那只手最终还是落在了池惊烟的腰上,不紧不慢地替她按揉着酸疼的腰肢。 池惊烟趴在江梦余身上,微启的唇瓣就贴在江梦余的耳侧,她半垂着眼眸喘息着,呼出来的热气全洒在了江梦余的耳朵上。 “嗯……轻一点……” 江梦余眉心跳了跳,“闭嘴。” “为什么?”池惊烟明知故问。 那只搭在江梦余肩上的手顺着衣领爬了进去,池惊烟埋头嗅着江梦余身上的茉莉香气,控制不住地也跟着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体温越来越高。 池惊烟抬头去寻江梦余的唇,眼里的迷离之色愈浓。 “不要拒绝我,好不好?”她喃喃道。 池惊烟好像终于学会了同江梦余商量,可她又分明没给江梦余拒绝的机会,那具滚烫的身体紧紧地缠着江梦余,燎起一阵阵滔天热浪。 江梦余的手还搭在池惊烟的腰上,她偏过脑袋,躲开了池惊烟的吻,“不是说腰痛?” 池惊烟本能地想要掐住她的脖子,不许她逃离,却又在最后关头勉强恢复了理智,她咬着唇解释道:“反正已经很疼了……” 再疼一点也没关系。 她要让江梦余彻底忘记别人,眼前和心里都只能有她一个人存在。 她的眼睛好红,眼里的水汽差点儿就要满溢出来。 江梦余沉默半晌,然后才抬起了手。 池惊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那一瞬间本能的抗拒却让她先一步扣住了江梦余的手腕,盯着江梦余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想看着你。” 她要亲眼看着,江梦余是怎么因为她而失控的。 …… 池惊烟的腰果然更痛了。 她的身上简直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之前的痕迹还没有消散,又添了新的上去,深深浅浅的红痕遍布身体的每一处,尤其是腿上。 不过江梦余也没好到哪去。 她背对着池惊烟穿衣服,后背上满是抓痕和吻痕,池惊烟看着自己留下来的印记,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不过那些痕迹很快就被衬衫覆盖住了,唯有颈间的几点红色吻痕鲜艳而耀眼,明晃晃地占据着江梦余的侧颈,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宣誓和占有欲。 江梦余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会儿,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起来。”她对身后还躺在被窝里的池惊烟说道。 “我的腰还是好疼。”池惊烟的语气带着撒娇的耍赖,“你再帮我揉一下。” 她昨晚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后面事情就变得不可控起来。 江梦余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你又想出尔反尔?” 池惊烟敛了敛笑意,江梦余总是懂得怎么刺痛她。 “我没想反悔。” 她当时说的是等她的身体恢复了,就让江梦余回学校上课,可她现在不是没有恢复吗? 不过池惊烟还是顺势坐了起来。 她看得出来江梦余不想再待在这里,反正当初把人绑来也只是因为她不确定江梦余的心意,现在再强行把江梦余留下也没什么必要了。 池惊烟让周衡备好车,等两人收拾完吃了早饭之后,便坐上车准备前往学校。 江梦余来的时候是蒙着眼睛的,直到这会儿她才看清,这栋别墅果然是修建在半山腰中,一条盘山公路蜿蜒而上,周围一侧是高大的树木,另一侧则是悬崖。 池惊烟歪在后座把玩着江梦余的手指,目光从江梦余的侧脸一路望到她颈间的吻痕,随后又心满意足地看向江梦余的手。 昨晚情到浓处时,她似乎咬住了江梦余的手指,不过这会儿牙印早已经消失了。 池惊烟其实很想在江梦余的身上留下更多的印记,最好明显到旁人一看就知道是她留下的,但江梦余不喜欢。 早上出发之前,她还特意让周衡拿来阻隔贴,把池惊烟后颈的腺体给遮住了,避免别人闻到不该有的味道。 池惊烟有些不满,江梦余这样,让她觉得她们俩好像是在背着人偷.情一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她没敢提出质疑。 车辆一路驶进S中的大门,等停稳之后,两人才分别下了车。 这会儿正是上课时间,路上行走的学生并不多,池惊烟见江梦余眉眼冷淡,刻意同自己隔开了一段距离,忍不住伸手拉住了江梦余的手。 江梦余挣了挣,“松手。” “不要。”池惊烟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还将自己的手指强行塞进了江梦余的指缝中,“你很害怕被人看见?” 江梦余面不改色,“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可以在外人面前牵手。” 池惊烟的心口顿时涌上了一阵气闷。 昨晚两人还睡在一张床上,现在她身上被校服覆盖的地方,都还残留着数不清的吻痕,全是江梦余咬出来的。 要是没有阻隔贴,她身上的茉莉香味浓得能把人熏晕。 都这样了,江梦余居然还说,她们的关系还不到可以牵手的时候? 池惊烟有点儿委屈,但还是忍着脾气小声哄道:“我腿软,你就当扶我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迎面忽然走来几个学生,江梦余扫了一眼,发现其中两人有点眼熟。 她第一次见到池惊烟的时候,这两个人似乎就跟在池惊烟身后。 就在江梦余观察那两人的时候,那两人也注意到了她们。 两人的目光从江梦余的脸上落到了她跟池惊烟交握的手上,下一秒,她们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池,池姐?!” 池惊烟身边的跟班很多,来来去去也换了不少人,她记得这两个人叫什么名字,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嗯。”在外人面前,池惊烟又恢复了高冷疏远的模样。 “你这是……” 那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茫然不可置信的表情。 池惊烟不是很讨厌江梦余吗?! 虽说后面她又让江梦余回到了学校,不过听说这两人在班上几乎没有交流,她们一直以为池惊烟只是勉强原谅了江梦余,但心里还是不喜欢她。 可现在看着池惊烟跟江梦余手牵手的样子,这哪里像是不喜欢?! 她简直爱惨了! 要知道池惊烟之前跟楚沐谣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对楚沐谣这么亲近过。 对了,楚沐谣知道这事儿吗? 她的准女朋友跟她的前追求者…… 嘶,不敢想! 池惊烟没有说话,稍微点了点头之后,便拉着江梦余走了。 她没有兴趣跟无关紧要的人多做解释,江梦余也兴趣缺缺,倒是031号很高兴。 [宿主,我记得一开始就是左边的这个人骂你,让你赶紧滚的。] 如今宿主总算是扬眉吐气,狠狠地打她的脸了! 江梦余:“……你还挺记仇。” 她任由池惊烟拉着自己,等快走到九班的教室门口时,江梦余才挣脱了手。 池惊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着失落,“你……” 江梦余就那么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吗? 她拒绝了自己的牵手,也不想跟自己做同桌。 江梦余没有解释,“走吧。” 池惊烟掐紧了手心,看着她越过自己率先走向了教室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也跟了上去。 九班的人已经提前从陈何安那里得知了江梦余即将返校的事,此时看见她并不意外,倒是随后走进来的池惊烟让大家很好奇。 谢荨动作最快,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池姐,你终于回来了!” “嗯。”池惊烟神色冷淡。 谢荨在池惊烟面前站定,她正想说什么,却敏锐地发现池惊烟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谢荨疑惑地盯着池惊烟看了一会儿,随后恍然大悟。 她好像在池惊烟的身上闻到了一股不属于池惊烟的味道。 这股味道并不强烈,似有若无地盘踞在池惊烟身上,却令人无法忽视,谢荨又仔细闻了闻,随后忍不住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 头好晕,像是那股味道的主人在警告她,离池惊烟远一些。 这么强势的信息素,在池惊烟身上留下标记的那个人的等级应该不低。 池惊烟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谢荨惊疑不定地看着池惊烟。 她对信息素很敏感,所以一下子就发现了,其他人却好似还没有发现不对劲。 池惊烟注意到了谢荨的目光,她眸色一冷,随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似不经意地转头瞥了江梦余一眼。 谢荨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她们?! 那个人是江梦余?! 谢荨的思绪快凌乱了,她记得江梦余只是B级的Alpha啊?! 而且池惊烟明显贴了阻隔贴,可江梦余的味道还是溢了出来,要能达到这种效果…… 谢荨不敢想她们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她看了看池惊烟,又偷瞄了一眼江梦余,这两人连话都不说一句,看起来根本不熟。 谁能想到她们竟然…… 谢荨咽了咽口水,这种只有她一个人发现真相的感觉,简直令人抓心挠肺,偏偏她还不敢表现出来。 等池惊烟回到座位之后,谢荨才瞅准机会,低头给她发消息。 【谢荨:池姐,你跟江梦余?!】 她怕说出来会被其他人听见,只好暗示池惊烟看手机。 池惊烟顿了下,看清谢荨发过来的消息之后,她也没隐瞒。 【嗯。】 谢荨在心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会儿,竟然真的是这样!! 她颤抖着手打字:【那你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 那楚沐谣呢? 幸好谢荨还保留了一分理智,没敢把后面那句话问出来。 池惊烟看见这话顿时沉下了脸来。 她转头一看,发现江梦余正在跟陈何安说话,池惊烟的表情更难看了。 谢荨见状不禁打了个哆嗦,她总觉得现在的池惊烟就跟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看见自家Alpha出轨还不敢声张,只能默默忍耐的绝望小O一样。 池惊烟忍着醋意打字:【没有。】 【还在追。】 谢荨下意识问道:【啊?她追你?】 池惊烟:…… 要真是江梦余追她,她还会是这种反应吗? 谢荨明白了。 但她还是很难相信! 池惊烟?在追江梦余?? 听起来怎么跟天方夜谭一样! 池惊烟垂了垂眼:【交给你一个任务。】 谢荨一个激灵:【好嘞姐,您请说。】 池惊烟:【你去告诉陈何安,你想跟她做同桌。】 谢荨:啊? 她犹豫地偷瞄了不远处的陈何安一眼,没打字,直接问道:“万一她拒绝我怎么办?” 池惊烟睨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你不会求她吗?” 谢荨:…… 池惊烟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横的语气,说出这么卑微的话来的? 另一边,陈何安注意到了谢荨鬼鬼祟祟的眼神,以及池惊烟最后看向自己时,眼底的那一抹警惕和怀疑。 谢荨一向很听池惊烟的话,她的意思就是池惊烟的意思。 陈何安想了想,好心提醒江梦余:“你自己小心点儿吧。” “池惊烟看起来好像还是对你有意见。”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40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37) ◎“现在换你把我关起来。”◎ 江梦余写字的笔顿了一下,“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到底是在背后说人坏话,陈何安也不好意思太大声,“她看你的眼神就挺凶的。” 池惊烟正气闷呢,余光忽然瞥见江梦余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眼神里似带着打量。 池惊烟不明所以,她的视线往旁边一挪,发现陈何安也在偷偷地看自己,池惊烟顿时皱紧了眉头。 她俩这是什么意思? 姓陈的该不会是在江梦余面前偷偷地说她的坏话吧? 大小姐就差把我不高兴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江梦余收回目光,“你误会了。” 这话是对着陈何安说的。 陈何安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自己从江梦余的话中听出了几分维护的意思。 不过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多少有点挑拨离间的嫌疑,赶紧解释道:“那应该是我看错了,你别放在心上。” 怎么还是感觉怪怪的。 陈何安干脆闭上了嘴巴。 果然她还是老老实实做题吧,就不应该多管别人的闲事。 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并未被其他人发现。 在学校的时候池惊烟还是挺老实的,这一上午她跟江梦余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只在中途课间路过江梦余时,往她的桌子上放了一瓶热好的牛奶。 江梦余抬起头时,只看到了池惊烟的背影。 那瓶牛奶她最后还是喝了。 池惊烟见状,不由得微微翘起了唇角。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中午,池惊烟想跟江梦余一起去吃饭,却被江梦余拒绝了。 大小姐满脸不高兴,却还得强忍着自己的脾气,“在班里我都听你的,可放学大家都忙着吃饭,不会有多少人看见的。” 见江梦余不说话,她又小声道:“我保证不牵你的手还不行吗?” 她只是想跟江梦余待在一起而已,哪怕不能靠得很近,但只要能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池惊烟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江梦余正往兜里揣着饭卡,闻言头也不抬,“你不是腿软没力气?” 池惊烟顿时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岔了,她刚才还因为江梦余的拒绝而感到不高兴,现在却立马被哄好了。 “那我在画室等你,好吗?” “嗯。” 池惊烟目送江梦余离开,她心情很好,那双向来冷漠的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直到彻底看不见江梦余的背影了,池惊烟才准备收回目光。 耳旁却冷不丁地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真难得啊。” 是池嘉。 池惊烟的表情立马冷了下来。 自从池老爷子病危那天晚上分别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池嘉就已经憔悴了不少。 她比之前更瘦了,眼神也变得阴鹜许多,尤其是在看着池惊烟时,几乎连一丝虚假的笑意都伪装不出来。 反观池惊烟,面色虽然也算不上多红润,但到底比池嘉好上许多。 “池惊烟,你真的喜欢上一个家世平庸的Alpha了?” 江梦余岂止是家世平庸,她根本就是毫无家世可言,在搬到池惊烟的公寓之前,她甚至连交房租的钱都快没有了。 也怨不得池夫人觉得江梦余配不上池惊烟,实在是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江梦余怎么看都像是那种故意欺骗涉世未深的白富美的凤凰渣A。 池惊烟并未理会池嘉的冷嘲热讽,她只是冷冷地看了池嘉一眼,随后转身便想离开。 池惊烟也不算欺骗江梦余,她的身体是真的有点不舒服,所以这会儿池惊烟并不想浪费时间跟池嘉拌嘴。 但池嘉不想放过她。 “池惊烟,你是笃定爷爷一定醒不过来了吗?” 池老爷子是绝不可能允许池惊烟跟江梦余在一起的。 池嘉步步逼近,“爷爷会突然出事,一定是你们家做了什么手脚!” 池惊烟并不上当,“说话要讲证据。” “小嘉,我理解你关心爷爷的心情,我也同样很担心。” “不过……”池惊烟话锋一转,“你要记得千万别被冲动控制了大脑,忘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很明显,接近江梦余,打江梦余的主意,就是池嘉绝对不能做的事情。 池嘉冷笑了一声,“但愿如此吧。” 原来池惊烟比她想的要更加在意江梦余。 池惊烟一眼就看出来她没安好心,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她还没法彻底把池嘉摁死。 再过几天吧,等池老爷子死后,池惊烟甚至不需要再做什么,池父就会先一步清算三房。 毕竟他已经看池三叔不爽很久了。 池嘉目送池惊烟离去,她死死地盯着池惊烟的背影,心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 江梦余这会儿正在去画室的路上,她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远远地就看见了楚沐谣的身影,对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楚沐谣也没想到会忽然遇到江梦余,不过她并没有特意避开,而是大大方方地冲江梦余打了声招呼。 “刚才在教室人太多,我没来得及问你,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楚沐谣关心的显然不是江梦余的身体,她指的是池惊烟有没有欺负江梦余。 江梦余摇了摇头,“我挺好的。” 楚沐谣这才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女人,抿了抿唇介绍道:“黎姐姐,这是我的同学,江梦余。” 接着又对江梦余说道:“这是我邻居家姐姐,黎清。” 江梦余对眼前这个女人的长相并不熟悉,但却听过她的名字。 黎清,不就是这本小说中痴情女二的名字么? 她转头对上黎清的双眼,对方也正满眼探究地看着她,视线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深思之色。 江梦余瞬间明了,黎清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字,甚至是特意了解过,否则她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江梦余敛眸点了点头,“黎小姐,你好。” 她没有跟着楚沐谣叫姐姐。 黎清脸上的笑意很淡,不达眼底,她率先冲江梦余伸出了手,“你好。” “江同学。” 江梦余没有兴趣跟黎清较量些什么,她知道黎清多半是把自己当成了情敌,可惜她并不想搅和到女主O和女二的暧昧中去。 某个大小姐还在等着她投喂呢。 但黎清已经伸出手了,江梦余想了想,为避免之后的麻烦,她到底还是伸出了手。 两人双手交握的那一瞬间,似有无形的气势撞碰在了一起,江梦余虽然年轻几岁,面上却毫不露怯。 黎清面色沉了沉,这个人似乎跟她调查到的不太一样。 楚沐谣没有发现她们之间的针锋相对,但她也不笨,知道面前这两人的身份多少有些尴尬。 虽然她心里清楚,江梦余并不是真的喜欢她,之前的追求多半也只是为了引起池惊烟的注意,问题是黎清不知道啊! 但这件事知道的人毕竟不多,当着江梦余的面,楚沐谣也不好说什么。 幸好江梦余很快松开了手,语气平静道:“阿烟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楚沐谣如释重负,“好的,你快去吧。” 等她走远之后,黎清才挑了挑眉,问道:“阿烟?” 她所熟知的人里面,名字里有这个字的,似乎就知道一个。 池惊烟。 黎清的面色更淡了。 楚沐谣:“嗯。” 她这才轻声解释道:“之前的事都是误会……” 黎清安静地听着,身上的郁气也随之慢慢收敛了起来。 原来池惊烟跟江梦余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不喜欢的两个情敌突然凑成了一对。 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她们好像还没有完全在一起,黎清不介意帮她们一把。 毕竟她最喜欢的就是助人为乐。 想到这里,黎清弯了弯唇角,“不是饿了吗?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 池惊烟已经等得有点儿坐不住了。 江梦余刚才不是还发消息说自己快到了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过来? 难道她在路上遇到池嘉了? 就在池惊烟打算亲自去看看的时候,画室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江梦余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池惊烟看见是她,顿时松了口气,她想问江梦余有没有遇到池嘉,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带着撒娇的抱怨:“你怎么才来?我好饿。” 江梦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池惊烟还记不记得,两人上一次在画室见面时,池惊烟对她还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 江梦余想起了赵秘书刚才发来的池惊烟的体检报告,结果显示池惊烟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精神上有些高度紧张。 医学上有一种症状叫做分离焦虑症,指的是患者在与自己的依恋对象分开之后,产生过度烦躁不安,情绪崩溃或冷漠痛苦的一种行为。 他们怀疑池惊烟可能已经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老实说,江梦余很难想象池惊烟会因为两人之间的暂时分离而感到痛苦,不过想到这是一个ABO的世界,人的大脑会被信息素所控制,江梦余又能理解了。 前段时间她天天跟池惊烟待在一起,哪怕她没再咬破池惊烟的腺体,池惊烟也还是不可避免地对她的信息素产生了依赖性。 这种依赖是很难彻底隔绝的。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有着100%的契合度。 不出意外的话,或许池惊烟这辈子都只会对她一个人的信息素产生反应了。 这一点确实出乎江梦余的意料。 在031号给的关于ABO世界的介绍中提到,Omega通常只能接受一个Alpha的标记,如果身体里出现了第二个Alpha的信息素,她们会感到异常痛苦难耐。 但Alpha却可以标记很多个Omega。 江梦余第一次临时标记池惊烟后,她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池惊烟还是货真价实的SS级的Alpha,江梦余也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Omega看待。 所以她一直认为池惊烟还能再标记其他人。 可现在看来,不管池惊烟对她的感情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只是单纯的信息素的吸引,她都跟自己彻底绑定到了一起。 江梦余压下心头的思绪,把手中的饭盒放在了桌子上,“路上遇见楚沐谣了。” 池惊烟心中紧了紧,“你们说什么了?” 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江梦余这是在跟她解释吗? “黎清也在。”江梦余没看池惊烟,她正在认真地打开饭盒。 池惊烟闻言顿时放下心来,黎清也在啊,那没事了。 不过不知想到了什么,池惊烟又拧着眉问道:“黎清有没有欺负你?” 江梦余:“……她能怎么欺负我?” 池惊烟没说话,心里却想着之后得让赵秘书给她找来黎清的联系方式,她亲自去跟黎清解释。 看着江梦余表情淡漠的样子,池惊烟忍了忍,又忍不住低声问道:“你当初,真的没有喜欢过楚沐谣吗?” 抛开偏见不谈,楚沐谣的确是那种很受欢迎的Omega,人聪明,性格也好,懂得进退。 江梦余真的没有动过心吗? 大小姐吃起醋来真是毫无预兆可言。 江梦余终于转头看向她,“那你呢?” 池惊烟一愣。 江梦余继续问道:“你跟她相处的时间比跟我在一起多得多。” “你就没动心过?” 池惊烟眨眨眼,淡色的唇轻抿了一下,“你是在吃醋吗?” 江梦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回答我。” 她好凶,但池惊烟反而安心了下来,她伸出手抱住了江梦余的腰,把脸压在了江梦余的腰腹间,“我跟她连手都没牵过。” 江梦余不置可否,“你很遗憾?” “不是遗憾。”池惊烟垂了垂眼,声音轻轻的,“是庆幸。” 还好她没再脑子糊涂,做出更多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否则江梦余就真的不会原谅她了。 江梦余看着面前抱着自己的人,池惊烟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更是庆幸,她忽然想起了031号之前说过的,绿江女主都要为伴侣守身如玉的话。 池惊烟这也算是守了吧? 只不过是为了她这个炮灰A守的。 吃完饭之后,两人又重新回到教室上课。 江梦余发现陈何安的表情怪怪的,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她下意识扫了池惊烟一眼,池惊烟的反应却很正常,还背着其他人偷偷冲她眨了眨眼。 刚才离开画室之前,池惊烟向她讨了个吻,江梦余没有拒绝,任由她亲在了自己的唇角。 所以池惊烟这会儿心情很好。 江梦余收回视线。 脑海里的031号静悄悄的,像是彻底变成了哑巴。 现在剧情崩坏值已经涨到了92,任凭031号再怎么挣扎也无力回天,它索性也妥协了。 不就是返厂重修吗? 出来又是一个好系统! 不过它也算是大概弄清楚了江梦余的目的,宿主虽然疯,却还知道把握分寸,估计在任务完成之前,她都不会答应跟女主A在一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江梦余跟池惊烟之间的关系彻底迎来了反转。 从那天之后,池惊烟一直都在不留余力地讨好江梦余,送礼物准备惊喜,学会在意江梦余随口说的每一件小事,池惊烟全都干了。 江梦余照单全收,但她对池惊烟的态度却依旧很冷淡。 不过江梦余最后还是在池惊烟的半哄半撒娇之下搬回了公寓。 这也让池惊烟看到了希望。 是夜。 江梦余洗完澡出来,发现房间里并没有池惊烟的身影,但空气中流淌着的雪梨荔枝酒的味道却很浓郁,她用目光逡巡了一圈,最后看见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包。 江梦余抬脚走了过去。 她才刚靠近床尾,被子忽然被人掀开了,伴随着一阵铃铛的声响,池惊烟那张绯红的脸出现在了江梦余的眼前。 江梦余的目光倏地顿住了。 池惊烟眼眸如丝,连眼尾都泛起了薄红,她在江梦余的注视下晃了晃自己腕间的手铐。 “我说过,会慢慢让你消气的。”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我把你关起来吗?” 池惊烟说着,用指尖拨了拨脖子上戴着的项圈,把链条另一端的皮质牵引绳放到了江梦余的手心里,她的嗓音轻柔低缓,似带着某种引诱。 “现在换你把我关起来,好不好?” 池惊烟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江梦余会配合她。 她知道江梦余是喜欢的。 就算这人现在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可她那一瞬间的心跳加快,和信息素突然的浓郁强势,都逃不过池惊烟的感知。 池惊烟慢慢将自己的身体往后仰,牵引绳渐渐拉直,扯着她的脖颈往上抬,她用手往后撑着身体,腿却抬了起来,脚尖不轻不重地踩在了江梦余的腿上。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明天不上课。 所以哪怕起不来也没关系。 黑色皮圈束缚住她的脖颈,色彩的强烈对比侵占着江梦余的视线,江梦余扯了扯手中的牵引绳,池惊烟被迫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挺起了腰。 房间里没有再点熏香,但池惊烟特意把灯光调得很昏暗,暖黄的光线洒在她的身上,像披上了一层蜜色的轻纱,衬得皮肤越发光滑细腻。 那双腿修长笔直,在江梦余的眼前晃来晃去。 江梦余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池惊烟也不吭声,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望着彼此。 直到江梦余再次拽了一下牵引绳,池惊烟脖颈上的铃铛随之发出一阵叮铃的清响,房间里安静的氛围这才被打破。 “过来。”江梦余低声说道。 曾几何时,这种带着命令意味的话语,还只是池惊烟对江梦余说的。 池惊烟也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套上项圈。 她慢慢靠近江梦余,这人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只是垂眸看着她,池惊烟有些羞耻,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希望江梦余能彻底消气。 江梦余低头看着跪坐在床上的池惊烟,就在池惊烟以为她会做什么的时候,她却忽然问道:“今天的那个Omega,你让谢荨跟她说了什么?” 提起这件事情,池惊烟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镇定自若地反问道:“什么Omega?” “操场那个。” 其实那个Omega没什么特别的,江梦余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她唯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今天下午在操场时她主动拦住了江梦余,问能不能加一下江梦余的联系方式。 池惊烟当时也在,大小姐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眼神凶得像是想打人。 好在江梦余拒绝了。 但池惊烟还是很不高兴,与此同时,她的心里又有些患得患失。 江梦余好像变得越来越耀眼了,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总能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只是因为她平时总是冷着张脸,所以其他人才不敢接近她。 今天的那个Omega不会是最后一个,现在池惊烟能保证江梦余不会动心,可是以后呢? 江梦余不肯承认她的身份,严格来说,她们现在甚至只能算是普通同学,所以池惊烟连正大光明发火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池惊烟感到憋屈。 池惊烟现在终于明白,江梦余之前为什么要几次逼迫自己,在她和楚沐谣之间做选择了。 明明做着情侣的事情,却还只是普通人的关系,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跟别人亲近。 池惊烟快要被逼疯。 她深吸了口气,偏过了脑袋,低声道:“你是在维护她吗?” “不是。”江梦余顿了下,“我只是在提醒你。” “别做多余的事。” 这算什么多余的事?! 她的女朋友被别人勾搭了,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难道她不应该去提醒一下对方,江梦余是有对象的吗? 池惊烟又气又委屈。 眼角被人轻轻抚了一下,池惊烟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她抬眸双眼通红地看着江梦余,偏执又倔强。 她没错,她不会认错的。 江梦余垂眼,用指节抹去她眼角依稀的水迹,声音淡淡的,“你体会到了吗?” “什么?”池惊烟愣了一下。 江梦余的手顺着池惊烟的侧脸往上,拨弄了一下她头上戴着的耳朵,答非所问道:“爱情是具有排他性的。” 所以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存在。 江梦余说完,忽然弯下腰来,将唇印在了池惊烟的唇上。 池惊烟呆住了,眼前那张令她心动的脸不断放大,唇上温热的触感是如此真实,不断在提醒池惊烟,这一切并非她的错觉。 江梦余已经很久没有主动亲过她了。 池惊烟的呼吸骤然乱了起来,心跳也变得不受控制,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很红,只死死地盯着江梦余,不肯错过对方脸上的任何一丝反应。 江梦余的吻一触即离。 池惊烟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就已经又直起了身子。 没等池惊烟再多想,江梦余又开口道:“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礼物?” 池惊烟仿佛变成了提线木偶。 她的脑子很乱,既因为江梦余这片刻的亲近而感到手足无措,却又担心是自己会错了意。 可江梦余丝毫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最后池惊烟也只能先勉强压下心头的思绪,然后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盒递给江梦余。 江梦余接过来打开一看,那条熟悉的项链正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吊坠上的云和月亮在灯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芒。 她久久凝视着,沉默不语。 池惊烟一瞬不错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小声问道:“你喜欢吗?” 江梦余慢吞吞地从盒子里拿起项链,声音很轻,“嗯。” 池惊烟还来不及高兴,就又听她继续说道:“以前……有人给我取过一个小名。” “你知道是什么吗?” 池惊烟瞬间拧起了眉头,“那个人是谁?” 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的日常:吃醋,亲一口老婆,继续吃醋,吃醋,吃醋…… 正文 第41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38) ◎颈间的铃铛响了一夜◎ 房间里再度陷入了安静之中。 池惊烟在脑海里快速回想着江梦余的资料,确定里面并未提到她还有什么小名。 她的人到底是怎么调查的? 怎么什么都调查不出来? 能为江梦余取小名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关系,池惊烟勉强说服自己,或许是某位长辈。 难道是以前孤儿院的老师? 亦或者是江梦余做兼职时认识的人? 池惊烟还来不及思索清楚,江梦余却已经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拿起了项链旁边的东西。 这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口已经密封好了,里面淡粉色的液体随着细细的金沙流转,漂亮而神秘。 江梦余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 她嘴上这样问,心里却已经猜到了。 果然下一秒,池惊烟的回答就肯定了江梦余的猜测。 “这是……”池惊烟忽地有些难为情,她撇过了脸不去看江梦余,“我的信息素。” 把自己的信息素送给别人是一件极为私密且浪漫的事情,但因为采集信息素会带来剧烈的疼痛,一般很少有人这样做。 江梦余闻言,目光落在了池惊烟的脖颈间,对方的后颈还贴着阻隔贴,特意将隐秘的针眼藏了起来,所以江梦余才没有立马发现。 江梦余不说话,池惊烟也拿不准她究竟是怎样想的。 她抿了抿浅色的唇瓣,“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高兴一些。” 她一共采集过两次江梦余的信息素,第一次是陈教授动的手,第二次是她亲自采集的。 池惊烟知道被针扎进腺体,被强迫着释放出信息素很疼,而江梦余甚至还疼了两次。 她没法改变过去的事情,就只能用同样的方式去感受一遍江梦余经历过的疼痛,希望这样能让江梦余的心里好受一点。 池惊烟确实在很努力地,一点一点地将她施加在江梦余身上的东西,全部还给她自己。 江梦余注视着池惊烟尤带薄红的脸颊,对方的长睫颤了颤,眼底的期待和悔意是如此真实。 江梦余又再次看向手里的玻璃瓶,她眉心微蹙,脸上戴着的平静假面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隐约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情绪。 江梦余最早开始对池惊烟稍稍改观,是在池惊烟用她的信息素算计池三叔,导致池老爷子重伤昏迷的时候。 尽管池惊烟从来没有对她提起过这件事情。 在此之前,江梦余一直觉得池惊烟高傲自大,毫无头脑可言,是她最看不上的那一类人。 但从这件事中,江梦余却窥见了池惊烟的骨子里狠辣无情的一面,跟她意外地很相似。 江梦余对她产生了一点儿兴趣,但不多,毕竟池惊烟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敷衍和轻视。 后来的一切都在按照江梦余的计划进行着,池惊烟的反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江梦余的心里又变得毫无波动。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江梦余觉得池惊烟强势,其实她骨子里的傲慢也不比池惊烟少多少,因为池惊烟主角的身份,江梦余对她始终带有偏见,池惊烟的反应则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完全看透一个人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江梦余始终是一个旁观者,冷眼围观着池惊烟的迷茫和纠结。 直到池惊烟给自己注射了信息素诱导剂。 江梦余想过池惊烟会怎样哄她高兴,左右不过是送礼物,再说几句软话,然后就等着她主动求和。 她没想到池惊烟比她想的要更疯狂一点,对自己也足够狠。 那一针信息素诱导剂再次让江梦余见识到了池惊烟跟自己的相似之处。 不过那时她依旧没有多上心。 直到池惊烟说要给她做一条新的项链。 江梦余看不出来池惊烟跟江挽镜有什么关系,可那条项链又证明了她们之间的确有些渊源。 不过光凭项链说明不了什么,江梦余也从来没有把池惊烟当成江挽镜来看待,只是从那天开始,江梦余又多了一个爱好——观察池惊烟。 其实大小姐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江梦余放下了手中的玻璃瓶。 池惊烟见状,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你不喜欢吗?” 亲手送出自己的信息素,还被喜欢的人嫌弃,没有什么比这件事对一个Alpha的打击更大。 江梦余曲起一条腿跪在了床上,目光在池惊烟的脸上流连,姿态久违地强势主动起来,“你希望我在这时候欣赏礼物?” 池惊烟的心口重重一跳,她忽然明白了江梦余的意思。 空气里的茉莉香味在不断变浓,如同翻腾的浪花,铺天盖地地朝池惊烟涌来。 身体里的血液也随之沸腾着,池惊烟咬了下唇瓣,双颊在顷刻之间红了起来,连带着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 江梦余终于不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了,这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的礼物很满意,终于愿意原谅自己了?! 池惊烟试探着伸出手握住了江梦余的手腕,江梦余没有挣脱更没有让她放手,她只是居高临下饶有兴趣地看着池惊烟。 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但池惊烟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其实才是真正的江梦余,之前的冷淡,包括一开始她对自己的紧逼和追求,都掺杂了一丝虚假的谎言。 池惊烟忍不住抬手抚摸着江梦余的眉眼,掌心下的触感柔软而鲜明,眼前的人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池惊烟张着薄唇轻喘了一声,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手顺着江梦余的脖颈往后,勾住了她的后颈狠狠地往下拉! 两人一起倒在了大床上,凌乱的长发间,铃铛声不停地回响着。 池惊烟抬起腿蹭了蹭江梦余的腰侧,眼眸湿红迷离,“或者,你可以试着欣赏一下别的礼物。” 比如她。 江梦余反手抓住了池惊烟的手腕,“不是说想让我把你关起来?” 她直起身体,双腿分开跪在池惊烟的身体两侧,单手抓住了池惊烟的两只手,凝视着池惊烟的那双黑眸深不见底。 池惊烟只听见自己头顶传来了咔嚓的声音,她动了动手腕,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江梦余锁在了一起。 江梦余是什么时候把钥匙拿走的? 池惊烟想起了之前她拿走自己的枪时,也是这样不动声色,没让她觉察到分毫。 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努力放松了身体。 池惊烟相信江梦余不会伤害自己。 江梦余随手拨开池惊烟颊边凌乱的碎发,问她:“还准备了什么?” 池惊烟动了动嘴唇,“在梳妆台那儿。” 江梦余翻身下床,在梳妆台的下面找到了池惊烟说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有池惊烟上次穿过的猫女郎套装之外,竟然还有江梦余之前在酒吧上班时的工作服。 “这也是你给自己准备的?”江梦余瞥了她一眼。 池惊烟:“……这是给你的。” 在她看来,她跟江梦余之间的关系转折,就发生在那天晚上。 有时候池惊烟会想,要是江梦余在那天晚上就把她临时标记了,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的事情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江梦余真的那样做了,池惊烟也根本不会让她活到现在,更别提喜欢她了。 江梦余看着池惊烟脸上出神的表情,她抬手按住了池惊烟的细颈,感受着指腹下脉搏的跳动,江梦余心底的掌控欲终于再也隐藏不住,彻底地暴露在了池惊烟面前。 她的眼神肆意而疯狂。 池惊烟见状,忍不住侧过脑袋,悄悄勾起唇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她就知道江梦余是喜欢的。 颈间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夜。 池惊烟跨坐在江梦余身上,头上戴着的毛绒耳朵歪歪倒倒的,她却浑然不觉,只紧拧着眉靠在江梦余身上,被手铐束缚的双手无力地挣扎了两下,却无济于事。 两条布满吻痕的长腿跪在床上,脚趾无力地蹬了蹬,腰也跟着往上抬了下,但很快又揽在腰间的手无声地按压了下去。 江梦余靠坐在床头,一只手揽着池惊烟的腰,另一只手则是贴着她的大腿根。 怀里的人软成了一滩水,香甜中夹杂着辛辣味的信息素萦绕在江梦余的鼻尖,她抬手拍了下池惊烟的后腰,嗓音透着仿若醉酒的沙哑,“咬我干什么?” 池惊烟无力地张了张嘴,“我没有。” 她只是累了,很累。 池惊烟甚至有点儿后悔胡乱招惹江梦余了。 原来对方之前真的已经有所收敛。 池惊烟正心不在焉地想着,身体却猝不及防地抽搐了一下,她闭上了眼睛,从鼻腔里溢出了一声闷哼。 脸上瞬间涌上了潮红,碎发紧贴在鬓边,像被水打湿了一样。 江梦余抬手抚上了池惊烟的唇角,那里被她咬得微微肿了起来,“你还好吗?” 她难得关心自己,池惊烟心里甜滋滋的,正想说话,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 她瞬间睁开了眼睛。 瞥见江梦余的指尖上莫名泛着湿润的水光。 池惊烟:!! “你……!” 怎么能用这只手碰她的嘴巴?! …… 第二天早上果不其然,两个人都起迟了。 一觉睡到上午11点,池惊烟饿得昏头转向,然而她起床的时候却没有看见江梦余。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池惊烟立马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坐起身来,等听见浴室里传来的哗啦水声之后,池惊烟才松了口气,她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腰肢,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昨晚情到浓时,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两声,池惊烟嫌烦,就把它给静音了,此时一打开她才发现,手机里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和信息。 全是池父池母发的。 待看清信息的内容之后,池惊烟的面色立马沉了下来。 江梦余正好从浴室里出来,她披散着长发,发梢尤在往下滴着水珠,打湿了锁骨上的一片吻痕。 “怎么了?”江梦余问道。 池惊烟握紧了手机,面色严肃地看着她。 “老爷子死了。” …… 江梦余跟着池惊烟一起回了老宅。 上一次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身份还只是池惊烟的保镖,只能跟其他佣人一起住在一楼,这回却是以池惊烟女朋友的身份来的。 池夫人看见她时表情顿时淡了下来,江梦余不知道前段时间池惊烟究竟都跟池夫人说了什么,但池夫人的确没有再插手她们之间的事情。 此时见池惊烟把江梦余也带来了,池夫人也只是沉着脸对池惊烟道:“你先去换衣服,待会儿得去迎接前来吊唁的宾客。” 至于江梦余,她可以不用参加。 池夫人深深地看了江梦余一眼,想到女儿是如何跟自己争执的,池夫人就有些头疼。 她比池惊烟看得清楚,江梦余虽然年纪小了些,心机城府却完全不是池惊烟能比得上的,池夫人担心池惊烟会在这段感情中受到伤害。 可惜池惊烟完全听不进她的劝告。 池夫人也只能妥协。 江梦余面色不变任由她打量自己,她跟着池惊烟往楼上走,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江梦余转头一看,那人正是池嘉。 池嘉看她的眼神很诡异,像是在算计着什么,江梦余对这样的眼神很熟悉,上一世她被唐岸打压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 根据一般的小说规律,主角正值春风得意的时候,配角往往已经在酝酿着最后一击了。 “怎么了?”耳边传来池惊烟的询问声。 江梦余收回目光,“没事。” 池惊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能感觉到自己跟江梦余之间的气氛有了很大的转变。 池惊烟原本有很多问题想问江梦余。 她想知道她们是不是已经在谈恋爱了,更想知道江梦余如今对她是怎样看待的。 池惊烟迫切地想从江梦余那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因为池老爷子突然离世,这会儿池惊烟也只能忍耐住内心的焦躁,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池惊烟匆匆离开了,江梦余则是被她安排在了房间里休息。 一个人站在卧室里,透过落地窗,江梦余看见后花园里走过了几道行色匆匆的人影。 池老爷子的离世,意味着池家终于迎来了权力的交接,不过这几年大家都有目共睹,在池父跟池三叔的斗争中,明显是池父占了上风。 更何况池老爷子的离世还有池三叔的原因在,这段时间池嘉应该很不好过吧? 江梦余把玩着手上的玻璃瓶,那里面装着的正是池惊烟送给她的信息素提取液。 她微微敞开的衣领间,还能看到那条云月项链的身影。 距离任务完成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江梦余已经提前为每个人写好了故事的结局。 包括她自己。 希望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 池惊烟身穿黑色孝服站在灵堂门口迎接宾客,她面无表情,眼眶却泛着微微一圈红,姿态显得悲痛而隐忍。 楚沐谣跟黎清走进来时,远远地便看见了这一幕。 她跟池老爷子的感情不深,不过池老爷子向来对她很是和蔼,楚沐谣心中也有几分难过。 她想了想,伸手拍了下池惊烟的肩膀。 “惊烟,节哀。” 池惊烟嗯了一声,“你们先去给爷爷上柱香吧。” 她顿了下,又冲黎清点头道:“黎小姐。” 黎清回了她一个微笑。 等楚沐谣跟黎清上完香过来,三人便走到了一旁去说话。 楚沐谣问池惊烟:“我听说你把江梦余也带回来了?” “嗯。”池惊烟没有否认,“她身体不太舒服,我让她先去休息了。” 楚沐谣欲言又止,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池惊烟就急着为江梦余解释了。 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池惊烟可不是这样的。 果然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不过楚沐谣倒也没什么别的想法,毕竟她也不是真的喜欢池惊烟。 黎清接过话茬,“小谣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想问你们既然都见家长了,应该已经确定下来了吧?” 池惊烟轻垂长睫,这应该是黎清自己想问的吧? 她矜持道:“我还在追,等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黎清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是么,前段时间我跟小谣碰巧在学校里遇见了江同学。” “打了声招呼之后她就急着走,说‘阿烟还在等我’,我听她的语气挺亲密的,还以为你们早已经确定关系了。” 池惊烟微微一怔。 她刚想问是什么时候,却忽然想起她把江梦余绑走,又放人回去上课的第二天,她在画室等江梦余时,江梦余似乎提了一句,自己在路上遇到了楚沐谣和黎清,难道就是那天? 黎清露出笑容,“怎么了?是我说的不对吗?” 池惊烟敛下眸中的深思,冲黎清摇了摇头,“没事。” 几人没聊多久,见又有人来,楚沐谣跟黎清就先走了,只留池惊烟一个人继续迎接宾客。 池夫人见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忍不住低声问道:“昨晚没休息好吗?” 池惊烟的神色有过一瞬间的不自然,“嗯。” 池夫人正想说什么,视线却无意识扫过池惊烟的耳后,隐约瞥见了一抹鲜艳的红痕。 不知想到了什么,池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你……”她深深地看了池惊烟一眼。 周围人多,池夫人到底把溢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池惊烟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想江梦余此时在做什么。 还有黎清刚才说的话…… 江梦余之前对她一直都很冷淡,结果她在外人面前,竟然是这样称呼自己的吗? 没站多久,池夫人见她的脸色着实不太好看,就让她也先去休息会儿,反正还有她和池父在。 池惊烟回到二楼卧室的时候,发现江梦余竟然不在房间里,她立马沉下了脸来,问保镖,“人呢?”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池惊烟转头一看,来人不是江梦余又是谁? 她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问道:“你去哪儿了?” 江梦余的视线落在了池惊烟略失血色的唇上,“你早上没吃多少,我去厨房熬了碗粥。” 池惊烟闻言,唇角立马微微弯了起来,“我不是让你休息嘛。” 她轻易就被江梦余给哄好了。 “家里有佣人在,用不着你去费这个神。” 江梦余伸手揽住了池惊烟的腰,让她卸力靠着自己,不至于站得太累,“可是我想这样做。” 池惊烟的心口就跟泡了蜂蜜的柠檬一样,酸涩中夹杂着甜蜜。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江梦余竟然这么会哄人开心? “好吧,那我们先回房间。” 房门打开又合上,在暗处观察的人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池惊烟把江梦余端来的热粥喝了个精光。 她其实不是很饿,但想着毕竟是江梦余费心熬的,池惊烟就不想浪费。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生气时,还打翻过江梦余熬*的粥,想到这里,池惊烟立马掀起眼皮偷瞄地一眼江梦余,谁知江梦余也正在看着她,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池惊烟慢慢放下碗,“饱了。” “嗯。”江梦余坐在她的斜对面,目光安静地停留在池惊烟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池惊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抬手虚虚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似乎在考虑着该如何挑起话题。 江梦余不说话,只默默地看着池惊烟,将她那一系列的小动作都尽数收入了眼底。 大小姐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挺有意思的。 “去睡会儿吧。”江梦余轻声道,“昨晚也没睡多久。” 她昨晚没睡多久,还不是都怪她! 池惊烟瞪了她一眼,很快又泄了气,半是试探地说道:“我腰疼,腿也好疼。” 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撒娇的意味。 江梦余点了点手指,其实她手腕也有点儿酸,只不过不明显,江梦余也只当没这回事。 她站起身来,“要我抱你去床上?” 池惊烟心里一喜,脸上还故作矜持,“都行。” 其实她刚才只是想让江梦余替她揉一揉,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江梦余弯腰把人抱了起来,池惊烟不重,身形颇为清瘦,但抱起来也并不硌手,腿上更是柔软而富有弹性。 池惊烟靠在江梦余身上,她盯着江梦余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地小声问道:“我们现在,还是你情我愿的关系吗?” 江梦余对她明显温柔了很多,她是不是可以申请再进一步了? “你觉得呢?”江梦余不答反问。 池惊烟凑过去在她唇角亲了一口,“刚才妈妈说,应该让我女朋友也去给爷爷上柱香。” 江梦余一听就知道这话是假的。 池夫人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她恨不得自己永远别出现。 她俯身把池惊烟放在床上,同时问道:“同学就不能去了吗?” 池惊烟的心里顿时涌上了一阵失落,江梦余还是不肯承认她们之间的关系吗? 强烈的不甘心迫使池惊烟伸手抓住了江梦余的手指,“只是同学吗?” 江梦余按住了她的手背,“我之前不是说了,看你的表现。” 池惊烟不想要这种含糊的回答,“我最近的表现还不够好吗?” 江梦余想了想,“还行。” 不等池惊烟说话,她又补充道:“但我现在只想等高考结束。” “我答应你,等拿到毕业证之后,就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好么?” 池惊烟想说不好,但江梦余已经做出了让步,她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不然之前的努力说不定都白费了。 反正离毕业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池惊烟等得起。 她握紧了江梦余的手,又要求道:“那你要答应我,这段时间不可以再疏远我,也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她受不了江梦余关注别人,哪怕只是多看了一眼,也不行。 “嗯。”江梦余几乎没有犹豫。 “我答应你。” 正文 第42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39) ◎“江梦余,你把我当替身?!”◎ 池惊烟闻言心放下去了大半,她看着眼前认真凝视着自己的人,心中又酸又涩,欢喜中夹杂着一丝庆幸,内心深处却又好似有些迷茫。 江梦余应该会答应跟她在一起吧? 她此刻看自己的目光是如此温和宁静,像无风时的海面,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多,给人的感觉却是平和温柔的。 池惊烟忍不住伸手再度抱紧了江梦余,嗓音里尤带着沙哑,“你陪我一起睡一会儿,好吗?” 江梦余还没在池惊烟的这间卧室里睡过觉,上一次她只是半夜溜进来呆了一个多小时,后面就趁着夜色回到了一楼。 池惊烟大概不在老宅常住,卧室里的东西并不算多,布置得倒是很简洁规矩,应该是有人定期来打扫的。 她脱去外套,跟池惊烟一起躺进被窝里,怀里立马滚进了一具柔软的身体。 池惊烟埋首在江梦余的颈间嗅了嗅,等闻到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之后,才安心地舒了口气。 “每周五回家参加家宴的规矩是爷爷定的。”她的声音很小,像在说悄悄话一样,温热的气流洒在江梦余的耳边,痒嗖嗖的。 “我爸很不喜欢三叔,对老爷子也有怨气。” 池惊烟以前从来不跟江梦余说这些事情,就算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但毕竟是池家的私事。 她愿意跟江梦余聊这些,说明她心里是真的把江梦余当成了自己人。 “老爷子虽然让情人上了位,不过这些年来也是一直防着她。” 池父不喜欢后妈,连带着池惊烟也不喜欢后奶奶。 她提起三房时的语气,是冷漠而嘲讽的。 “三叔蹦哒不了多久的,我爸对他恨得牙痒痒,早恨不得把他给清算了。” 江梦余安静地听着,并未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池惊烟也不需要她评价些什么,她只是想跟江梦余说说话。 “池嘉毕竟还小,也没做什么大的恶事,我爸又是长辈,估计不会对她下死手。” 池父打算把池嘉送到国外。 池惊烟以前对池嘉只是讨厌,但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可一想到池嘉几次三番试图对江梦余下手,池惊烟的心情就很不爽。 幸好江梦余没有上池嘉的当。 想到这里,池惊烟不禁歪了歪脑袋,在江梦余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她很喜欢类似的亲密行为,如果可以的话,池惊烟恨不得在江梦余身上的每个角落都留下自己的痕迹,让人一看就知道,江梦余是她的。 “那你呢?”江梦余问道。 她知道池惊烟很不喜欢池嘉,池父愿意放过池嘉,池惊烟可未必。 池惊烟哼了声,“那得看她自己怎么想了。” 她不想再跟江梦余讨论这个话题,更不想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池嘉的名字,池惊烟用手指堵住了江梦余的嘴巴,在她耳畔轻声道:“咱们不提她了。” 不是她自己先提出来的么? 江梦余干脆合上了眼睛。 池惊烟见状,拿不准她是不是又不高兴了,只好揉了揉她的唇角,换了个话题问道:“上次你说,有人给你取了个小名,那个人是谁啊?” 上次她问江梦余时,江梦余没有回答她,过后池惊烟也让赵秘书去查过了,赵秘书却怎么也查不到这件事。 池惊烟对此念念不忘,她甚至想过,江梦余是不是在故意哄她? 反正以这人的性格,也不是没有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池惊烟问完,就仔细观察起江梦余的反应来,企图从江梦余的神色变化中瞧出端倪。 江梦余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她睁开双眼,目光在池惊烟冷艳姣好的面容上流连,语气轻而轻缓,“我姐姐。” 姐姐? 池惊烟拧起了眉头,赵秘书怎么没有查到,江梦余还有一个姐姐?? “是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池惊烟试探道。 江梦余是孤儿,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有一个亲生姐姐,所以这个姐姐只可能是她后来认识的。 孤儿院里的每个人的资料池惊烟都看过了,这些人跟江梦余的关系一般,离开孤儿院后也几乎没有交流,江梦余说的姐姐,应该不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吧? “很早之前吧。”江梦余似乎不想过多地提起这件事,她的嗓音轻飘飘的,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 池惊烟心里的醋坛子又打翻了,有一个她不知道的人,跟江梦余有过一段她无法插足的过去,还亲昵地给她取了个小名,这个所谓的姐姐在江梦余心里应该也有着特殊的地位吧? 池惊烟抿了抿唇,“那姐姐现在在哪里呢?” 江梦余闻言,有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池惊烟见状,又小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着,你姐姐也是我的姐姐,我想感谢她曾经照顾过你。”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试探。 既提到了她跟江梦余的关系,又刻意强调江梦余和那个姐姐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陪在江梦余身边的人,是她。 江梦余垂了垂眼,“不用了。” “她死了。” 池惊烟愣了愣,怪不得赵秘书没查到这个人,她握紧了江梦余的手指,语气也跟着低了下去,“抱歉,我不知道。” 表情像是懊悔,半垂的眼睫下却闪过了一丝庆幸。 还好,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池惊烟低头亲了亲江梦余的指尖,心里已经放松了大半,但仍是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道:“所以那个小名,是什么?” 江梦余侧躺着,颈间的云月项链因为重力而自然地垂了下去,池惊烟的目光被它吸引,她的心里充斥着欢喜和满足,正微微勾起唇角,却忽然听见江梦余轻声道:“皎皎。” 池惊烟的笑容僵了僵,“哪个jiao?” “皎皎云间月,灼灼叶中华。” 江梦余的声音是那样轻,落在池惊烟的耳边却像是惊雷。 池惊烟顿时明白了。 怪不得江梦余听见自己说她是月亮时,脸上的表情会是那样耐人寻味。 池惊烟猛地坐起身来,双眼死死地盯着江梦余,“你……” 江梦余用手覆住她双眼的那一幕,不断地在池惊烟的脑海中浮现,让她头疼欲裂,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浑身又沉又麻。 “江梦余,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把自己当替身?! 江梦余没有跟着坐起来,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凌乱的长发间,深红的吻痕若隐若现。 “我怎么了?” 江梦余的表情是那样淡定,仿佛一切都是池惊烟在胡思乱想,可她之前的那些异常行为却让池惊烟如哽在喉。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池惊烟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乱成了一片,她看向江梦余的眼神又冷又沉,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期盼。 池惊烟是绝对无法容忍给别人当替身的。 江梦余这才施施然地坐了起来,颈间的项链随着她的动作轻晃,云和月靠得是那样近,亲密无间,可现在她跟池惊烟之间的气氛却变得僵硬沉闷。 池惊烟也不想跟江梦余闹,毕竟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些许,可如果不把这件事情问清楚,池惊烟实在冷静不了。 她大可以再让人下去细细地查,可池惊烟就是固执地想从江梦余那里得到答案,她要让江梦余亲口告诉她。 大小姐的身体在发抖,眼眶也红了一圈,明明气势是强势而带刺的,可她的表情却那样可怜。 江梦余怀疑自己但凡要是说一句是,池惊烟估计都会当场哭给她看。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久,池惊烟的心口越来越沉,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她的心脏,痛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池惊烟忽然想起了江梦余说的那个救命恩人,其实她的人始终没有查到有这样一个人存在,池惊烟之前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江梦余说的话,可此时她却忽然起了疑心。 江梦余有过欺骗她的先例,一开始她明明说是那人主动下车帮了她,可后来又变成了是她撞上了对方的车。 池惊烟并不清楚这件事情的细节,一切都只是听江梦余说的。 或许江梦余从一开始就在骗她,根本没有什么救命恩人,那个人就是她口中的姐姐! 一个跟她的身形相似,声音也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 江梦余从一开始就把她当替身?! 池惊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雪梨荔枝酒的味道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池惊烟却浑然不觉,只用一双猩红的眼眸望着江梦余,“你为什么不说话?” 江梦余只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她跟江挽镜之间的关系吗? 江挽镜虽然只比她大六岁,却处处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既是姐姐,又算是半个母亲,江梦余对她亲近中夹杂着尊敬,她是江梦余最佩服的女人。 在江梦余看来,江挽镜身上唯一的污点就是跟唐岸谈了恋爱,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小,才刚上初一,对感情的事情还不了解,所有的一切都是听江挽镜说的。 江挽镜说有个人在追求她,叫唐岸。 现在想起这件事情,原本蒙了一层轻纱的记忆忽然逐渐清晰起来,江梦余回想起江挽镜当时的表情,倏地意识到,对方或许并不像她一直以为的那样深爱着唐岸。 爱会牵引着人的情绪,让人失控,发疯。 就像此时的池惊烟。 可江挽镜从始至终态度都是淡淡的,即便她从别人口中得知唐岸跟某个学妹关系暧昧,似乎背着她搞到了一起,她也没有生气。 记忆也是会说谎的。 江梦余看着眼前气红了双眼的人,她慢慢抬手想抹去池惊烟眼角的一滴泪,池惊烟却难得歪了歪脑袋,避开了她的手。 “她离开得太久。”江梦余慢慢说道,“很多关于她的事,我都记不太清了。” 池惊烟吸了吸鼻子,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喜欢她?” 江梦余摇了摇头,“她是我姐姐。” 她对江挽镜有爱,但并不是情人间的那种深情款款,而是把江挽镜当做唯一的亲人。 池惊烟闻言忍不住咬了下嘴唇,想说反正又不是亲姐姐,谁知道对方对江梦余是什么心思? 说不定江梦余以为对方是姐姐,对方却把江梦余当成了喜欢的人,还是亲眼看着她慢慢长大的那种。 变态! 不过池惊烟也从江梦余的语气中听出来了,江梦余对那个姐姐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这让池惊烟稍稍松了口气。 但人毕竟已经死了,刚才的一切又只是池惊烟的揣测,她不好明说出来,现在池惊烟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之前说的那个救命恩人,也是她吗?” “不是。”江梦余回答得很果断,表情也坦荡自然。 池惊烟半信半疑,她眼眶湿红,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殷红无比,她却浑然不觉,只定定地看着江梦余,“那你之所以收下项链,也是因为……” 因为你想起了她吗? 池惊烟发誓,江梦余要是敢说半个是字,她绝不会再轻易原谅江梦余! 她们两人之间的甜蜜过往中掺杂了别人的身影,类似于定情信物一样的东西,更是江梦余因为别人才收下的,这对池惊烟来说简直比挖了她的心还难受。 不完全是吧。 江梦余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伸手抱住了池惊烟。 池惊烟微微挣扎了一下,见江梦余没有放手,干脆也随她去了。 大小姐昨晚本来就没怎么休息好,刚才又经历了情绪上的剧烈起伏,现在已经身心俱疲了。 她没有意识到她如今的情绪已经完全被江梦余牵着走了,甚至会因为江梦余一丁点儿的态度变化而惴惴不安,从而反思自己。 池惊烟何时有过这样患得患失的时候? 幸好池夫人不知道,否则她会更加不待见江梦余。 江梦余轻抚着池惊烟的长发,她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这样温柔了,池惊烟就算心里仍然怒气难消,此时也不禁有些沉迷于这样的体贴。 江梦余伸手拨开她紧贴在颊边的湿发,低声解释道:“没有别人,只有你。” “除了你,我没再亲过其他人,也没跟别人有过肢体纠缠。” 她所有关于这方面的经验都来源于池惊烟。 江梦余知道池惊烟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她低头吻了吻池惊烟的头顶,“你送给我的礼物是独一无二的。” 信息素是,项链也是。 就算池惊烟跟江挽镜真的有什么关系,这条项链也跟她之前那条长得一模一样,但终究不是之前的人,也不是之前的项链。 江梦余一直觉得,一个人在她心里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她跟自己有着独属于她们两人的回忆,如果失去了这一部分记忆,熟悉的人也会变得陌生。 池惊烟心口的空洞因为江梦余的话而逐渐填满,但她仍旧不放心,仰头望着江梦余再次确认道:“所以,只是因为是我送的,你才愿意收下,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对吗?” “嗯。”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片刻,池惊烟确定自己没有在江梦余的眼里看见任何说谎的迹象后,她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不过池惊烟仍是想着,得让赵秘书再仔细地查一查。 那些侦探都是吃白饭的吗? 怎么什么都查不到? 见解释清楚了,池惊烟于是放松身体回搂住了江梦余,语气软了不止一个度,“刚才我不是故意想冲你发火。” “我知道。”江梦余揉着她的耳垂,指尖不经意划过耳后的吻痕,痒得池惊烟打了个寒颤。 “我看别人说,有问题就要及时沟通。”池惊烟深吸了口气。 要让她说这种煽情的话,对池惊烟来说着实是一个不小的考验,可她仍是忍着羞耻说出了口。 “胡思乱想只会将我们越推越远。” 池惊烟眼底的红晕仍未消散,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我想我们之间有一个好的结果。” “所以不管是你还是我,有什么不解的地方,一定要大胆问出口,好吗?” 池惊烟不希望她们之间的感情会被猜疑摧毁。 之前的数次争吵不就是因为这样吗? 江梦余不问,她也拉不下脸来开口解释,所以两人之间的气氛才会越来越僵持。 江梦余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好。” 池惊烟是真的想跟她有以后吗? 而不只是玩玩而已? 江梦余见过太多的兰因续果,变心移情,或许池惊烟此时的承诺是出自真心的,可这份真心能维持多久呢? 深情如唐岸和萧婵,不也在死亡关头互相怀疑,互相指责吗? 池惊烟呢? 如果有一天她也面临着这种生死绝望的困境,她会抛下自己逃命吗? 还是说,愿意代替她去死? 江梦余真的很好奇。 池惊烟却不知道眼前抱着她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正因为江梦余的回答而偷偷高兴着。 她刚才说,想跟江梦余有个好结果,江梦余没有否认! 这是不是说明,高考结束之后,她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追求? 池惊烟的心里充满了期待,甚至有些急切起来。 为什么还有一个月那么久? 眼前这人的呼吸平稳绵长,池惊烟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平静起来,她想,或许姐姐的事情真的是她误会了,毕竟月亮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江梦余从没有暗示过她。 而且在那之前,江梦余看她的表情也不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人。 是她关心则乱了。 池惊烟不知道江梦余从前还有过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她要是知道,绝不会轻易放下此事。 正闭上眼睛昏昏欲睡,池惊烟的脑子里却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她顿时睁开了眼睛。 “江梦余。”池惊烟用目光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她小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池大小姐的语气有几分别扭。 “之后找到你的救命恩人了,你还会不会……” 会不会转而喜欢上那个人? 池惊烟是见过江梦余对这份救命之恩的看重的,她没办法不紧张。 原本池惊烟不想问的,毕竟有关这件事的回忆着实不怎么愉快。 但今天的气氛实在很适合讨论这样的话题,况且刚刚她才说了,要跟江梦余坦诚相待。 池惊烟说完,就紧盯着江梦余的脸,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小的反应。 江梦余掀起眼皮,“我没有脚踏两只船的爱好。” 池惊烟知道她在内涵自己,但她不在意,只要有江梦余的这句保证,池惊烟就放心了。 虽然江梦余老是爱惹她生气,可在这种大事上,她却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心底的不安在江梦余的解释中逐渐消弭,池惊烟看着眼前的人,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江梦余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她的床上,浑身染遍了她的气息,仿佛彻底打上她的烙印一样。 池惊烟的心里诡异地涌上了一股满足感。 哪怕江梦余在骗她也没关系。 反正她们还有以后,不管是姐姐还是救命恩人,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谁也别想把江梦余从她身边抢走。 池惊烟掖了掖被角,把自己塞进了江梦余怀里,抱着她逐渐沉睡了过去。 江梦余却在她睡着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底清明一片,毫无睡意。 江挽镜被唐岸骗回国之后,她们其实见过一面,那时江挽镜还笑着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江梦余很少去考虑感情的事情,她也没有遇到过能让她动心的人。 不过江挽镜问她,她还是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我大概会喜欢那种能带给我惊喜的吧。” 感情是需要刺激的,太温馨太平淡,就会变成一滩死水。 江挽镜问她:“什么叫惊喜呢?” 江梦余看着她漂亮成熟的眉眼,随口道:“有点儿野性但又能掌控,时不时再给我一些意料之外的刺激。” 她在江挽镜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骨子里恶劣的一面。 江挽镜闻言沉默了半晌,最后才轻声道:“那我希望你能如愿。” 后来她就走了,因为唐岸给她打电话说时间快到了。 江梦余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其实她记得很清楚,包括江挽镜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以及最后她给自己打来的那通电话。 江挽镜在血液渐渐流失,预感到自己很有可能会死亡之时,究竟想对她说些什么呢? 是让她照顾好自己? 还是让她给自己报仇? 江梦余低头看了池惊烟半晌,她抬手抚摸着池惊烟的眉眼,轻柔而细致。 眼前这人的脸上找不出一丝跟江挽镜相似的地方。 江梦余的眼里多了几分深思。 真的是你么。 姐姐? 正文 第43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40) ◎“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一觉睡醒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池惊烟想让江梦余去给池老爷子上柱香。 倒不是说池惊烟有多尊重池老爷子,而是她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她对江梦余是认真的。 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池惊烟很担心江梦余会拒绝。 毕竟江梦余还没有答应她的追求,或许在江梦余看来,池老爷子只是个与她无关的普通人罢了,甚至他还骂过她。 江梦余倒没什么别的想法,她没有真正见过池老爷子,上次来老宅的时候,江梦余甚至根本没在池家的几位长辈面前露过面。 毕竟她那时候的身份只是池惊烟的保镖。 “好。”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走吧。” 池惊烟松了口气,带着江梦余下了楼。 灵堂布置得庄严而肃穆,远远地江梦余就听见了一阵哀乐声,池惊烟又换回了那一身孝服,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神色丝毫不见慌乱。 “别怕,跟着我。” 灵堂里人不算多,除了池家的亲戚,就是几个前来吊唁的宾客。 老爷子的照片挂在正中间,他安静地躺在冰柜里,对外界发生的所有都一无所知。 都说人死如灯灭,可灯还有再复燃的那天,人却是不可能再复活了。 江梦余半垂眼睫,心想,池惊烟的心理素质确实挺强的。 老爷子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可她却能当着外人的面表现出一脸悲痛的样子,甚至还敢把自己这个帮凶带到灵堂来给老爷子上香。 池老爷子要是泉下有知,估计都能气得死而复生。 池夫人最先发现江梦余,她皱紧了眉头,不赞成地看了池惊烟一眼。 池惊烟却牵着江梦余的手走得稳稳的,直到快走到池夫人面前时,她才松开了手,低声唤了一句:“妈。” 江梦余也跟着打了声招呼,“阿姨。” 池夫人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但开口时仍是带上了两分不悦,“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她允许池惊烟私下里跟江梦余交往,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了,池惊烟居然还公然把人带到灵堂来,她是想做什么? 池惊烟半挡在江梦余身前,维护意味十足,“妈,江……皎皎是我喜欢的人,她怎么就不能来了?” 江梦余闻言眸光微动,池惊烟刚才听说她有个小名叫皎皎时,还气得红了眼睛,这会儿怎么就叫出口了? 池惊烟心里也有些懊恼。 当着池夫人的面直呼江梦余的全名,池惊烟总觉得不够亲切,可她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叫什么,脑海里莫名闪过了皎皎两个字,池惊烟下意识就叫出了口。 叫完以后,池惊烟又感觉有些别扭。 这是别的女人给江梦余取的小名,她叫出来算怎么回事? 侧眸偷偷扫了一眼江梦余的表情,见她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怀念之色,池惊烟这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其实抛开偏见不谈,这个小名的确挺适合江梦余的,也足够亲昵。 池惊烟安慰自己,换个角度想想,说不定她多叫几次,这个名字在江梦余心里的地位就没有那么特殊了。 不然的话,这就是独属于江梦余跟其他女人的回忆,跟她池惊烟没有任何关系。 池惊烟越想越觉得合理,心中的排斥感也没有那么浓了。 皎皎? 池夫人听见池惊烟这样叫江梦余,脸上的表情果然不怎么好看,“惊烟,你……” 当着江梦余的面,池夫人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 “妈。”池惊烟打断了她的话,“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 池夫人见她是打算维护江梦余到底了,索性转过头不再开口。 池父出去送宾客了,并不在这儿,唯一一个能管得住池惊烟的人也默认了,池惊烟冲江梦余眨了眨眼,“你去吧。” 池夫人觉得江梦余不配,但在池惊烟看来,反倒是她求着江梦余过来的,她还怕江梦余看见池夫人之后,就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呢。 江梦余从池惊烟手中接过一炷香,她看着照片里池老爷子和蔼的面容,心中却毫无波澜地想着,要不是她在池家后花园里盛开的茉莉花丛中留下了信息素,池老爷子指不定还没那么快病重,从而被池惊烟算计。 他活着确实有些碍事了。 江梦余稍稍鞠了一躬,随后便拿着香准备插在香炉里,可正在这时,侧面不知从哪儿快步走来一个女人,伸手便要去拉江梦余的手。 “等等!” 江梦余躲开了对方的拉拽,她往后退了一步,凝眸望去,还来不及看清这人的长相,就被池惊烟挡住了视线。 池惊烟神色冷漠,“三婶,在爷爷的灵堂前,你还想闹事吗?” 原来是池嘉的妈妈。 池三婶冷冷地看着池惊烟,随后视线越过她,瞪向了江梦余。 “是谁在闹事还不一定呢。” “惊烟,不知你身后的是哪家的千金,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一下?” 她的话音刚落,池嘉便迈着步子走了过来,她面容憔悴,看人的眼睛却又黑又沉。 池三婶不可能不清楚江梦余的身份,她这举动明显是要找茬,池惊烟紧紧地护着江梦余,没让池三婶碰到她一片衣角。 “您还是这么爱操心。”池惊烟的语气里带着讽刺,“还是先关心自家人吧,别人家里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江梦余,表情立刻柔和了许多,“去吧。” 线香燃烧过后的香灰飘散在空中,整间灵堂里满是檀香的气息,将池惊烟身上的味道压得很淡,但离她最近的池嘉仍是闻到了一点儿不属于她的信息素的味道。 池惊烟真的被江梦余标记了,甚至不是临时标记,而是终身标记。 身为SS级的Alpha,却被其他的Alpha终身标记了。 呵。 池嘉看向池惊烟的眼神阴鹜到快要凝成实质。 池三叔被扣押了,她和池三婶几次努力,却都只是徒劳,甚至连池三叔的面都见不到。 这还只是爷爷刚死,池嘉都能想到,以后她们三房在池家会过上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凭什么池惊烟却能如愿以偿? 江梦余之前明明很生气的,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原谅池惊烟? 江梦余上完香起身的时候,正好看见池嘉冲她投来了一眼,她压了压眉骨,掩下了眸中的深思。 池老爷子预计三天后下葬,池惊烟特意给两人都请了几天假,让江梦余也在老宅多住几天。 她不放心让江梦余一个人离开。 入夜。 池惊烟去给池老爷子守灵了,江梦余一个人在卧室里休息,她毫无睡意,看着窗外零星的几点灯光,江梦余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随后推开门走出了卧室。 门外的保镖朝她投来视线,江梦余言简意赅,“睡不着,出去走走。” 保镖犹豫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了江梦余身后,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大小姐只说让他保护好江梦余,没说让他限制江梦余的自由。 031号久违地冒了出来,[宿主,大晚上不睡觉,你出去做什么?] 女主A那是没办法,必须得守夜,宿主又不用遵守这些规矩,她想干什么? 031号警惕起来。 “我能做什么?” 说话的功夫,江梦余已经走出了主楼,正顺着走廊往另一栋楼走去,她的脚步不快,经过一处拐角的时候,迎面却忽然撞上了另一个人。 池嘉从暗处走了出来,她看见江梦余毫不意外,像是已经等候多时,“好久不见啊。” 池嘉的身后空无一人,但江梦余却用余光瞥见,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晃动了一下。 池嘉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你真的跟池惊烟在一起了?” 江梦余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池嘉,池嘉之前觉得有意思,现在却恨透了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江梦余,你是不是觉得池惊烟是真的喜欢你?” 池嘉往前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我说,池惊烟只是拿你当替代品,你会不会觉得很不可置信?” “替代品?”江梦余皱着眉避开了池嘉的手。 身后的保镖想要上前来阻*止,却被江梦余摆手拒绝了,她示意保镖离远一些,随后才低声问道:“什么意思?” 池嘉冷笑了一声,“你应该不知道吧,池惊烟以前在M国认识过一个美籍华裔的女孩,她的中文名好像叫什么,贾月?” 池嘉说着,目光顺着江梦余的眉眼,一路滑到了她脖子上戴着的云月项链上,“云和月亮啊……” “池惊烟叫你什么,皎皎?” 池嘉的眼里流露出了嘲讽,她像是在看一个可怜虫一样,上下扫视着江梦余的眉眼,“你跟她长得不像,但气质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梦余,你能分清吗,池惊烟叫你皎皎的时候,叫的究竟是你这个月亮呢,还是远在天边的另一轮月亮?” 池嘉大概以为皎皎是池惊烟给江梦余取的爱称。 所以才会这样刺激江梦余。 031号都惊呆了,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宿主更能扯的人,看池嘉说出贾月时的表情,脸不红心不跳的,要不是它看过原著,它差点儿就信了。 江梦余不动声色,“我凭什么相信你?” 池嘉睨了一眼不远处的保镖,她的眼底尤带青黑,半隐在黑暗里的面容如同厉鬼,“池惊烟当然会瞒着你。” “但我不忍心你被瞒在鼓里。” “你不是想看证据么?我给你看。” 池嘉说完,往后退了两步,“资料就放在书房里,你敢跟我去么?” 她的眼神充满挑衅。 池嘉料定江梦余一定会感兴趣,没有人会喜欢给别人当替身,尤其是像江梦余这种掌控欲强的Alpha,她怎么可能会甘心? 江梦余往前一步迈进了黑暗里。 池嘉几乎要露出笑容来,可就在这时,她却忽然感觉眼前一花,充满攻击性的茉莉香味直冲脑门,逼得池嘉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 江梦余掐着她的后颈,把她按在了墙上,池嘉被迫将身体紧贴着墙面,脸颊都差点儿变了形。 她剧烈挣扎起来,像翻了壳的乌龟,“江梦余你疯了?!” 池嘉没想到江梦余会忽然对自己动手,这可是在老宅! “让你的人先别动。”江梦余不理会池嘉的怒吼,语气平静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池嘉怔了怔,江梦余怎么知道她安排了人? 江梦余当然知道,她上次骗池惊烟出去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招。 一些似是而非的所谓“证据”,就能让主角明知道前面可能有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陷阱里。 这是在故事里经常发生的桥段。 可惜了,她不是主角,她是反派,反派不上这个当。 “不是想跟我聊天么,把人引来就没意思了。” 江梦余的手卡得很紧,池嘉几乎无法呼吸,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脸上半是愤恨半是震惊,但最后不知道怎么想的,池嘉还是听江梦余的,给暗处的人打了个手势。 “你想……跟我说什么?”池嘉喘着粗气,将手也撑在了墙上,努力想要挣开江梦余的禁锢。 江梦余的声音低低的,“我没听说过什么贾月,倒是曾有一个很好的忘年交,她最擅长做绿豆饼,不知道你吃过没有。” 池嘉刚想骂她,什么红豆饼绿豆饼,她怎么会吃过,可就在话说出口的前一秒,池嘉却忽然反应过来。 江梦余不可能莫名其妙跟她说这种话,难道她这个所谓的忘年交,跟池惊烟也有关系? 说起来,她好像有点儿印象。 绿豆饼…… 池嘉正努力回忆着,耳边紧接着又响起了江梦余的话,“我要是你,就不会选择在这时候动手。” 池嘉心里一紧,江梦余竟然知道她想做什么,那她刚才的那一系列表演,在对方眼里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你什么意思?”池嘉艰难转头,想看一眼江梦余的脸色,后颈处的手却像铁钳一样,压得她根本无法动弹。 江梦余:“池老爷子已经死了,你觉得这里现在属于谁?” 就算池嘉真的能把她绑起来,估计也跑不了多远,就会被发现。 池嘉沉默不语。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她只能想到利用江梦余去威胁池惊烟,再让池惊烟去求池父,把她爸爸放出来。 池三叔不在,现在公司已经乱作了一团。 她妈妈不是做生意的料,池嘉倒是有心想力挽狂澜,可惜她年纪太小,那些老家伙根本不听她的。 江梦余顿了顿,她的声音很冷,“我答应过池惊烟,在高考结束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接受她的告白。” 池嘉睁大了眼睛,江梦余竟然会用这样冷漠的语气称呼池惊烟,难道这段时间她其实都在演戏? 没等池嘉思索清楚,江梦余又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合作吗?” 她终于松开了手,池嘉立马转过身来,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定睛看去,却发现江梦余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池嘉下意识摸了摸裤兜,空的。 江梦余把玩着录音笔,“这算是我们之间合作的见证。” “为表示我的诚意,我会说服池惊烟,让你见你父亲一面。” …… 031号在江梦余的脑海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宿主,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个世界上最能胡扯的人,还得是你。] 什么会做绿豆饼的忘年交。 031号都快把原著翻烂了,才终于在某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了这样一段描写—— 女主A带着女主O出去旅游,路边上有人在卖绿豆糕,女主O想吃,女主A在付款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她从前有一个很会做绿豆糕的保镖,可惜后来某一次遇到绑架,那名保镖为了保护她不慎中弹,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了。 就这样一段毫不起眼的描写,居然也被宿主记在了心里,还拿来糊弄池嘉。 031号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一想到宿主可能是担心池嘉会在任务完成前搞事情,所以才找个理由安抚她,031号又释怀了。 怪不得宿主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溜达,或许就是因为她猜到了池嘉会选择在老宅对她下手,才特意出来钓鱼。 话说这算不算是反派之间的心有灵犀? 毕竟宿主之前也是在唐岸的大本营把他绑走的。 江梦余不说话,反正她只是个出场就下线的炮灰,作者根本不愿意在她身上花费多少笔墨,甚至直接把她设置成了孤儿,她的人际关系既简单又复杂,见过很多人,却没有一个知心朋友。 所以江梦余根本不担心露馅。 池嘉应该能再安分一段时间,只要坚持到任务完成就行了。 江梦余抬头望向远方,池惊烟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她急匆匆地朝这边赶来,眼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江梦余干脆停下了脚步。 池惊烟喘息未定,她紧盯着江梦余,嘴唇毫无血色,“我听说你遇到池嘉了?” “嗯。” 江梦余刚才特意擦干净了手指,身上总算没有再留下池嘉的味道。 池惊烟面沉如水,“池嘉最近安分了一段时间,我还以为她总算认清局势了。” “她没有欺负你吧?” 江梦余不知道自己在池惊烟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她总是担心她会被人欺负。 “没有。” 池惊烟蜷了蜷指尖,“如果她跟你说了什么,你别相信她。” 池嘉的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池惊烟仍然不放心,她还想说什么,肩膀却被江梦余忽然揽住了,“我知道。” 池惊烟愣了下,甚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内心的疑惑和担忧立马被她压了下去,池嘉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说,现在更重要的是江梦余。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她轻声问道。 江梦余面不改色,“你不在房间里,我睡不着。” 池惊烟的心顿时软了,原来江梦余这么依赖她么? 她安慰江梦余,“等过了明晚就好了。” 池惊烟也很想江梦余,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给老爷子守夜,只想抱着江梦余一起睡觉。 池惊烟以前最看不起那些一谈恋爱就失去理智的人,然而现在她自己也变成了这样。 她只想和江梦余黏在一起。 身旁的人又抱了上来,江梦余任由池惊烟搂着自己的腰,她伸手在池惊烟的背后轻轻拍了拍,“困的话就睡会儿吧。” 茉莉的香气温柔地将池惊烟包裹,替她缓解着内心的疲惫和焦躁。 池惊烟歪了歪脑袋,薄唇贴着江梦余的侧颈,在她颈间落下了一个轻吻,“好想时间过得再快一点。” 她想拥有合适的身份,能光明正大地把江梦余纳入她的生活。 “你喜欢M国吗?”池惊烟喃喃道,“或者Y国也行。” “坐在摩天轮上欣赏泰晤士河的风景,在最高点接吻,一定很有意思。” “我还想和你去下雪的森林里露营,去看极光。” “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拍很多的照片。” 只要江梦余愿意,池惊烟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分享给她。 她抱紧江梦余,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耳边依稀响起了江梦余的心跳声,平稳,有力。 池惊烟半合上了眼睛,“只要你愿意,我们去做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池惊烟的姿态是那样卑微,她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江梦余的意见,贴在江梦余耳边的呼吸也是轻缓的。 江梦余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池惊烟冲她毫不设防地露出了那段脆弱的脖颈,包括后颈处的腺体,都能一览无余。 最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也终于学会了为爱低头,甘愿奉上自己的一切去讨喜欢的人欢心。 江梦余替池惊烟挡住了吹来的寒风,她颊边的碎发随风轻飘飞舞,这一幕落在池惊烟眼里,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江梦余好像也化作了一阵风,即将从她身边消散,任凭她怎么挽留,都无法让江梦余停留下来。 那一刹那涌上来的慌乱感迫使池惊烟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江梦余,她将鼻尖紧贴在江梦余的侧颈处,等嗅到江梦余身上温热的香气后,一颗心才慢慢放松下来。 “别离开我。”池惊烟低声呢喃,“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 她无法忍受再次失去江梦余。 见身旁的人不说话,池惊烟又再次确认道: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两章这个故事就结束啦! 下个世界的cp设定大概是: 成熟风情大美人受vs绿茶白切黑疯批攻 正文 第44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41) ◎“她的事跟我无关。”◎ 走廊里很安静,零星的几声虫鸣和远处隐约的哀乐融合到了一起,奏成了一支独特的乐曲。 江梦余拍了拍池惊烟的后背,“夜里风凉,回去吧。” 池惊烟没有从她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变得越发空落迷茫,恍惚还有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恐慌。 可想到不久之前江梦余才答应她,不会喜欢上别人,池惊烟又勉强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或许江梦余是准备等高考结束再给她确切的回答? 池惊烟轻呼了一口气,侧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云月项链,她心底松了松,又小声问江梦余:“我给你的另一样礼物呢?” 江梦余从大衣兜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在池惊烟的眼前晃了晃,“这儿呢。” 池惊烟终于幅度极小地弯起了唇角。 这两样东西算是她们的定情信物,因为正是在她送出这两件礼物之后,江梦余对她的态度才发生了改变。 见江梦余将礼物随身携带着,池惊烟终于能够暂时安心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江梦余的指尖,冰凉刺骨,池惊烟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担忧之色。 “你也别逛了,回去睡觉吧。” “好。” 江梦余说着,最后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拐角那里早已不见池嘉的身影。 池惊烟多半不会相信她说的话,私下里肯定会再去查监控,但池嘉既然敢在老宅设下埋伏,大概率已经把这个问题解决好了。 池惊烟不会知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池惊烟送江梦余回了房间,等房门关上之后,她才转身下楼。 刚走出几步,池惊烟的脚步就渐渐慢了下来,她稍稍转头对身后跟着的周衡低声道:“去查一下刚才的监控记录。” 保镖给她打电话,说江梦余跟池嘉对峙上了,只可惜江梦余不让他靠近,他没听见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两人有过肢体接触,不过江梦余没吃亏,是她掐住了池嘉的脖子。 池惊烟紧皱着眉头,那张漂亮精致的面孔上满是冷色。 前几次池嘉嘴贱的时候,江梦余即便再生气,也只是让她滚,刚才池嘉到底都跟江梦余说了些什么,能把她气得直接动了手? 江梦余不肯告诉她,说明池嘉说的事情多半跟她有关,池惊烟担心江梦余会真的相信池嘉的胡说八道。 池嘉找上江梦余,不就是想跟她父亲见一面么? 池惊烟冷着脸回到了灵堂,她直奔池父而去,低声在池父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池父拧着眉,似乎有些不赞成,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末了,他深深地看了池惊烟一眼,“惊烟啊,你是个有主意的,爸爸也不说什么了。” “只希望你能记得,凡事别做得太狠,多给自己留条后路。” 之前池惊烟在冲动之下绑架了江梦余,池父知道过后,就曾对她说过这话,此时他旧话重提,池惊烟却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抿紧唇,仔细观察着父亲的神色,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比如她用江梦余的信息素算计三叔的事…… 最后池惊烟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从那天过后江梦余就没有再见过池嘉,池惊烟倒是跟她提过一嘴,说池嘉跟池三叔终于见上面了,两人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池嘉出来时的脸色很不好看。 江梦余正替池惊烟揉着酸疼的腰肢,闻言没有说话,只神色平静地拍了下池惊烟的后腰,示意她坐起身来。 她的手往下,指节圈住了池惊烟的小腿,一边用巧劲按揉着酸胀的肌肉,一边开口轻声道:“她的事跟我无关。” 池惊烟将腿搭在江梦余的腿上,她靠坐在床头,看着认真替自己揉腿的人,唇角隐约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你最关心的是什么?” 江梦余掀了掀眼皮,“你说呢?” 池惊烟抬了抬腿,足尖在江梦余的大腿上轻踩,试探道:“你最关心的是我,对吗?” 她终于也学会说这种大胆直接的情话了。 甜酒味的信息素不知何时飘散在了空中,柔柔地将江梦余包裹,江梦余不言不语,她微垂着脑袋,散开的长发间,仍能看到尚未消散的吻痕。 池惊烟心间一动,她俯身往前靠近,手指勾住了江梦余的脖颈,等面前这人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池惊烟立马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两张同样优越的脸离得很近,江梦余半垂着眼,直直地望进了池惊烟的眼底,池惊烟也没有闪躲,她一眨不眨地望着江梦余,眼神充满挑衅,唇上的动作却极温柔。 江梦余的手还搭在池惊烟的小腿上,随着唇齿的交缠,那只修长有力的手也顺着腿侧往上,落在了池惊烟的腰间。 池惊烟的手臂不自觉地越收越紧,从扣着江梦余的后颈变成了双臂交叠搭在她的肩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最终变得密不可分。 随着这个吻越来越深入,池惊烟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她的呼吸凌乱炽热,浑身散发着好闻的气息。 江梦余稳稳地揽着她的身体,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隐约浮现出了一丝潮红,她始终没有合上眼睛,清楚地将池惊烟的所有反应都收入了眼底。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寒风顺着窗户间的一丝缝隙钻了进来,吹得窗帘也跟着摇晃起来。 池惊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细风卷起的碎发遮住了江梦余的眉眼,池惊烟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她只感觉到那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倏然收紧了几寸,将她密密地拥在怀里。 “好冷……”池惊烟呢喃了一句。 江梦余松了手,“我去关窗。”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又被池惊烟重新缠住了,江梦余像是被柔软的枝条层层围困,再也逃离不了分毫。 怀里的人用唇瓣轻蹭着她的耳垂,吐息绵长灼热,带着哑意的嗓音轻飘飘地在她耳边响起。 “别走。” “你抱紧我,就不冷了。” …… 池老爷子的葬礼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池三叔依旧没有到场,池嘉跟池三婶倒是都在,两人都是同样憔悴冷漠的样子,全程都没怎么说话。 江梦余也跟着送了一程,因为池惊烟不放心,只有让她呆在自己眼皮底下,池惊烟才能松一口气。 葬礼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池惊烟也准备带江梦余回公寓,她这几天神经一直紧绷着,此时终于能够松懈片刻。 隔着几道陌生的人影,江梦余遥遥地跟池嘉对望了一眼,对方看她的眼里好似带着股别样的深意。 见江梦余发现了自己的注视,池嘉于是冲她很轻地勾了下唇角。 她的目光随后落在了池惊烟身上,眼底多出了几分嘲讽之色。 下一秒,池惊烟的视线便扫了过来,她根本没把池嘉放在眼里,只瞥了一眼池嘉,便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江梦余,“有人给我推荐了一家很不错的火锅店,你想去尝尝吗?” 江梦余敛下眸中的深思,“好。” 她以前跟池惊烟出去约会,吃的都是西餐,味道怎么样暂且不论,环境确实足够清幽。 但是江梦余不太感兴趣。 池惊烟可能也看出了她不喜欢这一类的食物,这次专门做了功课,从楚沐谣那里得到了一份S市必吃榜单,里面正好有家火锅店。 两人换了身衣服离开老宅,池父池母或许是想着眼不见为净,葬礼结束就不见了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离要去的火锅店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池惊烟难得跟江梦余这样手牵手一起散步,她握紧江梦余的手,面上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 今天虽然是周内,但街上人也很多,池惊烟走着走着,就忍不住转头看向了江梦余。 江梦余正凝眸望着某一处,池惊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家甜品店。 “你想吃这个吗?” 池惊烟说着,就要走进去,却被江梦余拉住了手,她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池惊烟的指尖,“现在不太想吃。” 那就是之后可能会想吃了? 池惊烟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给江梦余熬粥,却被江梦余吐槽很难吃的事。 她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了一个念头。 “你说,我去报个烘焙班怎么样?” 江梦余朝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池惊烟抿了抿唇,“咱们可以试着自己在家做。” 她跟江梦余之间的共同爱好不多,池惊烟暂时也想不到江梦余会对什么感兴趣,这人总是一副冷淡平静的样子,像是任何事情都无法牵动她的心神。 也不对,池惊烟想,晚上的时候,江梦余还是很有劲的。 还有摸到枪的时候,她的眼里也会流露出不一样的光彩。 可她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床上吧? 或者除了那把银色手枪之外,她还可以再送江梦余一点别的东西? 可这样一来,江梦余会不会误会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还是只把她当保镖对待? 池惊烟陷入了纠结。 但很快她就没有心思想这么多了,因为江梦余否决了她的提议。 “不需要。” 池惊烟不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 江梦余低头看着被自己握在掌心里的那只手,骨肉匀称,指节纤细,除了虎口和中指因为拿枪写字而留下了一层薄薄的茧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细腻柔软的。 江梦余语气淡淡,“因为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 大小姐这双精心保养过的手更适合用来做点儿别的,而不是为了讨谁的欢心,刻意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池惊烟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她重新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了江梦余的指缝里,小声问道:“那我该做什么?” 江梦余的唇动了动,似乎很轻地吐出了两个字,可惜周围实在是太吵了,池惊烟没能听清。 她又追问了一遍,“什么?” 江梦余却不再开口。 她牵着池惊烟往火锅店的方向走去,徒留池惊烟在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江梦余刚才说的究竟是什么。 看她的口型,她说的好像是……爱我? 池惊烟不确定。 可惜不管她再怎么问,江梦余都不肯说了。 吃完饭,两人又散了会儿步,才回公寓休息。 自从再次搬回来之后,次卧的门就没打开过,江梦余一直睡在池惊烟住的主卧里。 大小姐睡觉时很乖,就是必须一直抱着她才行,哪怕只分开了一秒,都能让池惊烟惊醒过来。 夜里又下起了雨,池惊烟迷迷糊糊被惊醒了,发现江梦余竟然还没睡。 床头的夜灯开着,昏黄的光线打在江梦余的侧脸上,勾勒出了模糊的轮廓。 池惊烟顿时清醒不少,“怎么了?” 她的声音透着沙哑。 江梦余随手放下手机,“没事。” 她的指尖泛着一点晶莹的光芒,池惊烟定睛看去,发现是她送给江梦余的那条项链。 大半夜不睡觉盯着项链看? 池惊烟困倦地眨了眨眼,“失眠了吗?” “没有。”江梦余把项链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重新躺进被窝里,伸手揽住了池惊烟。 池惊烟想说的话被她的动作给打断了,温暖的茉莉香遍布每个角落,熏得池惊烟更加睡意昏沉。 “睡吧。”她听见江梦余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 下一秒,池惊烟再也支撑不住,重新合上了双眼。 江梦余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嗡嗡响了一声,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是一个没有备注的人发来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好。】 …… 再次回到学校之后,江梦余发现九班的同学看她和池惊烟的眼神更奇怪了。 像是震惊中夹杂着怀疑,又有一丝了然。 连一向不喜欢八卦的陈何安都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跟池惊烟真的在一起了?” 江梦余顿了顿,“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有否认! 陈何安推了推眼镜,“我是听十三班的人说的,据说他们班有个人的长辈也去参加了池惊烟爷爷的葬礼,亲口听到池惊烟说的,说你是她女朋友。” 其实传闻要更加离谱,那个人还说池父池母本来是不同意的,想要棒打鸳鸯,可惜耐不过池惊烟跟江梦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最后还是心软了。 陈何安总觉得,以自己对江梦余的了解,她不太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江梦余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埋头继续写题,陈何安见状,大概也明白了什么。 高考将近,大家都显得很紧张,虽然偶尔吃一吃瓜,但更多时候还是在努力学习。 因为江梦余跟池惊烟都不算是特别高调的人,楚沐谣又对此毫无意见,大家没什么热闹可看,渐渐地也就忘了这件事了。 陈何安最终还是没有答应谢荨的换座位请求,谢荨没能完成池惊烟交给她的任务,都有些不敢面对池惊烟。 她本以为池惊烟会很不高兴,谁知池惊烟却只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谢荨愣了下,“池姐,你不想跟江梦余做同桌了?” 池惊烟也在写题,闻言头也不抬,“没必要。” 池惊烟想跟江梦余一起坐,不过是想增加她们之间的互动罢了,但江梦余说了,她这段时间只想认真学习,池惊烟不想打扰她。 她知道江梦余很看重这次考试,池惊烟也希望她能考出一个好成绩。 时间就在紧张的学习中飞速度过。 池惊烟最近都过着白天听课,晚上和喜欢的人一起睡觉的悠闲生活。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但她还是更期待高考之后,江梦余能真正答应她的追求。 江梦余这段时间对她格外温柔,池惊烟能感受到她看自己的眼神变得越发宽和包容,即便有时她没忍住冲江梦余发了脾气,江梦余也不会跟她争吵,甚至还会反过来跟池惊烟道歉。 班主任提前把毕业证发下来贴证件照,江梦余看着自己手上的这张纸,眼里依稀露出了几分怀念,她上一次拿到高中毕业证,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发挥得很不错,江挽镜为了给她庆祝,还特意带她去游轮上开了几天几夜的派对。 江梦余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时,眼里的情绪已经被她尽数压了下去。 看着毕业证,最激动的当属031号。 离毕业的时间越近,它对江梦余的监管就越严格,最后甚至到了江梦余动一下它都会心惊胆战的地步。 求上天保佑! 宿主千万别再搞事情了,老老实实等着任务完成吧! 031号又去看了一眼后台的数据,任务进度已经涨到了98,比剧情崩坏值还高2点! 真是可喜可贺! 在031号的焦急期盼中,江梦余终于迎来到了高考的日子。 她早已经有过一遍这样的经历,心里倒没有多少紧张,反倒是池惊烟,拉着江梦余叮嘱了好几遍。 池父池母难得抽出时间来送池惊烟去考场,看着周围的人都有人陪着,江梦余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池惊烟不禁涌上了一阵心疼。 她从前因为江梦余是孤儿好掌控而感到庆幸,现在却衷心地希望江梦余能父母双全家庭美满。 用力抱了一下面前的人,池惊烟看着江梦余沉静的脸,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低声道:“加油。” “嗯。”江梦余轻声回答,“你也是。” 两天的考试内容对江梦余来说都不算很难。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的停止作答铃声响起,031号在江梦余的脑海里发出了一阵激动的尖叫声。 [宿主!!我们胜利了!!] 真是不容易啊! 这个任务简直是一波三折,有好几次031号都以为铁定完不成了,没想到最后宿主还是做到了!! 031号流下了欣慰感动的泪水。 [宿主!我就知道你能行!] 现在只需要回学校去拿毕业证,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彻底完成了! 031号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可能出现意外。 它仿佛已经看到积分在向自己招手。 江梦余拿着笔走出考场,池惊烟还没出来,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校门口人很多,江梦余穿过人群往外走,她的脚步没有停留,径直朝停在路口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车走去。 车窗降下,露出池嘉那张阴郁的脸,“你真的决定好了?” 时至今日,池嘉仍然不敢相信江梦余真的是在骗池惊烟。 她们之间明明看起来那样相爱,池嘉知道池惊烟有意带江梦余去留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她还会把江梦余安排进公司里面。 江梦余一个无父无母毫无身世的Alpha,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江梦余没有动容,她扯了下唇角,问池嘉,“那你呢?” 池嘉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眼里甚至透出了浓郁的怨恨,“我爸爸病得很重,他们不肯给他治。” 池嘉看得很清楚,那些人分明是有意将她父亲逼疯! 是池父先赶尽杀绝的! 她对付不了池父,就只能从池惊烟这儿下手了。 池嘉露出一个冷笑,谁能想到啊,天不怕地不怕的池惊烟,最后竟然输给了爱情,简直太可笑了。 江梦余说的那个忘年交,池嘉也派人去查过了,得知对方是为了保护池惊烟才中弹身亡之后,池嘉顿时明白江梦余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戏耍池惊烟了。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江梦余是在骗自己。 但一则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如果不是真的经历过,以江梦余之前的经历,她应该没有渠道去了解这些事情。 二则,江梦余已经得到了池惊烟的喜欢和认可,除开恨意,她实在没必要再去折腾些什么。 池嘉更不觉得这是江梦余在跟池惊烟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她有自知之明,池惊烟要是真的想对付她,还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上车吧。”池嘉冷声道。 她跟江梦余的计划很简单。 池嘉想让池惊烟变成废人,她准备用江梦余当诱饵,把池惊烟骗出来,江梦余只需要配合她就行了。 原本池嘉选中的是另一个地方,最后却被江梦余否决了,改成了一处废弃工地。 “选在这里,池惊烟一定会来的。”她嗓音冷淡,带着股笃定。 池嘉半信半疑。 到底怕引起池父池母的察觉,池嘉带的人不多,她没打算真的弄死池惊烟,只想给她注射几针特殊的药而已。 “你知道吗。”池嘉冷笑道,“这药还是陈巷偷偷给我的。” “他还说有一个惊天大秘密想跟我分享,可惜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人就已经消失了。” 陈巷就是陈教授。 江梦余了然。 “他没告诉你啊。” 她的声音很轻,池嘉没有听清,她疑惑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江梦余垂下了长睫,“我说,你可以给池惊烟打电话了。” 池嘉转头看向窗外,原来车辆已经停在了工地楼下。 她回头看了江梦余一眼,“先下车吧。” 池嘉说着,将手放在了车门把手上。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浓烈的茉莉花香侵入鼻腔,池嘉的眼前倏然晃动起来,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她像是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完全无法反抗,只能任由江梦余掐住自己的脖颈,将枪抵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怎么会这样?! 池嘉满脸惊骇。 她明明在江梦余刚才喝的水里下了能使Alpha短时间*内都无法再释放信息素的药,也亲眼看到江梦余喝了,江梦余为什么还能用信息素压制她?! 池嘉正惊疑不定地思索着,耳边却突然响起江梦余的声音,似乎紧贴着耳朵,又好似在千里之外。 “走吧,开门。” 她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江梦余是在跟谁说话? 可下一秒,池嘉却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打开了车门,电光火石之间,池嘉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咬紧牙关,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是……你!” 正文 第45章 暗恋女主O的炮灰A(完) ◎“阿烟,再见。”◎ 因为太过用力挣扎,池嘉的眼角不自觉地溢出了两滴泪,可她早已经顾不上了,一双猩红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恨意。 她爸爸之所以会失控捅伤爷爷,是因为江梦余! 她的信息素竟然能控制别人! 怪不得陈巷说有一个惊天大秘密要跟她分享,指的肯定就是这件事。 池嘉的思绪已经乱成了一片,有恍然大悟,也有愤怒,但更多的是茫然不解。 “为……什么?”她艰难问道。 江梦余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利用她对付池惊烟? 可她为什么又要在这会儿让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 池嘉的心里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控制着池嘉下了车,几个保镖见她们许久都没有下车,本就已经起了疑心,此时更是警惕起来,纷纷将枪口对准了江梦余。 江梦余面无表情,“让他们滚。” 池嘉很想不听她的,可大脑的程序就像是被江梦余给篡改了一样,她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吐出了几个字:“滚开!” 池嘉在江梦余手里,几个保镖不敢轻举妄动,江梦余的信息素也让他们无法靠近,那股攻击性极强的茉莉香气只要一沾染上,就会头痛欲裂,浑身失力。 他们被迫让开了一条路。 “怕什么。”江梦余随意用枪口顶了顶池嘉的脑袋,“我不会杀了她的,放心。” 她的动作可一点儿都不像是不会下手的样子。 几个保镖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犹疑的表情,可池嘉却在此时忽然出声道:“听……她的。” 这…… 他们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挟持着池嘉进了废弃大楼里。 池嘉都快被气吐血了。 她根本不是想说这个! 可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脚步虚浮地跟着江梦余往楼上走。 周围太安静了,鞋底踩在地面上的啪嗒声是如此清晰,一遍遍地回荡在池嘉的耳边。 池嘉听见了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清醒,灰色的水泥墙面交替闪烁在她眼前,杂乱无序。 江梦余……她到底想干什么? …… 池惊烟接到消息的时候,刚从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 她们在本校考试,不用来回折腾,考完可以直接去找班主任拿毕业证。 池惊烟拿着两张红色证书,下楼时脸上还是带着笑的。 她迫不及待想见到江梦余。 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池惊烟想,或许是江梦余在催她了,她弯着唇拿出手机,等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眼底尚未消散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手机里除了周衡的消息之外,还有一张池嘉发来的照片。 是昏迷不醒的江梦余。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快,最后甚至直接跑了起来。 周衡开着车在校门口等池惊烟,从他给池惊烟发消息到池惊烟出现在门口,只过去了三分钟,池惊烟上车时还喘着粗气,然而她的面色却冷得像冰碴一样。 “人真的在那儿?” “定位确实是准的。” 池惊烟深吸了一口气,长发因为匆忙奔跑而散乱地垂在了颊边,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地盯着周衡,“开车!” 黑色卡宴像一支离弦的箭,飞速驶向远方,带着股风雨欲来的急切。 到废弃工地楼下的时候,池惊烟的手机里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你自己上来,别带周衡,不然就等着给江梦余收尸吧。】 周衡不赞同,“大小姐……” 他们并不确定江梦余是否真的在里面,也不知道池嘉究竟准备了什么等着池惊烟,况且江梦余…… 周衡面露狠色,“您没必要这样涉险。” 这起绑架案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利用的不过是池惊烟对江梦余的关心罢了。 池嘉不可能猜不到他们会带人过来,可她仍是让大小姐单独上去,周衡实在很难不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让人把这里围起来,等我的消息。”池惊烟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凝和疯狂。 她当然知道前面是陷阱,可是池惊烟仍然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她在路上就已经穿好了防弹服,此时从周衡手里接过枪,池惊烟抬脚毫不犹豫地踏进了大楼里。 周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更甚。 他咬紧牙关,大小姐今天要是真的在这儿出了事,其他人也一个都别想跑! 池惊烟上了楼,刚走到二楼拐角处,她就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池惊烟的身体顿时绷得更紧,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给攥住,高高地提了起来。 有人受伤了,会是江梦余吗? 大楼里还堆着不少水泥石灰,阻挡了池惊烟的视线,她按照池嘉在短信里说的那样一路来到三楼,等穿过几道房门之后,眼前倏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双手被反绑着,整个人缩在阴影里,面容也被长发遮挡,池惊烟看不清她的脸,可空气里飘散的信息素却是如此熟悉,是她日日夜夜闻习惯了的味道。 还有那人身上穿的黑色大衣,是早上池惊烟亲自为江梦余挑选的,原本干净的衣服皱成了一团,就连衣领处的刺绣云朵图案也染上了灰尘,变得脏兮兮的。 “江梦余!” 池惊烟立刻想要往前,可就在这时,她却忽然眼尖,瞥见那人的身上似乎还绑着什么东西。 是一捆随时都有可能被引爆的炸弹。 池、嘉! 池惊烟紧咬的牙关里泛起了血腥气,她头一次恨自己太过自大,以为池嘉不过是手下败将,再怎么也对她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如果她能早点儿把池嘉解决了,江梦余是不是就不会落入这样的险境? 池惊烟的眼眶红了起来,指甲更是深陷进了掌心里。 池嘉明显是想将她们一网打尽,也许此时她就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等自己靠近江梦余之后,就会立马引爆炸弹。 再往前一步或许真的会死在这里。 池惊烟却又朝那人靠近了一些,这时她才看清,原来炸弹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计时器,正在不断倒数着。 竟然只剩最后两分钟! 池嘉根本没打算给她犹豫的时间。 眼前是即将引爆的炸弹,身后却是空荡荡的,只要池惊烟在此时转头离开,她就有很大概率安然无恙全身而退。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剩下计时器的声音急促地交叠回响。 窗外刮起了寒风,大楼里没有安装窗户,冷风从洞开的窗口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临死前最后的哀鸣。 池惊烟做出了选择。 她抬脚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等靠近角落里的那人之后,手却颤抖了起来。 池惊烟无视了滴滴作响的炸弹,伸手想要抚摸那人的眉眼,声音带着沙哑的轻颤,“对不起,都是我……” 不好。 是她连累了江梦余。 话还没说完,池惊烟的声音倏地顿住了。 拂开长发之后,终于露出了这人的真容,眼前的这张脸异常熟悉,却不是她想见的那个人。 这人分明是池嘉! 怎么会是池嘉?! 池惊烟的脑子凌乱了,然而身体却快过了脑子,她猛地站起身来,抬腿就想往外跑。 就在她即将转身的那一刹那,炸弹上的计时器忽然暂停了,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八秒。 池惊烟沉重地喘息着,伴随着身后传来的微不可查的脚步声,她倏然回头望去,正好同走出来的江梦余对上了视线。 两人一个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另一个则是背光站在门口,中间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却好像身处两个世界一样,彼此之间的气氛紧绷而沉闷。 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池惊烟慢慢张了张嘴,哑着嗓子说道:“真的是你。” 周衡告诉她,他查了附近的监控,画面里显示,是江梦余主动上了池嘉的车。 可池惊烟不信。 她不相信江梦余会背叛她,更不相信这段时间的甜蜜和温馨都是假的,是江梦余为了哄骗她而故意装出来的。 “嗯。”江梦余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 让池惊烟想起自己每次跟她设想未来的生活时,她也是这样淡淡地回应自己。 池惊烟的眼角忽地落下泪来,她眼眶通红地盯着江梦余,嘴唇颤了好几下,才把那句“为什么”问了出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是她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没有为什么。”江梦余说着,不紧不慢地取下了手上戴着的黑色手套。 池惊烟望着她的动作,隐约瞥见手套上似乎有着几块晕湿的痕迹,她瞬间明了,语气艰涩道:“那些血,是谁的?” “池嘉带来的保镖。” 池惊烟想问她受伤了吗,却又觉得这个问题显得自己实在太贱了,江梦余狠心地算计她,她却还想关心对方有没有受伤。 池惊烟僵着身体不说话,她看着江梦余随意将手套扔在了地上,随后抬脚朝自己走来。 身后是昏迷不醒的池嘉,眼前江梦余的身影在不断放大,池惊烟有一瞬间的迷茫,整个人像是掉入了诡谲混乱的梦境一样,分不清周围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 直到脸颊传来一丝凉意,是江梦余用指尖接住了她的一滴眼泪。 池惊烟猛然清醒,她狠狠地侧过脑袋躲开了江梦余的手,尽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声音却仍是克制不住地出现了颤抖,“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梦余顿了下,她收回手,“不做什么,只是想和你玩个游戏。” 玩游戏? 池惊烟不明白。 江梦余又继续说道:“先别让周衡上来。” 她凝着那双黑眸静静地看着池惊烟,相比起池惊烟的崩溃和痛苦,江梦余显得格外冷淡漠然。 “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不想提前同归于尽。” 池嘉身上的炸弹是悬在池惊烟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池惊烟听见这话却只是冷笑了两声,“那你直接炸死我好了。” 话虽如此,她却还是没有按下身上藏着的联络器,池惊烟不怕死,但她不想不明不白地死,更不想和讨厌的人一起死。 “你还是这样。”江梦余似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人生不是每一次都有再来的可能。” 池惊烟的心口像是被刀子捅进去乱转一样,痛意清晰到再也无法维持正常的呼吸,她眼眶湿红地看着江梦余,“所以呢?你就打算亲自给我上一课,教教我什么叫谨小慎微?” 江梦余的眼里倒映出池惊烟的身影,她头发散乱,眼底被泪水浸湿,身影单薄而孤寂。 “你还记得么。”江梦余缓缓道,“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在这里。” 第二次? 池惊烟闻言大脑飞速转动着,她跟江梦余分明见过无次数了,为什么她会说是第二次?! 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在学校吗? 说起来,江梦余似乎的确是在退学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她还疑惑,但并未多想。 难道她…… 池惊烟半惊半疑地看着江梦余,胸口跳动的规律已然乱得不成样子。 耳边响起031号急促的警告声。 【滴!!禁止宿主向原著人物透露任务相关信息!】 江梦余恍若未闻,她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我只是提到楚沐谣,你就毫不犹豫地过来了。” 这是池惊烟第二次上同样的当。 池惊烟想反驳,如果不是她真的关心江梦余,又何必在意江梦余的生死? 可眼前这人的眼神是如此淡漠,让池惊烟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沉默无言地移开了视线,不打算为自己解释半句。 江梦余明知道她是怎样想的,她把自己当猴一样戏耍在掌心里,还要反过来嘲笑自己关心则乱。 伤心和失望齐齐涌了上来,池惊烟眼底发红,面色却格外苍白,她抿紧了嘴唇,拼命忍住了翻涌的泪意。 江梦余的目光在池惊烟的脸上徘徊,她低声问道:“你很生气?” 血气快速上涌,牙齿咬得太紧,过了好一会儿池惊烟才尝到嘴里的铁锈味,她挤着嗓子一字一顿反问道:“难道我不该生气?” “因为我骗了你么?”江梦余的语调轻而缓,带着股无所谓的随意,“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了。” 池惊烟原本不想说话的,此时却忍不住嘲讽道,“是吗,那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江梦余还有什么事没告诉她,不妨一起说出来。 池惊烟的眼神摇摇欲坠,几近破碎。 江梦余默了默,“那天晚上在这栋楼下,我说我接近楚沐谣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是骗你的。” 尽管池惊烟早有预料,但在听见这话之后,胸口还是蔓延出了强烈的窒息般的痛意,她掐紧手心,勉强维持着清醒,“然后呢?” “去酒吧也是我提前计划好的。” 池惊烟闭了闭眼,“你早就知道我会被人下药?” 江梦余:“嗯。” 池惊烟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从江梦余刚才说“第二次见面”时,她就已经猜到了,或许眼前的这个人跟她一开始认识的江梦余早就不一样了,只是她一直没往那方面想而已。 “你当时冷眼看着我痛苦挣扎,心里是不是很得意?”池惊烟的唇瓣毫无血色,“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怪不得她总是觉得,江梦余的身上有一种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冷漠和残忍,原来她真的是这样,冷眼旁观着每个人乖乖地走进她的陷阱。 “如果我没把你带走,你会标记楚沐谣。” 系统的警报声已经到了嘈杂刺耳的地步,熟悉的疼痛感传来,像是上个世界她觉醒之后,剧情力量对她的压制那样,身体里泛起了闷痛。 江梦余面不改色,“你会爱上她,和她结婚。” 池惊烟恍然大悟,她没有怀疑江梦余说的话,因为那的确是她有可能做出来的。 或者说,如果没有江梦余从中干扰,池惊烟最后肯定会跟楚沐谣在一起。 “所以呢?你不想我和她在一起?” “嗯。” 池惊烟扯了下唇角,“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你爱我吧?” 都到了这时候,池惊烟的心里仍然存着半分希冀,语气虽然讽刺,却又暗暗藏着一丝试探。 江梦余却不答话,甚至撇开了脸不再看池惊烟,她望着窗口的空洞,眼神淡到没有一丝起伏。 池惊烟的心彻底坠了下去,好半晌之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救命恩人也是假的?” “嗯。” 太可笑了。 池惊烟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她竟然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警惕痛苦,甚至还伪造出了所谓的“证据”,结果全是假的! 她被江梦余耍得团团转。 池惊烟心如刀绞,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表情微微扭曲,已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偏执而绝望地看着江梦余。 江梦余她到底有没有心? 池惊烟的嗓子哑得厉害,“那个给你取名叫‘皎皎’的姐姐呢?也是假的?” 江梦余闻言重新转过头来看着她,“不是。” 那是真的。 池惊烟很想笑,浑身却没有一丝力气,她满眼水汽,眼底闪烁着碎裂的光芒,“原来你还会说真话。” 可现在池惊烟却不确定了,江梦余真的没有把她当成那个姐姐的替身吗? “江梦余。”池惊烟尝试了好几次,才把这句话说出口,“你恨我吗?” 江梦余摇了摇头,“不恨。” 所以她不是因为恨她,才做出这些事情? 池惊烟想问,那你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是片刻,可她问不出口,也害怕听到更加残忍的答案。 最后她只能轻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梦余答非所问:“我的毕业证,你带了吗?” 池惊烟不说话,江梦余于是靠近她,伸手从她衣服兜里取出了自己的毕业证。 池惊烟动也不动,她浑身失了力气,背脊却挺得笔直,冷冷地注视着江梦余。 脑海里响起031号略显机械的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新手任务!任务奖励:积分5000,礼包×1。] [系统商城已开启。] [任务完成,请宿主准备脱离此世界。] [脱离倒计时:十分钟。] 江梦余无视了031号的声音,她随手将毕业证塞进兜里,然后才再次看向池惊烟。 “你之前说,会把欠我的都还给我。” 池惊烟垂在身侧的指尖抽了抽,“所以呢?” “你还欠我两枪。” 江梦余的手里多了什么东西,池惊烟的目光往下滑,看清了那是一把银色的手枪。 是她给江梦余的。 心痛愤怒到极致,池惊烟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她的眼底翻涌着浓厚的黑潮,“你要还回来么?” “我说了,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江梦余说着,拉起池惊烟的手,将枪放进了她的掌心里。 “游戏规则很简单。” “这把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一人一枪,打完就结束。” 这个游戏叫做俄罗斯轮盘。 江梦余松开了手,“你先来。” 她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池惊烟。 如果江梦余的运气不够好的话,或许第一枪就有子弹。 又或者池惊烟心够狠,直接无视游戏规则,对着江梦余连开数枪,那么不管子弹在哪一次被打出来,江梦余的结局都是死。 池惊烟甚至还可以把这把枪扔了,直接用她带来的枪杀了江梦余。 她刚才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暗面都暴露在了池惊烟面前,池惊烟此时对她的恨意应该是最强烈的,那种被玩弄被欺骗的愤怒,会让大小姐选择直接杀了她么? 江梦余往后退了一步,黑眸沉静地注视着池惊烟。 任凭池惊烟选择。 池惊烟拿枪的手在抖,眼前的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池惊烟看不清江梦余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江梦余在故意引诱她开枪。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很久,池惊烟终于慢慢有了动作。 她的选择不在江梦余的所有预料之中,池惊烟直接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接连扣下了扳机。 江梦余不是想让她还回去么,还给她就是了。 空气中茉莉的香气在顷刻间浓郁了数倍,开枪的手也被另一只手给握住了,池惊烟失了力气,眼前仿佛泛起了浓雾,模糊到根本看不清江梦余的脸。 她只听见江梦余很轻地问道:“不恨我吗?” “恨。”池惊烟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可是即便知道江梦余一直在骗自己,池惊烟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她舍不得江梦余死。 江梦余的眼里终于多了些别的情绪,她抬手抚去池惊烟眼角的泪珠,嗓音恍惚带着难得的温柔。 “是么。” [请宿主准备脱离此世界!] [脱离倒计时:一分钟。] 池惊烟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强烈情绪,她泪眼迷蒙,倔强地反问道:“那你呢?不是要我还给你么?” 为什么阻止她继续开枪? “陈巷给池嘉的药,我全部注射给她了。” 江梦余的语速似乎快了几分。 “她不会再对你产生威胁。” 况且这件事情是江梦余一个人做的,跟池惊烟没有关系,也赖不到池惊烟身上。 池惊烟的心底兀地涌上了不安,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大眼死死地望着江梦余,抬手想要抓住江梦余的衣袖。 身体却莫名失去了控制,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了分毫。 她的手指还紧紧地抓着那把枪,江梦余带着她的手往后翻转,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池惊烟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要……” 池惊烟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拼命挣扎着,原本温柔萦绕在身侧的茉莉香气却将她牢牢压制,不容她反抗。 池惊烟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江梦余对她说过的话。 “我保证,不会再用信息素控制你。” “如果我再犯,就罚我永远被你抛弃。”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所以江梦余现在,是准备抛弃她了吗? 在告诉她所有的真相之后,毅然决然地离她而去? 池惊烟努力蠕动着嘴唇,“求你……” 她可以不再计较江梦余的欺骗,可以原谅江梦余做的一切,只求江梦余不要离开她。 不要抛下她。 江梦余一瞬不错地看着池惊烟,原本冷漠的表情融化了些许,唇角扬起了隐约的笑意。 “阿烟,永远不要太轻易相信一个人。” [脱离倒计时:10、9、8……] “也别对坏人抱有希望。” 微凉的指尖落在了池惊烟的眼前,替她合上了双眼。 “你做的那碗粥也不算很难吃。” 那也是她骗池惊烟的。 系统的警报声如同催命的音符,江梦余最后深深看了池惊烟一眼。 “再见,阿烟。” 砰——! [恭喜宿主,成功脱离新手世界!]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if线的he结局番外,不想看he的老婆直接跳到下一个世界哦qwq 正文 第46章 be线番外 ◎醒来的人不是江梦余◎ 眼前并未如同预想的那般出现血花,池惊烟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原来枪里根本没有子弹,江梦余直到最后都在骗她。 茉莉的香气仿佛在顷刻间消散了。 身体的桎梏瞬间消失,池惊烟失力地后退了两步,可还没等她看清眼前的情况,江梦余的身体却忽然倒了下来。 池惊烟来不及多想,赶紧伸手接住了她,她睁大眼睛低头望去,怀里的人双眼紧闭,唇色几近惨白,分明已经晕了过去。 江梦余这是怎么了?! 池惊烟再顾不上别的,失而复得的庆幸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她任由手枪掉在地上,也没再回头看一眼昏迷不醒的池嘉,一边抱紧江梦余,一边按下了联络器。 凌乱的脚步声很快响起,周衡进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池惊烟面容狼狈,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看向他的眼里带着希冀。 “救她!” 她指的当然不是池嘉。 周衡心中一紧。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池惊烟和江梦余带到了医院,剩下的事情则是交给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池父池母去解决。 池嘉被带走了。 就像江梦余说的那样,她的确给池嘉注射了药剂,池嘉的信息素已经完全紊乱了。 一个无法控制信息素的,必须长期吃药才能缓解痛苦的Alpha,是不会有人愿意支持的。 池嘉的确再也没法给池惊烟造成一丝威胁。 但池惊烟已经不在意了,她的眼里心里都剩下江梦余。 亲眼看到江梦余被放在病床上的那一刻,池惊烟就晕了过去,她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才从混沌中苏醒。 眼前的场景仿佛在打转,池惊烟抬手按了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脑袋仍然是昏沉的,但很快她就想起了什么,猛地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江梦余!” “小心点儿!”后面这句话是池母说的。 池惊烟缓了好一会儿,身体才逐渐适应,她转头看见母亲就坐在病床前,正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池夫人的面容相比之前憔悴了不少,再不复以往的淡定从容。 “妈……”池惊烟嗓音沙哑,她顾不上其他,开口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江梦余。 “她怎么样了?” 池母的表情很难看,“人还没死。” 江梦余甚至比池惊烟醒的还要早。 池惊烟闻言立马掀开了被子,“她在哪儿?” 她得亲眼确定江梦余没有问题之后,才能放下心来。 “池惊烟!”池母气得胸口不停起伏,双眼却是红的,“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那个Alpha都把她伤成这样了,池惊烟还一心想着她! 池惊烟顿了顿,她的面容苍白疲倦,声音也很轻,“我知道,可是我……” 她不能没有江梦余。 从江梦余的口中听到真相的那一刻,池惊烟是真的恨不得掐死她,她从来没被人这样戏耍哄骗过,眼巴巴地交出了一颗真心,对方却从头到尾都是在算计她,对她的喜欢不屑一顾。 池惊烟心里的恨意是真的。 可她没想真的让江梦余死。 即便是在最愤怒的时候,池惊烟也只是想着要把江梦余关起来。 江梦余不是不喜欢她吗? 池惊烟满怀阴暗地想,只要关得够久,让她长期只能接触到自己一个人,江梦余迟早会对她产生感情的。 她没想到江梦余会选择自杀,直到江梦余带着她的手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池惊烟才意识到,其实相比起那些欺骗,她更想要江梦余活着。 哪怕这个人不喜欢自己,只要她还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就足够了。 枪响时的绝望,以及发现枪里没有子弹后的庆幸,让池惊烟的情绪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巨大起伏,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亲眼看看,江梦余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应该不是她在做梦吧。 池惊烟的眼眶里泛起血丝,“我只是想看看她。” 池母的嘴唇开开合合,最后尽数化作了一声叹息,“她好得很,我这就让人把她带过来,你好好躺着别动。” 池惊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江梦余真的愿意过来吗? 她没走,是不是说明她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的,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江梦余在跟她开玩笑? 池惊烟翘首以盼。 病房的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打开,池惊烟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很好,身上没有一点儿伤口,精神看着也不错。 池惊烟却在瞬间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不是这样的。 眼前这人的面容熟悉又陌生,似乎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却又好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池惊烟喃喃道:“不……” “什么?”池母没听清。 “她不是江梦余。” 池惊烟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眼底的疯狂和绝望令人心惊,“她不是!” 池母心慌起来,“惊烟,你怎么了?” 这不是江梦余是谁? 虽然江梦余很没有良心,明明是她算计了惊烟,却在清醒后不顾惊烟的安危想要离开,池母派人强行将她留了下来,她还很不满。 但她的的确确就是江梦余,如假包换。 池惊烟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浑身都在发抖,“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江梦余骗了她那么多次,唯独这一次没有骗她。 她说的那句再见,是真的。 眼前天旋地转,经历过希望再绝望,紧绷的神经再也坚持不住,池惊烟面无血色,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再度晕了过去。 “惊烟!!” 池母被吓了一大跳,其他人也都慌乱起来,有两人赶紧转身去叫医生,剩下的人则是围在池惊烟身旁,观察着她的情况。 “江梦余”见状,那双眼里毫无波澜,相比起之前的镇定,她的表情更像是机械的平静。 池母转头看见她,更加怒气上涌,虽然她不明白池惊烟为什么说眼前的人不是江梦余,可一想到所有的情况都是这人引起的,池母对她更加不满。 “把她看好。”池母冷冷道,“惊烟醒来说不定还要见她。” “江梦余”被带走了。 池惊烟这回并没有昏迷很久,大概只过了半个小时就醒了过来,可她的精神却比一开始差了不少,像被迅速抽干了所有的生气一样,整个人显得异常安静。 “惊烟。”池母看着这样的池惊烟,满眼都是心疼,“你跟妈妈说说话。” 现在的池惊烟让她感到害怕。 就好像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对未来的希望。 “我没把江梦余怎么样,她还好好的呢。” 虽然池母很想将江梦余抽骨扒皮,但一想到池惊烟对江梦余的执着,她又不得不强行忍下心中的恨意。 池母不明白,池惊烟刚才想见江梦余,她也让池惊烟见了,池惊烟为什么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不敢深思。 生怕女儿是被刺激得太过,精神上产生了一定的问题。 池惊烟沉默了很久,忽然再次掀开了被子,“我有话想跟她说。” 她不死心,还想再确认一遍。 或许刚才是她眼花看错了呢? 池母阻止不了,只能随她去了。 池惊烟走得很慢,她想见到江梦余,又害怕见到江梦余,更害怕心中的猜测成了真。 池母暂时把江梦余关在了一间病房里,保镖推开病房门,池惊烟在门口站定,好一会儿之后才抬脚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那人背对着她坐在病床上,听见声音后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池惊烟心里的最后一点儿希望也湮灭了。 真的不是她。 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池惊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有多红,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连呼吸都快忘了。 “江梦余”站起身来走向她,“阿烟,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池惊烟的心里涌上了一阵恶心和胆寒,她面无表情,“别这样叫我。” “江梦余”顿了下,从善如流道:“池同学。” 好一个池同学。 池惊烟恍惚想起来,其实在江梦余到来之前,眼前这个人就是这样称呼她的,那时她的语气还要更加阴阳怪气,带着十足的挑衅和不屑。 一切不过是回到了最初而已。 池惊烟却难以忍受。 她忽然失了控,伸手掐住了这人的脖颈,手指倏然收紧,不留一*丝呼吸的缝隙,“江梦余呢?!她去哪儿了?” “你把江梦余还给我!” 眼前的人因为窒息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可池惊烟仔细观察后却发现,她的痛苦分明只浮于表面,眼底深处还是一片漠然。 她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呢? 池惊烟冷眼看着这人不停地扒拉她的手,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几个字来:“池……同学?” 不是江梦余,江梦余不会做这样的事,更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她只会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说不定还会让自己再用力一些。 有那么一瞬间,池惊烟是真的想直接掐死面前的人。 但很快她又松了手,不行,如果这人死了,万一有一天江梦余回来了,岂不是就没有身体可以用了? “江梦余”捂着自己的心口不停地咳嗽,脸颊涨得通红。 池惊烟表情冰冷地站在她面前,将她所有的狼狈尽收眼底。 她不是江梦余,池惊烟根本不在意她有多难受,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累。 “看好她。”话是对身后的保镖说的。 池惊烟最后看了一眼“江梦余”,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可刚走出病房,就忍不住用手撑着墙大口喘息起来,池惊烟的面颊毫无血色,那双眼里坠着浓稠的黑雾,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江梦余……真的还会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二更,是he结局,我还在写,等等我老婆们 正文 第47章 if线番外 ◎HE结局◎ [宿主!!] 系统空间里,031号抓狂地捂着自己的脑袋。 [虽然最后你还是成功完成了任务,真的很棒!] [可是,你为什么要在最后告诉女主A任务的真相?] 还不如一直欺骗女主A呢! 即便宿主直到最后也没有真的答应女主A的追求,导致剧情崩坏值卡在了99.99%,可是这跟100%有什么区别? 江梦余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本体,她一身红裙,那张妩媚深邃的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疯感,“我说了吗?” 她可没说自己不是原著里的炮灰A,那是池惊烟自己猜到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031号满脸绝望,[可是主神不会这样想。] 江梦余心念一动,“我能见到主神?” 031号:[……主神很忙的,大概不会亲自过来。] 它的话音刚落,邮箱里忽然收到了一封新的讯息。 031号怀着悲痛而忐忑的心情打开,果然是主神发来的,责问它任务世界怎么会濒临崩溃? 031号流下了两行电子眼泪,[这回真的死了。] 就连成功完成任务的结局都不能让031号高兴一点。 江梦余面色发沉,她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道:“主神不希望小世界崩坏?” 当然了! 小世界崩塌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再也无法提供新的任务,也就没办法再赚取积分,主神怎么会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江梦余的语气轻飘飘的,“那你告诉它,把我重新送回去,我有办法让剧情崩坏值降低。” 这怎么可能?! 031号下意识否决了她的提议,[主神不可能同意的!] 江梦余:“你先问。” 031号半信半疑,但还是听了江梦余的话。 主神果然不同意。 见031号被吓得蔫哒哒的,江梦余蹙了蹙眉,干脆抢过控制权,自己操作邮件同主神对话。 031号反抗无效,最后干脆也摆烂了。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这样了,说不定宿主真能挽救呢? 江梦余跟主神商量了很久。 它大概真的很不想让这个世界崩坏,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江梦余的提议。 不过它只给江梦余三个月的时间,时间一到立马强制脱离。 031号也没想到宿主居然真的能做到。 [宿主!咱们真的要回去?] 可是宿主在那个世界的身体已经被系统程序托管了。 “走吧。” 再不回去,大小姐说不定真的要疯了。 …… 江梦余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苏醒过来的。 她打量着四周的布置,房间里的东西不多,不过该有的家具也都有,只是色彩过于单一,一眼望去尽是雪白。 江梦余顿了顿,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后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时钟。 她没在房间里看到手机,只能通过时钟确定此时是傍晚七点半。 天边被晚霞渲染得浓艳绚丽,橘红的颜色铺满了整片天际,倾洒下暖黄的光芒。 江梦余问031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031号查了一下:[宿主,现在距离您上一次脱离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年。] 一年啊。 031号说系统程序托管了她的身体,按照时间线,她这会儿应该是大一下学期。 江梦余随手从桌上拿起了一本书,封面上几个大字映入她的眼帘——《超越时空》。 江梦余又看向其他的书,几乎都是跟多维空间相关的。 看来池惊烟是真的很想知道她究竟去了哪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池惊烟人呢? 江梦余猜到自己走后,池惊烟对“她”的态度估计不会太好,眼前的场景也算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抬脚走向门口,拉开房门后发现外面空空荡荡的,池惊烟似乎并未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随意在别墅里走动。 这栋别墅的装修很陌生,周围都是大片大片的白色,晃得人眼疼。 江梦余没有在别墅里看见一个人,周围安静到好像就只剩下她自己,连一丁点儿的脚步声都会在耳边无限放大。 也幸好这具身体是由系统操作的,但凡换个正常人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时间一长,很大概率会出现精神问题。 江梦余逛了一圈,没什么意思,她便从后门出去了,打算去花园里瞧瞧。 等江梦余的身影消失之后,才有几个人悄悄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她们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像是怕惊扰到某人。 “她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说不上来。” “感觉比之前要活泼一些?” “要告诉大小姐吗?” “大小姐今晚会过来吧?” “先记录下来吧。” “等大小姐来了再跟她说。” 是别墅里几个负责照顾“江梦余”起居的女佣。 虽然她们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池惊烟严禁她们出现在“江梦余”面前,有时女佣看着“江梦余”一个人在别墅里走来走去,像一个没有感情也没有生命的幽灵,也会忍不住心底发寒。 大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们能感觉到,池惊烟对“江梦余”的感情很复杂。 要说在意吧,也不像。 把一个活人关在这里,不允许她接触到外界,这不是存心想把人给逼疯吗? 用这样的方式来折磨对方,池惊烟应该是恨透了对方才对。 可每当“江梦余”出现一丁点儿的意外,哪怕只是不小心磕到了脚,池惊烟都会高度紧张,连忙让医生过来给她仔细检查,也不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或许,相比起活生生的人,在池惊烟的眼里,“江梦余”更像是实验的对象,她不在意“江梦余”是高兴还是难过,只要这个人还好好活着就行了。 女佣们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惜她们签了保密协议,无法对外界透露半点有关别墅里的信息,更何况她们也不敢向外人透露。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同情江梦余。 …… “池学妹,你今晚有空吗?” 眼前的Omega长相甜美可爱,说话时的声音也很清脆,是隔壁舞蹈学院古典舞系的系花。 被她主动开口邀请的人,长着一张极冷艳疏离的面容,她的肤色冷白如雪,唇色浅淡,更衬得眼眸的颜色极深,像两汪刺骨的寒潭。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池惊烟表情淡漠,“没空。” Omega还想再争取一下,可眼前Alpha眼底浮现出的不耐却让她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池惊烟从入学到现在,不知道拒绝过多少的追求者,她脾气不好,对谁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不过因为她优异的成绩和极盛的面容,还是有不少人对她芳心暗许。 可惜没一个成功的。 Omega原本对自己颇为自信,此时却有些沮丧起来。 她听某些熟知内情的人说,池惊烟其实早就有女朋友了,据说对方也是一个Alpha,两人还是高中同学。 不过后来那个Alpha出了某些意外,才开学就办理了休学手续,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论坛里一直有猜测,说池惊烟是被人给抛弃了。 当然这个消息并未得到池惊烟本人的证实,众人也不得而知。 此时Omega的目光往下,落在了池惊烟脖颈上戴着的项链上。 池惊烟好像很喜欢这条项链,不管她什么时候看见对方,对方的脖颈上都带着这条熟悉的项链。 设计确实很有意思,云朵簇拥着月亮。 池惊烟没有在意她的视线。 她行色匆匆,黑色大衣的衣摆卷起一阵细风,很快就又消散了,像她的人一样,从来不会为谁停留。 Omega怅然若失。 池惊烟在校门口跟谢荨碰了面。 一年过去,谢荨的变化不大。 可她看着池惊烟,却觉得眼前的人陌生了不少。 池惊烟的脸倒是没怎么变,只是身上那种青涩稚嫩的气势变得更加沉稳内敛,眼睛也黑沉沉的,浑身上下似乎隐约透着一丝死气。 从前谢荨还能猜到池惊烟在想什么,现在却有些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了。 谢荨搓了搓胳膊,“我已经订好餐厅的位置了。” 她跟池惊烟也有段时间没见了,谢荨这两天正好有事来B市,就顺便抽空一起吃个饭。 “嗯。”池惊烟话不多,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 谢荨也早就习惯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池惊烟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其实之前她还更疯。 失控的时候连保镖都控制不住她。 后来池父池母特意带着她去国外接受了心理治疗,情况才慢慢稳定下来。 不过…… 谢荨抿了抿唇,问她,“最近还是经常失眠吗?” 池惊烟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一闭上眼睛,那天的画面就会反复出现在她的眼前,江梦余决绝的眼神,以及她最后的那句“再见”,都成了池惊烟心里最深的噩梦。 她之前暴瘦到七十几斤,不管吃什么都会吐,整夜整夜睡不着,面容憔悴狼狈得宛如厉鬼。 早已习惯被标记的身体在失去Alpha后,变得格外痛苦难熬,尤其是易感期来临的时候,那种巨大的失落和浑身剧痛,能活活将人逼疯。 有很长一段时间池惊烟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眼前也总会出现幻觉,有好几次她竟然拿枪对准自己的心口,吓得池母差点儿昏过去。 那些记忆太沉重太黑暗,幸好都已经过去了。 池惊烟不愿提及此事,她移开视线,“没有。” 谢荨面露担忧,希望池惊烟是真的走出来了,而不是…… 两人刚走到餐厅门口,迎面竟然撞上了陈何安。 以前陈何安对池惊烟的态度虽然也算不上热络,但也远不像现在这样警惕和冷漠。 她沉默地看着池惊烟,等池惊烟即将跟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陈何安忽然问道:“江梦余呢?” 池惊烟侧眸瞥了她一眼,语气冷若霜雪,“她死了。” 陈何安不信。 “你说她死了,她怎么死的?骨灰又埋在哪儿?” 江梦余考了702分,是S市的理科状元,陈何安见过她对学习热爱沉迷的样子,她不相信江梦余会选择在高考后结束自己的生命。 池惊烟那时候就很喜欢为难江梦余,谁知道是不是她又把人关了起来? 陈何安其实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她实在替江梦余感到惋惜。 池惊烟面无表情,“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陈何安毫不畏惧地同她对视,“我是她的同桌。” “同桌……”池惊烟嗤笑了一声,声线极冷,“我还是她女朋友呢。” 江梦余不也同样抛弃了她? 陈何安:“你是她女朋友?江梦余承认了吗?” 这句话刺痛了池惊烟的心,江梦余直到最后都没有答应她的追求。 眼见池惊烟身上的气息明显变得不对劲起来,谢荨暗骂了一声,她瞪了陈何安一眼。 “学委,说话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觉得这件事情跟池姐有关?” 陈何安不开口了。 谢荨赶紧哄着池惊烟离开。 池惊烟最后看了陈何安一眼,声音很轻,近乎呢喃,“有本事你就把她找回来。” 陈何安握紧了拳头,一语不发。 她要是能找到江梦余在哪儿,何必几次三番来问池惊烟。 因为刚才的那个小插曲,这顿饭吃得不算愉快,池惊烟一直沉着脸,谢荨也不敢同她搭话。 没吃几口,池惊烟就放下了筷子,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荨能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池惊烟很焦躁,她的精神明显紧绷着,已经到了失控的临界点。 她想劝劝池惊烟,又不知该从何劝起。 连池惊烟的家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她一个外人又能做什么呢? 谢荨目送池惊烟离开,心底兀地涌上了一阵不安,池惊烟应该不会出事吧? …… 江梦余在花园里坐了几个小时,直到天边的色彩逐渐消散,大地被夜幕笼罩,她才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她知道黑暗中一直有人在观察她。 因为她太久没回房间,那些人明显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可她们始终没有出现。 池惊烟什么时候会来呢? 江梦余正准备站起身来,一道脚步声却逐渐由远及近,它很轻,落在江梦余的耳中,却跟其他任何人的都不一样,让江梦余的身影一下子顿在了原地。 那人慢慢走近,在离江梦余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为什么不回房间。” 嗓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江梦余背对着池惊烟,池惊烟看不见她的脸,她也没兴趣去看,她不在意这人的死活,只是担心这具身体会感冒。 “我好像跟你说过,要是你敢……” 话没说完,却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原本背对着她的人慢慢转过头来,冲她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意,眼底映着温柔的光芒。 “阿烟。” “好久不见。” 凉亭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梦余静静地看着池惊烟,池惊烟也默不作声地同她对视。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江梦余打量着池惊烟的面容,大小姐果然变了很多,她更瘦了,气势也更慑人。 江梦余的心里稍稍泛起了涟漪。 “我回……”来了。 这句话也没能说完。 耳边的脚步声突然凌乱起来,眼前倏地覆下一片阴影,江梦余毫不抵抗,顺从地被池惊烟压着倒在了长凳上。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只手给紧紧掐住了,熟悉的窒息感传来,江梦余微微扬起下巴,眼眸黑亮地看着池惊烟。 池惊烟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手却掐得很紧,她的眼底翻涌着如墨般的暗潮,唇瓣也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是假的……” 江梦余听见她呢喃了一句。 “都是假的……” 刚回来就即将面临被老婆掐死的局面,江梦余抬手握住了池惊烟的指尖,艰难出声道:“阿烟……” 这一声呼唤似乎惊醒了池惊烟,她死死地盯着江梦余看了一会儿,随后竟低头用力咬在了江梦余的颈间。 江梦余不仅没有推开她,还歪了歪脑袋,方便池惊烟更好下嘴。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池惊烟看着那一点儿鲜红的血迹,手腕间微凉的触感是如此真实,眼前这人的脸再也不是陌生的麻木,她眼尾的那颗小痣,分明是池惊烟熟悉的模样。 真的是江梦余回来了? 池惊烟的视线粘腻阴郁,在江梦余的脸上来回扫视着。 江梦余的手从池惊烟的手腕滑到了她的指尖,“牙咬疼了吗?” 池惊烟却恍若未闻,她用指尖仔细抚摸着江梦余的眉眼,指腹用力揉搓着那颗黑痣,直到按得那一块皮肤泛起了深红,才慢慢停了下来。 是真的。 不是她的幻觉。 池惊烟的眼底迅速蔓延上了湿红,她紧紧地咬着牙关,指尖抖得厉害。 “真的是你……” 整整367天21个小时18分钟,她期盼了无数次,终于把这人给等了回来。 池惊烟的眼角溢出了泪珠,她表情狂热,语气却是飘忽的,“你终于回来了啊……” 终于,再也不是她的错觉。 江梦余知道池惊烟的状态不对,她抬手揽住了池惊烟的腰,“这里有风,咱们先回房间,好吗?” 池惊烟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啊。” 江梦余再次被池惊烟关了起来。 手腕被拷起来锁在床头,江梦余长发散乱,浑身的衣服都被池惊烟扒干净了,她张着唇喘息了一声,锁骨处微微一疼,是池惊烟又咬了她一口。 江梦余的身上简直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全是牙印和吻痕,有的地方还破皮渗出了血迹。 池惊烟似乎迫切地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她将脑袋靠在江梦余的心口,仔细听着底下砰砰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 池惊烟的唇角隐约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江梦余深吸了口气,“阿烟……” 池惊烟抬起头来,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巴,“别说话。” 她在江梦余的脸侧嗅了嗅,低声问道:“你的信息素呢?” 江梦余离开之后,这具身体的信息素等级重新变回了B级,这也导致池嘉醒来之后,指控池惊烟利用江梦余的信息素对付池三叔,可不论其他人怎么检查,江梦余的等级都只有B级,信息素也很平庸普通,根本没有池嘉说的控制作用。 最后他们只能把原因归结于是池嘉受了刺激失心疯了,逮谁咬谁。 只有池惊烟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梦余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茉莉的香气弥散在空中,熟悉的味道使得池惊烟的身体再度颤抖起来,脸上也浮现出了红晕。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江梦余的气息了,久违的温柔感觉让池惊烟的眼角无意识渗出了两滴热泪。 她终于能够确定,真的是江梦余回来了。 泪珠滴在了脸上,烫得江梦余的心口也跟着灼烧起来,她低声叹了口气,“抱歉,阿烟。” 池惊烟一瞬不错地望着她,眼底的泪光脆弱而迷茫,“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 又为什么要回来? “我有不得不走的理由。”江梦余轻声解释道。 脑海里又开始响起熟悉的警告声,江梦余假装没有听见,继续道: “也有不得不回来的理由。” “是什么?”池惊烟的呼吸无意识地停住了。 “因为你还在这里。”江梦余偏了偏脑袋,轻吻了一下池惊烟的指尖。 “阿烟,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我都是为你而来的。” 池惊烟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滴落,她分不清江梦余究竟是在说真话,还是又在哄骗她。 她不会再相信江梦余的话。 这是江梦余教她的。 池惊烟已经不在意原因了,她只要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就足够了。 “那你还会走吗?”她哑着嗓子问道。 江梦余答非所问,“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一点,阿烟。” 池惊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丝灵光,江梦余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她过得不好,江梦余就不会再离开,是吗? …… 从那天开始,池惊烟就没再去上课。 她二十四小时都跟江梦余待在一起,哪怕是去厕所,都必须让江梦余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如果可以的话,池惊烟甚至不想闭上眼睛,她必须得一直看着江梦余,确定这人没有离开,才能勉强安心片刻。 失而复得的惊喜过后,是更大的患得患失。 池惊烟可以留下这具身体,但她不确定里面的灵魂什么时候会再次离开,她害怕某一天自己醒过来之后,眼前这人又变成了令她感到陌生的样子。 长时间的不休息,让池惊烟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眼底也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 江梦余见状,忍不住抬了抬手,锁链晃动的声音惊醒了池惊烟,她下意识抓住了江梦余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我不去哪儿。”江梦余安抚道,“阿烟,我想抱着你。” 池惊烟看了她很久,才慢慢靠近,把自己塞进了江梦余怀里,收紧双臂用力抱住了江梦余。 江梦余揽住池惊烟的后背,手掌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睡吧,我保证,你醒来之后还会看见我的,好么?” 被子下两人的身体紧密交缠,池惊烟的身上也布满了吻痕,她浸泡在茉莉的香气中,身体终于感受到了一丝餍足。 江梦余的声音很温柔,她也的确对池惊烟予取予求。 可池惊烟还是不信。 江梦余也难得体会到了自尝苦果的感觉,她教池惊烟不要相信坏人说的话,池惊烟果然记得很牢。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安静下来,江梦余轻抚着池惊烟的鬓发,她忽然冷不丁地说道: “我有三个月的时间。” 池惊烟原本微微迷蒙的眼神瞬间清明。 “什么意思?” 【滴!禁止宿主向原著人物透露任务相关信息!】 【滴滴滴!】 江梦余面色不变,她用薄唇啄吻着池惊烟的脸颊和唇角,动作轻柔而细致,带着浓浓的疼惜眷恋。 “但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更久。” “三年,三十年,直到你我生命的尽头。”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去下雪的森林里露营,去看极光,去泰晤士河的夜色下接吻。” “阿烟,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原来她都还记得。 池惊烟的回应是咬在江梦余肩上的牙印。 刺痛感传来,江梦余揽紧了池惊烟的身体,“我没有体验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但想到你会因为我的离开而痛苦崩溃,我好像也有一丝于心不忍。” “阿烟,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 “你愿意慢慢教我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老婆们!感谢大家的喜欢!本章留评都有小红包~ 成熟风情冷淡总裁受x绿茶疯批攻 正文 第48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1) ◎恭喜你获得了一个读心术!◎ 江梦余再次睁开眼时,是在一家装修奢华的餐厅里。 她手里还握着切牛排用的刀叉,江梦余放在餐刀,抬眼看向自己的对面,那里正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对方低头切着牛排,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连江梦余什么时候抬头看他都不知道。 脑海里,031号马不停蹄地将这个世界的资料传了过来。 [宿主,跟上一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原著是一本普通的现代言情小说,女主是周家的二小姐周歆萤,男主则是坐在你对面的男人,徐则延。] 周歆萤曾在小时候救过徐则延一次,但因为后来遭受的刺激太大,她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长大后的徐则延开始苦苦寻找自己的救命恩人,却一直没有结果,直到有一次他无意中在恶毒女配江梦余的身上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给救命恩人的金锁。 徐则延欣喜若狂,开始高调地讨好江梦余,一番接触下来,他觉得江梦余温柔漂亮,很符合他对救命恩人的幻想,于是顺理成章地和江梦余谈起了恋爱。 这枚金锁当然不是江梦余的。 而是她从周歆萤那里强行要过来的。 江梦余这次的身份是女主的恶毒继姐。 周歆萤的亲妈在她几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她死后才几个月,周父就迫不及待地迎娶了自己守寡的白月光,江梦余则是白月光跟前夫生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爱屋及乌,虽然她跟周父没有血缘关系,周父对她却比对周歆萤更加疼爱。 周歆萤从小没有亲妈,亲爸又不疼她,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她的内心变得极度敏感缺爱。 长大后的她成了徐则延的学妹,因为无意中被徐则延帮过一次,从此就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徐则延,把徐则延当成了自己心里唯一的光。 可惜徐则延因为认错了白月光,错把江梦余这个恶毒女配当成了救命恩人,导致周歆萤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不敢说出口。 不过她毕竟是女主,就算被江梦余打压到再不起眼,也还是因为自己善良的性格而吸引到了徐则延的注意力。 现在剧情已经来到恶毒女配借着周父的力量,以及自己高超的哄人技术,成功成为了男主徐则延的未婚妻。 这个世界的江梦余已经大学毕业了,现在是一名画家,在业内小有名气,还举办过好几次自己的画展。 女主周歆萤则是进入男主的公司,成为了他的助理。 这也是周父安排的,据说是为了让男主这个准姐夫带一带女主这个不成器的小姨子。 槽多无口,江梦余不做任何评价。 031号:[宿主,这个世界你的任务是得到剧情主要人物总计≥300的好感值,改变自己落得人人喊打的结局。] 剧情主要人物的好感值? [任务对象一个有四个。]031号在面板上显示出了几人的资料,以及他们当前对江梦余的好感值。 [周歆萤:20] [徐则延:70] [顾阑秋:0] [周向:80] 前两个人的身份不用多说,至于顾阑秋,她是徐则延的小姨,徐则延亲生父母早逝,他算是由小姨带大的。 不过他外公外婆生顾阑秋的时候年纪已经不轻了,虽说是小姨,顾阑秋其实只比徐则延大了十岁。 周向则是周父。 031号对这次的任务充满了信心! 它终于也走了一次狗屎运,抽到的任务世界正好是宿主擅长的,嘿嘿。 不就是玩弄人心吗? 对宿主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 031号:[宿主,现在您一共有170的好感值,距离任务完成还差130。] [根据我的推演,我建议您将周歆萤的好感提升至60,徐则延的好感提升至100,顾阑秋的好感提升至40,周向的好感提升至100。] 男主和周父对宿主的初始好感都很高,提升到100并不算难事,难的是女主和顾阑秋的好感值。 不过031号相信宿主可以做到! 系统的推演? 江梦余面色冷淡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对方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着倒也人模狗样,谁能想到他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渣男。 因为金锁而对女配产生好感,还让她成为了自己的未婚妻,同时却又对可怜的女主生出不忍之心,在两姐妹之间来回纠结拉扯。 比如现在,他人坐在江梦余的对面,心里想的却是下班时不小心崴了脚的周歆萤。 让她提升这种企图脚踏两只船的渣男的好感值? 江梦余倏地站起身来,这个动作惊醒了对面的男人,他抬头看向江梦余,压下心里纷繁的思绪,冲江梦余露出了一个笑容,“梦余,怎么了?” 江梦余不想跟他废话,她拎起自己的包抬脚就往外走。 她对男人没有一丝的耐心,尤其是像唐岸一样的男人。 031号计划得很好,但它唯独算错了一点,江梦余对男人有着本能的排斥和厌恶。 徐则延面露错愕,江梦余在他面前向来是温柔优雅的,即便偶尔因为矜持而拒绝他,那也是如月色般平和的,几时有过这样冷漠疏离的态度? “梦余?” 他伸手想要去拉江梦余的手,江梦余躲了过去,她蹙着眉,反手压住了徐则延的脖颈。 徐则延只觉得颈间微微一凉,像是什么极坚硬锋利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动脉处。 他的余光往自己的面前一瞥,发现那把切牛排的餐刀不见了。 徐则延被吓了一跳,但到底没有露出窘态,他不觉得江梦余会真的下手,只是心里多少有些愤怒,以及惊讶。 江梦余的举动干脆粗暴,但确实很管用,徐则延没想再拉扯她。 “你到底怎么了?”徐则延皱紧了眉头。 江梦余眼神漠然,“别对我动手动脚。”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下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 江梦余说完,就放下餐刀离开了,徒留徐则延神色阴沉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江梦余是吃错药了吗? 还是最近画画压力太大了? 她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任务目标徐则延好感度-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65。] 江梦余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耳朵里031号的尖叫声终于消失了。 [宿主!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杀了男主是万万不可的! 031号太震惊,以至于开局好感度就-5都不能让它破防了。 刚才检测到宿主的杀意值过高,031号强行启动了防护程序——在宿主的脑海里播放清心咒。 江梦余侧眸望了一眼身后,黑眸里毫无情绪,“我没想杀他。” 031号:[……] 你看我信吗! 它也没想到宿主竟然会这么讨厌男主。 明明上个世界她对主角的态度挺和善的啊! [想想咱们的任务!]031号苦口婆心地劝道。 [咱们可以从长计议,这个的开局比上个世界好多了!] 上个世纪宿主孤立无援,所以只能铤而走险,这个世界她的待遇比女主都要好! 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的! 江梦余扯了扯唇角,她没再继续往外走,而是倚靠在走廊的栏杆边,身影被灯光拉长,白色裙摆随风轻轻飘荡。 恶毒女配在男主面前向来是这种清雅圣洁的装扮,幸好她为了维持自己在男主心中高不可攀的神秘形象,一直拒绝男主的亲密接触,这才让江梦余勉强顺心了些。 031号见她不走了,小心问道:[宿主*,你是在等男主吗?] 难道宿主终于听进了它的劝告,也觉得自己对男主的态度太凶,所以打算替自己找补一下? 江梦余答非所问:“我记得上个世界给的奖励里,还有个礼包没拆。” 031号:[对的!] 江梦余现在一共有5000的积分,她打开系统的商城看过了,里面的东西动辄上万积分,5000能买的东西她都不感兴趣。 江梦余点开面板,背包里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礼盒,熟悉的黄红配色,上一次她从礼包里拆出了信息素增强剂,这次会是什么? 点开礼包,屏幕上顿时飘出了一大堆彩带,伴随着系统欢快的音乐声,礼包里的东西终于出现在了江梦余的眼前。 [叮!恭喜宿主获得限时金手指:读心术×1!] 031号的声音明显有些震惊,[宿主,你的运气这么好吗?] 系统商城里也有读心术售卖,价格为两万积分,也就是说,江梦余起码要做三四个任务才能买得起。 虽然这个读心术只能在本世界使用,但依旧不妨碍它能起到的巨大作用。 031号顿时发出了一阵反派般狂妄的笑声。 读心术+宿主的演技,这个世界简直比新手任务还要更加简单!! 赚了赚了!! 江梦余却没有多少喜意,她的眼底浮现出了若有所思之色,“该读心术只作用于配角,对主角无效?” 031号解释道:[是的宿主,这个金手指只能给配角使用,也只能看到配角的心里想法。] 可宿主自己就是女配呀,她们的任务目标中也有两个是配角,另外两个主角,其中一个对宿主的好感度又很高,也就是说她们真正需要攻克的,只有女主周歆萤而已。 江梦余不置可否,“那如果是其他配角呢,也能用吗?” 031号愣了愣,[啊?] [您的意思是,把这个金手指给别人?!] 江梦余不说话,031号见状也只能小声道:[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可是谁会把自己的金手指给别人?! 031号警惕起来,[宿主,您不会又想干什么吧?] 这个世界可谓是局势大好,宿主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江梦余却不再解释,任由031号抓耳挠腮地在心里猜测着她的意图。 又吹了会儿夜风,感觉身体逐渐泛起凉意的时候,江梦余才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迎面走来的女人身穿黑色西服套装,白色衬衫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她散着波浪长发,脸上被酒意浸出两分薄红,抬眉颔首间是扑面而来的成熟风情。 是顾阑秋。 男主最大的金手指,他身份地位的有力支持者,财富的主要来源者。 顾阑秋今年三十四岁,她当家早,属于挽大厦于将倾的商业励志传奇,在短短十年间就将顾氏集团从濒临破产发展成了如今的巨大规模,业内不管是谁提到她,都会称赞一句年少有为,手段高明。 常年浸淫商界使得顾阑秋越发沉稳内敛,那双漂亮的凤眼看人时,带股高不可攀的冷淡气势,矜贵从容。 她跟池惊烟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池大小姐虽说脾气不好,可也只是表面上强势,实则并无多少心机。 顾阑秋则是外冷内也冷,面上看着平静有礼,内心深处却是无波无澜的,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就在江梦余打量顾阑秋的时候,顾阑秋也发现了她的身影。 穿着白纱裙的女孩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望着她,灯光下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单薄,像月色一样冷白易碎。 顾阑秋大概也是准备离开,她的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应该是和她一起吃饭的,那几人明显认识江梦余,见状都没有再说话。 女人的身影在眼前不断放大,等顾阑秋快走到自己面前时,江梦余才启唇低声道:“顾总。” “嗯。” 顾阑秋的态度很淡,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在等则延?”她随口问道。 “嗯。”江梦余微微垂下长睫,黑而匀净的眼里似乎多了点儿什么,“也是在等您。” 顾阑秋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有事?” 不等江梦余答话,她又继续说道:“联系赵秘书,他会回你的。” 江梦余闻言再度抬眸看向顾阑秋,她的眼底似乎闪过了一抹炽热的情绪,可等顾阑秋仔细看去时,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只看见女孩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水光,像是受了委屈。 则延欺负她了? 顾阑秋的心里毫无动容,就算江梦余真的在徐则延那里受了委屈,那也是他们两人的私事,跟她无关。 她冲江梦余点了点头,随后便抬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旁的几人赶紧跟了上去,一行人很快消失在了江梦余的眼前。 等周围再度安静下来之后,江梦余点开面板一看,顾阑秋的好感值还是明晃晃的0。 她收敛了眼里伪装出来的委屈,转头看向走廊的另一端,徐则延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眼前。 徐则延看见江梦余时也有些惊讶。 “你还没走?” 他心里的怒气和不满消散了些许,江梦余还在这里等他,说明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估计是想向他认错。 徐则延大步朝江梦余走过来,刚准备说话,就听见江梦余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又见面了。” 什么? 徐则延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倏然开始晃动起来,身体也在快速倒退,等到后背重重地砸在地上,浑身泛起剧痛时,徐则延才后知后觉,是江梦余抬腿一脚踹在了他的心窝处! 她穿着高跟鞋,尖锐的鞋跟差点儿把徐则延的胸口戳个大洞,虽然没有出血,可他前胸后背都很痛,感觉肋骨都断了两根。 强烈的疼痛使得徐则延的面目变得扭曲起来,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死死地瞪着江梦余,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疯了吗? 江梦余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话没说完,脸就被人踩在了脚下,徐则延被迫歪着脑袋,他看不清江梦余的表情,只听见对方冷淡道:“我要退婚。” “什么?!”徐则延甚至顾不上自己此时的姿势究竟有多屈辱了,他强忍着疼痛,确认道:“梦余,你……” 踩在脸上的脚尖用力了几分,徐则延那张保养得体的脸被按在地上重重摩擦,感觉脸皮都快磨破了。 脸痛,胸口也痛,后背也很痛。 徐则延有一瞬间的不真实感。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任务目标徐则延好感度-10,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55。] 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 江梦余又碾了碾,“这张嘴也不想要了?” 徐则延脑海里灵光一闪,莫名明白了她的意思,“江梦余……” 他骂道:“你吃错药了?!” 这不是会叫她的名字么。 “退婚。”江梦余的语气很强势,根本没给徐则延拒绝的权利。 徐则延也有种幻想破灭的感觉,愤怒和羞耻齐齐向他涌来,他艰难出声道:“退婚就退婚,江梦余,你可别后悔!” 原本他还觉得江梦余比周歆萤温柔,又救过自己一命,他应该对江梦余更好一些。 谁能想到江梦余竟然是这样的人? [任务目标徐则延好感度-10,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45。] 江梦余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她没空跟徐则延废话。 弯腰从地上捡起车钥匙,江梦余没再看徐则延,拎着包转身走了。 031号已经傻了。 它刚才好像出现幻觉了,竟然看到宿主揍了男主? 天杀的宿主,开局就把男主给得罪了,这还怎么玩! [宿主。]031号表情木然,[你之所以在这里等着,不会就是为了把男主揍一顿,顺便抢走他的车钥匙吧?]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弯腰坐进车里,顺手打开了导航。 031号看着她设置的目的地,忽然明白了什么。 [您打算去救顾阑秋?] 原著里提到过,顾阑秋今晚跟男主在同一家餐厅吃饭,但男主因为担心女主的伤势而提前离开,正好跟顾阑秋错过了。 谁知顾阑秋在回去的路上竟然遭遇了商业对手的恶意报复,虽然侥幸在车祸中活了下来,却也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双腿。 从那以后顾阑秋就淡出了众人的视线,徐则延开始接手她的商业版图,成了在外人面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霸道总裁。 这样的遭遇很难不让江梦余想到江挽镜。 想踩着女人的尸骨上位? 做梦! 车辆如同离弦的箭,飞速驶离了原地,夜风吹起江梦余的长发,模糊了她的眉眼,那张妩媚艳丽的脸上依旧是冷静淡漠的,然而她的行为却跟她的表情完全相反。 031号:[慢慢慢……慢一点!宿主!!] …… 顾阑秋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今晚只带了司机和一个保镖,对方却有两辆车,隐隐将那辆黑色卡宴包围了起来。 “顾总。”司机面容严肃,“对方来势汹汹,只怕……” 顾阑秋睁开眼,面色冷凝,“甩掉他们。” 能被顾阑秋信任的司机,技术自然差不到哪去,可对方却始终紧追不舍,最后见拦截不了,竟然隐隐有了同归于尽的意思。 顾阑秋给赵秘书发完消息,她抬头看向后视镜,那两辆车依旧追得很紧。 几辆车你追我赶,在经过一个拐弯处时,白色面包车突然抄近道追了上来,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撞上卡宴的右侧,保镖没忍住惊呼了一声: “顾总!” 关键时候,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辆黑色越野车,以180迈的速度直接撞向了面包车,将面包车撞飞了很远,碰撞时产生的剧烈声响刺得人耳根生疼。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之间。 顾阑秋惊魂未定,她沉着脸朝越野车望了过去,这辆车很眼熟,像是则延的? 是徐则延? 脑海里,031号哭天喊地:[宿主!!你不要死啊!] 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江梦余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眼底依稀残留着尚未消散的疯狂。 她扯了下唇角,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031,把读心术,给顾阑秋。” 031号:[宿主!] 031号急得不行,却还是只能听宿主的,咬牙把金手指给了顾阑秋。 [叮!金手指:读心术佩戴成功!预计生效倒计时:12小时。] …… 混乱而惊险的一夜。 后面的事情都跟江梦余没什么关系了,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江梦余当场就晕了过去。 医院里。 顾阑秋正坐在病床前翻看着江梦余的资料。 昨晚有保镖在,她没受什么伤,再加上赵秘书很快带着人赶了过来,对方也只能作罢。 面包车上的人没死,但全身骨头多处粉碎,现在还在抢救室。 至于江梦余…… 顾阑秋翻到下一页,白色A4纸上一行黑色字迹格外显眼:江梦余性格温柔优雅,被周向宠得十指不沾阳春水。 温柔?优雅? 顾阑秋想起对方昨晚踩着油门冲过来时的场景,那股疯劲可跟这两个词沾不上半点儿关系。 她合上文件夹,看着病床上闭着眼昏迷不醒的人,眼里露出了沉思和狐疑。 江梦余是怎么知道,有人跟踪她的?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031:这次的任务好简单! 江二:是时候上点儿难度了 正文 第49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2) ◎“其实我是重生的。”◎ 江梦余这一觉睡了很久。 从混沌中苏醒的时候,她的脑袋晕得厉害,胸口里也跟着泛起一阵恶心,江梦余紧紧地皱起眉头,在睁眼的那一刹那,仿佛失口般地唤道: “阑秋!” 眼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江梦余沉沉地喘息着,正要撑着身体坐起来,身旁却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女声。 “江小姐。” 江梦余转头一看,顾阑秋正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醒了。” 她身上不再是昨晚那件衬衫,柔软羊毛衫将比例勾勒得极好,长发松散垂在身后,气质隐约多了几分懒散。 江梦余紧盯着顾阑秋的脸,她将顾阑秋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对方身上没有丝毫伤痕之后,才松了口气。 顾阑秋将她这一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还难受么?” 江梦余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连医生都忍不住感慨,她确实很幸运。 江梦余摇了摇头,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顾阑秋,那双眼里的情绪太多太满,好像有很多话想跟顾阑秋说,但最后却只是稍稍垂下了眼睑,一语不发。 顾阑秋的眼里浮现出了探究。 她好像真的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她起身走向江梦余,身影在江梦余的面前覆下了一片阴影。 “昨晚多谢你救了我。” 顾阑秋嘴上说着谢谢,好感值却纹丝不动。 “不客气。”江梦余的声音很轻。 顾阑秋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她顿了下,继续说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江梦余抬头看向顾阑秋,她抿了抿唇,撇开了眼,“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个。” 顾阑秋没问她原因,她对江梦余的目的不感兴趣,她只知道江梦余帮了自己,作为回报,她会满足江梦余的要求。 只是除此之外,顾阑秋还有两个问题想问江梦余。 江梦余的脸白得厉害,顾阑秋见状,伸手递了杯温水给江梦余。 江梦余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只手,顾阑秋的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指节葱白而细长。 不是原文里描写的枯瘦惨白。 江梦余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顾阑秋留心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等江梦余喝完水之后,她才开口问道,“则延说,你要跟他退婚?” “嗯。”江梦余没有否认。 她双手捧着玻璃杯,浅浅地抿了一口以后,又抬头重新看向顾阑秋,眼神认真而专注。 顾阑秋在她的眼里看不见一星半点的不情愿,所以不是徐则延误会了,江梦余是真的想退婚。 “为什么?” 顾阑秋不是徐则延那种靠脸辨人的蠢货,她比徐则延更清楚江梦余是怎样的人。 虽然长着一张妩媚漂亮的脸,脑子却实在不怎么聪明,偏偏又心比天高,明明喜欢虚荣奢华的东西,表面上却装得清孤高雅。 相比起徐则延本人,江梦余明显更爱他背后的财富和地位。 也只有徐则延看不出来,还以为江梦余是真的爱他。 顾阑秋虽然清楚,却也不想管,虽然徐则延是她姐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可她对徐则延却没有多少感情,不过是看在徐则延还算听话的份上,所以顾阑秋才不介意偶尔帮帮他。 她对徐则延都是这样,就更别提对江梦余了。 所以也不怪她对江梦余的好感值是0,因为在顾阑秋看来,江梦余只是个外人,她是好是坏,都与她无关。 可现在这个人却忽然做出了跟顾阑秋对她的印象完全相反的事,甚至还仿佛未卜先知一样,掐着时间赶来帮了她,这让顾阑秋不得不起疑。 “他脚踏两只船。”江梦余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么?”顾阑秋反问道。 她的反应也很平静,显然早已知晓徐则延在江梦余和周歆萤之间来回纠结的事。 只不过几位当事人都不介意,顾阑秋也没兴趣插手别人的私事。 “不想忍了。”江梦余的头上还缠着绷带,她的唇色很淡,双颊也透着苍白的虚弱,像易折的柳枝一样,脆弱而单薄。 顾阑秋顿了下,没问她是怎么醒悟的,而是换了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会被人跟踪的?” 赵秘书查了徐则延那辆越野车的车载记录仪,江梦余分明是有目的地赶到了现场,甚至连导航的最终位置都是车祸发生的地方。 这让顾阑秋百思不得其解。 她就算提前知道了自己会被人跟踪,可她怎么能确定面包车会在什么时候撞上来? 江梦余抿着唇一语不发。 顾阑秋眸光黑沉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孩,光看江梦余现在这副清瘦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来她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开车撞别人的车。 要知道一不小心可是会死人的。 可江梦余最终却还是毫发无损。 这种心狠的程度,以及对距离和速度的把控,都让顾阑秋意识到,或许以前是自己看错了她,真正的江梦余远比她想的要更会伪装。 江梦余没有解释,因为不需要解释,顾阑秋很快知道原因。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着。 3、2、1—— 顾阑秋见她不吭声,正准备再说点儿什么,耳边却猝不及防地响起了一道很轻的声音。 【阑秋肯定不会相信,因为我早就知道她会在今天出事。】 【幸好……幸好这次赶上了。】 顾阑秋倏地拧起了眉头,“你说什么?” 江梦余:“啊?”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茫然的神色,因为身体不舒服,嗓音也是有气无力的,“我没说话。” 顾阑秋的眼睛很深,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却像刀锋一样,在江梦余的脸上来回逡巡。 江梦余的嘴巴分明是紧闭着的,可紧接着顾阑秋却又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阑秋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是车祸的后遗症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梦余眼里的迷茫是那样真实,顾阑秋甚至能在她眼底看见一抹藏得极深的担忧。 她在担心自己? 顾阑秋自觉跟江梦余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江梦余的反应很不对劲。 还有,早就知道她昨晚会出事,是什么意思? 江梦余没有露出半分破绽,她坦荡地同顾阑秋对视,面色平静,心里的关心却是一句接一句地冒出来。 【阑秋的眼里还有红血丝,她昨晚没睡吗?】 【她应该没有受伤吧?】 顾阑秋蹙着眉,她一瞬不错地看着江梦余,那双眼眸仿佛带着能洞察一切般的清明。 不愧是原著里能力挽狂澜的女人。 江梦余想,正常人突然发现自己能够听到别人的心声,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顾阑秋只在最开始问了一句,后面不管江梦余在心里想什么,她都没有露出一丝多余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两人之间沉凝的气氛一直持续到赵秘书带着医生推门进来。 “顾总,我按照您的吩咐给江小姐买了午饭,也问过医生了,可以吃。” 顾阑秋闻言抬眸瞥了赵秘书一眼,他突然多嘴什么。 赵秘书脸上表情不变,他把手里的食盒放在茶几上,全程没再开口说话。 然而顾阑秋却听见他的声音继续在自己脑海里响起。 【顾总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顾阑秋揉了揉眉心,难道真是她出现幻听了? 医生又给江梦余做了一次检查,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又叮嘱了一番,让她务必好好静养,然后才离开了病房。 赵秘书还带了两名护工过来。 顾阑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护工把餐盒一一摆放在江梦余面前的小桌子上,都是些清淡的菜。 江梦余吃得很慢,半天才只吃了几口。 她脑袋还很晕,暂时没什么胃口。 【胃里好难受,可这是阑秋让人给我买的,不想浪费。】 不远处坐着的女人一声不吭,她不说话,存在感却依然很强,江梦余明显能感觉到身旁的护工有些紧张。 她又强撑着吃了几口,才终于听见顾阑秋淡淡道:“吃不下就算了。” 江梦余顺势放下了勺子,她知道顾阑秋一直在观察自己,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明显到令人难以忽视。 江梦余转头看向顾阑秋,她神色蔫蔫的,眼里却依稀翻涌着缱绻不舍的光芒,“阑……顾总。” “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她在则延面前,也是这样委曲求全,以退为进么? 顾阑秋当真顺着她的话站起身来,“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事就给赵秘书打电话。” 话音刚落,她就在江梦余的脸上看见了一闪而逝的错愕之色。 顾阑秋不为所动,她整理了一下衣袖,“我先走了。” 江梦余的古怪还在其次,横竖她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顾阑秋现在更想知道,她脑子里听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阑秋好冷漠,她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上一……也是,要不是后来……】 脑海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顾阑秋最后看了江梦余一眼,“我有空会再过来的。” 说完,她便抬脚走出了病房,像昨晚一样,背影干脆利落,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等顾阑秋走后,江梦余才像是失了力气一般,她靠坐在床头,微微垂着眼,轻声道:“你们不用守着我。” 两名护工提前得了吩咐,要仔细留意江梦余的所有举动,可她们看着江梦余此刻的样子,却只觉得她有些可怜。 她应该不希望顾总离开吧? 两名护工尤自感慨着,却没有看见江梦余半垂的眼睑下,所有的情绪都已尽数湮灭,只剩下一片漠然。 …… 赵秘书还在病房门口等着顾阑秋。 见顾阑秋出来,他两步上前,在顾阑秋耳边低声说:“徐少在楼下呢。” 顾阑秋随口答道:“人怎么样了?” “肋骨裂了两根,后脑勺磕肿了,其他都是些擦伤。” 赵秘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难掩惊讶,谁能想到这些伤竟然是江梦余造成的? 她看上去分明那样瘦弱,拿惯了画笔的手细到不堪一击。而徐则延就算再疏于锻炼,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可监控画面却显示,江梦余只用一脚就将徐则延踢飞了几米远,她踩人脸时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陌生到赵秘书都有些不敢认。 顾阑秋也看过视频,要是在之前,或许她也会和赵秘书一样惊讶,可昨晚亲眼见过江梦余是如何驾车撞上来的之后,顾阑秋就毫不意外了。 她转头来到楼下。 徐则延看上去比江梦余惨多了,他的脑袋上也缠着厚厚的纱布,眼下两团青黑格外明显,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憔悴。 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徐则延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别烦我吗?” 他抬头一看,却发现走进来的人竟然是顾阑秋,当即变了脸色。 “小姨,你怎么来了?”徐则延有些讪讪地笑了一下。 顾阑秋扯了扯唇角,开门见山道:“别想着动江梦余。”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徐则延顿时明白过来,顾阑秋已经知道他的伤是谁造成的了。 “为什么?”他咬牙切齿,“小姨,我都被江梦余那个女人打成这样了,你还护着她!” 顾阑秋甚至没有一句对他的关心,开口就是维护江梦余的话。 徐则延的心里有不忿,但更多的是惊讶和疑惑。 顾阑秋之前对江梦余也不算多喜欢,而且她从来不管他们的私事,为什么这次却不许他报复江梦余? “这不是你自找的么?”顾阑秋神色冷淡,“你跟周歆萤怎么样了?” 徐则延顿时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但下一秒顾阑秋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姨就因为这个,就要护着江梦余?】 【明明是她乱吃飞醋,还敢动手打人!】 【说起来,也不知道歆萤怎么样了,昨天见她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崴的很严重吗?】 周歆萤崴了脚? 顾阑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她没空再跟徐则延讨论他跟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江梦余对我有恩,我不管你跟周歆萤怎样,但她必须好好的,明白么?” 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 徐则延愣了下,“她做了什么?” 什么叫对她有恩? 他还不知道顾阑秋差点儿出车祸的事。 顾阑秋没有解释,也没有理会徐则延的追问,她转身出了病房,对赵秘书说道:“去查一下周歆萤的近况。” 她要确定脑海里听到的那些声音究竟是她的幻听,还是真实的,属于别人的心声? 赵秘书很快把顾阑秋要的信息查了个清楚。 等看到资料上显示周歆萤确实是崴了脚之后,顾阑秋的眼里才终于掀起了波澜。 她事先并不知道此事,就算出现幻听,也不可能猜得这么准确。 所以真的是她听到了别人的心声? 顾阑秋活了三十几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这算什么,读心术吗? 她想了想,一切似乎都是从江梦余的不对劲开始的。 突如其来的车祸,江梦余的未卜先知,还有她心里想的那些话…… 她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会跟江梦余有关系吗? …… 顾阑秋将江梦余出事的消息压了下来。 对方是冲她来的,难保不会留有后手。 不过,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她却很快亲自上门拜访了周父和江夫人。 江夫人就是江梦余在这个世界的亲妈。 江夫人听说江梦余出了车祸,两眼一翻差点儿晕过去,幸好周父一把扶住了她。 “多谢江小姐昨晚出手相助。”顾阑秋往前推了推合同,“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周父接过来一看,这份礼物可不小,是他一直在争取的某个项目。 他合上文件夹,“顾总客气了,梦余是则延的未婚妻,你是则延的小姨,她帮你是应该的。” 顾阑秋闻言,神色间多了几分深意,看来周父还不知道江梦余想退婚的事。 周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他紧接着问道:“但不知道梦余现在在哪儿?” “江小姐还在医院,医生吩咐她要静养。” 江夫人连忙追问具体地址,在得到顾阑秋的回答之后,便立马起身想要去看看江梦余。 周父一边低声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让女佣赶紧去收拾准备一下,江夫人的身体不太好,平时出门也要小心。 顾阑秋看着两人这副情深意重的模样,忽地想起了自己离开医院时,江梦余看她的眼神,里面的不舍和失落是那样明显。 她跟着周父和江夫人走出别墅,等江夫人先上车之后,顾阑秋忽然似不经意问道:“周总,听说周二小姐前两天崴了脚,没什么大碍了吧?” 周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礼貌回答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多谢顾总关心。” 应该? 顾阑秋听懂了,周父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他刚才听说江梦余出事之后的焦急,和此时对周歆萤的漠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怪不得江梦余想争想抢。 可要说周父完全偏向江梦余吧,他却又把周歆萤安排到徐则延身边,身为父亲,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对徐则延是怎样的心思么? 顾阑秋很轻地冷笑了一声,随后也坐上了车。 …… 江梦余又睡了一觉,醒来时江夫人一行人也正好赶到了医院。 江夫人一看见江梦余,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梦余,我可怜的女儿。” 江梦余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原著里继姐是恶毒女配,她妈妈也没好到哪去,这母女俩在周家搅弄风云,压得周歆萤这个原配生的孩子根本毫无立足之地。 江夫人哭得很伤心,却丝毫不显得狼狈,反倒让周父心疼得不行,“你刚才不是也听医生说了,梦余没有受很重的伤,别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江夫人抹了抹眼泪,“这是我女儿,我当然心疼了。” 她说着,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语气里带上了埋怨和试探,“梦余受了伤,则延那孩子怎么也不说过来看看?” 此话一出,江梦余顿时侧眸看向顾阑秋,正好对上了顾阑秋那双深黑的眼眸,她的表情饶有深意,似乎也在等着看江梦余该如何解释。 当着人家小姨的面埋怨人,周父看了顾阑秋一眼,“兴许他是有事。” 江夫人嘴一张正想反驳,忽然听见江梦余轻声道:“他来不了了。” 江夫人愣了一下,看着女儿沉默淡定的样子,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什么意思?” 江梦余:“他估计肋骨断了,也在忙着养伤。” 话是对着江夫人说的,她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顾阑秋。 顾阑秋心想,原来江梦余也知道自己下手不轻。 江夫人:“什么?” 她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怎么会肋骨断了呢?” 江梦余反应平淡,“我打的。” 江夫人:???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扭头去看顾阑秋的反应,却见顾阑秋面色平静,显然早就知晓此事。 真是江梦余打的?! 江夫人不淡定了,“梦余,是不是则延惹你生气了?就算这样,你也不应该……” “我要跟他退婚。”江梦余打断她。 江夫人差点儿真晕过去,“退婚?!” 周父也面带惊讶,“梦余,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退婚呢?” 江梦余撇开脸拒绝回答。 顾阑秋却听见她的心声在不停往外冒。 【阑秋车祸后失去了双腿。】 【徐则延那个人渣,他竟然趁机夺权,还把阑秋囚禁了起来。】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徐则延囚禁她? 顾阑秋赞同江梦余说的前半句,昨晚要不是江梦余及时出现,她能不能在车祸中存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只是失去双腿,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可徐则延有那个胆子囚禁她吗? 江夫人直到最后也没有从江梦余这里得到缘由,她在周父的劝解下暂且离开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了顾阑秋跟江梦余两个人。 顾阑秋在小沙发上坐下,“江小姐,我们再谈谈。” 江梦余抿了抿唇,“你想说什么?” “谈谈你的未卜先知,还有,‘重来一次’,是什么意思?” 江梦余听见这话,身体明*显绷紧了,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震惊慌乱之色。 顾阑秋却不再解释,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江梦余才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说,我其实是重生的,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正文 第50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3) ◎“江小姐她自杀了!”◎ 重生? 顾阑秋对这个解释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江梦余的这些古怪之处究竟从何而来。 江梦余掩着唇轻咳了两声,长睫颤了颤,一副妥协的模样。 【阑秋想知道,就告诉她吧。】 【反正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顾总,我没有骗你。” 在江梦余的口中,顾阑秋听到了一个跟现在完全不同的故事。 她在车祸后失去了双腿,而江梦余也没有立马跟徐则延退婚。 但徐则延是个渣男,他嘴上说着喜欢江梦余,却又跟周歆萤不清不楚,最后更是在发现金锁其实是周歆萤的之后,毫不留情地把江梦余给关了起来。 “我们也是在那时候,才渐渐熟悉起来的。” 江梦余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她的双颊涌上了一团薄红,“阑秋,我们彼此约定了终生,但是可惜……” 她没有说完,适时地收了声。 顾阑秋一直很安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直到江梦余说完之后,她才抚了抚掌,“很精彩的故事。” “可惜,江小姐。” “你不了解则延,也不了解我。” 徐则延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本事对她下手,至于她…… 顾阑秋的眸光泛着一层冷色,“我不喜欢女人。” 江梦余的身体颤了颤,“我知道你不信。” “六岁那年,你亲手挖坑埋葬了一只才三个月大的小猫,就埋在顾家老宅后花园东南角的一棵桂花树下。” 顾阑秋的眼神微微一凛,这件事情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江梦余是怎么知道的? “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江梦余深深地看着顾阑秋,“你还说你一直想养猫,但担心自己没有时间陪伴它。” “后来我们收养了一只三花,你给它取名叫Loose。” 顾阑秋的指尖在腿上轻点着,她在思索江梦余这番话的真假。 江梦余的话半真半假,葬猫的事是真的,顾阑秋后来收养三花,还给它取名Loose的事也是真的,唯一虚假的地方在于,真正的故事里没有她的身影而已。 【阑秋肯定不会相信的】 【我也没想过后来她会真的爱上我】 【可惜阑秋没有了那些记忆】 后面是一段更加混乱的心声,顾阑秋没有听清,她只听见最后江梦余似叹息似失望地说了一句: 【她离我好远】 顾阑秋的指尖顿住了,她在江梦余的眼里看不出一丝的破绽,江梦余说的那些事,也都很符合她的性格。 所以上一世的她真的跟江梦余相恋了? 顾阑秋不信。 她起身走向江梦余,在病床前站定,“江小姐,你编故事的本领确实很不错。” 可她不是徐则延。 江梦余却不再替自己辩解,只直勾勾地盯着顾阑秋,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眼神却很深邃,像是要用目光将顾阑秋吞噬。 【我已经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她了】 【阑秋会怎么做】 【会把我关起来么?】 【让我只能看见她,只能接触到她】 顾阑秋:“……” “你的伤还没好,先好好休息吧。” 要不是自己提前有了读心的能力,顾阑秋也不可能轻易相信江梦余是重生的。 她敢笃定,就算江梦余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别人大概也只会觉得她是失心疯了。 所以她没必要把江梦余关起来。 顾阑秋刚打算抬脚走向门口,却被江梦余一把抓住了手腕,“等等。” 顾阑秋拧眉想挣开,目光触及江梦余苍白的脸色时,又停了下来,“还有事?” “你没有其他要问的了么?” 顾阑秋反问道:“你还有别的想说的?” 江梦余抿了抿唇,慢慢松开了手,她的指尖从顾阑秋的手心里一划而过,痒得顾阑秋下意识将手握成了拳。 可江梦余的表情很正经,仿佛并不是有意的,她幽幽地望着顾阑秋。 “你还会来吗?” 顾阑秋深吸了口气,“看情况。” 留下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之后,顾阑秋再次离开了。 这回江梦余没有再拦着她。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2,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47] 江梦余敛了敛眸,顾阑秋的好感值果然很难获得,怪不得031号会建议她从其他人那里下手。 可惜,江梦余偏偏长了一身反骨,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越刺激越好。 当天晚上江梦余就发起了高热,就连做梦都在说胡话,嘴里一直叫着顾阑秋的名字。 护工急忙给顾阑秋打电话,顾阑秋才睡下不久,被吵醒后也再没了睡意。 不管江梦余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管她带着怎样的目的,至少她对顾阑秋的救命之恩是真的,光凭这一点,顾阑秋就没法真的不管她。 她驱车前往医院,到达病房时,江梦余刚从噩梦中醒来。 顾阑秋看着她满头冷汗,唇色惨白的模样,皱起眉头看向护工,“怎么回事?” “江小姐刚才做噩梦了,怎么也叫不醒。” 江梦余仿佛没有听见护工在说什么,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顾阑秋,双眼红得厉害。 顾阑秋见状轻呼了口气,吩咐道:“去接杯热水来。” 护工很有眼色,明明房间里有饮水机,她却拿着杯子去了外面,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等人走后,顾阑秋才低头看向江梦余,“梦到什么了?” 江梦余不说话,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倾身抱住了顾阑秋的腰,“阑秋,是你么?” “是不是我又做梦了?” 她的嗓音沙哑,还带着轻颤,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萍一样,紧紧地抱住顾阑秋。 “你别死,别离开我……” “我好冷。” 腰间的双臂像铁钳一样,勒得顾阑秋一阵生疼,她将手按在江梦余的肩上用力往外推,“江小姐,你冷静点。” 江梦余的眼睛没有聚焦,从顾阑秋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她轻颤的睫毛,和干到发白的唇瓣。 “阑秋……” 她一直在低声地叫着顾阑秋的名字,嗓音都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还不肯放弃。 顾阑秋闭了闭眼,带着几分忍耐,“江小姐,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但你如果再不松手,我可能就真的会被你勒死了。” 江梦余不知是听到了哪个词,她身体一颤,然后慢慢松开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恢复了些许的清醒。 “抱歉,顾总,是我失态了。” 她低着头不看顾阑秋,身影莫名透着几分可怜。 顾阑秋往后退了一步,她抬手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声音带着冷意,“我会为你找最好的心理医生。” 江梦余倏地抬起了头,眼眶泛着一圈猩红,“你觉得我疯了是吗?” “我会尽力克制自己的,阑秋。” “我不想忘记我们之间的回忆。” 她竟然知道顾阑秋想做什么。 顾阑秋的确打着这样的主意。 她现在可以因为救命之恩而容忍江梦余的行为,但顾阑秋不确定自己能容忍到什么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江梦余忘记那些不该有的东西。 但当着江梦余的面,顾阑秋并未承认,她只是转头看向门口,让站在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护工进来。 护工把水递给江梦余,她没接,只用偏执而卑微的眼神看着顾阑秋,执着地等待着顾阑秋的回答。 顾阑秋有些头疼,她长舒了一口气,低声道:“算了。” 江梦余这才渐渐放松了身体,她接过水杯,用那双细长的手虚虚捧着,原本毫无血色的指尖被热气一暖,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人到底还病着。 顾阑秋心想,她何必同一个病人计较? “时间不早了,你睡吧。” 江梦余需要好好休息。 江梦余闻言,立马抬头看向顾阑秋,好不容易放松的神情再度紧绷起来,“你又要走了吗?” 她对自己的依赖程度远超顾阑秋的想象。 顾阑秋揉了揉眉心,“江小姐,我很感谢你帮了我,可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一直守着你。” 江梦余用力握紧了水杯,好一会儿之后才哑声道:“你之前答应过会报答我,还作数吗?” 顾阑秋:“Z城西郊的那个项目,我给周总了,他没跟你说吗?” 江梦余扯了下唇角,“周家是周家,我是我。” “是我救的你,跟周家有什么关系?” 顾阑秋听见这话,心中多少有些惊讶,“那我把项目收回来了?” 江梦余闻言,反应依旧平淡,“随你。” 顾阑秋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在口是心非,而是真的无所谓。 虽然她对周家的情况不算特别了解,却也听说过,周向对江梦余这个继女,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周歆萤还要好。 可现在看江梦余的态度,她对周父却好像并没有多少感情。 或许周家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更深一些。 不过顾阑秋也算是见惯了豪门之间的勾心斗角,她只惊讶了一瞬,很快便收敛了表情。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江梦余直视着顾阑秋的眼睛。 她的声音并不大,语气里粘腻的执念却几欲凝成实质。 顾阑秋眉心一跳,心里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甚至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江小姐。”顾阑秋毫不躲闪地同江梦余对视,“白天我说过的话,你似乎不记得了。” “容我再提醒你一遍。” “我不喜欢女人。” 她顿了下,又添了一句,“更不喜欢拜金的女人。” 这句话犀利而尖锐,几乎彻底扒开了江梦余的假面,将她的脸放在地上踩。 江梦余偏过脑袋避开了顾阑秋的视线。 正当顾阑秋以为她被自己打击得准备放弃这个念头时,她却忽然听见江梦余的心声一连串地在脑海中响起。 【阑秋好凶】 【骂人的时候也好漂亮】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骂我的】 【好想亲她】 顾阑秋:? 顾阑秋差点儿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她不知道江梦余是否知晓自己能听见她的心声一事。 又或许自己上辈子真的跟江梦余有着某种渊源,所以在她重生之后,自己也拥有了读心的能力。 但这不是能让顾阑秋对江梦余另眼相看的理由。 “江小姐。”顾阑秋的嗓音里隐约多了几分忍耐,“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行。” 杯中的水逐渐变凉,江梦余俯身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那一声轻响似乎让她清醒了不少,顾阑秋只听见她很轻地说道: “我想画画。” 听说她之前不忙的时候,大部分时候也都是待在画室里,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顾阑秋同意了。 “我会让赵秘书把东西送过来,你想要什么,可以列一张单子给他。” 折腾了半夜,顾阑秋也有些累了,“你还有什么要求么?” 江梦余看清了她眼底依稀的倦意,她摇了摇头。 【阑秋不喜欢我】 【我要克制】 【不能让她不高兴】 顾阑秋心想最好是这样,她松了松腕间的袖口,“那我先走了?” “嗯。” 顾阑秋来的时候是半夜两点,走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她的态度虽然冷淡,却也是实打实地陪了江梦余几个小时。 江梦余缩回被窝里,打了个哈欠,她其实也有点儿困了。 病房外,顾阑秋却并没有立马离开。 “看好她。”她神色倦冷,“平时房间里不要留尖锐的东西。” 护工点了点头,“您放心,顾总。” 江梦余其实很好伺候,她不爱说话,也不怎么要求护工做什么。 顾阑秋瞥了护工一眼,察觉出了她对江梦余态度的转变,但她没说什么。 顾阑秋只是想知道江梦余都做了些什么,不是要把江梦余当仇人一样监视掌管。 这两天她很忙,不仅要处理车祸的后续,还有一个重要项目马上就要签合同了,顾阑秋忙得脚不沾地,对江梦余难免有些不上心。 江梦余给了她两天喘口气的时间。 她没再找事,平时除了睡觉就是画画,顾阑秋不让她出院,江梦余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唯一着急的是031号。 看着江梦余在画板上落下浓重的一笔,031号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宿主,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出去就意味着无法接触到其他任务目标,唯一一个能接触到的顾阑秋还不肯给好感值。 031号的核心代码都要愁冒烟了,江梦余还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她坐在窗前,瓷白的手指握着画笔,颊边的碎发随风轻轻飘起,身影恬静而美好,像只存在于文艺电影里的画面。 然而视角一转,落到她眼前的画板上,画里的内容却跟她此时的气质完全相反,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浓郁的黑和红,杂乱的线条和色彩,明黄赤橙夹杂其中,看得031号眼睛疼。 [宿主,您这画的是什么?] 它怎么看不懂?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轻飘飘地落下最后一笔,“别急。” 顾阑秋不吃强取豪夺那一套,两人之间的权利地位又有着一定的悬殊,江梦余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她放下画笔,起身去厕所洗手,指尖沾染的红颜料随着水流逐渐变淡,江梦余垂着眼,表情淡漠,“快了。” 031号没能理解宿主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 但江梦余画的那幅画却很快出现在了顾阑秋的面前。 这已经是这三天以来,顾阑秋见到的江梦余画的第五幅画了。 前四幅跟今天这一幅的风格大差不差,色彩都很浓烈,透着股诡异和不详。 顾阑秋看过江梦余之前的作品,笔触柔软,风格都很清新明快,跟她现在的画作截然相反。 “绘画是人内心的一种投射,是自我潜意识的表达。”心理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理艺术治疗里,有一种绘画疗法,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江小姐的内心很压抑,她已经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顾阑秋蹙了蹙眉,“她对心理治疗很抗拒。” “这两天的药吃了之后,她的睡眠质量有改善吗?” “嗯。”顾阑秋想起护工说的,江梦余最近都没再做噩梦,于是轻点了点头。 “我的建议是再继续吃药,观察一段时间。” “你看着来吧。”顾阑秋语气淡淡,“Markel教授什么时候有空来Z国?” “老师计划下个月过来,他在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行。” 顾阑秋结束了话题。 心理医生看着她裹满冷意的脸,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口中的Markel教授,是国际知名的心理专家,尤其擅长催眠。 她是真的准备让那位江小姐,忘记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么? 但顾阑秋还没等到Markel教授,事情就出现了意外。 江梦余又发病了。 护工着急忙慌地给顾阑秋打电话,顾阑秋揉着太阳穴,一看时间,半夜三点。 “她又怎么了?” 又做噩梦了吗? 护工的声音里带着惊慌,“不是的顾总,江小姐……江小姐她自杀了!” 顾阑秋顿时彻底清醒,“什么?” …… 江梦余半夜三点醒了过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护工正在打盹,她没有惊醒对方,脚步极轻地下了床,站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夜色。 医院为了防止病人跳楼,窗户都是封死了的,只能打开一条约莫一指宽的缝隙。 夜风卷起江梦余的长发,她的背影孤寂而清冷,这副场景落在猛然惊醒的护工眼里,把她吓了一跳。 她缓了缓,看见床上空无一人,才意识到那是江梦余。 “江小姐。”护工边说边站起身来,“您怎么了?是渴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江梦余没有回答,她背对着护工,护工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她似乎很轻地念了一句什么。 护工快步走近,等离江梦余只有两步远的距离时,她才听见江梦余说的是: “阑秋……” “我好想你。” 护工松了口气,原来是想顾总了啊。 看着江梦余面色苍白的样子,护工心里也有些不忍,又担心她再度情绪失控,于是安抚道:“顾总明天就来了,咱们今晚先睡觉,好吗?” 江梦余一动不动。 护工担心她着凉,又不敢轻易动她,无奈之下只得说道:“那我去给顾总打电话。” 她刚转身走了一步,忽然又听江梦余低声道:“阑秋,你再等等我好吗。” “别丢下我……” 这是什么意思? 护工还没反应回来,余光忽然瞥见江梦余抬起了手,将什么东西用力地捅向自己。 护工目眦尽裂,赶紧扑上前去阻止。 刀尖偏了几寸,扎在了心口上方,血液在顷刻间浸透了病号服,江梦余的脸色更加惨白,她艰难地抬了抬手,随后猛地一闭眼晕了过去。 “江小姐!” …… 顾阑秋赶到医院的时候,江梦余还在抢救室里没出来。 护工捂着脸一直哭,整个人濒临崩溃。 顾阑秋面色沉沉,“怎么回事?” 护工抬起头来看着她,面容憔悴,“都怪我,我睡了一会儿,醒来就看见江小姐站在窗户边……” 顾阑秋越听脸色越冷,“我不是说了,病房里不能放尖锐的东西吗?” 但她很快又想到江梦余平时画画时是需要美工刀的,或许她什么时候偷偷藏了刀片,没有被人发现。 顾阑秋太阳穴直跳,对匆匆赶来的赵秘书冷声道:“去把监控调出来。” 顾阑秋让人在江梦余住的那间病房里安装了摄像头,且不止一个,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赵秘书很快调出了监控记录,其中一个摄像头离江梦余很近,正好将她自杀的画面拍得一清二楚。 视频里的江梦余双眼无神,她的眼睛没有聚焦,不知道在看什么,眼底的绝望令人心惊。 “阑秋……” “别丢下我……” 顾阑秋听清了江梦余的呢喃,她想到江梦余之前说的“你别死”,再看江梦余如今这副深受刺激的模样。 假如江梦余没有说谎,或许上一世的最后,她是死在江梦余面前的? 所以江梦余才想着殉情? 顾阑秋不太相信。 可江梦余拿刀捅自己的动作是那样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跟那天晚上她开车撞过来时一样,带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心理医生说她很压抑。 如果江梦余真的是重生的,又在重生前经历了很大的刺激,重生后的她的确有可能陷入混乱之中,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上次是做噩梦,这次更干脆,直接用刀捅自己。 幸好被护工及时发现。 如果没有人看见,她会不会就这样死了? 顾阑秋头疼地闭上了眼睛,她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去死。 江梦余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51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4) ◎顾阑秋可以试着陪江梦余玩玩◎ 031号差点儿被江梦余吓得魂飞魄散。 直到宿主被及时推进抢救室之后,它都仍然没有缓过神来。 宿主真的拿刀捅自己了?! 压了压狂跳的心脏,想到这位宿主曾经还有过用炸弹炸自己的经历,031号似乎又不是很惊讶了。 宿主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其实江梦余控制好了刀捅进去的角度,看似离心口很近,却没有真正扎到心口,就算护工不阻止她,她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伤都是实打实的,血也流了很多,那张原本就白的脸在经过这一遭之后,变得更加惨白没有血色。 江梦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顾阑秋不管是出于法律还是道德层面,都有义务通知周家的人。 江夫人跟周父来得很快,在听说江梦余偷偷藏了美工刀片自杀之后,江夫人眼前一黑,“不可能!” 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的女儿,江梦余虽说胆子够大,但也没有大到肯放弃自己生命的地步,况且荣华富贵都还没有彻底得到手呢,她有什么理由自杀? 顾阑秋知道她不信,干脆直接把监控视频拿给她看。 江夫人哭得不能自已,倒是周父,颇为意外地抬头扫了顾阑秋一眼,“顾总,梦余口中叫着的,似乎是你的名字?” 还有她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好像也透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江夫人也回过神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远超她的预料,江梦余忽然要跟徐则延退婚,还在自杀前叫着顾阑秋的名字,难道她跟顾阑秋…… 江梦余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不提前跟她通通气? 顾阑秋也正心情烦闷,她沉着脸不出声。 她能怎么说? 说你女儿自从救了我之后,就自称自己重生了,还说上一世她和我是情侣,现在也想继续跟我在一起? 这话顾阑秋压根儿说不出口。 先不说江夫人跟周父能否相信,就说江梦余,她是徐则延的前未婚妻。 徐则延是谁?是顾阑秋的外甥! 按照这一层关系来论,江梦余还得跟着叫顾阑秋一声小姨。 当小姨的跟自己外甥的前女友搞到了一起。 这说出去好听吗? 顾阑秋是不在意名声,但也不想平白背个黑锅。 况且就算真有什么,那也该由江梦余亲自告诉江夫人,不该她去说。 顾阑秋不说话,周父也不好继续追问,他从顾阑秋那里得到了足够大的利益,至少现在还无法彻底跟顾阑秋撕破脸皮。 几人在抢救室外等了好几个小时,手术中的灯终于熄灭了。 看着江梦余昏迷不醒地被人从里面推出来,江夫人又红了眼眶,“梦余!” “我的女儿之前还好好的,还在筹备下一次的画展,这才短短几天,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的语气暗带指责,问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赵秘书想要出声替顾阑秋解释,却被顾阑秋用余光阻止了。 不管怎么说,江梦余的确是在她的眼皮底下受了伤,顾阑秋疲倦地闭了闭眼,“等她醒了,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说什么? 周父眼露沉思,看来梦余跟顾阑秋之间果然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江夫人也是这样想的。 别看她现在一副哭到快昏厥的样子,实则脑子却很清醒。 江梦余明显在下一步大棋,江夫人虽然不知算她的具体打算,但也只能根据现在的情况为她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反正人是在顾阑秋这里出的事,顾阑秋必须负责! 这一夜对几个人来说都是不眠之夜。 倒是江梦余做手术的时候打了全麻,睡得很安稳。 只是等麻药的效果渐渐过去之后,她的嘴里就开始说胡话了。 “阑秋、阑秋……” “别去!” 江夫人紧紧地抓着江梦余的手,“梦余,你说什么?” 周父转头紧盯着顾阑秋,顾阑秋的反应却令人琢磨不透,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凝着一双黑眸默不作声地看着江梦余。 江梦余倒也没有说别的,只是反复念着顾阑秋的名字,沙哑嗓音里透出的绝望令人心酸。 她现在的心声也很凌乱。 顾阑秋依稀从她的心声里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我不走,火,出来…… 难道是上一世的她们遇到了火灾,而她把逃生的机会让给了江梦余,自己死在了火灾里? 顾阑秋不觉得自己是这种舍己为人的人。 不过,江梦余此时这种失去意识的状态并不像演的,麻药也的确会让人不受控制地说胡话。 但正因为知道这些话很有可能是真的,顾阑秋才更觉得不真实。 她真的会爱上江梦余这种喜欢耍小聪明且贪慕虚荣的女人吗? 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顾阑秋一瞬不错地看着江梦余,视线落在了江梦余努力想要抬起的手上。 她的指尖几次悬空,最后又脱力般地落回床上,让顾阑秋想起了她将刀尖扎进自己的心口之前,也是像这样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她到底在想什么? …… 江梦余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大亮了。 房间里空调的温度正合适,不冷不热,她被窗外射进来的光线照得眼前微微一花,忍不住眯了眯眼。 眼前很快覆下了一片阴影。 “你醒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江梦余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人的眉眼,几秒之后,她努力抬起了手,“阑秋,你终于……来接我了吗?” 顾阑秋脸色平静,“很抱歉,我还活着,你也没死。” 江梦余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却被胸口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刺激得紧皱起了眉头,“我这是……” “你忘了昨晚都发生什么了吗?”顾阑秋抬手按住了江梦余的肩膀,“躺着吧,别乱动。” 她现在连起身都很困难,护工贴心地找来了吸管,江梦余歪着脑袋喝了两口温水,干渴的嗓子终于得到了缓解。 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强烈,江梦余像是才彻底清醒一般,垂着眼低声道:“抱歉。” 她现在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单薄得风一吹就能吹倒。 顾阑秋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看来你还没忘。” 喉咙痒得厉害,江梦余想咳嗽,却一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那股痛意顿时变得更加难以难耐。 她沉沉地喘息着,手指抓紧了掌下的床单,因为憋气,脸上终于涨出了一丝浅淡的红晕。 顾阑秋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江梦余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只是嗓音里尤带着紊乱的喘息,“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语气很客气,跟昨晚声嘶力竭地呼唤顾阑秋的名字时的模样毫不相同。 “倒也不算麻烦。”顾阑秋双腿交叠,眼底的困倦依稀可见,“只是江夫人很生气。” 江梦余顿了下,“我会跟我妈妈解释清楚的。” “你准备怎么跟她解释?” 江梦余又不说话了,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会跟徐则延退婚。” 顾阑秋的指尖在腿上轻敲,“江夫人很希望你能嫁给则延,你之前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不等江梦余出声解释,顾阑秋又提醒道:“那块金锁真的是你的?” 原来她连这个都知道。 见江梦余的眼底似有诧异,顾阑秋没有解释,而是接着说道:“你确定江夫人真的会同意你跟则延退婚?” 江梦余抿紧了唇,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道:“可我不喜欢他。”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自私贪婪爱慕虚荣,那块金锁也是我从周歆萤那里抢来的。” 江梦余定定地望着顾阑秋,她眼里的野心清晰地暴露在了顾阑秋的面前,“周向是很疼我,可那只是因为他爱我妈妈。” 江梦余的脸上多了几分嘲讽,“但他真的是爱我妈妈吗?不,他只是爱我妈妈伪装出来的温柔小意。” “一旦我妈妈将真实的性格暴露在他面前,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妈妈吗?”江梦余看得很清楚。 正因为太明白眼前的一切只是虚假的繁荣,江梦余才更想去争去抢,只有紧紧握在手里的,才是真实的。 “为了现在这种安逸富贵的生活,我妈妈可以一直带着虚假的面具哄周向高兴,我也可以。” 【阑秋会觉得我是坏女人吗?】 【她肯定会更讨厌我吧】 【可我不想在她面前演戏】 【我想让她看到真实的我】 顾阑秋安静地听着,之前她还讽刺江梦余拜金,此时听见江梦余说的这些话,顾阑秋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嘲讽之意。 “徐则延比周向更好哄。”江梦余撇开了眼,“我说金锁是我的,他就真的没有怀疑过,明明我连小时候的细节都说不出来,他却宁愿相信我是受刺激太大忘记了,都不肯再仔细查一查。” “这样的蠢货,却拥有着我梦寐以求的东西,老天对人真是不公平。” 当着人家小姨的面骂人家是蠢货,大概也就只有江梦余能做得出来了。 这一刻江梦余心里的怨气太大,就连031号都分不清她究竟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心话了。 “不过,他越蠢,情况对我才越有利。” 江梦余话锋一转,“阑秋,我算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你会出事。” 顾阑秋是压在徐则延身上的一座大山,有她在,徐则延再怎么样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来。 可在原著中,她却偏偏在车祸之后退居幕后不再管事,甚至冷眼看着徐则延胡作非为。 车祸改变了顾阑秋的性格,亦或者说是,它使得顾阑秋彻底不再伪装,完全暴露了自己骨子里恶劣的一面。 所以江梦余笃定,顾阑秋跟她是一样的人,她的剖白不仅不会让顾阑秋对她轻视鄙夷,甚至还会让顾阑秋觉得她很有意思。 果然下一秒,031号的声音就在江梦余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52] 031号在小黑屋里喜极而泣,可喜可贺,任务终于有进展了! 顾阑秋确实觉得有点意思,江梦余终于不演了? “你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就不担心我会跟则延说么?” “你不会。”江梦余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但说完之后,她却又顿了顿,轻声反问道:“你会么?阑秋?” 【难道阑秋还是选择站在徐则延那边?】 顾阑秋的唇角依稀带着笑,眼底深处却是无波无澜,“你不是都说了吗?” 江梦余舒了口气。 【阑秋果然还是选了我】 顾阑秋的指尖顿了顿。 江梦余似乎没有发现,她疲惫地半合上了眼眸,“就算你告诉他也无所谓。” “我不在意他是怎样想的。” “要不是他现在什么都没做。”江梦余的语调冷静平缓,“那天晚上我就想用刀割破*他的喉咙。” 顾阑秋看过那晚餐厅里的监控视频,江梦余对徐则延的态度变化确实发生在一瞬之间,她眼里的厌恶也很真实。 “所以你是特意在那儿等我?”顾阑秋回想起那晚两人碰面时,江梦余眼底的压抑和欲言又止,原来是这么回事。 “嗯。”江梦余用视线描摹着顾阑秋的眉眼,“我想提醒你小心,但我觉得你不会相信我。” 确实。 如果没有后续发生的这些事情,顾阑秋压根不会把江梦余说的话放在心上。 江梦余此时的神智异常清醒,顾阑秋对上她的眼眸,只觉得那双眼睛极深极黑,眼底的情绪深不可测,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对世事的厌倦和清醒让顾阑秋忍不住为之侧目。 “再说说你的那个故事。” 她指的是两人的上一世。 江梦余蜷了蜷指尖,“你想听什么。” “我是怎么死的?” 正常人得知自己将会英年早逝,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担忧,顾阑秋的反应却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 “别墅里起了火。” 江梦余的话印证了顾阑秋的猜想。 “徐则延不让人前来救援,只有一名女佣冲进来想要救人。” 江梦余说到这里,原本还平静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却又因为胸口的伤而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她红着眼,整个人都在轻颤。 “你行动不便……或许是自觉逃不出去了,就让女佣先救我。” 一句话停顿了好几次才说完。 江梦余压抑地喘息着,眼神又渐渐变得挣扎起来。 【阑秋,不对……】 顾阑秋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背,“江小姐,你冷静点。” 江梦余立马反握住了她的手。 顾阑秋感受到她的颤抖,身体紧绷又放松,最终还是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指,没有挣脱。 顾阑秋的温度从两人手指相贴的地方传了过来,江梦余将指尖往上,紧紧抓住了顾阑秋的手腕,感受到掌心下脉搏的有力跳动,她这才逐渐恢复了意识。 “抱歉,我……”江梦余松开了手。 顾阑秋低头看着自己腕间残留的指痕,江梦余抓得很用力,她很不安,却仍是在清醒后克制地松了手。 “没事。”顾阑秋不动声色,“继续说。” 江梦余的声音很低,她不再看顾阑秋,转头将目光落在了其他地方,眼神没有聚焦,“火势太大了……” 这一句话足以让顾阑秋猜到结局。 “然后呢?” 江梦余摇了摇头,“我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听见人说,你已经……” 接下来的那个字她说不出口,顾阑秋却轻飘飘地接话道:“我死了?” 江梦余忽然激动起来,“都怪徐则延,该死的人是他!阑秋,你明明说好要和我一起把Loose养大,它才刚学会握手……” “你别激动。”顾阑秋说道。 “这只是个故事。” 江梦余眼眶湿红,“对你来说只是个故事,阑秋。” “可是我忘不了。” “我总是分不清,我真的把你救下来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顾阑秋的双腿上,“我真的做到了吗?” “是不是因为我太想你了,阑秋?” “我好像又做梦了。” 她的话混乱而没有逻辑。 顾阑秋嗯了一声,“你做到了。” 江梦余忽然泄了力,“是么?” 她说着,手也跟着垂了下去,指尖悬在病床上动也不动,“那就好。” 就是这只细瘦到不堪一折的手,拿起刀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顾阑秋问她,“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退婚之后呢?” 江梦余动了动嘴唇,“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会躲得远远的,不给你惹麻烦。” 然后死在一个无人发现的角落里? 按理说,顾阑秋报恩的诚意已经足够大了,救命之恩也无法彻底将她捆绑,让她一辈子都为了江梦余而妥协。 只是眼下顾阑秋难得对江梦余起了点儿兴趣,要是这个人就这么死了,未来的生活或许会变得更加无趣。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顾阑秋还觉得跟外甥的前未婚妻搞在一起传出去不好听,现在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反正是前未婚妻,四舍五入就是没关系。 况且心理医生也说,江梦余之所以会这样不安,是因为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如果自己能跟她多多接触,让她意识到梦都是假的,江梦余或许会慢慢好转。 Markel下个月就会来Z国,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陪江梦余慢慢玩。 况且,顾阑秋也想试试,她的读心术,是不是真的跟江梦余有关。 想通之后,顾阑秋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问江梦余,“江小姐,你上次说,作为救命之恩的报答,你想要我?” 江梦余屏住了呼吸,“你……” 顾阑秋勾了下唇角,“你好好养伤。” “我在北苑有一套房子,平时偶尔会过去住两天,那地方清静,适合你画画。” 江梦余收紧手指,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顾阑秋站起身来,“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阑秋!”江梦余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顾阑秋不为所动,“你先乖乖把伤养好。” 她对江梦余的态度像施舍,像怜悯。 顾阑秋的攻略难度在于,她的宽容和妥协只浮于表面,内心深处却是冷漠残忍的。 虽然她一发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之后,就毫不纠结,出手干脆利落,可好感值却始终纹丝不动。 江梦余注视着顾阑秋离开的背影,等人彻底消失之后,她才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素白的指节慢慢合拢。 抓住了。 …… 顾阑秋让人在网上公布了江梦余跟徐则延感情不和决定分手的消息。 虽说她只是想陪江梦余玩玩,也并不认为两人是在谈恋爱,但江梦余如果还继续顶着徐则延未婚妻的头衔,顾阑秋难免觉得有些刺耳。 作为当事人,徐则延还是从助理的口中听说这件事的。 他这几天都在养伤,因为江梦余迟迟没来跟他道歉,徐则延也憋着一股气,一直没有联系江梦余。 江梦余那个狠心的女人,把他打成这样,竟然也不说来看看他,连周歆萤都比她体贴! 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顾阑秋没让徐则延知道江梦余受伤的事,就连周父和江夫人都很有默契地瞒住了徐则延,连周歆萤也被瞒在鼓里。 此时一听说已经官宣了,徐则延再也坐不住。 他打开微博一看,发现自己跟江梦余的微博号各自发了一条微博,确认了分手的消息。 徐则延的脸又红又青又绿,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 江梦余的微博是不是她自己发的他不清楚,但他的肯定不是他自己发的! 有能力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顾阑秋。 徐则延立马给顾阑秋打去电话,打了好几通,就在他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说。”顾阑秋语气冷淡。 徐则延憋屈得不行,“小姨,是你用我的号发微博,说我要跟江梦余分手的?” “嗯。”顾阑秋没有否认。 “为什么?!”徐则延气红了脸,“你甚至没跟我说一声。” “没必要。”顾阑秋反问道,“江梦余想退婚,你也同意了,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徐则延:“我没同意!” 他那天说退婚就退婚,只是说的气话,他在江梦余的身上付出了这么多精力,而且江梦余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徐则延怎么可能轻易跟她退婚? “跟我无关。”顾阑秋不理会他的愤怒,“别再去打扰她。” 他连江梦余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打扰?! 徐则延想到顾阑秋对江梦余莫名的维护,质问道:“小姨,你是不是知道江梦余在哪儿?” 一旁的助理欲言又止,可想到顾总的警告,他又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顾总不让他们告诉徐少真相,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他只好对不起徐少了。 顾阑秋的回复是直接挂了电话,她没空去安慰破防的外甥。 徐则延听见嘟嘟的忙音,他狠狠地将手机扔了出去! 顾、阑、秋! 明明只比他大了十岁,却一直在他面前摆长辈的架子,这些年嘴上说着照顾他,实则却对他不闻不问,现在竟然还帮着外人给他气受! 她有一点做长辈的样子吗? …… 江梦余从护工那里拿到了顾阑秋的联系方式。 不得不说原著里的恶毒女配混得挺差的,都已经是徐则延的未婚妻了,竟然还没有顾阑秋的微信。 不过这也说明,顾阑秋从心底里没有认可过她。 所以好感值才始终是0。 江梦余知道护工肯定请示过顾阑秋了,她会给自己顾阑秋的联系方式,代表顾阑秋也是同意的。 不过江梦余也没做别的,她只是偶尔给顾阑秋发几条消息。 [吃完药伤口没那么疼了] [我才发现躺着也好累] [刚才做梦梦到Loose了] [它竟然会说话] [不知道起火的时候它有没有及时逃走] [楼下好像有人在唱歌] [下雨了] 都是一些平常的小事,絮絮叨叨的,顾阑秋瞥了一眼后就没再关注。 大概是见顾阑秋一直没回消息,江梦余也慢慢消停下来。 直到隔了很久,手机忽然又振动了一下,顾阑秋拿起来一看,发现还是江梦余发来的。 不过这次只有一句话。 [阑秋,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不要养肥我老婆们qaq你们的评论是我坚持的动力 正文 第52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5) ◎江梦余像是她养的一只小狗。◎ 江梦余的养病生活很平静,顾阑秋不经常来看她,每次过来也只是坐一会儿就离开了。 比起救命恩人,江梦余更像她养的一只小狗,想起来了就过来逗两下,解解闷。 她很少回复江梦余发的消息,有时江梦余发了一大堆,她也只是简短地回一句“嗯”,或者“知道了”。 031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宿主的伤怎么也得养好几个月吧,难道她就要一直在医院里跟顾阑秋耗着吗? 顾阑秋没有限制江梦余的自由,那边微博才刚发出去,江梦余就知道了。 恶毒女配很善于经营自己的人设,在网络上的知名度也不算低,网友对她的印象都是“忧郁画家”、“富家千金”和“豪门继承人的未婚妻”。 至于徐则延,他喜欢秀自己的车和手表,虽然没有恶毒女配那么多的粉丝,但也不算查无此人。 这两人忽然官宣分手,网友一时都有些惊讶,毕竟在这条分手微博发出去的前几天,他们才刚刚被人拍到一起共进晚餐,举止十分恩爱。 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这种跟感情相关的事情,更让人好奇原因。 江梦余打开自己那条微博的评论区,下面都是粉丝在问她,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她没有回复,这件事情已经交给顾阑秋去处理了,后续不管怎么回应,都由顾阑秋决定。 男女主应该也看到了吧? 江梦余转头看向病房门口,她知道顾阑秋在门外安排了保镖,护工更是24小时守着她,周歆萤和徐则延想要进来,难如登天。 但她知道这两人迟早会来的。 毕竟那是主角。 主角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 周歆萤戴着口罩走进了医院,等进了徐则延的病房之后,她才将口罩取了下来。 相比起以往的沉稳帅气,此时的徐则延憔悴了许多,看人的眼神更是恶狠狠的。 周歆萤垂了垂眸,“学长,我听说姐姐要跟你退婚,是真的吗?” 在公司里,她一直称呼徐则延为徐总,也只有私下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换成更亲近的学长。 徐则延刚才瞥见她走进来时,腿似乎已经不瘸了,要是放在之前,他一定会先关心周歆萤几句,此时他却咬牙道:“谁知道她在发什么疯?” 这个“她”指的究竟是江梦余还是顾阑秋,就不得而知了。 “姐姐没有跟你说清楚吗?” 见徐则延铁青着脸不说话,周歆萤放缓了语气,“我想,姐姐应该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徐则延更加生气,“有什么误会?” “她都敢打我了!” 周歆萤愣了愣,“你的伤是被姐姐打的?” 徐则延对外的解释都是不小心摔的,毕竟被一个女人,甚至还是自己往日里一直温柔小意的未婚妻打成这样,对徐则延来说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徐则延大为恼火,“不知道她究竟藏到哪里去了。” 他转头眼神阴沉沉地看着周歆萤,“周伯父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周歆萤咬了咬唇,面色有些难堪,“你知道的,爸爸一直都更喜欢姐姐,对我并不是很上心。” 她的语气里除了难过之外,还有藏得极深的讽刺。 这么大的事情,她爸不可能不知道,可他竟然也一直隐瞒着她,如果不是微博官宣了,她爸还准备瞒她到什么时候? 他跟江梦余还有江伊才是一家人,她周歆萤算什么? 江伊就是江夫人。 徐则延也知道她家的情况,甚至他一开始就是被周歆萤的可怜吸引的,因为他自己也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跟周歆萤算是同病相怜。 可此时徐则延却有些不满,“你也是周家的一份子,凭什么瞒着你?” 周歆萤搅着手指,声音怯懦,“那我去找爸爸问清楚,姐姐究竟在哪儿。等我有了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学长。” 徐则延这才勉强满意,“去吧。” 他对周歆萤的态度向来如此,高兴了可以哄两句,不高兴的时候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反正周歆萤对他死心塌地,不管徐则延的态度再怎么恶劣,她都无怨无悔。 周歆萤重新戴上口罩,“那我先走了,学长,你好好养伤。” 徐则延:“……嗯。” 周歆萤拎着自己的包转身往外走,徐则延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手机上,他低着头,没有发现周歆萤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她背对着徐则延,那双原本充满胆怯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平静。 江梦余竟然真的愿意跟徐则延分手? 江伊也不闹? 她不是一直想让江梦余嫁给徐则延吗? 为此甚至不惜抢走她的金锁冒名顶替。 这件事情周歆萤早就知道了,她一直没有戳穿,就是为了等到之后,徐则延对她的感情更深的时候,再给江梦余致命的一击。 之前计划一直都很顺利,现在却忽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周歆萤面露沉思,她不相信江梦余和江伊会忽然改了性子,能让她们忽然放弃徐则延,难道是江梦余已经找到了比徐则延更加合适的目标? 想到徐则延刚才的无能狂怒,周歆萤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能让顾阑秋也同意,甚至丝毫不顾及自己外甥的颜面,江梦余的新目标起码也是能跟顾阑秋平起平坐的人物。 那个人到底是谁? 最后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周歆萤无声地嗤笑了一下。 如果江梦余真的打算放弃徐则延了,那她也就没兴趣陪徐则延玩什么学长学妹的游戏了。 刚才之所以痛快地答应徐则延,是因为周歆萤也想知道,江梦余究竟去了哪儿?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就像江梦余想的那样,周歆萤毕竟是主角,哪怕顾阑秋让人封锁了这个消息,她也还是通过某些途径得知了江梦余的近况。 “自杀?”周歆萤面露错愕,“是真的吗?” 她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就像每一本言情小说的标配一样,周歆萤也有一个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 巧了,他正是江梦余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 医院严禁医生暴露病人的隐私,可对面坐着的是自己深爱的人,陈墨岐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伤口很深,不像是作假。” 周歆萤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是谁安排她住院的?” 陈墨岐顿了顿,“那个人你也认识。” “是顾阑秋。” 周歆萤了然。 怪不得连徐则延都没法拒绝。 可内心的疑惑解开之后,周歆萤却反而更加不解。 难道她想岔了,江梦余的依靠不是其他人,就是顾阑秋本人? 可顾阑秋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说她是在看江梦余是她外甥的女朋友的份上,可她却偏偏让人解除了两人之间的婚约,顾阑秋到底在想什么? 直女想不到两个女人之间还能有什么纠葛。 陈墨岐倒是隐隐猜到了一点儿,毕竟江梦余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念着顾阑秋的名字,那种语气可不像是在叫长辈,反倒更像是…… 可看着周歆萤皱眉不解的样子,陈墨岐却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毕竟他没有证据,况且他私自向周歆萤透露江梦余的情况,已经很过分了。 “歆萤,顾总把江小姐看得很严,你别冲动。” 陈墨岐不像徐则延那样盲目自大,他隐约清楚周歆萤的真实性格,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胆小无害。 周歆萤回过神来,冲陈墨岐笑了笑,“墨岐哥,你放心吧,我能做什么呢?” 然后她转头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徐则延。 徐则延也没有想到,江梦余竟然跟自己在同一家医院。 “自杀?” 徐则延下意识以为江梦余是为了他,心中的郁气忽然消散了许多,他就说,江梦余怎么可能忽然就不爱他了? “学长,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一定是小姨不喜欢江梦余,所以用这种方法逼着我俩分手。” 徐则延握紧了拳头,“我要去见她。” 周歆萤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脸上却浮现出了失落之色,“你去吧,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徐则延安下心来,又有心情安慰周歆萤了,“你放心,这件事跟你无关,是梦余胡乱吃飞醋,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周歆萤:“……好的学长。” …… 江梦余正坐在窗边画画,她的画风还是一如既往的诡谲莫辨。 顾阑秋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用素手握着画笔,沾了颜料往画纸上描绘,那张妩媚的脸依旧没什么血色,唇色也很淡,清瘦的身影隐藏在病号服下面,一段脖颈又细又白。 顾阑秋站在门边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她指尖微痒,忽然很想点一支烟,考虑到江梦余闻不了烟味,又放弃了。 细风撩起江梦余的长发,恍惚送来了一股茉莉的淡雅香气,顾阑秋想起,医院的花园里好像没种茉莉,这是江梦余身上的味道么?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3。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55] 眼前的场景仿佛电影里的画面,顾阑秋原本微微烦躁的内心也跟着平静下来,直到江梦余捂着唇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她才开口道:“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 江梦余倏地转过头来,像是才发现她一样,那双匀净的黑眸微不可查地亮了起来,“阑秋?” 顾阑秋抬脚走向她,“没大没小的。” 她怎么说也比江梦余大了十岁,还是徐则延的小姨。 江梦余一开始还克制地叫顾阑秋顾总,但自从两人暂时说开之后,她对顾阑秋的称呼就改成了阑秋。 手中的画笔不自觉地放了下去,江梦余一瞬不错地望着顾阑秋,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了顾阑秋的身影。 等顾阑秋走近之后,才看见江梦余的颊侧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儿颜料,鲜艳的红色点在雪白脸颊上,让这张脸倏然明艳生动起来,顾阑秋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上面。 “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么?”江梦余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多了些什么东西。 顾阑秋伸出手,用指节蹭去了那一块颜料,一触即离。 江梦余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红痕,取而代之的是顾阑秋的手指上多了一抹红色。 江梦余愣了愣,“我……” “算不上不喜欢。”顾阑秋打断了她的话,“今天感觉怎么样?” 江梦余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掌心下的位置还泛着强烈的痛意。 她很能忍痛,如果不是护工告诉顾阑秋,江梦余晚上疼得压根睡不着觉,顾阑秋都不一定能发现江梦余不舒服。 “还好。” 这几天两人的对话都是这样的,顾阑秋也已经习惯了。 “下下周应该就能出院了。”顾阑秋说着,看向了江梦余面前的画板,“北苑那边我已经让人收拾了一间画室出来。” 江梦余抿着唇不说话,可她的心声却将她的心思暴露了个彻底。 【阑秋是不是也很期待?】 【好想快点出院】 【要是阑秋愿意做我的模特就好了】 顾阑秋想到江梦余之前的作品,似乎都是风景画,没有人物肖像。 “江夫人昨天来看过你?”顾阑秋转移了话题。 “嗯。” 顾阑秋发现江梦余自从重生之后,除了对她异常偏执之外,对其余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冷淡,就连江夫人也不例外。 她的心里诡异地生出了一丝愉悦的感觉。 “都聊了些什么?”顾阑秋问道。 “她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江梦余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顾阑秋的脸,眼底的灼热情意几乎能将顾阑秋彻底吞噬。 顾阑秋随口道:“那你怎么回答的?”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 江梦余的回答是,她爱她,想和她在一起。 “我说我爱你,想跟你在一起。”江梦余语气坚定。 还算诚实。 顾阑秋面色不变,“听说江夫人心脏不太好。” 江梦余也不怕把亲妈气出问题来。 江梦余不说话。 江夫人确实很生气,但她也算聪明,知道隔墙有耳,到底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只是她看江梦余的眼神,总带着股莫名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之前江夫人还只当江梦余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好顾阑秋,就连江梦余说想退婚,她也只以为这是江梦余在以退为进,谁知道江梦余竟然真的准备放弃徐则延了?! 她跟顾阑秋又是怎么回事? 031号看着江夫人一脸三观破碎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宿主在狗血言情文里搞百合,可不得让主角配角都感到震惊么? 话说回来,这样一对比,顾阑秋的接受度好像还挺高的。 031号麻木了,怪不得宿主盯上了顾阑秋,难道这就是姬崽之间的特殊感应? 顾阑秋没坐多久就走了,她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陪江梦余解闷。 江梦余也没有挽留她。 对着镜子将脸侧留下的颜料痕迹洗去,看着自己尤带水珠的脸,江梦余想起了顾阑秋替她擦去颜料时那漫不经心的表情。 顾阑秋果然不抗拒同她亲密接触。 …… 徐则延偷偷摸摸想溜进江梦余的病房,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保镖认出来了。 “徐少。” 徐则延一阵恼怒,但还是僵着脸点了点头,“我进去看看她。” 保镖不为所动,“顾总说了,不能让外人进去。” 徐则延不笑的时候还是挺能唬人的,“我是外人?” “小姨好像没说不认我这个外甥了吧?” “滚开!” 保镖犹豫了一下,“您稍等,我给顾总打个电话。” 徐则延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顾阑秋肯定不会让他进去,否则她不会特意瞒着自己。 他仗着自己身上有伤,保镖不敢对他动手,强行往病房里挤,最后竟然还真的让他冲了进去。 “江梦余!” 江梦余正坐在小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她合上手里的故事书,“你怎么来了?” 护工赶紧挡在她身前,一脸警惕的模样。 徐则延没把她放在眼里,他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余光瞥见江梦余的腿上放着的书籍,深蓝色的书封上画着一只大大的猫,旁边印着书名——《嘿,小家伙》。 徐则延抽了抽嘴角,“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书了?” 江梦余爱看的不都是《艺术哲学》、《艺术的起源》这一类书籍? 进来之前,徐则延还以为江梦余是被顾阑秋给控制起来了,可现在看着病房里的这些东西,这哪像是被关起来的人该有的待遇? 她分明过得十分悠闲! 所以真的是江梦余想跟他退婚? 江梦余没理他,只转头对护工道:“没事,你先让开。” 徐则延见她忽视自己,心中更加不满,但还是忍着脾气继续问道:“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几天不联系我,结果背着我闹自杀?” 甚至还闹到了顾阑秋的面前。 徐则延一想到顾阑秋对他的态度,表情更是僵冷,“我说了那只是个误会,你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么?你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看江梦余的眼神里带着失望。 江梦余站起身来。 徐则延见状,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胸口还没愈合的伤又开始痛了起来。 不过想到江梦余也受了伤,她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徐则延又放下心来,“为什么不说话?你也觉得……”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江梦余忽然抬起了腿,徐则延下意识用手护住自己的胸口和下半身,没想到这只是江梦余的假动作。 下一秒,他的头发被江梦余给一把抓住了,头皮立马传来剥离般的疼痛,徐则延下意识发出了一声惨叫。 直到这一刻他仍然没有想通,江梦余究竟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江梦余没有跟他废话,她抓着徐则延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用力往墙上撞,头骨跟墙面相碰撞的声音沉闷声音响彻整个病房,把一旁的护工吓得都快不会说话了。 “江、江小姐!您冷静一点!” 与此同时,脑海里也响起了031号播放的清心咒的声音,吵得江梦余耳根生疼,可她却浑然未觉,用力抓着徐则延的头发一连撞了好多下,每一次撞击都快准狠,不留一丝余力。 徐则延的脑袋嗡嗡作响,鲜血从破了口的额头冒下来,顺着侧脸流到了下巴处,弄得衣领上到处都是血迹。 他的眼神都快涣散了,身体更是软成了一滩死水,再也站立不住。 江梦余适时地松开了手,徐则延立马往下倒去,幸好被赶过来的保镖及时接住了,这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眼前天旋地转,徐则延宛如一条死狗,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看向江梦余的眼里满是惊恐和害怕。 [叮!任务目标徐则延好感值-10。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45] 保镖得了顾阑秋的命令,也不敢对江梦余动粗,只好低声劝道:“江小姐,徐少受了伤,您就先别跟他计较了。” 护工也虚虚挡在了江梦余身前,“江小姐,您还有伤,医生特意交代过了,您的动作幅度不能太大,也不能生气啊!” 江梦余却好似没有听到两人的话,她死死地盯着徐则延,“该死的人明明是你!” “你为什么还活着?” “把我的阑秋还给我!” 江梦余说着,就要再次上前,看她那副恨极了的样子,徐则延丝毫不怀疑,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救命!江梦余疯了! [叮!任务目标徐则延好感值-10。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35] [宿主!!!]031号声嘶力竭。 “江小姐!” “江梦余!” 前一句是护工的声音,后一道女声却是从门口传过来的,江梦余脸上疯狂的表情尚未散去,她抬起头,正对上了顾阑秋沉凝的视线。 “阑秋……” 江梦余倏地定住了,她眨了眨通红的双眼,喃喃道:“真的是你吗?” 顾阑秋大步走上前来,将徐则延的惨状和江梦余的失控都尽收眼底,她深吸了口气,“叫医生了吗?” “我马上去!” 因为事发突然,护工急着阻止江梦余去了,此时她才赶紧按响了呼叫铃,叫人过来帮忙。 病房里很快乱成了一团,江梦余却一动不动,只定定地看着顾阑秋,“阑秋……” 她的眼底沁出了一缕水汽,“我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顾阑秋看着她胸前隐约浸出来的血色,心口莫名涌上了一股郁气,“你觉得呢?” 江梦余不说话,几秒之后,她忽然往前扑到了顾阑秋身上,死死地搂住了顾阑秋的腰,“阑秋,我好害怕。” 她的唇离顾阑秋的耳朵很近,顾阑秋甚至能听到江梦余尾音里的轻颤。 面前的人紧紧地抱着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就是江梦余唯一的救赎。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2。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37] 顾阑秋低头看了一眼江梦余湿红的眼,又转头看了看徐则延生死不明的样子。 到底是谁该害怕? 徐则延被紧急送去抢救了,江梦余的伤口再度撕裂,也不得不去重新包扎上药。 看着江梦余痛到面色煞白的样子,顾阑秋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她分明不许其他人告诉徐则延真相,徐则延最近又一直在养伤,能接触到的人并不多,他是怎么知道江梦余在哪儿的? 周向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故意做这种事来惹怒她,这几天去看过徐则延的人里,唯一有可能做这种事的,只有一个。 周歆萤。 …… “姐姐又把学长给打了?” 周歆萤蹙起眉头,徐则延那个废物,连江梦余都打不过? 顾阑秋呢? 她居然也不生气? “爸爸不是一直说,我们姐妹俩要互帮互助,互相友爱么?” “姐姐受伤住院,我作为妹妹,难道不应该去看看她?” 周歆萤直觉,现在的江梦余或许会带给她很大的惊喜。 她很期待。 正文 第53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6) 江梦余在伤口上药的时候,情绪就已经平复了下来。 折腾了几个小时,等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顾阑秋的脸上带着疲态,“要喝水吗?” 江梦余摇了摇头。 她刚才抓着徐则延的脑袋撞墙时,*身上分明带着股疯狠的劲,此时却又变得安静沉默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江梦余的身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影,越发显得清瘦脆弱。 顾阑秋松了口气,见面前的人始终没有抬头看自己,于是又问:“清醒了?” 江梦余这才抬眼看向顾阑秋,眼眶尤带着深红,“阑秋,你会不会怪我?” 【我不是故意的】 【阑秋会觉得我很可怕吗】 说实话,只看江梦余刚才的那副样子,顾阑秋毫不怀疑,她是真的想让徐则延死。 护工都被吓到了,在一旁手足无措。 但顾阑秋的心里却莫名地没有多少惧意,或许是因为江梦余看她的眼神太沉重,那双眼里的光芒更是濒临破碎。 这让顾阑秋有种直觉,江梦余有可能对每一个人下手,但她唯独不会伤害自己。 “我会让人查清楚的。” 顾阑秋揉了揉太阳穴,“别想那么多了,睡吧。” 江梦余抿了抿唇,“你要走了吗?” “我不走。” 徐则延那边的结果还没出来呢,他胸口的伤本来就没好,又遭受了重创,估计未来的一段时间真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也好,省得他天天惹麻烦。 顾阑秋的眼里带着冷意。 江梦余看清了她神色间的漠不关心,眼眸深处不由得闪过了一抹嘲讽,快到无法捕捉。 原著里徐则延最大的靠山就是顾阑秋,要不是顾阑秋在车祸后产生了厌世的想法,直接撒手不再管事,徐则延哪儿来的本事做出后面那一系列的霸总行为? 江梦余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她现在一共有137的好感值,连目标好感值的一半都没有,但剧情崩坏值却已经涨到了50。 那天晚上她救下顾阑秋之后,剧情崩坏值似乎就已经变成40了。 捂着唇低低地咳了两声,江梦余似乎已经累极了,她的眼眸半阖着,说话的声音也很轻。 “阑秋,我知道他现在什么都没做。”她顿了下,“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机会做什么。” “可我还是恨他。” 不过,经过今晚这一遭之后,徐则延以后应该都不会再来骚扰她了。 江梦余的心里无波无澜,她不觉得自己下手太狠,更何况这是徐则延自找的。 但031号应该会很难过吧? 031号确实已经麻木了。 来到这个世界才短短一周多的时间,031号亲眼目睹男主对宿主的好感值从70变成了20。 那可是整整50点的好感值啊!! 031号的心尖都在痛。 可惜自从前几年有个宿主因为经不住系统的电击惩罚而选择跟系统同归于尽之后,主神就更改了系统守则,严禁系统再对宿主进行体罚。 所以031号只能通过委婉的方式对江梦余进行劝导,可是宿主她根本不听啊! 江梦余见顾阑秋不说话,又继续问道:“阑秋,如果你真的出事了,你会把自己手中的股份都交给徐则延么?” “不会。”顾阑秋毫不犹豫。 或许以前她的确会那样做,毕竟就算她跟徐则延之间的感情再淡薄,徐则延也是她的外甥。 可此时看着江梦余面无血色,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样子,顾阑秋却莫名生出了几分对徐则延的失望。 则延到底还是太冲动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就在顾阑秋说完那句话之后,江梦余亲眼看见剧情崩坏值又猛地往前窜了一截,涨到了60。 男主的靠山就要离他而去了。 江梦余忽然很想知道,如果霸总小说里的男主失去了作者赋予他的权力财富和地位,变得像普通人一样平凡,那他还算是男主么? 她没再继续追问,两人之间的话题到此结束。 顾阑秋信守承诺没有离开,倒是江梦余最后抵不过困意,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阑秋……】 【别走。】 眼前的人分明紧闭着眼睛,呼吸也还算平稳,可顾阑秋却依旧能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心声。 又做梦了吗? 顾阑秋静静地注视着病床上的江梦余,其实她始终没有完全相信江梦余说的话,毕竟她没有那部分的记忆,要让顾阑秋相信自己以后会爱上一个女人,光凭江梦余的几句话还不够。 顾阑秋自认对女人没兴趣。 不过这些年来,她也没有遇到过能让自己心动的男人。 或许将来的她真的会因为江梦余的疯狂而对她产生兴趣,也说不准。 顾阑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刚才抱住江梦余时,怀里那种充盈而温热的感觉,她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抗拒。 真的要让这个人步步侵入自己的生活么? 顾阑秋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对江梦余还算感兴趣,暂时不太想结束这个游戏。 不管江梦余的嘴里究竟有几句实话,至少有一点顾阑秋可以确认,江梦余现在对徐则延是真的毫无留恋。 这就足够了。 她不喜欢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带有别人的印记。 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顾阑秋拿出来一看,是赵秘书发来的消息,告诉她徐则延的手术已经结束了。 顾阑秋站起身来,低声对护工道:“看好她。” 她走得悄无声息。 护工见江梦余还在睡着,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才坐了回去。 门外依稀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江梦余的眼睫颤了颤,眼皮慢慢掀开了一条缝隙。 面前的椅子上空无一人,顾阑秋是真的走了。 …… 周歆萤来医院的时候,是正大光明来的。 她比徐则延聪明多了,知道提前让周父给江梦余打电话,得到江梦余的同意之后才过来。 这件事自然瞒不过顾阑秋,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显然是默认了。 周歆萤到的时候,江梦余刚吃完药,她神色倦怠地靠坐在床头,听见动静后也只是抬眸瞥了周歆萤一眼。 周歆萤的脚步顿了顿,江梦余果然不一样了,换作之前的她,就算再难受,也会在人前伪装出温柔体贴的好姐姐模样。 可现在她就差把“懒得理你”写在脸上了。 “姐姐。”周歆萤随手将果篮放下,“你住院这么大的消息,怎么不告诉我。” “要不是爸爸跟我说,我还不知道。” 江梦余语气冷淡,“真的是周叔告诉你的?” 周歆萤神色微僵,她转头看向江梦余,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那一瞬间的危险感让周歆萤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江梦余的眼眸很黑,周歆萤对上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江梦余彻底看穿了。 无所遁形。 一股凉意从后背攀生,周歆萤唇角的笑意微敛,刻意伪装出来的委屈和胆小似乎也淡了许多。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歆萤很快掩下了自己的失态,她咬了咬唇,“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我跟学长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墨岐从医院离职了,你知道么?”江梦余打断她,“顾阑秋会以‘未经允许私自泄露病人隐私’的罪名起诉他。” 周歆萤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姐姐,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跟墨岐哥有什么关系?” 江梦余不说话,只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周歆萤的笑容渐渐消失,最后彻底收起了笑意,面无表情地同江梦余对视。 周父看见这一幕说不定都不会相信,他那个向来怯懦内向的女儿,竟然也会有这么犀利强势的时候。 “不装了?”江梦余的声音很轻。 “那你呢?”周歆萤反问道。 她没必要再装下去了,江梦余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陈墨岐确实没有跟她说过自己被起诉的事情,但周歆萤相信江梦余不会用这么明显的谎言来骗她。 “江梦余。”周歆萤连姐姐也不叫了。 “徐则延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她嘴上这样问,心里却很清楚,徐则延多半是不知道的,否则他不会明明都已经被江梦余打得半死不活了,还不长记性。 江梦余无声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主,原著里说她敏感缺爱,只因为徐则延随手的一点儿善意,就对他深情不悔,死心塌地。 可眼前的女人分明满脸嘲讽,她提起徐则延时的语气,比对陌生人还要冷漠。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当初031号把原著传过来的时候,江梦余就起了疑心,这本小说写到最后,恶毒女配终于受到了惩罚,所有的障碍都清除了,可男主却没有跟女主结婚。 不符合一般言情小说的规律。 是作者觉得应该点到为止么? 还是有什么意外,导致男女主最后根本没能真的在一起? 联想到上个世界楚沐谣的真实性格跟原著对她的描写的出入,江梦余想,多半是女主出了问题。 周歆萤此时的表现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测。 周歆萤见她不说话,又继续问道:“你真的不想嫁给徐则延了?” 江梦余垂了垂眼,“那块金锁就放在二楼卧室的抽屉里,你想要可以自己去拿。” 周歆萤收紧了手指,“你知道……” 知道她其实早就清楚,那块金锁真正的主人是谁? 周歆萤一直以为自己是黄雀,没想到她其实也是被瞄准的猎物,江梦余才是那个持枪的猎人。 江梦余过往那些的愚蠢行为,在周歆萤的眼里自动添上了一层深意,难道她其实也在逢场作戏? “为什么?”她有些不甘心。 为什么不继续装下去了? “没意思。”江梦余转头看向窗外,有只灰扑扑的麻雀在枝头上跳来跳去,“比起这个,现在我已经有了更在意的东西。” “什么东西?”周歆萤追问道。 “跟顾阑秋有关?” 提到顾阑秋,江梦余的表情总算有了微妙的变化。 “别打她的主意。” 周歆萤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多了几分惊讶,“我能怎么打顾阑秋的主意?” 原来她甚至知道,自己之前是在故意跟她抢徐则延。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只是语调沉冷地重复道:“其他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让给你。” “唯独顾阑秋,不行。”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2。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39] 余光瞥见门口似有人影晃动,江梦余敛眸不语。 周歆萤听着这话,却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江梦余这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人没再看她,她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在周歆萤的视角里,江梦余微垂着长睫,侧脸轮廓精致而流畅,眼尾的那颗小痣更是点睛之笔。 她的面容的确无可挑剔。 但周歆萤却有些记不清了,江梦余从前脸上也有痣吗? 这人带给她的陌生感实在太强,周歆萤狐疑地看了她半晌,忽然冷不丁地说道:“你不是江梦余。” “你是谁?” 031号在江梦余的脑海里都快被吓傻了。 女主跟原文中描写的完全不一样就算了,为什么还这么敏锐? 她是第一个发现宿主不是本人的人。 也怪宿主,她连装都不装一下。 031号甚至觉得,宿主是有意让周歆萤察觉到不对劲的。 江梦余闻言,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周歆萤身上,她面不改色,“你也被徐则延传染了么?” “还是说,你还是比较喜欢被我打压到只敢躲在角落里哭,甚至还不敢哭得太大声的感觉?” 她承认她以前都是故意的了。 饶是周歆萤早已经习惯了,此时听见这话,心里仍然不可避免地涌上了一股怒意,“我不明白。” 她深吸了口气,“你已经有了全部,爸爸也更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江梦余的语气很随意,“你跟坏人讨论为什么?” 反派做坏事还需要理由么? “我以为你已经长进了。” 江梦余放松身体靠在床头,她的脸上还残留着病态,身体看着弱不禁风,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锋利,“结果还像小时候一样天真。” 周歆萤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江梦余慢悠悠地添了一句,“就跟你养的那条狗一样。” 周歆萤呼吸一滞,猛地抬眼看向江梦余,“你说什么?” 江梦余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不是么?” “脏兮兮的,瘦得跟骷髅一样,见到人就摇尾巴。” “我还以为你会为了它勇敢一次,结果你依然还是我印象中那个没用的废物,只敢把它藏起来,偷偷去看两眼。” 周歆萤紧紧地盯着江梦余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那个给饼干喂食的人,是你?” 她给那只有着黄色毛发的小狗取名叫做饼干。 “如果不是我,它早就饿死了。” 江梦余淡淡道,“你小心翼翼养着的狗,以为它是只属于你的东西。” “可我只是随手扔给了它两块骨头,它就一直冲我摇尾巴。” “周歆萤,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能力跟我争么?” 周歆萤得到的,都只是她不想要的东西而已,是她施舍给周歆萤的。 周歆萤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无力过,她知道江梦余恶毒,愚蠢,不是什么好人。 小时候她恨过,也怨过,后来慢慢长大,这份恨意就变成了冷眼旁观江梦余犯蠢的漠然。 周歆萤一直觉得江梦余很可笑,明明比谁都要渴望荣华富贵,却偏偏要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清高模样来。 可现在江梦余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江梦余演出来的,现在江梦余不想陪她玩了,所以就直接一脚踹翻了戏台。 凭什么?! 周歆萤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我不信!” “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江梦余压着嗓子咳嗽,声音闷闷的,“我累了。” “你走吧。” 她甚至不屑于再跟周歆萤多解释一句。 周歆萤最讨厌的就是她的这种态度,好像不管自己做什么,在江梦余眼里都是无足轻重的一样。 她之所以强忍着不耐烦跟徐则延周旋,不就是为了等到将来的某一天,亲口揭穿所有的真相,将江梦余彻底碾压到泥里吗? 周歆萤只是想证明,自己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只能任由江梦余欺负的废物。 江梦余为什么要再次打破她的幻想,剥夺她的希望? 看着江梦余半阖着眼,唇色苍白的模样,周歆萤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就像一个披着艳丽皮囊的恶鬼,骨子里就是恶劣凉薄的。 [叮!任务目标周歆萤好感度-10。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29。] 周歆萤倏地站起身来,咬牙道:“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江梦余不想玩了? 那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凭什么她说结束就结束? 她拎着包大步往外走,连背影都透着股怒气。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江梦余重新掀起眼皮看向周歆萤离去的身影,耳朵里回响的是031号的哭嚎声。 [宿主,继男主之后,你是准备把女主也彻底得罪死吗?] 任务目标一共就四个,要是其中两个的好感值都很低,就算把另外两个的都刷满了,也还是完不成任务啊。 031号想不明白宿主究竟想做什么。 还有宿主说的那些话,要不是031号看过原著,它就真的信了。 它就没见过比江梦余更能扯的人! 宿主尤其擅长根据已有的信息编出一些似真似假的谎言来,令人琢磨不透。 江梦余不搭理它,任由031号在脑海里发疯。 病房门口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但江梦余知道门外有人。 是顾阑秋来了。 顾阑秋的确在门外。 事实上,周歆萤才进去没多久她就到了,倒不是顾阑秋特意赶来偷听,而是她才从徐则延的病房里出来,想着顺便上来看看江梦余。 徐则延受了刺激,整个人像是被吓丢了魂一样,听不得一点动静,尤其是咚咚的声响,一听见就害怕。 顾阑秋没待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她有那个功夫看徐则延发疯,还不如去看江梦余画画呢。 说起来,顾阑秋发现,自己跟江梦余待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格外容易静下心来。 江梦余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味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顾阑秋只是闻上一会儿,连工作的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她才刚走到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顾阑秋制止了保镖想要敲门的动作,站在门口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直到所有声音渐渐消失,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迎面对上周歆萤的视线,顾阑秋没有一丝偷听被发现的尴尬。 “周小姐。” “顾总。”周歆萤礼貌地点了点头。 顾阑秋的视线在周歆萤的脸上转了一圈,耳边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是周歆萤的心里毫无杂念吗? 还是她压根就没法听到周歆萤的心声? 自从获得了读心的能力之后,顾阑秋还是头一次遇到无法听见别人心声的情况,她的眼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深思。 周歆萤只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居高临下的扫视,充满了探究和打量的意味。 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避开了顾阑秋的视线,“顾总,我先走了。” “嗯。”顾阑秋没有为难她。 周歆萤跟她擦肩而过,走出几步之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顾阑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病房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顾阑秋好像很关心江梦余。 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 顾阑秋没提自己在门口遇到周歆萤的事。 江梦余也没告诉她自己都跟周歆萤说了什么,两人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下午阳光正好,护工就把窗户打开了,她拿着水壶出去接水,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暖风送来一阵花香,顾阑秋忽然想到了江梦余身上的味道,她心念一动。 “你身上喷的是香水吗?” 江梦余正弯腰去拿柜子上的书,闻言顿了下,“什么?” 顾阑秋没有多想,“像是茉莉的香气。” 江梦余抬起手腕轻嗅了嗅,那股味道很淡,连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察觉。 顾阑秋能闻到? 江梦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有那么一刹那,顾阑秋感觉她好像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她蹙了蹙眉,“在想什么?” 江梦余收回思绪,“上一世的你,也说过同样的话。” 顾阑秋压下了心头那一闪而逝的异样。 她不介意江梦余把自己当成谁,反正这个游戏也只有一个月而已。 “所以是什么东西的味道?”顾阑秋再次问道。 “或许是我的信息素。”江梦余随口答道。 信息素? 那是什么? 顾阑秋只当江梦余是在敷衍自己。 她不愿意说,顾阑秋也不勉强,只是心头忽然感觉索然无味,唯一的一点儿耐心也没了,于是顾阑秋直接起身道:“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没给江梦余挽留的机会,说走就走。 江梦余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这一次分别过后,顾阑秋足足有好几天都没来看江梦余。 护工不知道两人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江梦余明显越来越心不在焉,连之前最爱的画画也提不起劲了。 江小姐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看向门口,每当出现一点儿动静,那双黑眸都会亮起来,眼底仿佛写满了期待。 可来的人都不是顾阑秋。 短短几天,江梦余仿佛又憔悴了几分,她变得越发沉默。 护工心里有些不忍,跟顾阑秋汇报江梦余的情况时,忍不住替她多说了几句好话。 [江小姐好像很想您。] 可顾阑秋没有回复。 她也很少回应江梦余,江梦余还是从赵秘书的朋友圈看到,顾阑秋原来是去出差了。 照片里的人挺多,顾阑秋却依然稳坐C位。 她穿着雪白的衬衫,衣袖挽起一截,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领口下的脖颈修长白皙,波浪长发自然垂落,利落中透着成熟的风韵。 江梦余切回聊天界面,给顾阑秋发消息道:[阑秋。] [原来你去出差了?] [我都不知道。] 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消息发出去了,却一直没有收到顾阑秋的回复。 直到深夜,江梦余的手机才忽然嗡嗡响了两声。 是顾阑秋发来的消息。 [顾阑秋:江小姐,我想,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熟到,我需要跟你报备的程度。] [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的评论我都看啦!你们想要的都会有的! 正文 第54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7) ◎顾阑秋被她压在了沙发上◎ 拿着手机的手兀地松了,手机砸在地上发出啪嗒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护工被吓了一跳,她赶紧起身走向江梦余,“江小姐,您没事吧?” 江梦余拧着眉,表情似乎有些痛苦,她捂着自己的心口,眼睛明显没有聚焦。 护工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敢碰她,只好一边按铃叫值班的医生过来,一边试探地唤道:“江小姐?” 江梦余嚅动着嘴唇,“阑秋……” 话没说完,她忽然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江小姐!” 凌晨两点半,顾阑秋接到了护工打来的电话。 她其实已经结束出差了,这会儿正好才下飞机。 这次出差带的人不多,只有一个助理跟在身后,替她拉着行李箱。 顾阑秋边大步往前走,边对着电话那头说道:“知道了。” 护工其实想让她过来看看江梦余,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但顾阑秋根本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很快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还以为顾阑秋不会过来了,谁知大半个小时之后,病房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顾阑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护工表情一喜,“顾总。” “嗯。”顾阑秋从进来开始,眼神就一直停留在床上的江梦余身上。 江梦余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刺激,这会儿人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捧着保温杯喝水。 她的脑震荡还没好,平时也会头晕目眩,刚才只是一时没喘上气而已。 听见动静,江梦余抬眼看向顾阑秋,原本漆黑一片的眼底倏然燃烧起了光芒,“阑秋!” 顾阑秋却远没有她那么开心,她一声不吭地绕过床尾走向另一侧,等坐下之后,才出声道:“江小姐。”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用这么冷淡疏离的语气称呼江梦余了。 江梦余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阑秋。” 她低声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生气?”顾阑秋反问道,“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脸上的情绪很淡,深邃的眼眸一瞬不错地望着江梦余,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江小姐,我才刚下飞机,昨天到今天一共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江梦余看出来了,顾阑秋的眼下依稀还残留着倦意,眼里似乎也有红血丝。 她撇开了眼,“抱歉,我……” “承诺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你有空说‘对不起’,不如少惹一点事。”顾阑秋毫不客气。 她的确没有生气,只是那天有关茉莉香气的讨论,一下子让顾阑秋从眼前的虚幻中挣脱了出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江梦余似乎太纵容了。 江梦余几次受伤,顾阑秋都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她对江梦余的这种态度似乎给了江梦余一种错觉,让江梦余觉得可以借此拿捏她。 就像江梦余对她的称呼一样。 明明一开始江梦余还老老实实地叫她顾总,后来却改成了阑秋。 眼前的人只是看起来脆弱苍白,实则心思比谁都要重,她对周歆萤不就是这样么? 肆意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现在她可以因为自己的纵容而闹脾气,用敷衍来试探自己的承受底线,那以后呢,她还想做什么? 所以顾阑秋故意冷落了江梦余好几天,她只想让江梦余明白,自己不是周歆萤,江梦余也别再想着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自己。 江梦余不说话,她低着头,身影单薄得好似被风一吹就散。 顾阑秋没有心软,“则延被你揍了两次,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身,他还是我的亲外甥。” 顾阑秋顿了下,又继续说道:“我不也还是偏向了你,什么都没说?” “江小姐,我还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的么?” 她自认对江梦余也算仁至义尽。 但凡换作其他人,顾阑秋早就没耐心了。 江梦余的声音很低,“没有。” 顾阑秋:“那你三番两次半夜惹事,到底是想干什么?” 她不信江梦余每次都是无意的。 顾阑秋的睡眠一向不太好,这段时间几乎没有睡过好觉,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表情沉凝如水。 “阑秋。”江梦余的嗓音似乎哑了不少,“我没想故意折腾你。” “我只是很想你,看不见你就心慌。” 她低低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阑秋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会努力克制的】 江梦余说着,看向顾阑秋的眼里多了一丝祈求,“你别……” 【别不要我】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顾阑秋却还是听见了。 顾阑秋倒也没想过真的结束这场游戏,她只是想敲打一下江梦余而已。 “或许是我之前说的不够清楚。”顾阑秋双腿交叠,后背靠在椅子上,“我说的答应你,指的不是答应和你谈恋爱,你明白么?” 江梦余抿紧嘴唇,她面色惨白地看着顾阑秋,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顾阑秋继续说道:“我不是你的谁,也不需要跟你报备什么。” “江小姐,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我没有义务向你交代我的去向。” 见江梦余依旧不说话,顾阑秋拧了拧眉,鬼使神差地添了一句,“我不是上一世那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物,或许她的确做到了对你事事有交代,但你不能用同样的标准来要求我,你明白么?” “不是。”江梦余之前一直没有出声,直到此时才蓦然开口打断顾阑秋。 她定定地看着顾阑秋,一字一顿道:“她不是废物。” 顾阑秋的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她深吸了口气,心想她跟江梦余讨论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顾阑秋只当没有听见这句话,她无视了江梦余眼里的水光,“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么?” 江梦余沉默了很久,才垂下肩膀,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阑秋,你别生气。” 顾阑秋站起身来,“记住你说过的话。” 她是真的累了,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顾阑秋走了。 江梦余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她现在一共有149点好感值。 原本是129的,那天周歆萤离开之后,031号还抱怨了很久,谁知就在第二天晚上,周歆萤的好感值却突然涨了20,把031号都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系统出了问题。 现在四个目标人物对她的好感值,除了周父的纹丝不动,依旧是80以外,周歆萤的从20变成了30,徐则延只剩下了27,最少的依旧是顾阑秋,只有可怜巴巴的12。 031号还没有放弃劝说宿主改变攻略方向的念头。 顾阑秋实在太难打动了,宿主稍微试探着往前走一点儿,她就立马清醒过来,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开了,根本不给宿主接近她的机会。 这几天江梦余跟顾阑秋之间的冷战,把031号都看傻了。 顾阑秋怎么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就因为宿主说的“信息素”? 可宿主也没说谎啊。 江梦余没有跟它解释什么,她接下来果然信守承诺,没再折腾顾阑秋。 但消息还是每天都发,只是她再也没问顾阑秋都做了些什么。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江梦余出院的日子。 顾阑秋自己没来,只让赵秘书过来接江梦余,江梦余没看见她的身影,表情隐隐有些失落。 她没说话,倒是赵秘书主动解释了一句,“顾总还在忙着开会,暂时抽不出空来。” “嗯。” 江梦余弯腰坐进车里,然后才发现后座竟然放着一束花,还有两个礼物的袋子。 她回头看向赵秘书。 赵秘书笑眯眯的,“礼物是顾总前段时间出差的时候亲自去买的,就等着您出院的时候送给您。” 他有意咬重了“亲自”两个字。 这话听听就好了。 顾阑秋是绝不可能有那个闲心去给她买礼物的。 江梦余心里平静如水,脸上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赵秘书见状,默默松了口气,江小姐看起来很高兴,她应该不会再怪顾总没来了吧? 车辆一路驶向北苑。 顾阑秋提前让人布置好了江梦余的房间,她说的画室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江梦余住进去。 “那边是顾总的房间。”赵秘书为她介绍着别墅的布局,“您的房间在这里。” 江梦余安静地听着,几乎不发表意见,赵秘书见状,心里不禁闪过了一丝感慨。 其实江小姐不发病的时候还是很乖的,可能正是因为这样,顾总才会对她额外多了几分耐心吧。 虽然两人的关系着实有些尴尬。 小姨和外甥的前女友…… 如果徐少知道顾总把江小姐安排在了北苑,肯定会不高兴,但顾总毕竟是长辈,徐少再不满意也没办法。 赵秘书看向江梦余,他想,顾总应该也只把江小姐当晚辈看待吧。 …… 顾阑秋安排了两个住家保姆照顾江梦余。 江梦余的伤口不能碰水,之前在医院都只是简单的擦洗,今天在外面走过了,她想去洗个澡。 两个保姆得了赵秘书的命令,务必要照顾好她,她们有心阻止,可这位江小姐看着安静寡言,看人的眼神却莫名让人不敢造次。 保姆没办法,只好给赵秘书打电话。 顾阑秋才刚结束工作,她原本打算直接去附近的公寓休息的,听完赵秘书的话,顾阑秋又改变了主意。 “去北苑。” 顾阑秋到的时候,江梦余才刚洗完澡。 她没让伤口沾到水,只有纱布的边缘略微打湿了一点儿。 浴室里雾气弥漫,江梦余慢悠悠地将身上*的水擦干,她换好睡衣,却没有立马出去,而是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此时的模样,然后用手接了点儿水洒在自己的脸上,沾湿了一缕碎发。 顾阑秋敲了敲门,屋里没人回应,她干脆握住门把手下压,打开房门一看,里面根本没人,只有浴室里隐约回荡着水声。 江梦余还没出来? 顾阑秋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抬脚走向浴室,心想,江梦余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么? 刚走到浴室门口,正打算敲门,面前的门却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顾阑秋定睛一看,江梦余正愣愣地看着自己。 她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裙,脖颈和小腿都暴露在空气中,冷白的肌肤被热气熏出了一层薄红,长发间的那张漂亮脸蛋上尤带着水珠,湿润中夹杂着浓郁的茉莉香气,直直地朝顾阑秋席卷而来。 顾阑秋有一秒钟的愣神,她原本想说什么的,这会儿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来。 顾阑秋见过最多的是江梦余穿着长裙的模样,后来就变成了病弱的苍白,她还是头一次看见江梦余这么居家的打扮,细长的颈,浅红的唇,妩媚而鲜活。 江梦余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模样究竟有多撩人,她又朝顾阑秋走了两步,那股茉莉的香气更明显了,“阑秋,你怎么来了?” 就连声音都依稀带着水汽。 顾阑秋移开了眼,“这是我的房子,我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梦余说着,伸手似乎想要拉住她。 顾阑秋下意识躲了一下,余光瞥见江梦余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她眉心一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阑秋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只是想帮她整理一下衣领】 顾阑秋垂眸扫了一眼,大概是刚才走得太匆忙,她的衣领果然有些乱。 她转移了话题,“……吃饭了吗?” “吃过了。”江梦余垂下了眼睑,“你呢?” 顾阑秋:“去穿件外套,下楼陪我吃点儿。”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等江梦余穿好外套下楼的时候,顾阑秋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 时间太晚了,顾阑秋吃不下重口味的,保姆就给她熬了点儿粥,又给江梦余准备了一盅炖雪梨。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前,安静地进食。 顾阑秋没吃几口就放下了勺子,瞥见江梦余也有些心不在焉,她于是开口道:“医生说了,你的伤口不能碰水。” 江梦余:“我很小心,没让它沾到水。” 万一呢? 顾阑秋正想说话,耳边却突然响起了江梦余的心声。 【我已经好久没洗澡了】 【万一阑秋嫌弃我怎么办?】 【早知道刚才多洗一遍了】 【下次偷偷地洗好了】 顾阑秋:…… 看着面前沉默安静的人,要不是能听到她的心声,顾阑秋肯定猜不到,她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顾阑秋闭了闭眼,“上去睡觉吧。” 她跟江梦余的房间都在一层楼,离得不算远。 晚上没出什么岔子,半夜的时候却下起了雨。 别墅里的窗户还算隔音,几乎听不到雨声,但雨点打在玻璃上时,江梦余还是睁开了眼睛。 闪电划过天际,短暂地照亮了房间,随之而来的是轰隆的雷声。 这场雨格外地急,雷声很响,带着几乎能摧毁一切的气势,在头顶不断炸开。 江梦余倏地坐了起来,031号还来不及问她想做什么,就看见宿主鞋也不穿,光着脚就跑出了房间。 顾阑秋也还没睡着。 她又失眠了,脑子里像有无数只鸟在叽叽喳喳地争吵一样,侧躺时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雷声被隔音玻璃挡住,传到顾阑秋的耳朵里时,已经变得很小了,远没有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明显。 顾阑秋拧眉拉开房门,外面没有开灯,漆黑的走廊外,一道人影静静地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借着床头夜灯昏暗的光线,顾阑秋看清了是江梦余。 “怎么了?” “阑秋。”江梦余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的心口好疼。” 【阑秋……阑秋……】 【别离开我】 顾阑秋不是第一次从江梦余的心声中听到这几句话了。 “伤口疼?”她问江梦余。 江梦余却不说话,她慢慢抬起了手,似乎想要触碰顾阑秋,却又害怕自己碰到的只是一片虚幻,从而迟迟不敢真的往前迈一步。 “阑秋,是我又做梦了吗?” 顾阑秋定定地看着她,资料里没写江梦余害怕打雷,不过许多受过刺激的病人的确都会对声音异常敏感。 她没在江梦余的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你没做梦。”顾阑秋说,“回去睡吧。” 江梦余咬了咬唇,她散着长发,脸上被热气氤氲出的几分红晕早就消失了,模样透着狼狈和可怜。 “阑秋,能不能让我离你近一点。”江梦余哑声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就呆在门口,给我一个角落就可以了。” “我保证不会惹你心烦的。” “好么?” 【别赶我走】 【让我看着你】 【阑秋】 江梦余的心声凌乱不堪,最后那一声更是近乎呢喃。 【我好想你】 顾阑秋:“……” “进来吧。” 江梦余待会儿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还得再起来忙活,倒不如现在就遂了对方的意。 忽略了对方那一瞬间亮起来的双眸,顾阑秋侧身让开了位置,“你可以睡沙发。” 她还没有真的绝情到让江梦余睡门口。 顾阑秋转身往里走去,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转头一看,差点儿跟江梦余撞在一起。 这人走路怎么像幽灵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阑秋沉着脸低头一看,江梦余脚上什么也没穿,一双瓷白的脚就这样踩在地上。 在她的注视下,脚趾还不安地动了动。 “你……” 顾阑秋想说什么,目光触及江梦余失了血色的脸,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冷着脸从柜子里找出一床新的被子扔给江梦余,顾阑秋呼了口气,“睡吧。” 江梦余乖乖地躺在了沙发上,她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顾阑秋。 “晚安,阑秋。” 【好香,有阑秋的味道。】 顾阑秋假装没有听见。 “嗯。” 她重新回到床上,将床头的灯调得更暗。 窗外的雨还没停,房间里多了一个人,顾阑秋有些不习惯。 她强迫自己忘掉这件事情,正准备再闭上眼睛,江梦余却又开始“说话”了。 【睡不着】 【要是能一直呆在阑秋的房间里就好了】 【想和阑秋离得很近】 【想亲亲】 【阑秋】 【老婆】 顾阑秋倏地坐起身来,情绪难得有些失控,“闭嘴!” 沙发那边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江梦余的声音传了过来。 “阑秋,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顾阑秋忍了又忍,“房间里就你和我,难不成我是在跟鬼说话?” 江梦余慢吞吞地也跟着坐了起来,“可是,我没说话啊。” 顾阑秋难得体会到了憋屈的感觉,江梦余是没出声,可她的心声却没停过。 还越说越过分! “想也不行。”顾阑秋语气沉沉,“再不老实就给我滚出去。” 江梦余抓紧了手下的被子,“好。” “我保证不会再打扰你。” 她果然没再胡思乱想,顾阑秋的耳边终于清净了。 江梦余躺在沙发上,隐约的茉莉香味开始在房间里飘散,顾阑秋闻着这股味道,原本激烈的心跳声似乎也跟着平缓了下来。 她昏昏欲睡,只差一点儿就能睡着了,却又再次被忽然传来的声音惊醒。 【阑秋……】 顾阑秋的太阳穴重重一跳,她蓦地睁开眼,掀开被子下床,抬脚走向江梦余。 “江梦余。” 到底能不能安静睡觉? 顾阑秋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一时嫌麻烦,心软把江梦余放进来了,这人根本没个消停的时候。 房间里的灯早就熄灭了,屋内一片昏暗,顾阑秋完全是凭着记忆在往沙发那边走。 模糊中,她没有看见江梦余根本没有闭眼,那双原本带着祈求的黑眸盛满了平静。 江梦余的呼吸很轻,视线静静地锁定顾阑秋的身影,像布好了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沉稳而有耐心。 顾阑秋在沙发前站定,江梦余的呼吸平稳绵长,像是已经睡着了。 顾阑秋伸出手想要推醒江梦余,“你起来……” 回自己的房间去睡。 话还没有说完,手腕兀地被一只手给抓住了,一股巨大的力道拽着她往下坠。 慌乱之下,顾阑秋竟然还记得江梦余的身上有伤,她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好险没让自己摔在江梦余身上。 “江梦余!” 还来不及起身,上下位置骤然颠倒,天旋地转间,顾阑秋已经被压在了沙发上。 她睁大眼睛看着上方的江梦余,头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一时竟没能回过神来。 江梦余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阑秋,她用一只手擒住顾阑秋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往上,掐住了顾阑秋的脖颈,声线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警惕。 “你是谁?” 顾阑秋被迫仰着脖子,她咬紧牙关,心头震怒交加,还伴随着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江梦余。” “你在发什么疯?” 江梦余用指腹摩挲着顾阑秋的颈侧,“是不是徐则延让你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和恨意。 不过,不等顾阑秋再说话,江梦余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对……” “是阑秋的声音……” 她低头轻嗅着顾阑秋身上的味道,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呼吸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阑秋,是你吗?” 江梦余又意识混乱了? 顾阑秋挣扎了一下,她没想到江梦余看着清瘦,力气却这么大,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了分毫。 “江、梦、余!”顾阑秋一字一顿,“松手。” 江梦余的唇离她的脸只有两指的距离,她的目光在顾阑秋的脸上来回扫视,好像在很认真地辨认顾阑秋的长相,“阑秋?”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掐住顾阑秋脖子的手终于松开了。 可还没等顾阑秋松一口气,江梦余的手指却骤然往下滑,落在了顾阑秋的大腿上。 “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她的腿吗? 正文 第55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8) ◎“老婆,再睡一会儿。”◎ 刚才一时没顾得上,直到此刻顾阑秋才发现自己的睡裙不知何时往上滑了一截,江梦余的手往下探时,掌心正好贴在了顾阑秋的腿上。 毫无阻挡。 她的指尖太凉,冻得顾阑秋一个哆嗦。 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本能促使顾阑秋用力挣扎起来,“江梦余!” 她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来,那双永远淡定从容的眼里罕见地多了一丝迷茫。 “阑秋。”江梦余将手从顾阑秋的腿上撤离,她重新抚上顾阑秋的脸,“我好想你。” “Loose也在找你。” 她絮絮叨叨的,声音有些含糊,“如果这个梦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 直到现在她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顾阑秋深吸了口气,“松手。” 江梦余没有立马松手,而是将脸颊凑得更近。 顾阑秋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闻到那股茉莉的香味更加明显,江梦余的呼吸声落入她的耳中,紊乱而急促。 黑夜让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起来,眼睛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就更加敏锐,顾阑秋不知道江梦余究竟想做什么,她微微屏住呼吸,面色沉得快要滴水。 颊边猝不及防地落下了一个很轻的触感,顾阑秋愣了两秒,才意识到那是江梦余的唇。 “江梦余……!” 话没说完,嘴巴却被人用手指抵住了,江梦余像哄小孩子一样,用指腹轻抚着顾阑秋的脸,“睡吧,阑秋。” 她像是抱着大型玩具一样,紧紧地搂着顾阑秋,让顾阑秋无法逃离。 沙发不算大,两个人躺在上面,必须要紧紧地贴在一起才能不掉下去。 江梦余抱着顾阑秋,她将自己的脸枕在了顾阑秋的肩膀旁边,说话时的嗓音低哑轻柔,“阑秋,我爱你。” 顾阑秋无声地冷笑了一声,江梦余不仅摸了她的腿,还亲她的脸,顾阑秋活了三十几年,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样轻薄她。 胸腔里翻涌着怒意和不可置信,顾阑秋用力挣扎起来,可江梦余抱得实在太紧,顾阑秋根本挣脱不开。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顾阑秋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决定等江梦余睡着之后,再把这人丢出去。 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江梦余毫不意外。 顾阑秋太爱面子了,她做不到使用更加不体面的方式推开自己,又怕刺激到自己,会让自己做出更加不可控的事情来,所以只能暂时妥协。 江梦余收紧手臂揽着顾阑秋,她阖上眼眸,心里一片宁静,再没有出现一丁点儿不该有的声音。 顾阑秋还在等江梦余松懈,她满心不适,结果身体却违背了她的意愿,比意识更先适应江梦余的怀抱。 顾阑秋没有和人同床共枕的习惯,但她莫名地并不讨厌江梦余的气息,身体甚至有种久违的放松。 还没等到江梦余睡着,在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中,顾阑秋的眼皮就先越来越沉。 一连多天的劳累和失眠,早就让她的身体疲惫不堪,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困意立马席卷了大脑。 她想抵抗这股睡意,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最后不知何时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梦余睁开眼,借着依稀的月光,她看见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这个世界只是普通的现代世界,没有ABO的存在,可顾阑秋却还是能闻到她上一个世界的信息素的味道。 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可一连两个世界都这样,江梦余说服不了自己,这只是巧合。 姐姐,真的是你么? …… 顾阑秋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身体暖洋洋的,像被浸泡在温水中,顾阑秋被光线晃得眯了眯眼,她动了下胳膊,却发现腰间似乎还横着什么东西。 意识骤然清醒,记忆回笼,昨晚的事瞬间涌上了顾阑秋的脑海。 顾阑秋立马坐起身来,她冷着脸推开江梦余,感受着自己身上属于另一个人的余温,顾阑秋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和江梦余抱在一起,挤在小沙发上睡了一晚上? 连腿都无法完全伸展的地方哪有她专门定制的床垫舒服,可她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偏偏缩在沙发上睡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身体充满了精力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顾阑秋,她明明应该很不习惯的,结果昨晚反而比她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睡得更香。 是因为江梦余身上的香味吗? 江梦余被顾阑秋起身的动作惊醒,她皱着眉头睁开眼,眼里还残留着浓浓的困意,“阑秋?” 顾阑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起来,出去。” 睡完就赶人走。 江梦余撑着身体坐起来,嗓音尤带着困倦的沙哑,“怎么了?” “别让我说第三遍,出去。” 天已经放晴了,暖热的阳光洒进屋内,明亮的光线足够江梦余看清顾阑秋此时的神色,女人的脸上一片冷意,好像江梦余是什么惹人嫌的东西一样。 明明几分钟前,两人还亲密地抱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体温。 江梦余没穿鞋,只能光脚踩在地上,顾阑秋却好似没有看见,只眸色沉沉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的拒绝显而易见。 江梦余垂下眼,“那我先走了。” 顾阑秋没有出声,一直到江梦余走出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江梦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她还以为顾阑秋会气得给她两巴掌呢。 等江梦余换好衣服再下楼时,顾阑秋已经在玄关处换鞋了。 她换了一身新的打扮,白色衬衫和深黑鱼尾裙,干练中不失成熟风情,就是看人的眼神很冷,带着股居高临下的打量。 抬头扫了一眼江梦余,顾阑秋收回视线,她没再看江梦余,而是低头换上高跟鞋,又从玄关处的柜子上拿起手表戴上,随后就准备出门了。 在这个短暂的空隙里,江梦余已经走到了顾阑秋面前,“阑秋。” 顾阑秋面色冷凝地看着她,“有事?” 江梦余动了动嘴唇,“昨晚的事,是我不好。” 顾阑秋嗤笑了一声,“原来你还没失忆。” 其实严格说起来,江梦余也没做什么,只是顾阑秋不喜欢被人强迫的感觉,可她昨晚偏偏又睡了过去,还睡得很沉。 自己打了自己的脸,顾阑秋只能将一腔怒火强行压在心里,无处发泄。 “我总是无法控制自己。”江梦余垂着脑袋,“阑秋,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打我,就是别不要我,好吗?” 顾阑秋确实打算再冷江梦余一段时间,至少最近几天她都不想再看见江梦余。 “江小姐,你的承诺我已经听腻了。” 江梦余说话就跟放屁一样,没一点儿用。 嘴上保证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就忘了。 “就这样吧,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顾阑秋抬脚往外走,身后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是江梦余追了上来。 余光瞥见江梦余似乎抬起了手,可不知为何,她最终没有拉住顾阑秋,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顾阑秋离开的背影。 顾阑秋没有心软,大步走到车门边,弯腰坐了进去。 江梦余掩着唇咳了两声,她目送顾阑秋离开,等彻底看不见卡宴的影子之后,才转身往回走。 当晚顾阑秋果然没有再来。 江梦余坐在落地窗前,捧着保姆张嫂炖的无花果排骨汤慢慢地喝着,她的身影陷进单人沙发里,视线却落在了窗外,表情淡漠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嫂看着江梦余的背影,想到早上隐约听见的,江小姐似乎跟顾总吵架了。 她并不清楚江梦余跟顾阑秋之间的关系,还以为两人是姐妹,可看顾总对江小姐的态度,又不像这么回事。 唉,雇主之间的矛盾,她一个外人,还是别管这么多了。 只是江小姐看着怪可怜的,她本来就生着病,要是再忧思过重,对身体没一点好处的。 张嫂摇了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江梦余喝完汤就回房间了。 其实女配的朋友不算少,这几天也有很多人给她发消息,只是江梦余都没回复,她只把江夫人的消息挑了出来单独回复了。 江夫人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原著里说江夫人最会煽风点火惹事生非,但她对女配这个亲生女儿却还不错,是真心在为女配考虑。 哪怕江梦余一出手就打乱了她们之前所有的计划,江夫人也依旧配合她,没有捣乱。 顾阑秋没说让她保密,江梦余就把自己住在北苑的消息告诉了江夫人。 [江夫人:?] 江夫人越想越不对劲,就算顾阑秋想感谢梦余救了她,也没有必要特意把人安排到自己的别墅吧? 周家又不会亏待梦余,周向也答应过会护着梦余,不让徐则延欺负她。 顾阑秋的这种做法,怎么跟外面那些人养金丝雀一样? 江夫人倏地想起来上次在医院里,江梦余说的那句“我爱她”,她打了个寒颤。 [江夫人: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一直以为江梦余是在开玩笑,两个女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这也太荒唐了。 江梦余慢悠悠打字:[我在追她,她没同意。] 这句话发出之后,隔了很久才收到江夫人的回复。 [江夫人:??] 江梦余没再解释,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天气预报说今晚还会下雨。 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打雷。 …… 顾阑秋睡不着。 她今晚住在了另一处公寓,明明以前她也经常过来休息,可今晚不知为何,躺在床上,脑子却格外地清醒。 捞过床头柜的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顾阑秋揉了揉胀疼的脑袋,干脆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边走向衣帽间,一边给好友温令仪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温令仪的声音带着困倦,“顾总,大半夜不睡觉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出来喝两杯。”顾阑秋言简意赅。 温令仪打了个哈欠,开玩笑道:“怎么,你受情伤了?” 顾阑秋顿了下,想到江梦余落在她脸颊上的那个吻,一时间没有回答。 温令仪瞬间来了精神,“真的啊?” 不是,顾阑秋不是母胎单身吗? 也没听说她最近跟哪个男人走得特别近啊? 温令仪一时没往别的地方想。 顾阑秋避而不答,她报了个位置给温令仪,随后就把电话挂了。 有瓜吃,温令仪来的比谁都快,顾阑秋才刚把车停到酒吧门口,就看见温令仪的车也到了。 “哟,顾总。”温令仪笑眯眯的。 这家酒吧温令仪常来,甚至还有一个包间是独属于她的,进门两人就直接上了三楼。 刚进包间,温令仪就迫不及待问道:“跟我说说,是谁?” 顾阑秋没说话。 温令仪见状,挥挥手让一旁的侍者离开,“我们自己来就行,你们先出去。” 等人都走了之后,温令仪这才又问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顾阑秋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略微辛辣的酒味让她的脑袋越发清醒,昨晚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回放,顾阑秋甚至能回忆起江梦余叫自己名字时语气的缱绻和粘腻。 她闭了闭眼,“是谁不重要。” “那你们都进行到哪一步了?”温令仪直击重点。 顾阑秋:“……她亲了我的脸。” 温令仪:“?” “就这?” 她大半夜不睡觉,不是为了来听纯情小学生谈恋爱的,她要听更刺激的,属于成年人的话题! 顾阑秋蹙眉,“在不顾我的意愿的情况下,不管进行到哪一步,都是对我的一种冒犯。” 还是强制爱啊? 温令仪嘶了一声,“你没打他?” “她身上有伤。”顾阑秋语气淡淡,“跟我有一定的关系。” “哦哦。”温令仪眼珠一转,“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顾阑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我暂时不太想看见她。” 其实温令仪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顾阑秋说的也有道理,不尊重女性意愿的男人确实不能要,“那你晾他一段时间好了,男人都是贱骨头,就不能对他太好。” 顾阑秋放下酒杯的动作微微一滞,她侧眸瞥了温令仪一眼,“不是男人。” “哦……啊?”温令仪呆呆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顾阑秋默不作声,她目光冷静地看着温令仪,温令仪眨了眨眼,在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呆傻的模样,她一个激灵,“女人啊??” 顾阑秋没有否认。 刚才温令仪还嫌不够刺激,这会儿却又感觉太刺激了,刺激得她都有些缓不过来,“顾阑秋,你什么时候改变性取向,对女人感兴趣了?” “我不喜欢她。”顾阑秋冷声解释。 这重要吗?? 温令仪呼了口气,“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误会了?” “其实女生之间亲脸很正常的。” 她说着,猝不及防朝顾阑秋靠近。 顾阑秋眼疾手快地躲了过去,她拧眉看着温令仪,眼底的嫌弃几欲凝成实质。 温令仪只是做个示范,倒也没有真的想亲她,但顾阑秋的反应却让她觉得很有趣。 “她亲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躲开的?” 顾阑秋:…… 江梦余昨晚亲她的时候,她根本没躲。 可那时不一样,房间里太黑了,她看不清,根本不知道江梦余打算亲她。 温令仪见她不说话,哪儿还能不明白? “我们都多少年的朋友了,我亲你你都会躲开。”温令仪挑了挑眉,“其实你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讨厌那个女孩吧?” “你生气的不是她亲了你,而是她没征求你的同意。” 她的语气充满笃定。 跟太熟悉自己的朋友倾诉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顾阑秋转移了话题。 “她身上有股很香的味道,能治我的失眠。” 温令仪:“真的假的?” 这不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桥段吗? “会不会是她喷了什么可以改善睡眠的香水?” 顾阑秋早就验证过了,江梦余身上什么也没喷。 在医院的时候,护工几乎是24小时守着江梦余,她对病房里的所有东西都一清二楚,江梦余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偷偷喷香水。 那股香味也不像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从皮肤里散发出来的,淡雅的香气。 之前江梦余说是信息素,顾阑秋还只当她在敷衍自己,今天早上发现闻着江梦余身上的味道会让自己睡得更好之后,顾阑秋特意去查过了。 信息素,是ABO小说里的设定。 但她没把这件事告诉温令仪。 温令仪想了想,“所以你现在纠结的是什么?” “你想让她帮助你入眠,但又觉得这样太纵容她了,担心她会得寸进尺,是吗?” 顾阑秋默然不语。 温令仪啧了声,“顾总,这可不像你啊。” “她再怎么得寸进尺,不也还是在你的掌控之中?你难道还怕她会脱离掌控,对你造成威胁?” “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很简单的激将法,却让顾阑秋一瞬间茅塞顿开。 她何必犹豫不定,只要她不对江梦余动心,这场游戏的结果就不会变。 而顾阑秋能够笃定,自己不会喜欢上江梦余。 温令仪见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没忍住好奇问道,“你跟我说说,那个女孩是谁?” 顾阑秋站起身来,“走了。” 温令仪:“顾阑秋,你没有心!” 用完就扔啊! 喝了酒不方便开车,顾阑秋叫了个代驾。 离北苑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外面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顾阑秋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了一个念头,江梦余好像怕打雷。 她没提前告诉任何人,等进了别墅之后,张嫂才发现竟然是她回来了。 “江小姐晚上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顾阑秋接过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嗯。” 雨很大,她肩膀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块,现在已经快半夜四点了,张嫂闻到顾阑秋身上的酒味,想给她煮一碗醒酒汤,被她制止了。 顾阑秋没醉,她的酒量其实还不错。 “我上去看看。” 走廊里的灯打开了,明亮的光线下,顾阑秋一眼就看见自己的房间门口正蹲着个人。 江梦余大半夜不睡觉,衣衫单薄地缩在顾阑秋的房间门口,她垂着脑袋,长发遮住了脸颊,顾阑秋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怜和脆弱。 “江梦余?” 听见动静,江梦余抬起头来,她的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里迷蒙一片,好一会儿之后才聚焦。 “阑秋?” 顾阑秋自上而下地打量江梦余,眉心隐隐拢了起来,“你不睡觉,在这儿做什么?” 她是真的不怕又进医院? 江梦余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外面打雷了,我有些害怕。” “阑秋,我没进去。”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顾阑秋深吸了口气,“起来。” 江梦余想要站起身来,起到一半,身体却又再次往下滑,像是有些站不稳。 顾阑秋看出她的姿势不太对劲,她仔细观察了一遍,隐约瞥见江梦余的手腕上似乎多了点儿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江梦余撇开脸,“没什么……” 她嘴上这样说着,手却渐渐地抬了起来。 顾阑秋看清她手腕上的东西之后,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那竟然是一条深红色的丝巾。 它紧贴着江梦余的皮肤,像一条灵活的蛇,将江梦余的双手禁锢在了一起。 江梦余竟然用丝巾把自己的手绑了起来。 她的手指修长瓷白,手腕也很细,被暗红丝巾牢牢束缚,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意味。 顾阑秋蜷了蜷指尖,好几秒之后才低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阑秋,我不是故意强迫你的。” 江梦余的眼眸极深极黑,眼底的炽热情欲是那样明显,“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想亲近你。” 【阑秋根本不知道,她对我的吸引究竟有多大】 【好想离她再近一点】 “所以我把自己绑了起来。”江梦余轻声道。 “这样我就没有能力再对你做什么了。” 顾阑秋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这样一来,反倒弄得像是她在强迫江梦余一样。 不过心里一直堵着的那股气,倒是在江梦余的这种举动中缓慢消散了。 江梦余见她不说话,又继续说道:“或者,你觉得还是不够保险。” “可以用手铐把我的手拷起来,用铁链绑住我。” 她的声音很低,那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顾阑秋,像是在引诱顾阑秋对她为所欲为。 顾阑秋的脑海里竟然真的浮现出了那样的画面。 但她很快就把这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何必那么麻烦。” “只要不让你再进我的房间,就行了。” 江梦余摇了摇头,“不行。” 她在顾阑秋面前向来是温顺听话的,这还是头一次拒绝顾阑秋。 “看不见你,我真的会死的。” “别离我太远,阑秋。” 顾阑秋的心尖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54] 031号喜极而泣,任务进度终于再次过半了! 顾阑秋将视线从江梦余的脸上挪开,“江小姐,我没兴趣满足你的特殊爱好。” “想要离我近一点也很简单。” 顾阑秋说着,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今晚就可以。” 江梦余的呼吸乱了一瞬,“阑秋……” “去把自己洗干净。*”顾阑秋打断了她。 “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再不睡觉就要天亮了。 …… 江梦余没用半个小时,她花了二十分钟重新收拾好自己,伸手推开顾阑秋的房门时,那人正坐在床头看手机。 见江梦余进来,顾阑秋顺势放下手机,“过来。” 江梦余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向沙发。 顾阑秋明白她的意思。 但昨晚是迫不得已,既然有床可以睡,顾阑秋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睡沙发? 她掀开被子,对江梦余道:“过来躺好。” 江梦余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玩偶,她躺进被窝里,眼睛却没有闭上,目光始终粘在顾阑秋的身上。 顾阑秋关掉了床头的灯,房间里骤然暗了下来。 身旁那人的呼吸声不算重,却一直隐隐约约地回响在耳边,时刻提醒着顾阑秋,她的床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顾阑秋闭上了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困意却还不算很浓。 是因为离得太远了吗? 顾阑秋睁开眼,“你再过来点儿。” 江梦余朝她的方向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顾阑秋的身体紧绷了一瞬,但很快又再度放松下来。 熟悉的困倦感终于再次袭来,顾阑秋缓缓呼了口气,正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睡意时,身旁的人却忽然动了。 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将她揽进了怀里。 顾阑秋下意识歪了歪脑袋,她刚要推开江梦余,却听见江梦余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这样就跟昨晚一样了。” “睡吧,阑秋。” 原来她知道顾阑秋想做什么。 顾阑秋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抵不过那一阵强烈的困意,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睡着了。 江梦余收紧手臂抱着顾阑秋。 人的习惯是很容易养成的,尤其是对欲望的放纵。 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直到再也无法抽离。 沉溺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但顾阑秋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 顾阑秋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相比起昨天早上的不悦,此时顾阑秋的心情异常平和,她甚至有空观察江梦余的睡颜。 这人的性格偏执而疯狂,长相却实在出众,即便是睡觉的样子,也足够赏心悦目。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她能够帮助自己睡个好觉。 顾阑秋以前尝试过很多种方法都没有效果。 她当然也怀疑过是不是江梦余做了什么手脚,不过在江梦余重生之前,她失眠的毛病就已经很严重了。 应该是江梦余身上的香味起了作用……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59] 顾阑秋没盯着江梦余看多久,随后便打算推开江梦余下床,她还得去公司。 手刚搭在江梦余的手臂上,抱着自己的人却突然动了动,那张才被顾阑秋称赞过的脸靠了过来,薄唇在顾阑秋的耳尖上啄吻了一下。 “老婆,别走。” “再睡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今天够不够长了快夸我快夸我qwq 正文 第56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9) ◎“这是你的私事,跟我无关。”◎ 耳边痒嗖嗖的,顾阑秋下意识抓紧了江梦余的手臂,“你……” 她转头一看,江梦余的眼睛还闭着,显然意识还不算很清醒。 顾阑秋上一次听到江梦余用这样的称呼叫自己,还是在江梦余的心声里。 她跟上一世的自己相处时,也是这样称呼对方的吗? 那句老婆黏黏糊糊的,还带着点儿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息,她的呼吸离自己也很近,薄唇柔软而温热。 顾阑秋一个晃神,随后手下用力推开了江梦余,她不是江梦余口中的那个人,也不会陪江梦余多睡一会儿。 江梦余被她的动静吵醒,她睡眼朦胧地看着顾阑秋坐在床边的背影,嘴里又含糊地唤了一句,“老婆?” 顾阑秋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去浴室洗漱了。 等她再次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江梦余已经坐了起来,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醒了?”顾阑秋问道。 江梦余抬眼看向顾阑秋,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阑秋,你昨晚睡得好吗?” 顾阑秋扯了扯唇角,“你的承诺能有一点用吗?” 江梦余抿唇低声道:“所以我才会说,让你把我绑起来。” 顾阑秋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错了?” 她将手上的毛巾随手扔到一旁,“我只是太困了,不是失忆了。” 昨晚睡着之前,她分明记得是江梦余主动抱住了自己,那会儿江梦余可没意识混乱。 她分明是有意的。 江梦余闭着嘴巴不说话,她微微垂着脑袋,顾阑秋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却能听见她的心声。 【阑秋就在我旁边】 【我怎么忍得住不抱紧她】 后面的心声更加凌乱,顾阑秋揉了揉眉心,看在江梦余只是抱住自己,没有做更过分的事情的份上,顾阑秋决定不跟她计较。 毕竟她还想继续借助江梦余身上的香气入睡。 “江夫人说想来看看你。” 顾阑秋换了个话题,“你那个继妹的本事可真不小。” 煽动徐则延闹事,还能搭上其他人的线,听说她前两天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上面某位退休的大佬,人家现在对她正是感激的时候,顾阑秋一时间还真不好动她。 这件事情早已经传遍了,顾阑秋也没瞒着江梦余,说完之后,她留心观察着江梦余的反应,却见江梦余的表情并不意外,像是早已经知晓一样。 “你知道了?”她问江梦余。 江梦余摇了摇头,“妈妈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江夫人对自家女儿的性格还算了解,知道江梦余很不待见周歆萤,担心她会在这个关头惹事,所以特意瞒着她。 顾阑秋从江梦余的心声里得知了缘由,但她心中却更加奇怪,那江梦余为什么一点都不意外? 江梦余光着脚下了床。 顾阑秋在床边铺了地毯,踩着倒也不算冷。 她在顾阑秋身前站定,伸手探向顾阑秋的脖颈,替她整理着衣领。 那双柔软纤长的手在自己的眼前上下翻飞着,灵活而温柔地将她微乱的衣服一一抚平,顾阑秋的呼吸紧了一瞬,她盯着江梦余的脸沉默不语。 江梦余一边整理,一边低声说道:“我不清楚周歆萤的近况,但我了解她这个人。” “阑秋,我跟她斗了那么多回,最清楚她的运气如何。” “从小到大,不管她被我欺负得有多狠,最后都能逢凶化吉。” 江梦余当然清楚,这是因为周歆萤拥有女主光环。 只是当着顾阑秋的面,她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顾阑秋盯着江梦余微垂的眼,“你也知道是你在欺负她。” 可之前每次她都表现得像是受了欺负一样,引得徐则延对她连连心疼。 江梦余的指尖在顾阑秋的颈侧一蹭而过,感觉着面前这人瞬间的紧绷,她轻声道:“谁让她自己蠢呢?” 她坏得理直气壮,坦坦荡荡。 顾阑秋嗤笑了一声。 虽然她不喜欢心眼太多的人,但江梦余在她面前倒是难得没有掩饰些什么,她所有的恶劣和不堪,都清楚地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只要江梦余不把这些招数用在自己身上,顾阑秋就可以当做不知道。 不过江梦余的话到底还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痕迹,想到自己上一次没能听到周歆萤的心声,顾阑秋的眼里浮现出了深思之色。 难道这也跟周歆萤那特殊的运气有关? …… 顾阑秋去上班了。 别墅里没有别人,江梦余的身上又还有伤,她无事可做,只能坐在窗边看看书或者去画室打发一下时间。 这副悠闲的样子,看得031号都有些头疼。 难道是因为上个世界太累了,所以这个世界宿主打算走温情的道路? 她要是上个世界能像这样安分听话就好了。 江梦余不理会031号的催促,不过快到傍晚的时候,她还是终于有所行动了。 江梦余去厨房给顾阑秋熬了一锅养胃的汤。 “是这样吗?”她手里拿着勺子,仔细搅拌着锅里的山药玉米汤,咕噜咕噜的热气直往上冒。 江梦余说完,却没听到张嫂的回答,她转头一看,就见顾阑秋正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自己。 “阑秋!”江梦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眼里的光芒在刹那间鲜活明亮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这是在做什么?”顾阑秋答非所问。 顾阑秋今天难得不加班,温令仪约她出去喝酒,她拒绝了,直接启程回了北苑。 到别墅后,李婶说江梦余在厨房,顾阑秋放下东西走过来,就看见江梦余正在张嫂的指导下熬汤,她的动作很生疏,一看就很少做这种事情,但神色却很认真。 顾阑秋走近时,正好听见江梦余嘀咕了一句“希望阑秋会喜欢”,她制止了张嫂想要出声的举动,站在厨房门边默不作声地观察了一会儿。 江梦余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她。 女人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只留下一缕垂在颊边,她里面穿着睡衣睡裤,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外套,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低头看着锅里的汤时,侧脸的轮廓安静而漂亮,衬得身上那股温柔贤惠的气质越发明显。 顾阑秋就这样看了很久,她莫名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平和跟宁静,浑身的疲惫似乎都在厨房浓郁的香气里消散殆尽了。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2。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61] 江梦余放下汤勺,装作才发现顾阑秋的样子,她抬脚朝顾阑秋走近,“我在跟张嫂学习做饭。” 她的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主要是张嫂做的,我只是打了个下手。” “嗯。”顾阑秋一动不动,任由江梦余朝自己靠近。 她想看看江梦余还会做什么,谁知这人却抓住她的手臂往外一推,“你先去客厅坐着休息会儿,很快就好了。” 顾阑秋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但也没坚持,顺着江梦余的力道转身往客厅走了两步。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顾阑秋再次回头看向厨房,江梦余正低头听着张嫂说话,表情格外专注。 她收回了目光。 江梦余熬的那锅山药玉米汤最后还是进了顾阑秋的肚子。 她看起来像是头一次做饭,顾阑秋原本都不抱什么希望了,结果味道却意外地还不错。 余光瞥见对面的人似乎有些紧张,顾阑秋放下勺子,语气淡淡道:“还不错。” 江梦余松了口气,“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给你熬,好不好?” 顾阑秋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又响起了江梦余的心声。 【上一世阑秋也很爱喝这道汤】 【果然她的口味一直没变】 顾阑秋的唇角拉成了一条直线,她的表情更淡了,“不用。” 她跟上一世的她不一样。 顾阑秋对山药玉米汤没什么特别的喜爱,对她来说,它跟其他所有的汤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江梦余却好像误会了,以为她是怀疑自己居心不良。 她紧了紧手指,低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阑秋,你的胃不好,我只是想让你能喝点儿热的暖暖胃。” 顾阑秋的眉心蹙了起来,“我每天的三餐有专门的营养师进行搭配,再不济还有保姆,用不着你来做什么。” “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足够了。” 她就差明说让江梦余不要多管闲事了。 江梦余抬眼望着顾阑秋,她的眼底似有红痕,“那什么才是我的分内之事?” 顾阑秋缓缓呼了口气,“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她双腿交叠靠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江梦余,“我一直都有失眠的毛病,但闻到你身上的那股味道,却莫名能睡个好觉。” “江小姐,我答应你,配合你治疗;作为交换,你帮助我改善失眠的毛病。” “你觉得怎么样?” 江梦余固执地摇了摇头,“我没病。” 这是重点吗? 很多生病的人都会说自己没病。 顾阑秋的指尖在腿上轻点着,“你只需要同意或者拒绝就行了。” 虽然给了江梦余拒绝的权利,但顾阑秋知道,江梦余不会拒绝。 果然,江梦余的表情虽然有些沉闷,但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顾阑秋松了口气,“那就这样。” “以后晚上你来我房间。” 江梦余一瞬不错地看着顾阑秋,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了顾阑秋的身影,“我会把自己洗干净的。” 顾阑秋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这话还是之前她自己说的,江梦余只是重复她的话而已。 顾阑秋假装没有听见,先回房间洗澡去了。 江梦余将头发吹得八分干,她披了件外套,随后出了房间,向主卧走去。 顾阑秋没有锁门。 江梦余推开门进去,顾阑秋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发梢正在不断往下滴水。 江梦余没说话,她拿起一旁的吹风机,替顾阑秋吹起了长发。 顾阑秋拍脸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还以为自己刚才那样说过之后,江梦余会不高兴呢。 透过镜子,顾阑秋看见身后那人微垂的眉眼间,分明是一片温情脉脉。 【阑秋好漂亮】 【她看我是什么意思?】 【烫到她了吗?】 顾阑秋移开目光,她没说话,护肤的动作却变得慢了不少。 江梦余用指尖按摩着她的头皮,力度刚刚好,极大程度地缓解了顾阑秋的不适。 相比起刚才做饭时的生疏,她此刻的动作要熟练得多。 顾阑秋眯了眯眼,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也是江梦余在上一世的自己身上锻炼出来的本领么? 两人都没有说话,等到顾阑秋的头发吹干之后,江梦余放下手中的吹风机,看着镜子里顾阑秋那张冷淡精致的脸,忽而轻声道:“真好。” 顾阑秋:“什么真好?” 江梦余弯下腰来,两张同样优越的脸骤然靠近,她将手搭在顾阑秋的肩膀上,眼里多了几分迷离,“能这样靠近你,感受到你的气息。” “阑秋,幸好上天还是眷顾我的。” 她还以为自己会永远失去顾阑秋。 顾阑秋听懂了江梦余的言外之意。 所以这就是江梦余不生气的原因吗? 只要能离自己再近一点,哪怕是用这样的方式,她也愿意? 只看江梦余之前对待周歆萤的手段,就能看出来,她根本不是那种愿意委曲求全的人。 可现在她却甘之如饴。 她就那么喜欢上一世的自己? 顾阑秋伸手推开江梦余,“睡觉吧。” 她的态度太过冷淡,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偏偏嘴里的话又与之完全相反。 她在主动邀请江梦余和自己同床共枕。 江梦余看着顾阑秋的背影,眉心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地躺进了被窝里,这回江梦余甚至没等顾阑秋昏昏欲睡,就主动伸手将顾阑秋抱进了怀里。 “你说了。”江梦余的声音很轻,“会帮我治病的。” 所以亲密接触能让她不再发疯? 顾阑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被窝里的温度不算高,使得身旁人的体温变得越发明显,通过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到顾阑秋的身上。 熟悉的茉莉香气悄无声息地将顾阑秋包裹,顾阑秋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耐了。 她逐渐陷入沉眠。 半夜的时候又下起了雨,顾阑秋一开始还没有察觉,直到呼吸越来越闷,身体像是被一条大蛇给缠住了一样,变得沉重迟钝。 顾阑秋蓦然惊醒,她急促地喘息着,身旁那人紧紧地抱住她,勒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江梦余……”顾阑秋伸手想要推开江梦余,手腕才刚抬起来,就被江梦余给一把按住了。 顾阑秋早已经见识过江梦余的力气,知道自己越是挣扎,这人反而会抱得越紧,她深吸了口气,沉声问道: “你怎么了?” 江梦余用鼻尖轻蹭着顾阑秋的耳垂,她在顾阑秋的颈间轻嗅着,像是在确认顾阑秋的气息。 呼吸间,那股微弱的气流洒在了顾阑秋的颈侧,逼得顾阑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有种下一秒就会被江梦余咬断脖颈的危险感。 “江梦余!” 顾阑秋想要让江梦余清醒一点,话还没说完,颈侧就骤然一疼,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刺痛过后泛起了密密的酥麻。 顾阑秋呼吸一滞。 江梦余是不是咬了她一口?! 顾阑秋就算脾气再好,也该动怒了,况且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 江梦余的小腿被人踹了一脚,她慢吞吞地睁开眼,嗓音尤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阑秋?怎么了?” 顾阑秋的声线格外森寒,“松手。” 江梦余松开了手,“我是不是又发病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不是还不承认自己有病吗? 顾阑秋沉着脸打开了床头的灯,她径直往浴室里走去,透过洗手台前的镜子,顾阑秋看见自己的颈间多了一个红点,像是被人用嘴巴嘬出来的一样。 江梦余也跟了过来,她眨眨眼,目光落在那一抹吻痕上,“这是,我咬的?” 顾阑秋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狗咬的。” 江梦余垂下脑袋,“对不起,阑秋。” 【可能是习惯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 具体哪样她没有说得更加清楚,但顾阑秋能猜到,毕竟她又不是傻子。 成年人谈恋爱,睡在一张床上会做些什么,还需要说么? “我需要的不是‘对不起’。”顾阑秋压下心头的烦躁,“你……” 看着江梦余垂头丧气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顾阑秋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是她自己答应要给江梦余治病的,江梦余也早就提醒过她,最好找东西把自己绑起来。 顾阑秋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出去。” 江梦余定定地看着顾阑秋,声音轻得仿佛被风一吹就散,“阑秋,你觉得恶心吗?” 顾阑秋愣了一下。 江梦余见她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我的靠近,会让你感到恶心吗?” 她的脸颊苍白到毫无血色,眼里的破碎感浓烈到像是顾阑秋但凡说一句是,江梦余都会彻底承受不住的地步。 恶心吗? 倒也不算吧。 顾阑秋其实并不讨厌江梦余的贴近,她只是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更不喜欢被强迫。 刚才还气得想把人赶出去,这会儿在江梦余的询问下,顾阑秋又冷静了不少。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江梦余了,早该知道这人是怎样的性格,犯不着为了这点儿小事生气。 江梦余见她的态度似有缓和,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步,撩开自己的长发,露出那一段细长的脖颈,“如果你还没消气。” “你也咬我一口,好不好?” 顾阑秋斜睨了她一眼,“不好。” 她咬江梦余,到底是在惩罚江梦余,还是奖励她? 江梦余放下胳膊,默了几秒,又问:“阑秋,那你怎么样才能消气?” “只要你说,我都听你的。” 【别赶我走】 【求求你】 顾阑秋闭了闭眼,“回去,睡觉。” 毕竟这才半夜,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江梦余愣了下,“你不赶我走了?” 顾阑秋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余光瞥见江梦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顾阑秋在心里反省自己,她对江梦余是不是太纵容了,真要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她吗? 可要是把江梦余赶走,睡不着的还是她自己。 纠结了好一会儿,顾阑秋才轻呼了口气。 算了,她好歹比江梦余大十岁,算是她半个长辈,何必跟不懂事的晚辈计较? 两人重新回到床上。 半后夜江梦余规矩多了,没再动手动脚,顾阑秋安稳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脖子上的吻痕早就不痛了,但它的位置太显眼,顾阑秋只能先用创可贴把它贴上。 江梦余没有提醒她,其实这样更明显,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意味。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顾阑秋对江梦余的态度还是很冷淡,只看两人白天的相处模式,根本看不出来她们晚上还会亲密地睡在一张床上。 顾阑秋白天的时候基本不会来北苑,她只在晚上过来睡觉,第二天一早就又走了。 或许是出门的时候被人看见了,不知道是谁最先传了出去,业内渐渐有了风声,说顾阑秋养了个小情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这话传到了赵秘书的耳朵里,他纠结过后,还是去问顾阑秋,“顾总,要澄清吗?” 顾总跟江小姐根本不是那样的关系。 顾阑秋顿了顿,“不用。” 她不觉得自己跟江梦余之间有什么。 可等晚上回到北苑,看着江梦余坐在客厅等自己,动作自然地接过自己的外套时,顾阑秋忽然又感觉好像是有一点那种意味。 其实跟江梦余住在一起还不错,她会关心顾阑秋有没有按时吃饭,替顾阑秋按摩,人也算听话。 这几天江梦余都没再发病,顾阑秋对她的态度也有所缓和,即便偶尔江梦余的行为超出了两人现在的关系,顾阑秋也没说什么。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越来越习惯江梦余的触碰。 明明一开始被江梦余抱着都会不高兴,现在却能接受江梦余偶尔落在她耳垂上的轻吻。 只不过这一切都只能发现在夜晚,白天一到,顾阑秋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 031号看在眼里,总觉得她们越来越有谈恋爱的感觉。 这几天顾阑秋的好感值断断续续地涨到了30,江梦余现在一共拥有167点好感值。 距离300的目标还很遥远。 031号愁得整天叹气。 …… 是夜。 江梦余靠坐在床头,顾阑秋则是将脑袋枕在她的腿上,闭着眼睛任由江梦余替自己按揉太阳穴。 察觉到江梦余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顾阑秋睁开眼,“怎么了?” 江梦余低头同她对视,“阑秋。” “我明天能出去一趟吗?” 她嫌闷了? 顾阑秋坐起身来,“你不需要跟我报备。” 她只是让江梦余住在北苑,又不是把她关了起来。 “这是你的私事。” “跟我无关。”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57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10) ◎“你对谁都这么关心吗?”◎ 江梦余垂下了眼睑,“……好。” 顾阑秋忽然失了兴致,她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将被子往上一拉,“困了。” 江梦余顿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关了灯,屋子里立马暗了下来。 顾阑秋没有闭上眼睛,她能感受到江梦余的气息就在自己身旁,那股淡雅的茉莉香气更是无处不在。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一刻的沉默。 最后还是江梦余慢慢挪了过来,她试探着伸手揽住了顾阑秋,见顾阑秋没有拒绝的意思,然后才不断收紧胳膊,变成了紧密的拥抱。 “阑秋。” 江梦余的声音闷闷的,“不管你想对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不赶我走就行。” 她的态度是如此卑微,语气里的哀求几欲凝成实质。 顾阑秋闭上了眼睛,她无声地呼了口气,到底没有回答江梦余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江梦余就醒了。 之前她每次都会用粘糊的语气抱着顾阑秋撒娇,求顾阑秋陪她再睡一会儿,这还是头一次江梦余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顾阑秋愣了愣,感受着身旁的空荡,一时间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表情。 早饭是张嫂熬的粥,顾阑秋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打算放下筷子。 江梦余夹了一块煎鸡蛋放在她的碗里,眉心也跟着皱了起来,“你每次都不好好吃饭。” “怪不得胃疼。” 这句话好似带着抱怨,却莫名让顾阑秋心里的躁意减轻了不少,两人之间那隐隐僵持的氛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阑秋到底还是把那碗粥喝了。 吃完早饭,两人一同出了门。 坐进车里之后,江梦余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转头对顾阑秋道:“阑秋,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说过,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顾阑秋怔了怔,什么礼物? 见江梦余正用那双黑亮匀净的眼眸看着自己,顾阑秋并未将心中的疑惑表露出来,她嗯了声,“你喜欢就好。” “赵秘书说,是你亲自去选的。”江梦余低头扣着安全带,“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自己很讨厌她? 顾阑秋一听就知道赵秘书肯定又在江梦余面前胡说八道了,但江梦余好像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顾阑秋甚至连礼物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有闲心去给江梦余买东西。 幸好江梦余没问更加细节的事情,两人一路无言地到了市中心广场。 “就在这附近停一下吧。”江梦余解开安全带,“阑秋,我先走了。” “嗯。” 顾阑秋注视着她下车的身影,她没问江梦余准备去干什么,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这是江梦余的私事,她管不着。 但是…… 顾阑秋滑开了手机屏幕,半垂的眼眸里无波无澜。 谨慎起见,她还是在江梦余的身上做了点儿小手脚。 顾阑秋想,她并不是在意江梦余,而是为了自身的安危考虑,万一江梦余想伙同其他人算计她怎么办? …… 江梦余是来见江夫人的。 早上出门之前,顾阑秋难得亲近她,主动给她带上了一枚发卡。 钻石蝴蝶的设计璀璨漂亮,顾阑秋从一堆首饰里将它拿了起来,漫不经心地别在了江梦余的发间。 江梦余想,顾阑秋大概不知道,她让赵秘书准备的礼物里,也有一枚发卡。 蝴蝶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江梦余没有搭理颊边被风撩起的碎发,她径直走进咖啡店里,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江夫人所在的包间。 江夫人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见江梦余进来,她赶紧站起身来,“梦余,你来了。最近身体怎么样?” 江梦余冲她点了点头,“没什么大碍。” 胸口处的伤口确实会疼,不过江梦余向来很能忍痛,她只会在顾阑秋想要推开自己时,才好似不经意地暴露出自己的不适。 两人面对面地坐下,江夫人打量着她的脸色,确认她的精神还算不错之后,才舒了口气。 包间里没有外人,江夫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跟顾阑秋,真的是……” 她还是觉得江梦余在骗她,主要是在不久之前,江梦余分明还只把顾阑秋当成徐则延的小姨,对她除了尊敬和讨好,并没有别的心思。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好像自从江梦余救了顾阑秋之后,一切就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梦余,你是不是……” 是不是在车祸中把脑子给撞坏了? 这话江夫人没有说出口,但看她的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江梦余答非所问,“周伯父最近怎么样?” 江夫人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挺好的,顾总前段时间不是交给了他一个项目吗,他最近都在忙着这件事。” 她其实还想问,江梦余怎么突然改口叫周父为周伯父了,她以前明明都是跟周歆萤一样叫爸爸的。 “您要是有空,多在他面前提一提周歆萤。” 听到周歆萤的名字,江夫人顿时警惕起来,“她又做什么了?” “你放心,我会多……” 江梦余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您记得在周伯父面前多夸夸周歆萤。” 江夫人愣了,“夸她?” 她听出江梦余说的不是反话,所以不是让她明夸暗贬,而是真要真情实感地夸赞周歆萤? 江夫人不明白,江梦余不是一向看不惯周歆萤吗? 江夫人是真心疼爱女配的,且她是个聪明人,江梦余对她难得多了几分耐心。 “妈。”江梦余的语气平静冷淡,“周歆萤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您觉得他会不知道,周歆萤是什么性格吗?” 更何况原著里写得清清楚楚,周父最后也意识到了自己对待周歆萤的态度有问题,等恶毒女配和她妈妈的真面目被揭穿之后,周父就彻底醒悟,变成了女儿奴。 醒悟? 不见得吧。 江梦余更愿意相信,是周父觉得不需要再演了。 他对江夫人或许是真心的,对女配也还算疼爱,可就像江梦余说的那样,周歆萤到底是周父的亲生女儿,他难道就一点儿都不动容么? 女配看不穿周歆萤是在伪装可怜,难道周父这个老狐狸也看不出来? 如果他清楚地知道周歆萤的真实性格,还故意把周歆萤安排到徐则延身边,那他的动机就很可疑了。 江梦余扯了扯唇角,“周歆萤不是咱们的敌人,您也不需要对付她。” 江夫人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所以你跟顾阑秋……你是认真的?” “嗯。”江梦余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发间的蝴蝶发卡闪闪发光。 江夫人的目光在它身上一扫而过,她没有放在心里。 “可是……两个女人……” 这件事到底还是有些超出江夫人的认知,她缓了缓自己的心情,“Z国没有同性婚姻保护法,梦余,如果你真的跟她在一起,未来可以说是一点保障都没有。” 未来? 江梦余放下咖啡杯,卷翘的长睫遮住了她眼底的思绪,“我爱顾阑秋,不需要保障。” 江夫人噎了一下,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的女儿吗? 她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恋爱脑了? “你……那如果有一天顾阑秋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江梦余抬眼看向江夫人,语气轻飘飘的,“那我就去死。” “她不要我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江夫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是之前,或许她还会*觉得江梦余是在开玩笑,可江梦余有过发疯拿刀捅自己的先例,容不得江夫人不信。 “我只是举个例子。”江夫人还真怕江梦余会做出傻事来,“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了。” 江梦余从小到大都很有主见,她决定好的事,江夫人还真拿她没办法。 “徐则延那里,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江梦余面不改色,“他是阑秋的外甥,也算是我半个晚辈。” 江夫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江梦余倒是代入得很快,前男友变成外甥,她也是真的不尴尬。 “顾总也没意见?” “阑秋对我很好。”江梦余的语气不难听出维护,“妈,你放心吧。” 江夫人沉沉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 顾阑秋取下耳机,脑海里尤回荡着江梦余刚才说的话。 自己不要她了,她就去死吗? 顾阑秋直觉江梦余是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看自己的目光总是偏执晦暗的,仿佛藏了很多压抑的情绪,每次拥抱自己的力度更是大到,像是恨不能将自己勒进她的血肉里。 江梦余从不掩饰她对自己的喜欢。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72] …… 江梦余跟江夫人分开之后,也没有立马回北苑,而是转头去买了些甜品,然后给顾阑秋发消息道: [阑秋,我可以去你公司找你吗?]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顾阑秋的回复:[有事?] 江梦余:[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她给手上的东西拍了张照,[我买了蛋糕。] 又是长达十分钟的沉默,直到江梦余的全身都被太阳晒得暖热之后,她的手机才又叮咚响了一声。 [顾阑秋:到楼下了说一声,我让人去接你。] 江梦余:[好。] 她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031号不解。 [宿主,您去顾阑秋的公司干什么?] 总不能是真的想顾阑秋了吧? 她们才分开几个小时? 江梦余没有说话。 031号又将原文翻了一遍,然后它忽然注意到,原著里提到过,女主今天有一场打脸的戏,似乎就发生在顾阑秋的公司。 算算时间,好像就是今天?! 031号瞬间警惕起来:[宿主,您该不会想着过去落井下石吧?] 不要啊!! 她们已经将女主得罪得够狠了,好感值不能再低了! 江梦余转头望向车窗外,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她眯了眯眼,没有理会系统的哀嚎。 顾阑秋大概提前让人打过招呼,江梦余到楼下的时候,前台没有拦着她。 她进了员工电梯,身旁的人正好也到八楼,江梦余站在角落里,黑眸静静地盯着慢慢上跳的数字。 电梯里的另外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用余光偷瞄着她。 这个女生好漂亮,不像公司的员工,是哪个员工的家属吗? 见她也在八楼下,两人不由得在心里猜测着她的身份。 江梦余刚往前走了两步,就隐约瞥见了周歆萤的身影,对方正跟另一个人说着话。 今天的剧情原本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高光时刻。 女主不小心低血糖发作,打翻咖啡弄脏了衣服,被暗恋男主的同事好一顿明嘲暗讽,关键时刻男主出现,带走了女主,完成了英雄救美的戏份。 不过现在徐则延被江梦余打得躺在床上根本起不来,能不能赶来英雄救美还不好说。 江梦余穿过一排工位,大概是她的姿态太淡定悠闲,一时竟也没有人拦住她。 周歆萤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 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格外遥远。 她下意识摸兜,手下却空空如也,周歆萤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太急,她好像忘了带点儿糖在身上。 她平时都很注意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会犯这么大的错。 趁着合作方还没来,周歆萤倏地站起身来,她记得这间办公室的隔壁就是茶水间,里面应该有吃的。 手脚冒出了一层冷汗,周歆萤其实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但还是强撑着往外走,身后同事叫了她一声,见她不搭理,干脆也随她去了。 眼前白茫茫一片,周歆萤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走,她用力深呼吸着,感觉马上快到了的时候,脚下却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周歆萤的身体晃了晃,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关键时刻,手臂却被人一把扶住了。 谁?! 周歆萤眯了眯眼,努力朝身旁的人望去,模糊的视线里,依稀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江梦余半拉半扶着周歆萤进了茶水间,让她在小沙发上坐下,然后随手将自己拎着的甜品给了周歆萤。 她转身去接了杯热可可,再回去时,甜品的袋子已经被打开了,周歆萤正小口咀嚼着。 江梦余把热可可递给周歆萤,周歆萤也没说话,接过去喝了。 眼见这人的状态慢慢恢复,江梦余这才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眸色平淡道:“几天不见,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她的语气听着像是讽刺,可周歆萤看着自己手中的咖啡杯,眼里不由得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思绪。 “为什么?”她轻声问道。 江梦余不是很讨厌她吗? 看自己出丑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帮她? “你在这儿出丑,丢的是我的脸。”江梦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赵秘书亲自下来接她,却没找到人,正发消息问她在哪儿。 江梦余站起身来,“你就这点儿脑子,会让我怀疑,我以前是不是太心慈手软了。” 周歆萤不是没带吃的在身上,而是有人知道她的情况,特意把她的吃的拿走了。 江梦余说完,也没等周歆萤再说话,她一边回复着赵秘书的消息,一边转身往外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周歆萤的眼前。 周歆萤握紧了手里的杯子,面前的蛋糕还散发着香甜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刚才真的是江梦余帮了她。 江梦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叮!任务目标周歆萤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77]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江梦余刚跟赵秘书碰面。 赵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江小姐,顾总刚开完会,正在办公室里等您呢。” 他没问江梦余刚才去哪儿了。 江梦余跟着赵秘书进了电梯,一路到了十八楼,出电梯后穿过休息区和办公区域,终于到了顾阑秋的办公室。 听见动静,顾阑秋抬头朝两人看了过来。 赵秘书冲她点了点头,随后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顾阑秋上下打量了江梦余一遍,“去哪儿了?” 江梦余:“看错楼层,在八楼下了。” 顾阑秋:“然后呢?” “正巧遇到周歆萤,聊了两句。” 周歆萤? 顾阑秋可不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好到能闲聊的地步。 江梦余似乎没有察觉到顾阑秋的疑惑,她抬脚走向顾阑秋。 顾阑秋来回扫视着江梦余脸上的表情,然后忽然发现了不对劲,江梦余不是说她买了蛋糕? 可现在她的手上却空空如也。 大概是注意到顾阑秋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手上,江梦余顿了下,解释道:“周歆萤低血糖发作,我把蛋糕给她了。” 顾阑秋目光探究地看了她半晌,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你很关心周小姐?”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江梦余抿了抿唇。 顾阑秋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上午江梦余跟江夫人见面时说的那句话。 周歆萤不是我们的敌人。 顾阑秋一直以为江梦余很讨厌周歆萤,她在自己面前也从来不掩饰对周歆萤的不喜,可从江梦余今天的行为来看,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她会关心讨厌的人么? 顾阑秋眸光沉沉,她盯着江梦余看了半晌,忽然冷不丁开口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江梦余眼睫一颤,“什么?” 她的反应让顾阑秋更加确定,江梦余肯定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所以她忽然想出门,并不完全是为了见江夫人,来公司更不是因为她想自己了,纯粹是想来帮周歆萤? 顾阑秋身上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隔着一段距离,江梦余都能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跟刀子一样锋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江梦余才听见顾阑秋语义不明道:“你们两姐妹可真是,感情深厚。” “不是。”江梦余的声音很轻,“帮她是顺便的。” “你就当我一时善心发作吧。” 顾阑秋似笑非笑,“所以你对谁都可以这么好心,是么?” 顾阑秋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周歆萤只是江梦余的继妹,跟她并没有血缘关系…… 她的嗓音变得格外冷淡,“你是真的不喜欢周歆萤吗?” 说话间,江梦余已经走到了顾阑秋的面前,她自上而下望着顾阑秋,“阑秋,你很在意这个问题?” 【阑秋是不是吃醋了?】 【好可爱】 顾阑秋轻敲的手指停滞了一瞬,“我有什么可在意的。” 吃醋? 那就更不可能了。 江梦余骤然靠近顾阑秋,好闻的茉莉香气扑面而来,让顾阑秋的身体不自觉地僵了僵。 “周歆萤对我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江梦余的指尖抚上了顾阑秋的脸,替她按揉着太阳穴,“只是,她要是不小心闹出事来,说不定又会牵扯到我。” “我不想再跟徐则延扯上关系。” 【她怎么能跟阑秋相比?】 顾阑秋也不知道信没信。 她盯着看了江梦余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闭上眼睛。 江梦余用指腹抚平了顾阑秋微蹙的眉心,声音轻而缓,“阑秋,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只有你在我眼里是特殊的。” “除了你,其他人都是苍白无趣的。” 江梦余的语气很郑重,顾阑秋听不见她的任何心声,她莫名觉得江梦余没有说谎。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82] 顾阑秋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要不是031号提醒她好感值又涨了,江梦余根本看不出来顾阑秋其实很吃这一套。 江梦余买的蛋糕是吃不上了,幸好顾阑秋本来也不馋这一口,她今天下班还算早,见江梦余等了自己一下午,顾阑秋便打算带她去吃个晚饭。 她选了一家自己常去的私房菜馆。 见江梦余下车有些不方便,顾阑秋于是伸手扶了她一把。 江梦余愣了下,黑眸里漾开了一点儿光芒,“谢谢你,阑秋。” 顾阑秋缩了缩指尖,“嗯。” 两人刚走到店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阑秋!” 顾阑秋跟江梦余同时回头望去,就见温令仪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温令仪的视线在江梦余跟顾阑秋之间来回打转,“好巧啊,你们也过来吃饭?” 来饭店不吃饭干什么? 顾阑秋皱了皱眉,“你有事?” 温令仪噎了一下,这是对待朋友的态度吗? 她摸了摸下巴,敏锐地察觉到了顾阑秋脸上那微妙的不自然。 顾阑秋身边的这个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徐则延的前未婚妻吧? 两人不是已经官宣分手了吗? 顾阑秋怎么会跟外甥的前女友走在一起? 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比她想的还要更加熟稔。 温令仪不知想到了什么,蓦然睁大了眼睛。 不会吧? 顾阑秋她…… 【作者有话说】 顾总:对,是我,怎样? 正文 第58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11) ◎江梦余喜欢的不是这一世的她◎ 温令仪眼里的震惊是如此明显。 顾阑秋:“……先进去吧。” 她知道温令仪想问什么,只不过当着江梦余的面,顾阑秋不便回答。 三人一起往里走,这家私房菜馆的装修颇有意境,小桥流水,云雾缭绕,带着股淡淡的清幽安静的感觉。 服务员领着她们到了一处靠近庭院的包间,顾阑秋转头看向江梦余,“你先进去。” 江梦余垂眼点了点头,“好。” 她很听话,并没有对顾阑秋的决定提出任何质疑。 温令仪瞪大眼睛地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等江梦余进去之后,她才拉着顾阑秋往庭院中间的木桥走了几步。 “不是吧顾总,你真的……” 她冲江梦余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是你想的那样。”顾阑秋低声道。 温令仪:“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她?” 她总是能一眼看到关键。 “嗯。”顾阑秋没有否认。 温令仪咋舌,“那还叫不是我想的那样??” 晚风吹起顾阑秋的长发,她默不作声,那张成熟动人的脸上没有任何羞愧之色。 温令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好友,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扫视。 “你知道她是谁吗?” 顾阑秋是不是疯了? 她怎么会跟自己外甥的前女友搞到一起去? 温令仪都不敢想,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会引起多大的波动。 顾阑秋的名声肯定会受到影响。 顾阑秋撇开了眼,“我知道。” 温令仪皱眉,“那你还……” 顾阑秋:“她现在跟则延没有关系,她们已经分手了。” 温令仪深吸了口气,“外界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可不会因为她跟徐则延分手了,就认为她们之间毫无关系了。” 顾阑秋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她难道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了? 温令仪想起上一次跟顾阑秋见面的时候,顾阑秋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不喜欢江梦余。 这才过了多久。 她刚才下意识反驳的举动,可不像是不在意江梦余的样子。 温令仪没想到那个改变了顾阑秋性取向的女人竟然是江梦余,要是早知道这件事,她上一次绝对不会劝顾阑秋随心而为。 见顾阑秋不说话,温令仪不禁摇了摇头,“阑秋,你是真的陷进去了。” 顾阑秋:“……没有。” 温令仪直直地看着她,“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顾阑秋轻呼了一口气,“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 她只有闻到江梦余身上的香气,才能睡个好觉。 温令仪:“所以呢?” “你准备这辈子都跟她一起睡吗?” 眼见顾阑秋因为自己的话而变得沉默,温令仪依然没有停下来,“如果以后她喜欢上了别人呢?” “你难道还准备睡人家夫妻中间?” 顾阑秋下意识反驳:“她不会。” 温令仪嗤笑了一声,“你怎么确定她不会?” “人都是会变的,阑秋。” “就像你,如果是在之前,我跟你说你会喜欢上徐则延的前女友,你信吗?” 顾阑秋想说自己不喜欢江梦余,话却堵在了喉咙里,久久说不出口。 温令仪的话给她提了一个醒,顾阑秋一直想着反正只有一个月,她大可以陪江梦余玩一玩,等Markel来中国之后,她就会让对方试着催眠江梦余,忘记上一世的事情。 那时候顾阑秋没有想到,江梦余身上的香气可以治疗她失眠的毛病。 如果她现在依旧坚持自己的计划,失去记忆后的江梦余还会愿意和她一起睡么? 顾阑秋几乎不需要思考,答案就已经出现在了脑海中。 她不会。 顾阑秋见过江梦余对待其他人的态度,她绝不可能亲近一个不喜欢的人。 手指无意识地掐紧了手心,听着温令仪絮叨的话,顾阑秋的思绪乱做了一团。 江梦余端着茶杯抿了两口,她站在窗边,透过木制格窗,可以隐约看见顾阑秋跟温令仪的身影。 温令仪似乎正跟顾阑秋说着什么,顾阑秋却沉默着一言不发。 庭院中的树影随风一阵摇晃,在顾阑秋的身上洒下了斑驳的光影,江梦余听不见顾阑秋都说了些什么,却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纠结和沉闷。 她最后看了顾阑秋一眼,随即转身坐回了桌前。 顾阑秋似有所觉,可等她转头往窗边望去时,窗前却已经空空如也。 “我跟你说话呢,你在看什么?”温令仪有些不满。 她顺着顾阑秋的目光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知道。”顾阑秋打断了她,“先进去吧。” 顾阑秋摆明了不想多说。 温令仪很了解她,知道顾阑秋并不是喜欢被人强迫的人,她的提醒只能点到即止,再说顾阑秋就该烦了。 “行吧。” 温令仪相信顾阑秋懂得分寸,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想必顾阑秋早就已经思考过了,可她仍然决定这样做…… 温令仪突然有些好奇,江梦余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顾阑秋这样不管不顾? 温令仪原本还约了人的,但她临时放了人家鸽子,硬是挤进了江梦余跟顾阑秋的二人空间中。 顾阑秋不说话,江梦余就更不会拒绝了。 她对待温令仪的态度礼貌中透着疏离,除了一开始打招呼的时候,多看了温令仪两眼,后来江梦余的目光就一直放在顾阑秋身上,几乎没有挪开过。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 温令仪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只用目光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江梦余话也不多,但她的心思很细腻,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顾阑秋的需求,有时顾阑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江梦余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 温令仪看得暗暗咋舌,怪不得顾阑秋喜欢江梦余,这也太体贴了。 吃完饭,顾阑秋就打算带着江梦余回北苑了。 临别之前,温令仪拍了拍顾阑秋的肩膀,“你……唉。” 该说的话她刚才都已经说过了,温令仪只希望顾阑秋能好好的。 但想到江梦余对顾阑秋关怀备至,顾阑秋却连承认自己的心意都不肯,温令仪总感觉这两人的感情发展不会很顺利。 但愿只是她的错觉吧。 …… 回去的车上,顾阑秋闭着眼睛假寐。 江梦余盯着她的侧脸,问道:“阑秋,温小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顾阑秋睁开眼,“没有。”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她喜不喜欢你,又有什么要紧的?” 江梦余跟温令仪见面的机会又不多,就算温令仪不喜欢她,对她也没影响。 江梦余抿了抿唇,“可她是你的朋友。” 【万一温令仪在阑秋面前说我的坏话】 【阑秋会因此疏远我吗】 顾阑秋顿时又想起了温令仪刚才说的话,还有她那句笃定的“你是真的陷进去了”,她不禁有些晃神。 她真的喜欢江梦余吗? 想到这里,顾阑秋拧着眉静静地看了江梦余几秒,她倏地抬起手,指尖离江梦余的脸颊越来越近。 江梦余一动不动,任由顾阑秋靠近自己。 后座的光线不算明亮,江梦余的面容半隐在昏暗中,眼底的情绪看得不甚清楚,但顾阑秋能感受到她的视线正一瞬不错地粘在自己脸上。 微凉的指尖落在了江梦余的眉眼间,顾阑秋替她拂开颊边的一缕碎发,手指顺势划过江梦余的侧脸,撩起一阵密密的痒意。 心口处平稳宁静,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她的确比自己想的更能接受江梦余一些。 正打算收回手,手指却猛地被人给抓住了,顾阑秋抬眸对上江梦余深黑的眼眸,她面色淡淡,“怎么了?” 江梦余定定地看着顾阑秋,“这是什么意思?” 顾阑秋很少主动亲近江梦余,更多的时候是江梦余不断朝她靠近,而她则是不拒绝,也不接受。 “没什么。”顾阑秋说,“你头发乱了。” 以顾阑秋的性格,她压根不会在意江梦余的头发乱不乱。 这只是她找的借口。 江梦余慢慢低头,薄唇离顾阑秋的指节越来越近,她的动作很缓慢,给足了顾阑秋抽回手的机会。 顾阑秋猜到了她想做什么,她的指尖缩了缩,似乎想要拒绝,可一直到最后,那个柔软的吻轻落在了她的手上,顾阑秋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一触即离。 温热的触感靠近又远离,快得仿佛是顾阑秋的错觉。 顾阑秋静默无声地看着江梦余。 江梦余歪了歪脑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顾阑秋的手上,“阑秋。” 她的嗓音轻柔绵长,带着不可言说的炽热情意,“好喜欢你。” 顾阑秋安静了许久,才低声回答道: “嗯。” …… 次卧的淋浴器坏了。 江梦余洗澡洗到一半,就被迫终止,她裹着浴巾,湿漉漉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阑秋。”江梦余一边说着,一边吸了吸鼻子。 她的身上还带着沐浴露和洗发的的香气,那股茉莉花香变得几不可闻,但顾阑秋却好像仍然从中分辨出了它的味道。 江梦余的长发还在不断往下滴水,身上也是湿的,水不小心进了眼睛,那双黑亮的眼眸中泛起了湿红,她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可怜又无措地看着顾阑秋。 顾阑秋只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去我房间。” 楼下其实还有浴室,但两人谁都没有提起这一茬。 江梦余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主卧。 她继续洗澡,那股隐约的水声传到外面,让房间里莫名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洗完澡,江梦余换上今天新买的睡裙,暗紫色的丝质面料衬得她身材曼妙修长,吹干后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那段细长的脖颈毫无遮挡,连同两条手臂,一起暴露在了空气中。 031号莫名觉得,宿主就像花孔雀一样。 所以这就是她故意弄坏淋浴器的目的? 江梦余出去的时候,顾阑秋正坐在落地窗前出神,她背对着江梦余,只露出了一只垂在空中的手。 就是那只手,在几个小时前才被江梦余亲吻过。 江梦余朝顾阑秋走了过去,离得近了,她才看见顾阑秋的姿态格外懒散。 她双腿交叠斜倚在沙发里,眼眸半阖着,松开的衣领间漂亮的锁骨依稀可见。 “阑秋。” 江梦余低低地唤了一声。 顾阑秋掀起眼皮朝她望了过来,待看清江梦余此时的装扮时,也是微微一愣。 “洗完了?” “嗯。”江梦余在顾阑秋面前站定,“吹头发花了些时间。” 顾阑秋放下腿站起身来,她还穿着白天的套装,衬衫束进鱼尾裙中,那段腰肢细到仿佛一折就断,再往下的两条腿笔直而纤长。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一股木质玫瑰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梦余抬手抚向顾阑秋的耳垂,顾阑秋没有躲闪,她只感觉耳朵似乎被人很轻地捏了一下,等江梦余再收回手,顾阑秋看见她的掌心里多了一只耳环。 “松了。”江梦余解释道。 “嗯。”顾阑秋说着,转身走向了浴室。 江梦余把玩着手中的耳环,上面镶嵌的蓝宝石在灯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 江梦余记得,江挽镜从前也很喜欢类似的首饰。 她对宝石情有独钟。 …… 浴室里还残留着江梦余身上的香气,顾阑秋有些心不在焉。 她换上睡衣,脑海里忽然闪过了江梦余刚才的样子,顾阑秋闭了闭眼。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江梦余的刻意引诱。 回到房间时,那人正靠坐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本睡前读物,低头认真地看着。 房间里温暖如春,略昏黄的灯光为眼前的场景洒上了一层温馨的光晕,美好到令人不忍心打破。 顾阑秋的脚步微不可查地停了一瞬。 江梦余抬头朝顾阑秋望过来,“阑秋。” 她合上手里的书,下床走向顾阑秋,从她手里接过了吹风机。 今晚的一切都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隐隐变得有些古怪。 吹完头发,时间已经不早了。 江梦余看着镜子里顾阑秋那张矜贵妩媚的脸,她垂眸低声问道:“今晚要按摩吗?” 两人回到了床上。 顾阑秋背对着江梦余,她的长发被全部束到胸前,玉白的后颈毫无防备地落入了江梦余的眼中。 江梦余将手搭在顾阑秋的肩膀上,替她按揉着酸疼的肩颈,掌下的身体一开始绷得很紧,随着江梦余的动作,又慢慢放松下来。 江梦余按了几分钟,就停了下来。 “阑秋。” 她的嗓音很轻,似带着某种无形的引诱。 顾阑秋睁开了眼睛,她偏了偏脑袋,“怎么了?” 江梦余用目光描摹着顾阑秋的眉眼,她跪坐在床上,那只原本搭在顾阑秋肩上的手往前移,停在了顾阑秋的侧脸处。 “好喜欢你。”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不断靠近,暖光下,江梦余那张妩媚艳丽的脸格外动人,顾阑秋无声地同她对视着,任由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唇与唇之间只剩下两指的间隙,彼此的吐息交织在一起,呼吸间满是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味,顾阑秋的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87] 江梦余的脸上尽是迷离之色,她的目光流连在顾阑秋的唇上,眼底的情欲直白而露骨。 “阑秋……” 【老婆】 这一句心声让顾阑秋蓦然清醒,在那张薄唇即将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她微微侧过脸,躲开了江梦余的吻。 江梦余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顾阑秋也再没有其他动作,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了很久,江梦余才低声问道:“为什么?” 顾阑秋没看她,她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嗓音透着冷淡的低哑,“江小姐,你越界了。” 越界? 这句话让江梦余骤然失了力气。 她松开了手,身体也随之往后撤离,那双黑眸却还不甘心地望着顾阑秋。 好一会儿之后,江梦余才又说道:“你觉得恶心?” 顾阑秋没有解释,她现在的心情也很凌乱。 刚才江梦余靠过来的时候,顾阑秋承认自己确实被她引诱到了,她看着江梦余近在咫尺的面容,脑海里飞速闪过了一个念头。 其实女人也不错。 如果不是江梦余忽然叫了一句老婆,顾阑秋说不定根本不会躲开。 可她偏偏这样叫了。 哪怕她根本没有说出口,但顾阑秋还是听见了。 明知道江梦余口中的老婆指的也是自己,顾阑秋却还是瞬间产生了荒诞感。 她不是不知道,江梦余对她的喜欢都来源于上一世的自己,明明以前顾阑秋也不在意的,可现在她的心情却莫名很烦,心口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样,闷闷的。 江梦余喜欢的,想亲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她不吭声,像是默认了江梦余的话。 江梦余的声音哑了不少,充满了自嘲。 “原来你真是这样想的。” “不是。”顾阑秋烦躁地拧起了眉心。 江梦余直勾勾地盯着顾阑秋,“那你为什么拒绝我?” 顾阑秋面色沉沉地看着她,“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江梦余深吸了口气,“我的行为算越界么?可谈恋爱本来就会有亲密接触。” 顾阑秋默了几秒,“我们没有谈恋爱。” 话音落下,顾阑秋明显听到江梦余的呼吸暂停了一瞬。 隔了好久,顾阑秋才又听见江梦余哑声道:“那你白天的时候为什么吃醋?” “我没有吃醋。”顾阑秋不去看江梦余湿红的眼,“我只是不喜欢别人骗我。” “那晚上呢,你还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 “凑巧遇到了而已。” 江梦余神色怔怔地望着顾阑秋,“我还以为……” 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心照不宣。 顾阑秋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想,因为江梦余跟上一世的自己早已经经历过这些事情,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种种行为当成了对她的接纳。 顾阑秋瞥开眼,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不是她。” 江梦余不知道有没有听清,顾阑秋也没有再解释,房间里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过了好久,江梦余才垂下了眼睑,低声道:“我知道了。” 这还是两人头一次没有相拥而眠。 江梦余背对着顾阑秋,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顾阑秋也没动,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多少有些冲动了。 顾阑秋不想承认自己很在意。 但江梦余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叫的那声老婆,的确就像是泼在她心口的凉水一样,让顾阑秋如鲠在喉。 她把自己当什么,替身么? …… 一夜无眠。 早上起来的时候,顾阑秋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没睡好,她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没等江梦余说话,就拎着包离开了。 江梦余目送她上了车。 张嫂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僵持,心想难道她们又吵架了? 江梦余跟顾阑秋算是不欢而散。 顾阑秋不回消息,江梦余也难得没有给她发消息,这一整天,属于江梦余的聊天框一直是安静的。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晚上。 顾阑秋今天加了会儿班,她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时,办公室的门却忽然被人敲响了。 “Surprise!” 温令仪探了个脑袋进来。 “我在楼下谈合作,听赵秘书说你还没下班,顺便上来看看你。” 顾阑秋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怎么了?”温令仪收敛了笑容,“看你的样子,心情不好?” 眼里的郁气都快溢出来了,一副被人玩弄了感情的样子。 温令仪眨眨眼,“你跟那谁吵架了?” 顾阑秋拿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真的啊?”温令仪傻眼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 顾阑秋跟人谈恋爱居然是这样的吗? 顾阑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闭着嘴不出声。 温令仪拦住她,“先别回去了,出去喝一杯,让我这个资深情感大师好好为你解疑答惑。” 她拉着顾阑秋下了楼,对司机报出了熟悉的地址。 与此同时,江梦余正窝在沙发上看书。 客厅里挂着的钟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顾阑秋还没有回来。 以江梦余对顾阑秋的了解,她今晚很有可能不会回来了。 江梦余又等了一会儿,等到九点半的时候,才给顾阑秋打了通电话过去。 顾阑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温令仪说话,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盯着某一处,久久没有挪开。 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温令仪探头看了一眼,*“是你的电话。” 屏幕上三个大字格外显眼。 江梦余。 温令仪转头看向顾阑秋,“你不接吗?” 顾阑秋盯着手机屏幕不说话,她动也不动,任由振动声不断响起,最后归于平静。 温令仪皱起眉头,“为什么不接?” 顾阑秋垂下眼,“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江梦余想说的无非就那几句话。 顾阑秋不想听。 她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很清楚不是么? 或许真就像温令仪说的那样,她对江梦余有点太在意了,所以才会为此感到不悦。 可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是无解的,再怎么争执都是徒劳而已。 温令仪叹了口气,“你这样不行。” “谈恋爱最忌讳的就是缺少沟通。” 她认真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了?” 顾阑秋敛眸不语,好半晌才低声道:“她喜欢的不是我。” 温令仪:“什么?” 看江梦余昨天的表现,她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顾阑秋一个人,这还叫不喜欢? 顾阑秋摇了摇头。 耳边是歌手清亮的声音,正唱着一首流行歌曲,在颇有节奏的旋律中,温令仪恍惚听见顾阑秋很低地说了一句: “她喜欢的是顾阑秋,不是我。” 温令仪:“?” 你搁这儿打哑迷呢? 温令仪无语了,“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顾阑秋吗?” 说完她反应过来,搞不好还真有。 温令仪于是换了个说法,“难道江梦余还认识第二个顾阑秋?” “除了你,她还能喜欢哪个顾阑秋?”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温令仪:我这么辛苦助攻,是不是该给我加鸡腿? 正文 第59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12) ◎唇齿交缠间的喘息几不可闻◎ 她们所在的卡座在二楼,每桌都用木架和绿植隔开,保证了足够的私密性,只是光线也相应地要暗一些。 顾阑秋靠在沙发上,她单手捏着玻璃杯沿,心神不定地晃了晃杯中的酒液,“不一样。”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温令仪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阑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没事。” 她只是一时有些心烦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这个道理顾阑秋明白,江梦余也明白。 她知道顾阑秋只是一时被她那句话给膈应到了,等顾阑秋缓过来之后就会知道,自己根本不必为了这件事不高兴。 所以江梦余不会给顾阑秋缓过来的时间。 人越是受到刺激,就越有可能冲动行事,然后不断深陷其中。 她又打去了第二个电话。 温令仪见顾阑秋的手机再度震动起来,可这人依旧安静地坐着,似乎仍然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她干脆俯身一把捞过顾阑秋的手机,“你好歹跟人解释一句。” 哪怕只是回一句在忙也行啊。 电话接通,顾阑秋却不说话,温令仪见状无可奈何,只得替她回答道:“Hello梦余妹妹,是我。” 这个称呼让电话两头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顾阑秋侧眸瞥了一眼温令仪,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她叫谁妹妹呢? 温令仪也是叫习惯了,她一向都这么自来熟,压根不觉得有什么。 “顾阑秋跟我在一起呢,你放心吧。” 说话的时候,温令仪微微捂住了听筒,她担心江梦余听见酒吧里吵闹的声音后,会以为顾阑秋在外面花天酒地。 江梦余其实已经听到了,她轻声道:“阑秋一直没回消息,我有些担心。” 温令仪开的外放,顾阑秋也将她的这句话听了个清楚。 没回消息? 顾阑秋扯了下唇角,江梦余发消息了吗? 温令仪观察着顾阑秋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这中间有古怪,她打着哈哈,“可能就是太忙了,阑秋今天还加班来着。” 江梦余嗯了声,“我知道了。” “打扰了温小姐,你们玩吧。” 温令仪咳了声,“我们没……”玩。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挂了,温令仪摸了摸鼻尖,心想,江梦余也挺有个性的。 她将手机还给顾阑秋,“你今晚还回去吗?” 顾阑秋不知道。 她心里装着事情,要是再一个人睡,多半又会失眠,可要让她回去面对江梦余,顾阑秋的心里似乎也有些别扭。 温令仪见她不说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行了,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别想那么多了。” 她拿起酒瓶给顾阑秋满上,“干杯!” 顾阑秋沉默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略辛辣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缓缓呼了口气,一把将散在颊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来。” 温令仪笑了,“这才对嘛。” 她招手叫来等候在不远处的侍者,“再拿两瓶过来。” “好的,您稍等。” …… 江梦余换了身衣服,她从柜子上拿了一把顾阑秋的车钥匙,换好鞋正打算出门,张嫂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江小姐,您这是……” 江梦余正束着袖口,闻言头也不抬,“我有事出去一趟。” “那您……” 张嫂记挂着她身上还有伤,表情有些担忧。 江梦余面色平淡,“我去找阑秋。” 张嫂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她下意识以为江梦余跟顾阑秋已经约好了,“那您路上小心。” 江梦余随手拿的钥匙,到车库之后才发现这是一辆超跑,她弯腰坐进车里,随着车辆启动,头顶的敞篷也跟着缓缓打开,夜灯吹得江梦余的长发随意飞舞,模糊了一张艳丽面容。 这副场景一下子让031号想起了宿主才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似乎也是这样开着车去找顾阑秋的。 [宿主。]031号警惕起来,[您又想做什么?] 不怪031号不相信江梦余,实在是因为江梦余做过太多超乎它意料的事情,031号现在一看见江梦余就害怕。 “找人。” 轰鸣声响起,车辆如同离弦的箭,飞速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原著里提到过,顾阑秋出事之前,最爱去的那家酒吧叫什么名字。 或许是作者懒得再想设定,后来男女主还在那里发生了一些意外,也正因为如此,江梦余才会知道酒吧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她正在去找顾阑秋的路上,这边,周歆萤却也已经到了这家酒吧。 她也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今晚朋友过生日,几个人先吃了饭,又准备过来玩一会儿。 周歆萤跟着朋友上了二楼,她们的卡座位置正好对着顾阑秋所在的方向,周歆萤随意瞥了一眼,隐约看见有一个人长得很像顾阑秋。 她定睛一看,好像真的是顾阑秋。 周歆萤下意识看向顾阑秋身旁的人,温令仪背对着她,周歆萤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有种直觉,这人应该不是江梦余。 周父说江梦余跟着顾阑秋走了。 周歆萤只觉得奇怪,江梦余再怎么说也是周家的人,顾阑秋就算再想感谢她,也不至于让人住进自己家去。 她想找江梦余问清楚,但江梦余不回她的消息,至于顾阑秋…… 周歆萤想到自己前几天才刚被周父骂了一顿,工作上也很不顺利,她知道这是顾阑秋给她的警告。 徐则延那里暂时是走不通了,他比自己更蠢,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周歆萤收回视线,想到江梦余白天给她的那袋甜品,她其实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江梦余为什么要帮自己。 难道真的是担心自己连累了她? 想到这里,周歆萤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对准顾阑秋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江梦余。 [周歆萤:你跟顾阑秋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周歆萤:怎么她出来玩不带你?] 江梦余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她点开周歆萤发来的照片,顾阑秋的面容有些模糊,江梦余将注意力放在了背景里出现的一楼舞台上。 不用她特意找顾阑秋的位置了。 江梦余收起手机,径直上了二楼。 顾阑秋的位置很好找,江梦余一眼就看见了,她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定定地落在顾阑秋的身上。 顾阑秋喝得有点儿醉了。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斜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朝江梦余瞥来了一眼。 酒吧里有些闷热,顾阑秋的领口解开了两颗,那张深邃面容上带着薄红,她的表情冷淡疏离,唇瓣却被酒意晕染得格外饱满。 江梦余的视线往下,落在了顾阑秋的手上,对方修长的手指间,正夹着一支女士香烟。 江梦余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顾阑秋,懒散,肆意,又带着强烈的颓靡气息。 顾阑秋起先还没有发现来人是江梦余,她扫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余光却瞥见这人一直没走,顾阑秋拧着眉,再度将脑袋转了过去,没想到正对上了江梦余晦暗不明的视线。 顾阑秋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温令仪还毫无所觉,“阑秋,你喝够了吗,要不找两个人过来玩游戏?” 顾阑秋不说话,温令仪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她顺着顾阑秋的视线回头,嘴里还嘀咕着,“你在看什么……” 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温令仪被吓得酒都醒了几分,“梦……梦余妹妹,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令仪一边说着,一边偷瞄身旁的顾阑秋。 完了,江梦余应该没听见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吧? 其实她们平时不这样的! 江梦余深深地看了顾阑秋一眼,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温令仪吞了吞口水,完了,这百分之百生气了。 她推了推顾阑秋,“还不快去追!” 顾阑秋将手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轻飘飘的,“为什么要追?” 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江梦余的事,只是喝喝酒而已,再说了,就算她真的做了,江梦余又有什么资格管她? 她又不是江梦余的什么人。 温令仪扶额,“这个时候你就别嘴硬了。” 顾阑秋拿起手机解锁,她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张嫂没给她发消息。 所以江梦余是一个人来的? 顾阑秋知道江梦余会开车,可她身上还有伤,不好好歇着,大晚上折腾什么? 温令仪还以为顾阑秋真的不想管了,谁知这人却忽然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温令仪松了口气,也来不及嘲笑顾阑秋口是心非了,她提醒道:“好好说话啊!别吵!” 顾阑秋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口。 温令仪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奇了怪了,她这么紧张做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江梦余是怎么知道她们在这里的? 顾阑秋也有同样的疑问。 她找侍者问了一下江梦余离开的方向,猜到她应该是去地下车库了,便转身进了电梯。 江梦余走得很慢,像是在等顾阑秋。 031号:[宿主,顾阑秋会追上来吗?] 她们刚才走的时候,顾阑秋分明还坐着一动不动。 “她会。”江梦余轻垂长睫,语气笃定道。 身后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江梦余假装没有听见,她刚走到车门边,准备拉开车门,手却被人一把按住了。 是顾阑秋。 大概是走得有点急,顾阑秋本就酡红的脸上更加醉意朦胧,她微微急促地喘息着,一瞬不错地盯着江梦余。 江梦余避开了她的视线,“怎么不继续玩了?” 顾阑秋抿了抿唇,“你在生气?” 江梦余缩了缩指尖,声音很轻,“我没有。” 她不看顾阑秋,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顾阑秋看着江梦余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心里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火也被勾了起来,“你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我不接你的电话?” “还是因为我没有跟你报备?” 江梦余抿着唇不吭声。 顾阑秋嗤笑了一声,“我不是你的谁,没有义务做这些事情。” 她说着,一把掐住了江梦余的脸,让江梦余被迫只能看着自己,“你看清楚了。” 顾阑秋的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她盯着江梦余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不是她。” “所以别用你对她的要求来束缚我。” 江梦余看着自己的时候,真的能分得清她看的是谁吗? 顾阑秋果然是醉了,如果她还清醒,绝不可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跟上一世的自己计较,实在不算是一件很说得出口的事情。 江梦余抬手抓住了顾阑秋的手腕,顾阑秋顺着她的力道松了手,两人都没说话,彼此无声地对视着。 此时她们谁也没有发现,有另一个人也悄悄走了过来。 是周歆萤。 江梦余跟顾阑秋吵起来了? 周歆萤皱了皱眉,她借着车辆的遮挡,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两人。 江梦余深吸了口气,她的眼睛也有些红,“阑秋,我分得清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这天底下只有一个顾阑秋。” “但你不是只见过一个顾阑秋。”顾阑秋说着,视线停在了江梦余的手上,“那天晚上你不是亲自确认过了吗?” “我的腿还好好的。” 所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了,她不是那个失去了双腿的废物,她也不可能成为江梦余心底的那个人。 “不是的。”江梦余晃了晃脑袋,她的眉头紧紧地攥了起来,呼吸也有些急。 “你就是我的阑秋。” 顾阑秋目光冷沉地注视着江梦余,“我和她有着本质的区别。” “江梦余,你想清楚了,你要的是我还是她。” 江梦余像是无法理解顾阑秋的话,在她心里顾阑秋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 “阑秋。”江梦余嗓音沙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没有第二个人。” 顾阑秋心尖微动,她压下心口的躁动,再次确认道:“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江梦余却摇了摇头,她在顾阑秋的注视下骤然伸手抱紧了顾阑秋,“阑秋。” “阑秋……” 江梦余在顾阑秋的耳边反复叫着她的名字。 顾阑秋感受到了江梦余的轻颤,她抱着自己的力道也很大,像是生怕自己会消失不见。 或许这个问题对江梦余来说确实过于残忍了。 顾阑秋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清醒一些,她正要再说话,颈间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顾阑秋睁大了眼,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是江梦余咬了她一口。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江梦余咬完,唇瓣又顺着顾阑秋的脖颈往上,一路亲到了她的唇角。 头发猝不及防被人抓住,拉扯的疼痛感迫使江梦余抬起了头,她对上顾阑秋的眼睛,脸上似乎仍有几分迷茫。 “阑秋?” 顾阑秋表情不善地看着她,“又咬我?” 江梦余抱着顾阑秋的手还没有松开,她含糊地回答道:“我没有……” 【好想亲亲】 【阑秋……】 顾阑秋闻言看向江梦余的唇瓣。 好闻的茉莉香气萦绕在鼻尖,顾阑秋原本就因为喝了酒而有些头晕,这会儿更是有些不清醒了。 她按着江梦余的肩膀,将她抵在车门上,低声问道:“就那么想亲?” “嗯。”江梦余的声音依稀带着蛊惑,“你想试试吗?” 试什么? 顾阑秋回想起了江梦余亲吻自己耳垂时的触感,温热柔软。 她的视线在江梦余的唇上流连。 暧昧而躁动的气息萦绕在两人的身侧。 不等江梦余再说话,顾阑秋忽然俯身靠近,那张殷红的薄唇准确地印在了江梦余的唇上,带着绵绵的酒气,将江梦余的呼吸彻底侵占。 顾阑秋松散着长发,上挑的凤眼里尽是朦胧的醉意,她接吻的时候也没有闭眼,那只按住江梦余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强势地不允许身下的人逃离。 江梦余用后背抵着车门,她垂眼望着顾阑秋,没有挣扎,甚至还将唇瓣张开了一条缝隙。 顾阑秋的动作有些生疏,不过她到底足够聪明,很快掌握了接吻的技巧,手也从江梦余的肩膀移到了她的脑后,指尖穿插进江梦余的发间,动作难得透出了一丝温柔。 女人的眼睫半合着,双颊泛起了如春潮般的红晕,她的唇炽热柔软,唇齿交缠间偶尔泄出两声几不可闻的喘息。 江梦余揽着顾阑秋的腰肢,她毫不抵抗,任由顾阑秋压着自己深吻,原本失了血色的脸上也跟着浮现出了薄红,迷醉动人。 恍惚间,顾阑秋想起了江梦余曾用红色丝巾将自己的双手绑了起来,那时她还说没兴趣配合江梦余的特殊癖好。 然而此时看着江梦余双颊含春艳若桃李的模样,顾阑秋又忽然觉得,其实也不是不行。 江梦余挺适合被绑起来的。 这个吻还在继续。 顾阑秋长睫低垂,她没有注意到,一动不动地被她压在车门上深吻的人在某一刻蓦然抬起了眼,目光准确地望向了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越野车。 周歆萤死死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江梦余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她发现自己了吗? 周歆萤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很快,心里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恍然大悟。 原来,她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怪不得…… 怪不得周父的眼神总是欲言又止,原来他也知道。 周歆萤掐紧了自己的手心,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场景,江梦余绯红的脸,迷离的眼神,还有她被强迫被压制到无法反抗的模样,都尽数落入了周歆萤的眼中。 周歆萤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捂着自己的心口,胸腔里的跳动如雷鸣般刺耳。 原来江梦余也会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 周歆萤的脑海里很乱,仿佛有无数个念头齐齐涌来,她咬了咬唇,勉强克制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来。 她应该离开的,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周歆萤莫名移不开视线。 [叮!任务目标周歆萤好感值+10。当前累计总好感值:197。] 江梦余收回视线,顾阑秋也恰好抬起了眼皮,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顾阑秋尽力平息着自己的喘息,她不说话,江梦余也不出声,一时间只能听见两人凌乱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江梦余先开口道:“阑秋,这也是因为不小心吗?” 她指的是刚才的那个吻。 顾阑秋答非所问,“清醒了吗?” 江梦余刚才失控之下咬出来的痕迹,现在还残留在顾阑秋的侧颈。 上次的吻痕也是,隔了好几天才消失。 “抱歉。”江梦余的道歉毫无诚意。 “你的道歉能有一次起作用么?” 江梦余沉默不语。 顾阑秋的喉间滚了滚,“或许我真应该找条链子把你栓起来。” 这样江梦余才会听话一些。 江梦余凝视着顾阑秋尤带红晕的脸,“阑秋,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的关系都不会变。” “我没法控制自己不去靠近你。” 江梦余轻呼了口气,“阑秋,我真的很想你。” 顾阑秋的长睫颤了颤,她想问江梦余,这句告白究竟是说给现在的自己听的,还是上一世的自己? 话还没说出口,眼前的人却忽然抿唇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阑秋,你总觉得我在透过你看别人。” “是因为我跟上一世的你经历过很多事情。” 江梦余的声音低低的,“或许,你可以试着将我的记忆替换,让我一想到顾阑秋,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跟你有关的经历。” “这样,我就不会再想起别人了。” 顾阑秋呼吸一滞,她知道江梦余的意思是让她创造更多属于两人的回忆,可顾阑秋却想到,她为什么不能让江梦余忘掉上一世的事情,让她只爱自己呢? 唇齿相贴的触感尤残留在唇上,顾阑秋确定自己并不讨厌跟江梦余进一步发展,如果让江梦余的记忆里只剩下自己,她就会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Markel来z国之前,努力让江梦余把对上一世的自己的喜欢,转移到现在的自己身上,就足够了。 她何必再去计较以前的事? 不该出现的东西,让它消失就好了。 顾阑秋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02。] “你说的有道理。”顾阑秋的语调很慢。 “所以,你想再试试吗?” 江梦余:“试什么?” 顾阑秋用指尖勾住她的一缕长发,双眼始终没有离开江梦余的眼睛,“试一下,让我也爱上你。” 江梦余一把抓住了顾阑秋的手指,“阑秋。”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久等啦!! 正文 第60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13) ◎汗湿的长发贴在脸侧◎ 顾阑秋:“你觉得呢?”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顾阑秋相信江梦余能听懂她的意思。 眼前的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双黑眸里还残留着刚才情动时的红潮,顾阑秋克制不住地回忆起了刚才的那个吻,她颤了颤长睫,正打算移开目光,面前的人却忽地有了动作。 身体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顾阑秋愣了一下,江梦余紧紧地抱着她的后腰和肩背,像是生怕她会推开她。 “阑秋……” 面前这人的嗓音沙哑轻缓,又好似压抑着某种偏执的情绪,低低地在顾阑秋的耳边响起。 顾阑秋:“嗯。” 身体被勒得仿佛不能呼吸,但顾阑秋并没有推开江梦余,她任由江梦余抱着自己,好一会儿之后,江梦余才好似平静下来。 “找个代驾吧。”江梦余将脑袋抵在顾阑秋的肩膀上,声音带着轻喘。 顾阑秋好像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她没有发觉自己的唇角也是微微上扬的。 看着江梦余脸上抑制不住的红晕,顾阑秋心想,有那么激动么? 当初她答应跟江梦余试试的时候,也没见江梦余高兴成这样。 “你……” 话还没说完,嘴唇忽然被人用手指抵住了,顾阑秋收了声,眼里浮现出了几分疑惑。 江梦余用指腹压着顾阑秋的唇瓣,她垂眼认真地看着顾阑秋,“先上车。” 顾阑秋下意识回头望去,身后却是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顾阑秋收回视线,手指越过江梦余,按住了她身后的门把手,咔擦一声响起,门开了。 等两人都上车之后,不远处的越野车后面,才有人影一闪而过。 周歆萤抓紧胸口处的衣服,呼吸声压得又低又闷,她的心脏跳得飞快,那是差点儿被人发现的紧张。 顾阑秋应该没看到她,但江梦余肯定发现了! 偷窥别人亲热还被发现,周歆萤有些羞耻和难堪,但更多的是不可控制的期待。 江梦余知道是她吗? 她会来跟她解释吗? 眼看着两人已经上了车,贴了防窥膜的车窗里一片漆黑,周歆萤再看不见顾阑秋跟江梦余的身影,可她的思绪却比刚才更加凌乱。 她们在干什么? 江梦余在跟顾阑秋接吻。 顾阑秋也没想到她这么急,她刚坐稳,面前就倏地覆下了一片阴影。 江梦余的眼神很深,那双黑眸里的神色晦暗不明,她的动作尽显暧昧,唇却在离顾阑秋只剩一指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茉莉的香气在后座里蔓延开来,混合着顾阑秋身上的酒味和香水味,侵占了两人的所有呼吸。 顾阑秋的胸口平稳起伏着,她用目光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说话时的嗓音带着不自觉的哑意,“怎么了?” 江梦余抬起手,指尖落在了顾阑秋的唇角,那双薄唇经过刚才的亲吻,颜色比平时更加鲜艳饱满。 “阑秋。”她目光迷离地看着顾阑秋的眼睛,手上的动作明明很放肆,却莫名让顾阑秋感受到了她的小心翼翼和不安。 “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吗?” 唇上的手指挪开了几寸,很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 顾阑秋轻呼了口气,“你会在梦里跟我接吻?” “嗯。”江梦余的视线落在了顾阑秋的唇上。 她顿了下,又低声道:“我还想做很多事情。” 顾阑秋不傻,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她扯了扯唇角,明明是被压制的那一个,身上的气势却比江梦余的还要更加从容不迫,“所以平时你都在演戏?” 江梦余摇了摇头,“阑秋,我不想骗你。” 她的脸离顾阑秋更近了一些,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情人间耳鬓厮磨时的低语。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我面前,我就会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你。” “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江梦余抿了抿唇,“所以我只能克制。” 但偶尔实在克制不住,就会出现之前那样的情况。 顾阑秋不置可否,不管江梦余是不是在演戏,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下次想接吻不需要做梦。” 顾阑秋将目光往下移,盯着江梦余的唇瓣看了两秒,“在我面前的时候,不准想其他人。” 顾阑秋甚至不需要猜,她知道江梦余的梦里只会出现上一世的她。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江梦余轻声问道。 顾阑秋又将视线重新挪回了江梦余的双眼,在对方的眼底,她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至少这一刻,江梦余的眼里出现的是她,她想吻的人也是她。 顾阑秋醉眼如丝,“可以。” 江梦余歪了歪脑袋,用唇瓣堵住了顾阑秋的唇,顾阑秋只怔了两秒,便毫不示弱地回应起了江梦余的吻。 昏暗逼仄的后座里,隐约响起了粘腻的水声,以及两人时轻时重的喘息,暧昧而躁动,却又被牢牢地锁在了车内,没有泄露出去分毫。 江梦余不喜欢在接吻的时候闭上眼睛,她半阖着眼眸,将顾阑秋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湿红朦胧的眼睛,双颊的颜色酡红绚丽如同霞光,连戴着宝石耳坠的耳垂都红透了,散开的长发间,那张脸风情诱人到了极致。 江梦余的吻从顾阑秋的唇角一路往下,落在了她的颈侧。 顾阑秋仰着下巴,微启的唇缝间满是紊乱的吐息,她眯了眯眼,任由江梦余对自己为所欲为。 她的沉默像是对江梦余的一种无声的纵容,然而那只扣在江梦余后脑处的修长手掌却又将顾阑秋的心思暴露了个彻底。 至少她是不抗拒的。 否则她大可以扯着江梦余的头发拉开她。 顾阑秋尽量放松身体靠在座椅,她仰着头,微敞的衣领间隐约可见雪色的肌肤,顾阑秋常年去健身房,身材保持得很好,起伏的弧度曼妙多姿,腰间却又细得不堪一折。 江梦余没再更往下,她的吻点到即止。 “阑秋。”那双刚才还抚摸过顾阑秋脸颊的手落在了她的腰间,将顾阑秋圈在了自己怀里。 江梦余轻轻抱着顾阑秋,嗓音低哑道:“好喜欢你。” 顾阑秋不是头一次听见江梦余说这句话了,或许是刚才亲密时勾起的情动还没消散,顾阑秋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 她深吸了口气,“我知道。” 江梦余盯着顾阑秋的侧脸,“那你喜欢我吗?” 顾阑秋倏然陷入了沉默。 她喜欢江梦余吗? 一直到代驾把车开到了北苑,顾阑秋都没有回答江梦余的那句话。 江梦余也没有再问,她的表情安静而内敛,看向顾阑秋的眼里尽是如水般的情意,就好像从来没问过那句话一样。 晚上江梦余依旧是在主卧洗的澡。 次卧的淋浴器已经修好了,但两人谁都没有提起这件事。 江梦余站在镜子前吹头发,她没关门,浴室里热气弥漫,模糊了镜子里的面容。 头发吹得半干的时候,江梦余关掉吹风机,她侧眸瞥了一眼,就见顾阑秋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顾阑秋双手抱胸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江梦余,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江梦余身上穿的是顾阑秋买的睡衣,用的是顾阑秋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她站在顾阑秋平时洗脸的地方,像是整个人都被顾阑秋的气息彻底包裹了。 江梦余明明是敢拿刀捅自己的狠人,可她安静下来的时候,却又柔软单薄到好像一只手就能制服。 顾阑秋打量着眼前的人,江梦余长发半湿,那双黑而匀净的眼眸里毫无杂质,她紧闭着薄唇,再往下的脖颈和锁骨像白瓷一样,细腻漂亮。 她不疯的时候,身上那股清雅矜贵的气息的确很能唬人。 其实跟江梦余在一起也不错。 顾阑秋迄今为止还没有遇到过比江梦余更能让她心动的人。 她正思索着,就见江梦余已经转身朝她走了过来。 “阑秋。”江梦余说话时,身上的茉莉香味也在不断朝顾阑秋涌来,“你在看什么?” “看你。”顾阑秋没有隐瞒。 她看着江梦余那双深黑的眼睛,忽然感觉对方的眼珠就像她收藏的宝石一样,璀璨漂亮,在灯光下散发着别样的光泽。 江梦余又靠近了几分,“好看么?” 顾阑秋:“嗯。” 江梦余的唇角仿佛弯了起来,“我去外面等你。” 明明她以前也说过这句话,但在此时此刻,顾阑秋却好像从中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她深深地看了江梦余一眼,“好。” 等顾阑秋洗完澡出来时,江梦余正背对着她坐在落地窗前,顾阑秋走近,就看见她的手里捧着本书。 江梦余好像很喜欢看这个。 顾阑秋定睛看了一眼,顺着江梦余指尖停留的地方,她看见书页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几句话。 “月亮是甜的。” “是亮的,还是暖的。” 江梦余微垂着脑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了她的身上,这一刻她好像真的跟月色融为了一体。 顾阑秋想,这几句话其实也没有说错。 大概是听见了动静,江梦余抬起手来,自然地合上了手里的书,“你洗完了。” “嗯。” 江梦余站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暗潮出现在了两人的周围,伴随着呼吸声,不停流淌涌动着。 清泠的月色下,顾阑秋看见江梦余朝自己伸出了手,而她没有拒绝。 两道身*影合而为一,彼此的喘息都很炽热,落在对上身上的手掌滚烫到勾起一阵轻颤,又密不可分。 顾阑秋是真的有些醉了。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江梦余占据,感受着对方的吻一连串地印在自己身上,她不自觉地抬起了腿,按住江梦余后脑的手用力到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房间里不知道有没有开空调,顾阑秋只觉得很热,汗湿的长发贴在脸侧,她眯着一双眼眸,细腰绷得紧紧的。 那双腿上尽是红痕,仿佛还带着牙印。 顾阑秋再也没空去想别的事情。 她不会知道,刚才那个故事其实还没结束,翻到下一页,还有另外的几句话。 “月亮其实是冷的。” “你所看到的。” “都是你幻想的月亮。” 身上的拥抱是如此真实,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清楚地传递给了顾阑秋,顾阑秋抱紧江梦余的脖颈,听见她在自己耳边低声唤道。 “阑秋,阑秋……” “老婆。” 最后那一声轻若蚊蝇,却还是被顾阑秋给捕捉到了。 飘远的意识骤然回笼,顾阑秋沉沉地吸了口气,“别这样叫我。” 江梦余抬头看着顾阑秋绯红的脸,她的身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肩膀上还有顾阑秋咬下的齿痕,“你不喜欢吗?” 顾阑秋瞥开眼,“不喜欢。” 这个称呼太过刺耳,因为顾阑秋知道江梦余叫的根本不是她。 江梦余沉默了几秒,她的指尖落在顾阑秋的眼角,替她擦去了那一滴无意识渗出的热泪,“那你希望我怎么叫你?” 顾阑秋不知道。 她只是不希望自己跟江梦余的相处之间,还带着上一世的自己的影子。 “你之前是怎么叫她的?” 顾阑秋没说这个她是谁,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你不是都知道了?”江梦余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阑秋。 顾阑秋抿唇不语,她的目光在江梦余的眉眼间流连,想到对方比自己小了十岁,忽然心念一动。 “你可以叫我姐姐。” 江梦余的视线倏然顿住了,她久久地凝视着顾阑秋的脸,眼里的情绪深不可测。 顾阑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江梦余好像在透过自己看其他人,可等她仔细看去,江梦余的眼里又分明是一片澄净,毫无波澜。 “不行么?”顾阑秋问道。 姐姐这个称呼对江梦余来说,难不成也是特殊的? 顾阑秋回想了一遍,江梦余只有一个继妹,她也没认识过什么姐姐,这个称呼应该算是自己独有的。 江梦余的声音很轻,“你知道上一世的你,是怎么称呼我的吗?” 顾阑秋愣了一下,她拧眉望着江梦余,“什么意思?” 江梦余语气淡淡,“阑秋,如果要让你给我取个小名,你会叫我什么?” 顾阑秋直觉这个问题对江梦余来说很重要。 她的脑子乱作一团,思索间,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江梦余刚才坐在月光下看书的场景。 顾阑秋下意识轻声道: “皎皎?”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61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14)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阑秋说完之后,却没有听到江梦余的回答。 她没说好还是不好,只用一种令人琢磨不透的眼神看着顾阑秋。 身体的余韵尚未散去,就连湿发都还贴在鬓边,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好像隐隐变得僵持起来。 顾阑秋张着嘴喘息了一声,正想问怎么了,脑海中却忽然灵光一闪。 “她……也是这样叫你的?” 除此之外,顾阑秋还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江梦余沉默不语。 江梦余垂了垂眼,她的沉默落在顾阑秋的眼里,变成了默认和肯定。 顾阑秋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躁意,怪不得江梦余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该说不愧是一个人吗? 就连在这一点上,她都跟上一世的自己如此默契。 不等江梦余再说话,顾阑秋就先一步否决道:“算了。” “那就再换一个吧。” 她不希望以后自己每次称呼江梦余的时候,都让江梦余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房间里的灯没有完全关上,略昏暗的光线下,江梦余跪坐在床上,她没穿衣服,身上的吻痕一览无遗,从胸口到腰间一路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全是顾阑秋在情动时留下的。 顾阑秋看着她身上那些属于自己的印记,心底的那点儿不悦很快又消失殆尽了。 就算江梦余心里想着的是另一个人又怎么样,这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顾阑秋,她也只能呆在这里身边。 “就叫……小鱼?鱼鱼?” “怎么样?” 顾阑秋的嗓音里多了几分耐心。 她轻声哄着江梦余,那只柔软的手也跟着抚向了江梦余的脸,在江梦余的下巴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像逗弄不高兴的小狗一样。 江梦余握住了顾阑秋的手,“好。” 顾阑秋松了口气,她的这个反应说明上一世的自己没有这样称呼过她,这就足够了。 虽然顾阑秋觉得这个小名多少有些粘糊,但偶尔温存时叫一下,似乎也不错。 她抬手勾住了江梦余的脖颈,“过来。” 江梦余离她太远了,她不喜欢,就好像两人之间的关系骤然疏远了一样,明明刚才她们还不留缝隙地紧密拥抱在一起。 江梦余顺着顾阑秋的力道俯身靠近她,任由那双才被她轻碾过的薄唇再度贴了上来,在自己的唇角啄吻了一口。 顾阑秋呵气如兰,“所以你还在不高兴?” 她都还没不高兴呢,江梦余反倒先发脾气了? “我没有不高兴。”江梦余低声道。 说谎。 顾阑秋听不到江梦余的心声,她也不知道江梦余这一刻究竟在想什么,但她就是有种直觉,江梦余不开心了。 “你不喜欢叫姐姐?” 顾阑秋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下来。 江梦余叫她老婆的时候,语气是那样缠绵缱绻,听不出一丝的不情愿,现在只是让她叫姐姐而已,她就不愿意了? “不是。”江梦余眼眸半垂,如瀑般的长发散落下来,扫在顾阑秋的脸上,泛起一阵痒意。 顾阑秋却浑然不觉,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的眼睛,“那你……” 话还没说完,唇瓣就猝不及防地被人亲了一口,江梦余静静地看着她,嗓音轻而沙哑,“姐姐。” 顾阑秋的心口忽然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很难去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面色尚且可以维持平静,心脏却诚实地飞快跳动起来,且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称呼而已,顾阑秋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顾阑秋抿了抿唇,视线里只剩下江梦余的脸。 此时此刻,她们的身体还紧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毫无阻隔地交融汇合,她的身上还残留着江梦余的气息,眼前则是那张令她心动的艳丽面容。 江梦余的眼神专注而认真。 她在看着自己。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10。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12。] 江梦余垂眸望着顾阑秋绯红的脸,对方的眼底还淌着一层水光,那只勾着江梦余脖颈的手也在似有若无地轻抚着她的后颈。 顾阑秋嘴上一句话不说,好感值却猛地涨了这么多。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称呼。 夜色还深。 分不清是谁先主动的,两人的呼吸又交织在了一起,房间里好不容易暂且平息下来的热潮再度翻涌而来。 顾阑秋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女人,她也想象不到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然而此时此刻,当江梦余的指尖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在身体不断的战栗中,顾阑秋恍惚觉得,其实这就是她想要的。 炽热的,缠绵的,独属于她的爱意。 顾阑秋伸手用力抱紧了江梦余。 …… 第二天早上毫不意外地起迟了。 顾阑秋从混沌中苏醒,原本以为江梦余会像平时一样抱着她撒娇,然而身旁却是空空如也。 顾阑秋瞬间清醒了过来,她伸手往旁边探去,被窝里冰凉一片,证明江梦余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江梦余去哪儿了? 顾阑秋拧着眉掀开被子下床,她今天不用去公司,这会儿也不着急,随意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张嫂从楼下经过,顾阑秋叫住了她,“江梦余呢?” “江小姐在画室呢。” 隔得远,张嫂没有发现不对劲,她只觉得顾总今天似乎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张嫂又说不上来。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平时只见过顾总穿衬衫的样子,这还是头一次见她打扮这么随意。 顾总醒来就在问江小姐,她跟江小姐应该已经和好了吧? 画室在三楼,顾阑秋转身往楼上走去,她的脚步很轻,不一会儿就到了画室门口。 门没关,顾阑秋一眼就看见了江梦余的身影,对方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画架前,手上还拿着画笔和调色盘。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长发随意扎在了脑后,露出一段雪白中带着吻痕的脖颈。 窗户大敞着,和煦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打在江梦余的身上,像蒙上了一层璀璨的光晕。 她坐在光里,整个人仿佛也多了几分温度。 顾阑秋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站在门口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一幕。 直到一阵风吹过,卷起了颊边的碎发,顾阑秋拢了拢外套,见江梦余始终没有注意到自己,她这才抬脚往里走去。 江梦余画得很专心,她落笔时几乎不需要思考,那只握笔的手更是平稳到没有一丝颤抖。 顾阑秋离得近了之后,才看清她画的是什么。 竟然是自己。 顾阑秋不是没有见过江梦余的作品,自从江梦余重生之后,她的画几乎都是诡异复杂的风格,令人难以读懂。 这还是顾阑秋第一次看见江梦余画人。 她画的是昨晚的场景。 顾阑秋醉意横生的眼,脸颊浮现出的薄红,都跃然纸上,细致到甚至能看见她眼底那一点儿透明的水光。 原来她在江梦余的眼里,是这样的吗? 相比起之前的那些作品,顾阑秋明显能感觉到江梦余的这幅画很不一样,硬要说的话,或许是这副画里多了很多以往没有的生命力? 至少再也不是晦涩难辨的线条和杂乱的色彩堆砌。 顾阑秋不声不响地站在一旁看着,江梦余太沉浸了,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直到转身拿东西时,江梦余才好像看见了顾阑秋的身影。 “阑秋!”她双眼微亮,仰头看向顾阑秋,“你什么时候来的?” 面前那段高高扬起的脖颈细长而脆弱,顾阑秋下意识回响起了昨晚她将它完全禁锢时,那种微妙的触感。 “刚才。”顾阑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拨了一下江梦余的头发,像是逗弄听话的宠物一样,动作透着股漫不经心。 江梦余的脸上沾了颜料,顾阑秋顺手替她抹去了。 她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在医院里,她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那时候的顾阑秋决计想不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跟江梦余厮混在一起。 但这种感觉并不算坏。 其实直到现在,顾阑秋依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江梦余,或许是有的吧,但一定没有江梦余对她的那样多。 以前顾阑秋很喜欢做计划,对于超出自己计划之外的事情,她抱有本能的警惕和排斥。 但自从认识江梦余之后,似乎一直都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江梦余带给了她很多“惊喜”。 顾阑秋不知道她跟江梦余能走多远,但她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纠结太久。 对待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哪怕只有三成的喜欢,顾阑秋都会把它弄到手。 东西是这样,人也一样。 顾阑秋绝不给自己留遗憾。 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人能管得了她。 至于之后会怎样,等到了那时候再说吧。 “不冷吗?”顾阑秋轻声问道。 江梦余的脸是冷的,她穿得单薄,身上估计也没什么温度。 顾阑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江梦余身上。 江梦余连画也不画了,她抓住了顾阑秋想要抽回的手,那双眼里多了几分希冀和期待,“阑秋。” 昨晚还叫姐姐呢,现在又换回去了。 “嗯?”顾阑秋一动不动,任由她握住了自己的手。 “我们现在……”江梦余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更轻了一些,“是什么关系?” 昨晚的事,是在顾阑秋喝醉了酒脑子不清醒的状况下发生的。 顾阑秋没有承诺过什么,江梦余也没问得太清楚,两人都心照不宣,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 但此刻顾阑秋是清醒的。 江梦余像是生怕她会后悔,小心又期盼地,想从顾阑秋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 顾阑秋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梦余握紧顾阑秋的手,慢慢将自己的脸贴在了顾阑秋的手心里,“阑秋。” “我不会跟不喜欢的人做那种事情。” 顾阑秋当然知道她喜欢自己,但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江梦余。”顾阑秋轻抚着江梦余眼下那点儿残留的颜料痕迹,“你再努努力吧。” 江梦余的眼里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顾阑秋:“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江梦余顿时明白了顾阑秋的意思。 眼前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里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温度,可她的态度却还是那样高高在上。 顾阑秋明明也动了心,可她却反过来要江梦余主动追求自己。 她就像经验老道的猎人,站在陷阱外,沉默地,冷静地注视着猎物不断靠近。 江梦余阖上眼眸,用脸颊蹭了蹭顾阑秋的手,臣服而乖顺,“好。” 顾阑秋没有抽回手,她换了个话题,“伤口还疼吗?” 江梦余摇了摇头,“不疼。” 顾阑秋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先别画了,去休息吧。” 她竟然也会关心人了。 江梦余听话地站起身来,“你今天不去公司了?” “嗯。”顾阑秋转身往外走,“但晚上得去应酬。” 江梦余快步跟上了她的步伐,在顾阑秋走出画室之前,江梦余伸手圈住了顾阑秋的手腕。 顾阑秋转头看向她,“怎么……”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离。 江梦余松开顾阑秋的手,转而抱住了她的腰,那双明亮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顾阑秋,“我好开心。” “阑秋。” 她刚才表现得很镇定,心声也静悄悄的,顾阑秋还以为她没什么感觉呢。 她低眸扫了一眼江梦余的唇,语气淡淡的,“只有这样?” 江梦余眨眨眼,“姐姐。” 顾阑秋还以为她会再亲上来,却没想到她会突然叫自己姐姐。 但不可否认的是,再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这两个字,顾阑秋仍是不可避免地心跳加快了几分。 “嗯。”顾阑秋碾了碾指尖,她没有克制自己的想法,主动伸手勾住江梦余的后颈,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这间原本充满了颜料味道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股暖暖的香气。 等到两人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唇色都比之前深了很多。 张嫂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倒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很凑巧,顾总跟江小姐今天都穿了高领的衣服。 吃完饭,两人又回了卧室。 顾阑秋回复着手机里的消息,江梦余则是又将那本没看完的书拿了起来。 从昨晚走了之后,顾阑秋就没有再回复温令仪的消息,温令仪大概也猜到她没空,直到今天上午才发了条消息问顾阑秋怎么样了? 顾阑秋低头打字:[还好。] 温令仪的电话立马弹了出来,顾阑秋没接,她抬眼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江梦余。 江梦余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需要我回避吗?” 顾阑秋:“不用。” 她接通了电话,下一秒,温令仪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阑秋。”温令仪打量着顾阑秋此时的模样,目光在她被衣领遮挡住的脖颈上转了一圈,“你还在家?” “嗯。”顾阑秋没将摄像头对准江梦余,但温令仪已经猜到了她身旁有人。 “梦余妹妹还好吧?” 昨晚江梦余转头就走的样子,着实把温令仪吓得不轻,她生怕这两人会吵起来。 “没事。” 顾阑秋说着,目光再次移向身旁的人,温令仪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 “你感冒了?” 声音听起来怎么比平时哑了许多? “……没有。” 温令仪狐疑的目光在顾阑秋的脸上流连,她眼尖,忽然瞥见顾阑秋的下巴处似乎有一点鲜红的印记。 尽管顾阑秋很快就转过了头,但温令仪还是看了个清楚。 “你……你们!”温令仪忽然睁大了眼睛。 不会吧? 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顾阑秋扫了她一眼,眼底不带多少警告,却莫名让温令仪闭上了嘴巴。 好好好,看来真是这样了。 温令仪的心里简直跟有猫抓一样,这两人的进度怎么这么快? 顾阑秋前两天不还说自己没那个意思吗? 原来真的是在嘴硬啊。 “那你……”温令仪想问顾阑秋,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但考虑到江梦余就坐在旁边,她最后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过两天咱们再聚吧。”温令仪冲顾阑秋眨了眨眼。 顾阑秋:…… 她把电话挂了,侧眸一看,江梦余正慢吞吞地将手里的书翻到下一页。 顾阑秋的目光在书上打了个转,她没看出这本书有什么值得阅读的必要,都是些哄小孩的故事。 江梦余为什么这么喜欢? 难道也跟上一世的自己有关? 想到这里,顾阑秋伸手压住了书页,“别看了。” 江梦余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了?” “困了。”顾阑秋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陪我睡会儿。” 江梦余挪开书,示意她躺在自己的腿上,“你睡吧。” 顾阑秋正要拧眉拒绝,江梦余却勾了勾她的手心,“我给你念睡前故事,好不好?” “姐姐?” 她总是懂得怎么哄顾阑秋开心。 顾阑秋敛眸不语,身体却顺势躺了下来,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了江梦余的腿上。 窗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顾阑秋闻着那股熟悉的茉莉香气,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头顶是江梦余轻柔沙哑的嗓音,正念着一个蘑菇跟水母的故事。 “小蘑菇没有朋友。” “她很孤独。” “只能望着海里自己的倒影流泪。” “一只小水母钻出水面,来到了她的身旁。” “小蘑菇在小水母的帮助下,慢慢有了很多朋友。” “小水母告诉小蘑菇,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意你。” “小蘑菇望着小水母,声音轻轻的。” “可是,只有你会发光。” 幼稚。 顾阑秋心想,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独一无二? 即便是曾经再特殊的存在,也有变成蚊子血的那一天,没有谁是不可取代的。 就像江梦余心底的那个人一样。 她会取代那个人的位置,让江梦余的心里只剩下她,只能看着她,想着她。 顾阑秋正想着,却发现头顶的声音消失不见了,她睁开眼看向江梦余,却见江梦余不知何时已经将书放在了一旁,她垂着眼,正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怎么了?”顾阑秋不明所以。 她刚才应该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吧? “睡吧。”江梦余伸手捂住了顾阑秋的眼睛,“姐姐。” 这一声姐姐很轻,跟她之前的语气似乎都有些不一样,顾阑秋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就在那一阵茉莉花香中陷入了沉眠。 江梦余轻抚着顾阑秋的眉眼,眼底的柔情慢慢湮没,只剩下一片平静和漠然。 顾阑秋睡得很沉,她在江梦余的身边毫无防备地安眠,压根不知道身旁的人看着她,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人。 这一觉睡醒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顾阑秋睡了个好觉,只觉得神清气爽。 倒是江梦余,腿麻得暂时失去了知觉。 顾阑秋看着她悄悄捶腿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我来。” 她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不仅没能缓解江梦余的难受,反而还按得江梦余腿疼。 江梦余制止了她,“可以了。” 她问顾阑秋:“晚上要应酬到几点?” “不确定。”顾阑秋说着,就打算抽回自己的手,“你有事?” 江梦余按住她的手背,柔软灵活的指尖顺着顾阑秋的手背往上,圈住了她的细腕。 “我只是很想知道。” 顾阑秋顿了顿,她记得江梦余似乎对这件事格外在意,之前有好几次,她们都为此起了争执。 不等顾阑秋再说话,江梦余又轻声道:“不能告诉我吗?” 顾阑秋的声音也很低,“我好像没有义务跟床伴解释这么多。” “不是床伴。”江梦余呼吸一滞,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她显然很介意顾阑秋用这两个字来定义她们之间的关系。 但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阑秋,是你说的,让我再努努力。” 江梦余一字一顿道,“我在追求你。” 这场属于感情的拉扯战,终究还是顾阑秋暂时占得了上风。 顾阑秋松了口气,她很轻地勾了下唇角,“行。” 低头在江梦余的唇上亲了一口,顾阑秋道:“八点开始,结束应该十点左右。” 为了安抚受伤的小狗,顾阑秋又主动道: “你想来接我吗?” 打一棍子再给颗糖吃,是顾阑秋平常用惯了的手段。 “想。”江梦余立马回答道。 她仰头追了过去,在顾阑秋直起身子之前,又将那个吻还给了她。 顾阑秋心尖微颤,面上却还不动声色,“嗯。” “那以后,我可以去接你下班吗?”江梦余乘胜追击。 她定定地看着顾阑秋,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两人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顾阑秋率先瞥开了视线。 “看你的表现。”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了! 今天写到一半临时出了趟门,然后我又赶紧回来把剩下的写完了啊啊啊,让老婆们久等了! 正文 第62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15) ◎“原来在你心里,我连情人都算不上。”◎ 顾阑秋晚上的应酬不算是特别正式的饭局,就是几个商业伙伴一起吃顿饭。 她原本是不想去的,但架不住其中一个人特别热情,几次叮嘱她务必要到场。 这人也算是她的前辈,前几年帮了她很多忙,顾阑秋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她换好衣服,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衣领,腰间倏地被人给抱住了。 江梦余从后面环住顾阑秋的腰,她将下巴抵在顾阑秋的肩上,说话时的声音紧贴着顾阑秋的耳朵,“阑秋。” 【别走……】 暖热的体温从后背蔓延开来,顾阑秋感受着侧颈那似有若无的呼吸,她的身体绷紧又放松,目光也跟着看向了镜子里的江梦余。 江梦余也正通过镜子看着顾阑秋。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空气似乎又有了升温的趋势。 顾阑秋自觉不是那种黏糊舍不得的性格,但跟江梦余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却好像特别容易情动,接吻也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有时只是对视了两眼,唇就不自觉地贴在一起了。 江梦余的吻技很娴熟,她总是刚开始时温柔地试探,到后面就越来越深入,好像要把顾阑秋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一样。 顾阑秋没问她为什么这么熟练。 有些事她们彼此心知肚明就够了,说多了顾阑秋也觉得没意思。 虽然她心里仍是有种微妙的不舒坦。 江梦余很粘人。 顾阑秋也是在今天才知道,原来之前江梦余真的已经有所克制了。 这一整天,两人几乎都没有分开过。 顾阑秋抿了抿唇,仍然能感受到唇瓣残留着某种麻木刺痛感。 见身后的人依旧抱着自己不松手,顾阑秋轻呼了口气,“你……” 想跟我一起去吗? 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顾阑秋及时地咽了回去。 她跟江梦余的关系还没有确定,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带着江梦余,更何况江梦余的身上还有伤。 顾阑秋话锋一转,“晚上别自己开车,我让老刘过来接你。” 江梦余开车的那股狠劲,着实让顾阑秋心有余悸。 “嗯。”江梦余低声应着。 她的唇在顾阑秋的颈侧和耳垂轻蹭着,怀抱更是密不透风,将顾阑秋整个圈进自己的双臂之间。 或许顾阑秋自己闻不到,但她其实已经快被那股茉莉香气给腌入味了。 “别亲了。”顾阑秋伸手推开江梦余。 她还得出去见人。 顾阑秋的这句话听不出喜怒,但她的眉心却是微微皱了起来,像是极力忍耐的样子。 江梦余顿了下,“你不喜欢吗?”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顾阑秋心想,再亲她今晚就别想出门了。 后腰和双腿还泛着酸软,顾阑秋洗澡的时候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吻痕多到但凡被第三个人看见,都要怀疑她被人虐待了的程度。 “你先松手。”她没有在意江梦余问的那句话。 江梦余慢慢松开了手,她看着顾阑秋扣上胸前的扣子,又戴上腕表,直到一切收拾妥当之后,顾阑秋才转身看向江梦余。 “等我消息。” “好。” 顾阑秋看着她这副听话的样子,心口反倒又软了点儿,她凑上去在江梦余的唇上亲了一口,“走了。” 动作足够温存,转身后却是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江梦余目送顾阑秋离开。 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她打开一看,是周歆萤发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江梦余的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她随意回了句明天,随后就将手机收了起来。 周歆萤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内。 从昨晚周歆萤的好感值增加开始,江梦余就猜到了,她一定会主动来找自己。 言情文女主?直女? 未必吧。 …… 顾阑秋到了之后才知道,陈老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过来。 “莲西?” 背对着她的女人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令顾阑秋格外熟悉的面孔。 傅莲西是顾阑秋的大学室友,两人在学校的时候关系还挺不错,毕业之后也没有失去联系。 只是后来傅莲西选择了去乡村支教,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就渐渐少了。 此时骤然在这里看见傅莲西,顾阑秋的心中多少有些惊讶。 “阑秋。”傅莲西深深地看着顾阑秋,“好久不见。” 站在她面前的女人还像十年前那样明艳漂亮,只是相比起大学的时候,她的身上更多了几分沉敛稳重的气质。 傅莲西的眼眶骤然有些发热,但她巧妙地利用垂眸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怎么样阑秋,我就说有个惊喜给你。”陈老笑眯眯的。 顾阑秋回过神来,“是。” 她的唇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房间里人多,耳边的心声也有些杂乱。 自从有了读心的能力之后,顾阑秋就不爱呆在人多的地方,太吵了,吵得她耳朵疼。 她很轻地呼了口气,刚要在傅莲西身边坐下,耳边却忽然响起了傅莲西的声音。 【阑秋还是这么漂亮】 【真好】 顾阑秋顿了顿,她转头看向傅莲西。 相比起上一次见面,傅莲西似乎黑了一些,也瘦了,不过人却更加有精神,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熠熠的光彩。 “你回来怎么没跟我说?”顾阑秋随口问道。 她顺势坐下了。 “临时决定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傅莲西笑了笑,“喝口茶润润喉咙。” 她说着,将茶杯递给顾阑秋。 顾阑秋伸手接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用手掌托着杯底,没有触碰到傅莲西的手指。 傅莲西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阑秋这是什么意思?】 顾阑秋也怔了怔,她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劲吗? 傅莲西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顾阑秋拧了拧眉,她留神仔细观察着傅莲西的反应,可傅莲西之后的表现都很正常,看不出一丝的异样来。 这顿饭吃到九点五十的时候就差不多结束了,跟顾阑秋设想的差不多。 将陈老等人送到门口,顾阑秋低头正准备给江梦余发消息,肩膀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阑秋。” 傅莲西轻声问道,“你要准备回去了吗?” 顾阑秋听她的语气,似乎还有安排,“怎么了?” “我叫了令仪,咱们待会儿出去喝两杯?” 顾阑秋蹙起了眉头,她答应过江梦余,让对方十点过来接她。 傅莲西见她的眼里似乎有迟疑,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顾阑秋的手机屏幕上转了一圈,“放心,不会耽误太久的。” “其实我这次是过来出差的,可能过两天就走了。” 顾阑秋垂了垂眼,“好。” 她没再拒绝。 傅莲西松了口气,“令仪说她定了老位置,咱们现在就过去?” “嗯。” 顾阑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傅莲西看出来了,但她没有戳穿。 来的时候是老刘送顾阑秋过来的,但刚才顾阑秋让他回去接江梦余了,这会儿两人只能打车过去。 上车后,傅莲西只看见顾阑秋一直在打字,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忽然嗡嗡响了起来,像是有人在给她打电话。 来电的人是江梦余。 她其实已经在半路上了。 座椅之间的挡板升了起来,车里安静到只能听见江梦余的呼吸声,她正闭目养神,腿上的手机却猝不及防地响了两声。 江梦余拿起来一看,是顾阑秋发来的。 【临时有些事,你先回去吧。】 江梦余降下挡板,问老刘,“还有多远?” 老刘:“距离顾总聚餐的饭店只有几公里了。” 江梦余低头打字:【出什么事了吗?】 顾阑秋不会无缘无故出尔反尔,她就连以前出差忙到几天只睡了几个小时的时候,都能赶去医院看望自己,没道理这会儿忽然让她回去。 顾阑秋回得很快*。 从两人加上好友到现在,顾阑秋还是第一次这么快回复她的消息。 【遇到个朋友,出去喝几杯。】 朋友? 能让顾阑秋临时改变主意的,应该不是普通朋友吧? 原著里提到过的顾阑秋的朋友并不多,温令仪是戏份最多的那个,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也令江梦余印象深刻。 顾阑秋的大学室友,傅莲西。 原著里,她是在顾阑秋车祸之后才出场的,虽然现在顾阑秋还好好的,但算算时间,似乎也差不多了。 江梦余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顾阑秋没接,给她挂了。 顾阑秋:【有人。】 江梦余:【哦。】 她的不高兴显而易见,顾阑秋也知道是自己理亏。 换作从前,她压根儿不会跟江梦余解释,此时却耐着性子打字道: 【大学室友。】 【几年没见了。】 果然是傅莲西。 江梦余脸上的表情更淡。 【我已经快到了。】 刚才发消息的时候就只剩下几公里,现在估计就几百米了。 顾阑秋看见这句话,眉心皱得更紧了。 她回复道:【你先回去。】 她待会儿不知道会喝到几点,江梦余的身上还有伤,不能熬夜,况且今天她不是还说身体不舒服? 顾阑秋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并没有解释得更清楚。 她的这句话听不出多少关心,倒更像是嫌弃和不耐烦。 江梦余的面色看不出喜怒,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道:【好。】 她平时也是说话这样的。 此时看见江梦余的回复,顾阑秋也没有多想。 她自觉刚才已经说清楚了,只是跟大学室友聚会而已,又不是跟不熟悉的人。 她能跟江梦余解释,已经算很有耐心了。 顾阑秋:【你早点休息吧。】 这句话发出去,足足过了两分钟,她才收到江梦余的回复。 【嗯。】 顾阑秋这才察觉到,江梦余或许还在不高兴。 因为自己放了她鸽子? 想到江梦余眼里的期盼,顾阑秋打字的手停顿了片刻。 只是现在她已经在去酒吧的路上了,傅莲西就坐在她旁边,正时不时地瞥她一眼。 顾阑秋想了想,到底没有说什么。 等回去之后再哄哄江梦余吧。 顾阑秋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她没有想过,江梦余或许也有可能不会原谅她。 毕竟江梦余在她面前一向是卑微的。 …… 江梦余并没有按照顾阑秋说的那样回北苑。 车辆停在了饭店门口,老刘下去问了,得知顾阑秋已经走了之后,他才满脸疑惑地回到了车上。 “顾总她……” 不是顾总让他接江小姐过来的吗? 怎么她自己反倒先走了? 他还不知道顾阑秋给江梦余发消息的事。 老刘正打算打个电话问问顾阑秋,就被江梦余给制止了,“不用。” 她的面容有些模糊,声音也轻飘飘的,“我知道她在哪儿。” 老刘听见她的话,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为什么觉得江小姐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对劲? 车辆重新启动,很快驶离了原地。 因为江梦余的阻止,老刘没有再给顾阑秋发消息,所以顾阑秋自然也就不知道,在她到达酒吧的十五分钟之后,江梦余也到了。 黑色卡宴停在酒吧门口,一动不动,如同蛰伏的野兽。 江梦余坐在车里,透过半降的车窗,她静静地望着不远处亮着光的招牌。 顾阑秋此刻应该已经想不起她来了。 …… 朋友几年没见,自然有很多话想说,温令仪又是闲不住的性格,拉着傅莲西不停地问东问西。 相比之下,顾阑秋很少开口,只是偶尔回两句话。 傅莲西虽然在跟温令仪说话,眼睛却是看着顾阑秋的。 温令仪注意到她的目光,她顺着傅莲西的视线望过去,然后忍不住嘿嘿了两声,“真不愧是你啊,顾总。” 温令仪打趣道:“昨晚我都担心你会跟妹妹打起来。” 因为傅莲西也在场,温令仪刻意没有提起江梦余的名字,毕竟顾阑秋跟江梦余之间的关系到底还是有些尴尬。 妹妹? 傅莲西的眼神稍稍一凝,“令仪,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温令仪啧啧两声,“那可不是我的妹妹。” 她努了努嘴,“是咱们顾总的。” 顾阑秋此时也正好想到了江梦余,昨晚也是在这里,江梦余看见她跟温令仪喝酒,气得转头就走。 后来还咬了自己一口。 想到这里,顾阑秋又觉得自己的脖颈隐隐作痛。 她眼里的回忆太过明显,分明是想到了些什么。 傅莲西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她直觉这个所谓的妹妹,跟顾阑秋的关系或许很不一般。 但想到顾阑秋不喜欢女人,傅莲西又把心底的怀疑压了下去。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或许有庆幸,也有失望。 【应该是我想多了】 【顾阑秋不会真的跟江梦余做了吧?】 这两句心声同时在顾阑秋的耳边响起。 顾阑秋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人,没有说话。 温令仪很想八卦,但又想着顾阑秋或许并不想让傅莲西知道这件事情,她只能强行将心底的好奇压了下去。 三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古怪,最后还是傅莲西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了,说起这个。”傅莲西扬起了笑容。 她开玩笑道:“我在C市都听说了。” “外面都在传,说阑秋找了个小情人。” 她的语气玩笑意味居多,可看着顾阑秋的眼神却很认真,只是酒吧里的光线太过昏暗,以至于坐在她身旁的温令仪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倒是顾阑秋多看了傅莲西两眼。 因为她听到了傅莲西的心声。 【一定是假的!】 【是假的!】 真的假的重要吗? 这跟傅莲西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顾阑秋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多想的。 毕竟她跟傅莲西都是女人,况且两人还是多年的好友。 可自从出现江梦余重生以及自己拥有读心术的事情之后,顾阑秋只觉得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江梦余在重生之前,还是她外甥的前女友呢,现在两人不也发展成了这种关系? 傅莲西注意到顾阑秋的视线,她的呼吸紧了紧。 【阑秋看我是什么意思?】 顾阑秋收回目光,她没有出声解释,反倒是温令仪在听见这句话后,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传得这么远吗?” 温令仪冲顾阑秋挤了挤眼睛,“顾总,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要是放在之前,顾阑秋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跟江梦余之间是清白的,可现在江梦余留在她身上的吻痕都还没有消散呢。 甚至几个小时之前,她们都还在接吻。 要说江梦余是她的小情人。 似乎也没错。 顾阑秋抿唇不语。 傅莲西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兀地生出了一丝不详的预感,“既然是子虚乌有的事,为什么不早点澄清?” 她勉强笑了笑,“免得总有人出来碰瓷。” “当然是因为顾总心虚了。”温令仪的目光停留在了顾阑秋的脖颈上。 她的话明显意有所指。 顾阑秋以前也不爱穿高领的衣服,今天倒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她下巴上的那块痕迹应该是吻痕吧? 真激烈啊。 温令仪在心里感慨道。 “什么意思?”傅莲西的声音有些艰涩,“难道真的有这个人?” 她的语气不太对劲,这下就连温令仪也听出来了。 “你怎么了?” 顾阑秋就算找个小情人也没什么吧,她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至今都还没有谈过恋爱,难道还不能尝一下爱情的甜吗? 温令仪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唯一特殊的可能就是江梦余的身份了,只是她劝也劝过了,顾阑秋不听,她能有什么办法? “没事。”傅莲西掩下了自己的失态。 “我只是太震惊了。” 她根本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却还不得不挤出一丝微笑来。 “阑秋不像是会包养情人的人。” 顾阑秋正在点火,闻言抬眸瞥了她一眼,她随手将打火机放在一旁,模糊的烟雾间,零星火光时隐时现,“她不是我的情人。” 话音刚落,一只手兀地从身后伸了过来,夹走了顾阑秋指间的香烟。 顾阑秋愣了一下,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格外整齐,熟悉到让顾阑秋瞬间没了动作。 伴随着火星的远离,她感觉肩上也同时多了点儿什么东西。 头顶覆下了一片阴影,有人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语气淡淡的,“原来我在顾总心里,连情人都算不上。” 顾阑秋收紧了指尖,她仰头望去,果然瞧见了江梦余那张艳丽深邃的面容。 “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顾阑秋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借着不太明显的光线,她看清了现在是十点半。 江梦余骗了她。 “来都来了。” 江梦余垂眸看着顾阑秋,“我说了要接你回家的。” 她将那支从顾阑秋手上夺过来的香烟叼进嘴里吸了一口,丝毫不在意那是顾阑秋含过的,薄唇轻启,呼出的烟雾轻盈而飘渺。 “原来这就是你喜欢的东西。” 江梦余居高临下,栗色长发间,那张漂亮脸蛋毫无表情,“姐姐,不跟我介绍介绍这是谁吗?” 顾阑秋还是头一次看见江梦余露出这副模样。 暗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无端盛满了危险的气息,恍惚间让顾阑秋想起了捕猎的毒蛇。 她缓缓呼了口气,“给我。” 明知道自己身上有伤,还敢抽烟? 江梦余俯身靠近她,因为叼着烟,说话声有些含糊,“还给你?” “要不你自己来取?” 她又在发什么疯? 顾阑秋闭了闭眼,她伸手夺过江梦余嘴里的烟,随手碾灭在了烟灰缸里,“看来老刘是想被炒鱿鱼了。” “想骂我就直接骂。”江梦余的视线从顾阑秋的脸上挪到了傅莲西身上,“是我让他不用问你的。” “回去吧。” 当着江梦余的面,顾阑秋也没兴致再喝酒了,她绷着脸色想要站起身来,却又被江梦余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急什么。” 江梦余的态度一反常态地强硬,她从来没这样跟顾阑秋说过话,那双眼里的冷色更是浓郁到快要凝成实质。 “温姐姐,你说呢?” 温令仪打了个寒颤,“这……” 江梦余的年纪明明也不大,为什么对上她的视线的那一刹那,她会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相比起温令仪的忐忑,顾阑秋在听到江梦余叫温令仪姐姐的那一瞬间,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她哄了又哄,才能听见江梦余叫她一句姐姐,温令仪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 她凭什么? 还有江梦余。 顾阑秋目光冷凝,江梦余怎么能将独属于她的称呼,随意给了旁人? 温令仪同时对上两人满含探究和打量的视线,她苦不堪言。 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啊? 为什么都要看她? 三人之间的气氛僵持而古怪,她们说的话也晦涩难懂。 傅莲西感觉自己好像被排斥在了她们之外,根本插不上话。 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目光在江梦余的脸上和她搭在顾阑秋肩头的那只手上来回打转。 傅莲西很了解顾阑秋。 顾阑秋不喜欢别人靠近她,她对肢体接触怀有本能的抗拒,哪怕是自己跟温令仪这种多年的好友,也不能像这样随意亲近她。 可她现在却默认了江梦余的靠近,甚至纵容她抢走自己的烟,肆意含在嘴里。 那算是间接接吻吧? 顾阑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容了? 还是说,她只是对眼前的这个人宽容? 傅莲西的呼吸沉了沉,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道: “我认识你,江小姐。” 她的语气平稳到没有一丝起伏,说出来的话却让另外三人都顿住了。 “你好像是则延的未婚妻。” 正文 第63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16) ◎江梦余骗了她◎ 温令仪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去看顾阑秋的反应。 江梦余也重新低下了头,她不说话,只无声地望着顾阑秋。 掌下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瞬,顾阑秋的脸色也有些沉闷。 虽然这是她们几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实,但当听见傅莲西把江梦余跟徐则延同时提及的时候,顾阑秋心里还是有些不悦。 傅莲西观察着几个人的反应,“怎么了?难道是我认错人了吗?” 她问的是,是不是认错了人,而不是说错了话。 傅莲西说完,表情平静如常,可她的心声却将她的想法暴露了个彻底。 【阑秋身边的人,我不会认错!】 【她就是江梦余】 她是故意的? 顾阑秋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她拧着眉,眼底的狐疑之色愈浓。 傅莲西跟她都几年不见了,为什么会对她身边的人这么熟悉? 顾阑秋正想着,忽然听见江梦余在自己头顶淡淡道:“怎么不说话?” 她的语气冷淡中透着几分讽刺,那只按在顾阑秋身上的手也跟着动了动,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下顾阑秋的肩膀。 顾阑秋还算了解江梦余,知道她这是不高兴了。 江梦余从出现到现在,身上的冷气都很重。 她的敌意似乎是冲着傅莲西去的。 顾阑秋记得,江梦余之前好像并没有见过傅莲西,所以是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江梦余很不喜欢傅莲西? 怪不得她的反应会如此奇怪。 在听说自己是在跟大学同学聚餐之后,不仅没有听话地先回北苑,反而直奔酒吧而来。 顾阑秋理清了思绪,她没有推开江梦余的手,而是转头对傅莲西道:“她不是。” 温令仪也赶紧缓和气氛道:“莲西,你平时工作忙,可能没怎么看微博。” “江小姐前段时间就已经跟则延取消婚约和平分手了。” 和平分手? 徐则延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养伤呢。 江梦余没有对温令仪的话发表任何意见,她只是幽幽地看着傅莲西。 傅莲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江梦余对她的意见好像很大。 “原来是这样。”傅莲西笑了笑,“看你们这样子,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她没有说完,但几人都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她是觉得顾阑秋跟江梦余之间的相处模式太亲昵了。 顾阑秋也不是那种容易接近的人,她怎么会跟自己外甥的前女友关系这么好? 傅莲西不愿多想,可那只搭在顾阑秋身上的手实在碍眼,还有她抢走顾阑秋烟的动作…… 江梦余没有理会傅莲西的意有所指,她只是垂下了长睫,视线牢牢地锁定在了顾阑秋身上。 温令仪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赶紧起身劝道:“梦余,你来的正好,不如坐下一起喝两杯。” 她们所在的卡座位置靠近二楼栏杆,一共有三面沙发,顾阑秋单独坐着,温令仪则是跟傅莲西坐在一起,另外一边的沙发是空着的。 江梦余却没有走向空的沙发,而是绕过面前的沙发扶手,站在了顾阑秋身前。 傅莲西见状,眼神暗了暗,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顾阑秋已经不声不响地让开了一个位置。 江梦余顺势紧挨着顾阑秋坐下了。 傅莲西顿时噎住了。 也不知道顾阑秋是怎么想的,她让出来的恰好是更靠近温令仪和傅莲西那边的位置,现在的状况就变成了江梦余坐在了中间,她的右手边就是傅莲西。 酒吧的桌子不算很高,傅莲西眼尖,瞥见桌子底下江梦余跟顾阑秋的腿分明是紧贴在一起的。 她握紧酒杯,仔细打量着顾阑秋的脸色。 顾阑秋面色平静,似乎不觉得有什么。 傅莲西勉强扯了扯嘴角,“江小姐可真年轻啊。” “看着你,我就想起了我们大学的时候。” 她提起了大学里的趣事,江梦余插不进话,她也没有要插话的意思,只弯腰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和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新的香烟递给顾阑秋。 顾阑秋:“……怎么了?” “还给你。” 她指的是刚才抢了顾阑秋一支烟的事。 顾阑秋伸手正要接过去,江梦余却往回缩了缩,她的目光停在了顾阑秋的唇上,眼底的情绪模糊难辨。 顾阑秋:…… 江梦余的眼睛很黑,眸色深暗如墨,她不说话的时候,身上那股阴郁森冷的气质越发明显。 有那么一瞬间顾阑秋甚至觉得,江梦余就连看她的眼神也是冷的。 她显然是故意的。 余光瞥见温令仪跟傅莲西都在看着这边,顾阑秋蜷了蜷指尖,到底没有驳了江梦余的面子。 她将身体往前倾,同时脑袋也歪了歪,眼睫半垂的同时,薄唇轻轻开启了一条缝隙,用唇瓣叼走了江梦余手上的烟。 柔软的唇从指节上一蹭而过,两人之间离得太近,江梦余甚至能看清顾阑秋眼下那淡如薄纱的红霞。 她的身上散发着浅浅的香水味,这股味道并没有被酒吧里混杂的气味所掩盖,反倒显得更加独特。 顾阑秋吻她的时候,似乎也是同样的姿势。 江梦余收回了手。 从顾阑秋倾身到她坐回去,一共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可这一幕给温令仪和傅莲西带来的冲击力,却是经久不散。 温令仪睁大了眼睛,原来顾阑秋跟江梦余平时是这么玩的吗? 她大概能想象到她们私底下究竟有多嗳昧了。 怪不得两人都穿了高领的衣服,是因为衣服下面的地方根本没法看吧? 啧啧。 相比起温令仪单纯的八卦,傅莲西的心情就要复杂得多。 她知道这个动作在女生之间也许根本不算什么,可那是顾阑秋啊。 况且,傅莲西能看出来,江梦余跟她应该是同样的人。 她看顾阑秋的眼神,以及行为举止之间那种充满独占欲的亲近,都不是普通朋友之间应该有的。 顾阑秋知道吗? 傅莲西紧紧地盯着江梦余。 【阑秋知道江梦余喜欢她吗?】 【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在听到这两句心声之后,顾阑秋心中的肯定增加到了七成。 傅莲西是不是也喜欢女人? 直女如温令仪,如果不是顾阑秋主动对她坦白,她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 可傅莲西却仅凭她跟江梦余之间的几个互动,就猜到了她们关系不清白…… 她才只盯着傅莲西多看了两秒,腿就被人轻轻撞了一下,顾阑秋回过神来,就见江梦余打燃了手中的打火机。 轻点着沙发扶手的指尖顿住了,顾阑秋一动不动,任由江梦余靠过来,替她点燃了嘴里的烟。 火光闪烁的那一瞬间,顾阑秋清楚地在江梦余的眼底看到了浓稠的,化不开的偏执冷凝之色。 她悄然无声的,像躲在暗处的捕猎者。 顾阑秋毫不怀疑,如果没有温令仪和傅莲西在场,江梦余说不定已经吻上来了。 顾阑秋的眼睫颤了颤,在一切变得更加不可控之前,她适时地撇开了眼。 傅莲西见状,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故意把话题往大学生活引,想要膈应江梦余。 那些回忆是属于她们三个人的,跟江梦余没有任何关系。 傅莲西这件事做得光明正大,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但又着实够恶心人。 可顾阑秋不搭话,她的注意力全落在了江梦余身上,这让傅莲西感觉自己好像在唱独角戏。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两人的关系,却不愿意相信,顾阑秋怎么可能喜欢上外甥的前女友? 傅莲西说自己过来出差,其实是骗顾阑秋的。 她是从另一位好友那里得知了顾阑秋的绯闻,特意赶来确认的。 其实温令仪说的也没错,顾阑秋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就算真谈恋爱了也没什么。 傅莲西早就不抱希望了,她知道顾阑秋不喜欢女人,更不可能喜欢自己,所以这些年她都死死地将自己的感情藏在心里,不敢让顾阑秋知道。 只是骤然得知顾阑秋有了情人,傅莲西的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几番纠结过后,她还是订了来S市的机票。 来之前傅莲西告诉自己,她只是想来看一眼。 如果是假的就算了;如果是真的,她想知道,那个能让顾阑秋动心的人,究竟会是怎样的? 她没想过会是一个女人,更没想到会是江梦余。 傅莲西的心里无法避免地涌上了不甘和嫉妒。 如果当初她也勇敢一点,会不会…… 不会。 江梦余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表情淡漠平静。 顾阑秋注意到江梦余似乎瞥了自己一眼,她凝眸望去,江梦余却已经收回了视线。 她用侧脸对着顾阑秋,那只空闲的手似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挪。 顾阑秋只觉得腿上微微一热,她低头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聊天也没什么有意思的话题。 温令仪于是提议道:“不如咱们玩点游戏吧?”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温令仪对江梦余的印象还停留在优雅端庄的大小姐上面,她想着江梦余是搞艺术的,平时接触的都是大家名作,应该没怎么玩过这一类游戏,于是选了个最简单的。 “摇骰子吧。” “猜点数。” 温令仪热心地替江梦余讲解了规则,还把骰盅递给了她,“你来试试。” 江梦余将骰盅倒扣在桌面上,她随手摇了摇,“谁先来。” 温令仪:“我先来吧。” 前面几乎不会猜错,越到后面骰子越少,越容易猜不准。 江梦余话不多,动作更是漫不经心,她看起来不像老手,就连顾阑秋都相信了她没玩过。 直到第三轮,轮到傅莲西猜的时候,情况突然出现了僵持。 “六。”傅莲西随口猜道。 江梦余拿开骰盅,一共只剩三个骰子,分别是一点、三点和四点。 没有六。 傅莲西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四。” 打开一看,又不是。 一次两次就算了,直到第五次打开,还不是傅莲西猜的点数的时候,温令仪才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 傅莲西的运气这么差吗? 傅莲西的酒量不算特别好,江梦余来之前,她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聊天,一杯酒喝了二十分钟都没喝完。 这会儿几杯酒下肚,她的脸早已经红了起来,表情也有些僵硬,但却强撑着没有露怯。 抬眼同江梦余对视了几秒,尽管对方眼底的神色一直是平淡无波的,可傅莲西却几乎能够肯定,江梦余就是故意的。 她是在报复自己刚才有意膈应她吗? 傅莲西转头看向顾阑秋,她不相信顾阑秋看不出来有猫腻,可对方却始终没有制止江梦余。 傅莲西的心里有些失落,她深吸了口气,准备最后再猜一次,如果还没猜中,她就不打算再配合江梦余了。 “一。” 砰咚几声过后,江梦余掀开骰盅,三个一。 温令仪松了口气,“终于猜中了。” 这轮游戏也刚好结束了。 傅莲西顿时如同吃了苍蝇一样,哽在喉间不上不下的。 江梦余把骰盅往前推,“你们来吧。” 刚才傅莲西喝得有点儿狠了,温令仪就让她来摇骰子。 傅莲西咬紧了牙关,“好。” 江梦余坐了回去。 她跟顾阑秋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在桌子底下,两人的手却不知何时握在了一起。 刚才江梦余有意针对傅莲西的时候,顾阑秋不是没有阻止,她虽然没有出声,却用手悄悄推了下江梦余的手背,提醒她适可而止。 却被江梦余反手抓住了手指。 不仅如此,江梦余还将自己的指尖挤进了顾阑秋的指缝里,硬要同她十指相扣。 她的动作强势而果断,面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顾阑秋挣了挣,没挣脱,索性也就任她去了。 她一开始还真以为江梦余不会玩,结果这人全是装的。 看她那样子,分明极为熟练。 顾阑秋一言不发,手里的烟都快燃到头了,她却没有注意,目光几乎没有从江梦余身上挪开过。 顾阑秋喜欢江梦余乖巧听话的样子,每当她看着自己的时候,好像她的世界里就只有自己的存在,这种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感觉,让顾阑秋升起了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但不可否认的是,眼前的江梦余也很吸引人,是顾阑秋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或许是她对江梦余的了解还不够多。 顾阑秋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她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润喉咙,刚打算放下酒杯,就听傅莲西道:“江小姐,你猜错了。” 终于也轮到江梦余罚酒了。 按理说傅莲西应该高兴的,可她的表情却不见得有多开心。 江梦余都能控制骰子的点数,她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顾阑秋看着江梦余将手伸向面前的酒杯,她知道江梦余是有意的,但那一瞬间还是心软的想法占了上风。 顾阑秋挡住了江梦余的手。 “我替她喝。” 江梦余身上有伤,她根本就不能喝酒。 江梦余这才转头看向顾阑秋,她的眼神并不意外,仿佛早有预料。 顾阑秋见状,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自己没有开口替她挡酒,江梦余会怎么做? 她会真的自己喝掉这杯酒吗? 顾阑秋一边想着,一边端起江梦余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江梦余则是重新坐了回去,她把玩着顾阑秋的手指,抬眸幽幽地看了傅莲西一眼。 明明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傅莲西却好似从她的眼里看出了挑衅之意。 【她知道了!】 【她就是故意的】 傅莲西的呼吸急了几分。 顾阑秋侧眸看向身旁的江梦余,目光从她深黑的眼睛一路滑到了唇上,那只搭在她腿上的手越来越放肆,顾阑秋也有些心不在焉,没心情再继续玩下去了。 她反扣住江梦余的手,禁止她再有小动作,同时对另外两人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 温令仪也赶紧点了点头。 虽然她很想八卦,但桌上的气氛明显有些僵持,温令仪甚至能闻到淡淡的火药味。 这两人一个是她们多年的好友,另一个则是顾阑秋的新欢,要是真闹起来,她帮谁都不是。 不过私心里,温令仪还是觉得傅莲西的问题更大。 她平白无故的,针对江梦余干嘛? 这话是顾阑秋提的,温令仪也没有意见,傅莲西自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那就先散了吧。” 她轻呼了口气,正想再说点什么,余光忽然瞥见江梦余径直站起了身来。 她跟顾阑秋交握的手没了桌子的掩饰,明晃晃地暴露在了两人眼前。 傅莲西顿时愣住了,她紧盯着那一双十指相扣的手,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虽然她的内心早已经有了猜测,但等亲眼看见时,傅莲西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温令仪也愣了愣,她看了看顾阑秋,又看了一眼傅莲西。 阑秋这是不打算再瞒着莲西了? 顾阑秋确实没想过要隐瞒。 江梦余刚才起身的那一瞬间,顾阑秋就猜到了她的打算,她其实大可以趁机甩开江梦余的手,毕竟江梦余握得并不紧。 但顾阑秋在微怔过后,却选择了默认。 不管她心中的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顾阑秋都不打算再继续放任下去,不该出现的东西,就应该趁它还在萌芽的时候,就及时掐灭。 几人都没说话。 顾阑秋顺着江梦余的力道站起身来,“走吧。” 她跟江梦余走在前面,傅莲西紧随其后,温令仪则是走在最后面。 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傅莲西跟温令仪并肩而行,落后了好几步。 酒吧里的环境有些嘈杂,只要压低了声音说话,前面的两人不一定能听见,温令仪于是小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傅莲西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可她根本控制不住。 此刻听见这句话,傅莲西抿了抿唇,轻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之前说的那个妹妹,就是指的她?” 温令仪摸了摸鼻尖,“我也没比你早知道多久。” 傅莲西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令仪,阑秋恋爱脑,难道你也脑子糊涂了吗?”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传出去,会对阑秋的名声造成多大的影响?” 温令仪当然知道,她耸了耸肩,“我已经说过了,可是阑秋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傅莲西听见这句话,心中更加难受,顾阑秋就那么喜欢江梦余吗? 喜欢到不管不顾了? “你能确定江梦余是真的喜欢阑秋吗?” 她之前可是在跟徐则延谈恋爱,说分手就分手,转头又搭上了阑秋的船。 傅莲西不想用更恶毒的语言去形容江梦余,但她心中的确是这样想的。 温令仪其实也对这件事的真相一知半解,不过以顾阑秋的脑子,她应该也不至于被人欺骗。 况且…… 温令仪提醒道:“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 “阑秋她暂时离不开江小姐。” 顾阑秋只有闻到江梦余身上的味道,才能睡个好觉,离了江梦余,她又得过上每天失眠的生活。 但傅莲西不清楚,她并未听出温令仪的言外之意,反而以为顾阑秋是真的被江梦余哄得非她不可了。 阑秋一定是被骗了。 看着前面两人携手并行的背影,傅莲西深深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但顾阑秋跟江梦余之间的气氛,其实并没有她们想的那样温馨。 江梦余不说话,顾阑秋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不管江梦余有什么理由,今晚她骗了她都是不争的事实。 况且顾阑秋自觉并未做错什么,她对傅莲西的心意一无所知。 就算后面猜到了,也并没有回应过傅莲西。 甚至在江梦余有意针对傅莲西的时候,她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江梦余还有什么理由冲她发火? 感受着身旁人的低气压,顾阑秋蹙起了眉头,江梦余还想让她怎么样? 她又管不了别人喜不喜欢自己。 况且她对追求者的态度已经足够冷淡了,总不能跟江梦余在一起之后,自己连朋友都不能有了吧? 她都还没介意徐则延的存在呢。 江梦余可是正儿八经跟徐则延谈过恋爱的。 还有她那个*妹妹,对她的态度似乎也有些暧昧不清。 更别提江梦余心里的那个人了。 顾阑秋想,该生气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交握的手心里似乎有些粘热,顾阑秋顺势挣开了手,她转头对上江梦余的视线,脸上的表情也很淡。 “我去一趟洗手间。” 江梦余知道这是她找的借口,她站在阴影里,面容也半隐在黑暗中,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顾阑秋转身往里走,她只感觉有一道粘腻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令她如芒在背。 但顾阑秋没有回头。 温令仪也去了洗手间。 走廊里顿时只剩下了江梦余跟傅莲西两个人。 傅莲西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 “江小姐,我们谈谈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 正文 第64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17)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江梦余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来。 傅莲西对上她那双极黑的眼眸,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但她还是压下了心头的那点儿忌惮,继续说道:“你喜欢阑秋。” 语气异常笃定。 江梦余没有搭理她。 傅莲西见状,不禁往前走了两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江梦余看顾阑秋的眼神,分明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朋友。 “江小姐,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什么理由说服了阑秋,但你应该明白,你们之间是不匹配的。” 江梦余是徐则延的前女友,徐则延又是顾阑秋的亲外甥,江梦余都能跟着徐则延叫顾阑秋一声小姨了。 傅莲西的心口回荡着说不清的怒火和妒意,她紧盯着江梦余的眼睛,企图从江梦余的眼里看出一丝一毫的羞愧惊慌之色。 可令她失望的是,江梦余在听见这番话后,眼里连半点波澜都没有出现。 她淡淡地凝视着傅莲西的脸,声音也很轻,“阑秋跟你说的?” 傅莲西愣了一下,“什么?”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江梦余语气随意,说出来的话却让傅莲西心口一窒。 “大学室友?” 刚才在桌子上,傅莲西还故意提及大学时候的趣事,企图将江梦余排斥在外,这会儿却被江梦余用“大学室友”这个身份,轻易地将她给打发了。 她还无法反驳江梦余。 她的确只是顾阑秋的大学室友,可她们的关系远比普通同学要亲近得多,她自认有资格替顾阑秋解决麻烦。 “即便我只是阑秋的普通朋友,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错路。” 更别提顾阑秋还是她喜欢的人,傅莲西怎么能不在意? “阑秋不是傻子。”江梦余顿了下,“我也没拿绳子拴着她。” 她只是用了点儿别的办法,让顾阑秋不得不妥协罢了。 傅莲西握紧了拳头,“可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人倏然眯起了眼眸,那一瞬间的危险感迫使傅莲西闭上了嘴巴,她的心跳快了几分,身体也无意识地绷紧了。 江梦余没有要对傅莲西动手的意思,她只是压低了声音,语调沉而冷凝,“傅莲西。” 她连傅小姐都不叫了,直呼傅莲西的全名,这副彻底放弃伪装的样子让傅莲西更加警惕。 江梦余眼神冷淡地看着她,“离阑秋远一点。” 这才是江梦余本来的样子吧? 傲慢,冷漠,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讽意味。 傅莲西气得不行,她掐紧手心,反问道:“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提醒我?” 傅莲西把江梦余刚才说的话还给了她。 “阑秋刚才亲口说的,你不是她的情人。” 傅莲西以为江梦余会被自己的话刺痛,她甚至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说。 可面前的人却一改刚才的锋芒毕露,她拧着眉头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表情似乎有些痛苦。 傅莲西愣住了,江梦余这是怎么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骤然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傅莲西刚转过头,就见顾阑秋已经越过了她,直直走向对面的江梦余。 昏暗的光线下,顾阑秋隐约看见江梦余的脸色似乎有些发白。 她的状态不太对。 瞥见江梦余的手正搭在心口上,顾阑秋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江梦余的身体。 江梦余顺势靠在了顾阑秋身上,她微垂着眼眸,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顾阑秋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她没看傅莲西,注意力全放在了江梦余身上,“怎么了?” 明明刚才还在冷战,但此时看着江梦余虚弱无力的样子,顾阑秋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江梦余摇了摇头,她闷闷地喘息着,唇缝轻启,声音极低地唤道:“阑秋……” “心口又疼了吗?”顾阑秋问道。 江梦余却不再说话,她只是伸手抓住了顾阑秋的手,指节用力到顾阑秋都感觉有些疼了。 【阑秋……姐姐……】 【不是的……】 【阑秋不会不要我的……】 温令仪也出来了。 她看见这一幕,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顾阑秋听见江梦余的心声,眉头倏然皱了起来,她转头看向傅莲西,眸色有些冷,“你跟她说什么了?” 傅莲西僵站在原地,“我没说什么。” “我就是问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傅莲西一直觉得,以她跟顾阑秋的关系,就算顾阑秋知道自己跟江梦余说了什么,也不会生她的气,所以她才敢直接找上江梦余,毫无顾忌地质问她。 可此时看着顾阑秋眼底的怀疑和不耐,傅莲西却忽然不确定了。 在阑秋的心里,她们这么多年的友情都比不过一个江梦余吗? 【阑秋就这么喜欢她吗?】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就不能是……】 她的心声让顾阑秋彻底确定了她的心思。 傅莲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阑秋,我……” “你想知道,直接问我就行了。”顾阑秋甚至没听她把话说完。 她看向傅莲西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疏远,“鱼鱼受不得刺激,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跟她说这种话。” 当然。 她也不会再给傅莲西和江梦余单独见面的机会。 傅莲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阑秋口中的“鱼鱼”指的是江梦余。 她受不得刺激?! 傅莲西一想到江梦余刚才是怎么冷着脸威胁自己的,浑身的血液就忍不住直往上涌,这一刻她是真的很想让顾阑秋清醒一点,她难道真的不知道江梦余是怎样的人吗? 刚才她甚至都没碰到江梦余。 江梦余却捂着心口,一副难受到不行的样子。 傅莲西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阑秋,我没欺负她。” 她只是说了几句话,连江梦余的衣角都没碰到。 顾阑秋当然知道傅莲西没对江梦余动手。 没人比她更清楚江梦余的战斗力,两人要是真打起来,只有傅莲西受伤的份。 “就这样吧。”顾阑秋不欲解释更多。 她的态度已经表达得足够明显,她相信傅莲西明白她的意思。 以前是怎样的关系,以后就还是怎样,她不管跟谁谈恋爱,都和傅莲西无关,也不需要傅莲西替她操心。 “我先带鱼鱼走了。” 顾阑秋稳稳地揽着江梦余,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再开口时,语气缓了不少,“走吧。” 江梦余这才抬起眼皮,很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于是往楼梯走去。 转身的那一瞬间,傅莲西清楚地看见,江梦余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对方的眼底再看不见一丝痛苦,只剩下无尽的讽刺和冷意。 她果然是故意的! 【阑秋被她骗了!】 顾阑秋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侧眸凝视着江梦余的脸,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江梦余抿着唇一语不发,视线却紧盯着顾阑秋,像是生怕眼前的人会消失不见。 不像是演的。 傅莲西不清楚江梦余的情况,所以觉得她是故意演戏,但顾阑秋见过江梦余发病时的样子,跟她现在的模样如出一辙,甚至比现在更加疯狂。 她现在还没晕过去,已经算很好了。 顾阑秋想,要是她早知道傅莲西对自己的心思,今晚她根本不会告诉江梦余,自己是在跟傅莲西聚餐。 也许这样,之后的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她们先走了,留下傅莲西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 温令仪搓了搓手,“莲西,你也别多想,阑秋她不是那个意思。” 温令仪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和事佬,成天不是调解纠纷,就是在调解纠纷的路上。 “你可能不知道。”温令仪小声道,“阑秋之前差点出车祸,情况特别危急。” 傅莲西猛地转头看向她,“什么?!” 为什么她没听说过这件事? “阑秋特意封锁了消息,知道的人不多。” 温令仪叹了口气,“对方打着一命换一命的想法,几辆车围堵,根本没想着留活口。” 傅莲西连呼吸都快忘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温令仪说到这里,也有些感慨,“紧急关头,是江梦余开车救下了阑秋。” 一般人还真没江梦余这个胆量,也没她这个本事。 温令仪对江梦余其实也是感激的。 所以之前她知道江梦余在追求顾阑秋之后,想的也只是劝一劝顾阑秋。 在江梦余面前,温令仪从没表现过半分针对和不喜。 “你知道她是怎么救下阑秋的吗?” 傅莲西心乱如麻,她摇了摇头,嗓音格外干涩,“我不知道。” “她直接开车把对方的车给撞飞了。” 温令仪顿了下,“结果就是阑秋没受伤,但江梦余却因此身体变得很差。” 其实温令仪说的不完全对,江梦余的身体不好,归根结底不是因为车祸,而是她拿刀捅了自己一刀。 “所以阑秋才会说,她受不得刺激。” 怪不得。 傅莲西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怪不得江梦余在两人的身体毫无接触的情况下,还敢用这样的手段来算计她,是因为她知道,阑秋不会怀疑她。 温令仪的本意是想让傅莲西知难而退,爱屋及乌也对江梦余好一些,可她却没想到,她的话反而更加让傅莲西确定了,江梦余就是个疯子。 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折手段。 阑秋真的能玩得过她吗? 温令仪见傅莲西不说话,只当她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咱们也走吧。” 她拉着傅莲西往楼下走,却没有发现,在她身后的角落里,有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原来车祸的真相是这样。 周歆萤若有所思。 江梦余为了救顾阑秋,竟然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难怪顾阑秋会这么大方,重要项目说给就给,对江梦余也是极尽忍耐。 可顾阑秋的态度还能说是因为救命之恩。 她的好姐姐呢? 又是为什么会选择放弃徐则延,转头跟顾阑秋搞到一起去的? 周歆萤望着温令仪等人离开的方向。 想到江梦余说的明天,她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期待。 …… 车里的气氛安静而暧昧。 后座的挡板早已经升上去了,江梦余将顾阑秋压在座椅上,同她密密地接着吻。 吐息紊乱而炽热,清甜的茉莉香气填满了顾阑秋的所有呼吸,她从紧绷到放松,只用了几秒的时间。 江梦余吻得很深,尖锐的牙齿刮着顾阑秋的下唇,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顾阑秋有些喘不上气来,她不得不用手抵着江梦余的肩膀,将人推远了些。 “等等。” 江梦余撤离了几分,目光仍然锁定在顾阑秋身上。 顾阑秋一边平复呼吸,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清醒了?” 江梦余的唇色比刚才艳了不少,她用指腹抚摸着顾阑秋的唇瓣,嗓音沙哑中带着别样的柔情,“阑秋。” 顾阑秋没有推开江梦余的手,她只是沉沉地看着江梦余,半晌后冷不丁地说道:“刚才都跟傅莲西说了些什么?” 江梦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眼对上顾阑秋的视线,“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你跟傅莲西几年不见,应该有很多话想聊吧。” 指腹微微下压,将殷红的唇瓣按得陷了进去,动作带着股微妙的不悦。 顾阑秋感受着唇上的刺痛,她偏了偏脑袋,“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她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但两人心里都很清楚,顾阑秋指的是上一世。 “阑秋,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江梦余低声说道,“有人喜欢了你十几年,感动吗?” “车祸后她来找我了?”顾阑秋不答反问。 上一世没有江梦余去救她,她出车祸的消息肯定也没瞒住,以傅莲西对她的关心,的确有可能去找她,从而跟江梦余碰上了面。 “她想留下来照顾你。”江梦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更加阴郁。 “她说她爱你。” 原本抚摸顾阑秋嘴唇的手变成了掐住顾阑秋的下巴,江梦余难得强势起来,她稍稍用力,强迫顾阑秋看着自己。 “你用双腿残疾的理由拒绝了她。” 江梦余直勾勾地盯着顾阑秋的眼睛,“这一世你的腿没有残疾,那你准备接受她的告白了么?” 明明是莫须有的事情,却被江梦余说得好像已经发生过了一样,她的眼眶蔓延出了一圈湿红,呼吸洒在顾阑秋的脸上,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阑秋,你喜欢她吗?” 正文 第65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18) ◎水珠顺着腰肢不断往下滑落◎ 顾阑秋没有立马回答,她定定地看着江梦余那双泛红的眼睛,好半晌之后才低声道:“傅莲西只是我的大学室友。” 仅此而已。 “是吗?”江梦余用指尖描摹着顾阑秋的唇角,眼底的冷色一闪而逝,“你确定她也是这样想的?” 顾阑秋听不到江梦余的心声,但她听出了江梦余语气里的嘲讽和醋意。 顾阑秋不是不知道,江梦余对她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深暗而偏执,那双眼里的渴望和情意从来不加掩饰。 江梦余很介意傅莲西的存在。 顾阑秋一动不动,深深地望进了江梦余的眼底,“你不喜欢她。” “到底是因为我今晚跟她吃了饭,还是因为,她曾经做的一些事情?” 她轻易就将问题抛回给了江梦余。 江梦余的指尖顿了顿,“有什么不一样吗?” 顾阑秋扯了下唇角,“当然不一样。” 她今晚只是跟傅莲西吃了顿饭,又去酒吧坐了一会儿,全程都有其他人在场,傅莲西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就这样,也值得江梦余不高兴? 顾阑秋眯起眼眸,脸上的神色也很淡,“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别把你对其他人的情绪施加到我身上。” 让江梦余不满意的是上一世的她,不是现在的她。 “傅莲西没有说过爱我,我更没说过要接受她。” 顾阑秋说着,偏过脑袋避开了江梦余的手,“收起你的怨气。” 江梦余的呼吸乱了一瞬,那双如墨的眼里似乎氤氲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你在怪我?” “我只是提醒你。” 先不说她跟傅莲西之间本来就是清白的,即便真的有什么,那也轮不到江梦余来指责她。 “你似乎忘了。”顾阑秋闭了闭眼,“我还没答应你的追求。”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也不太对劲,可听着江梦余质问的语气,顾阑秋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说出了伤人的话。 江梦余在意的根本不是今晚的事情。 她看着自己,脑海里想的是谁? 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顾阑秋咽了回去。 “阑秋。”江梦余好像没有看出顾阑秋的心思,她的嗓音有些沙哑,“你答应过我的,让我十点来接你。” 可最后顾阑秋却违约了。 因为她要去陪另一个女人。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 顾阑秋从始至终都不觉得江梦余是在为这件事情生气。 “遇见傅莲西只是凑巧。” 她们几年没见了,傅莲西又主动邀请,顾阑秋怎么好意思拒绝? 更何况傅莲西只是过来出差,说不定过两天就走了,可江梦余却一直待在北苑,还有大把的时间能去接她下班。 顾阑秋不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有什么问题。 脑海里有一刹那闪过了下午出门前,江梦余满眼期待的样子,但很快又被顾阑秋压了下去。 “你确定要为了这件事和我吵架?”她低声说道。 刚才在酒吧里,她默认了江梦余宣誓主权的举动,又在江梦余跟傅莲西发生矛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江梦余这边,顾阑秋自认已经仁至义尽。 江梦余没有回答,她一瞬不错地看着顾阑秋,那张妩媚的脸上因为接吻而涌出来的血色慢慢消退了。 顾阑秋动了动指尖,明明江梦余的手还停在自己的侧脸处,顾阑秋甚至还能回忆起江梦余强势地勾着自己的脖颈亲吻时的样子,可看着眼前江梦余紧抿嘴唇固执而沉默的模样,顾阑秋却像是看见了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心口涌上了一股微妙的感觉,顾阑秋知道自己此时或许只需要说一句软话,就能打破两人之间无形的僵持气氛。 可她却始终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顾阑秋才听见江梦余哑着嗓子道:“我不想跟你吵架。” “阑秋,我只是很害怕。” 江梦余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顾阑秋的眼睛,声音裹挟着从车窗缝隙里吹进来的夜风,听在顾阑秋的耳朵里,莫名多了几分飘渺的阴冷感。 “她跟你之间有着独属于你们的回忆。” “她还见过你从稚嫩走向成熟的全过程。” 那可是整整十二年。 江梦余顿了下,“可我却对你们的往事一无所知。” “阑秋,你让我怎么能不在意?” 【阑秋根本不知道】 【我有多嫉妒……】 嫉妒吗? 顾阑秋想,江梦余怎么会觉得,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见顾阑秋不说话,江梦余的呼吸更加沉了,她垂下眼眸,视线一路滑到了顾阑秋的唇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阑秋,好想把你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能接触到的地方,和你永远在一起。” 顾阑秋闻言心口重重地跳了一下,这话听着有些耳熟,江梦余之前似乎也说过,不过那时她说的是让顾阑秋把她绑起来。 顾阑秋听不出江梦余的语气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想这样做,但她直觉江梦余应该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所以她跟上一世的自己…… 她真的是不情愿的吗? 想到江梦余曾说是徐则延将上一世的自己和她关了起来,顾阑秋忽然对此产生了怀疑。 应该说是,她就从来没有真正完全相信过江梦余的话,只是在这一刻,心中的怀疑变得更加强烈了而已。 看着顾阑秋沉默不言的样子,江梦余眼底的猩红更加明显,她固执地望着顾阑秋,姿态强硬,语气却很卑微,“阑秋,你别看她。” “只看着我一个人,好不好?” 那只捧着顾阑秋脸颊的手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反复地摩擦着她的侧脸,顾阑秋动弹不得,整个人像是完全被江梦余禁锢在了方寸之间。 她的身上沾满了江梦余的味道,茉莉的香气无处不在,像是彻底将顾阑秋打上了标记一样。 江梦余的情绪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顾阑秋望着她眼底的水光,想到她刚才捂着胸口满脸不适的样子,到底还是没再说出更残忍的话来。 “我不喜欢傅莲西。” 她要是真的对傅莲西有什么想法,还轮得到江梦余在这儿宣示主权? 她认识傅莲西的时候,江梦余还在读初中呢。 想到这里,顾阑秋的表情忽然有些微妙。 她知道自己跟江梦余之间的年纪差了十岁。 但在此之前,顾阑秋一直不觉得有什么,再加上江梦余平时的表现完全看不出丝毫幼稚,顾阑秋自然也就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仔细一想,她上大学的时候,江梦余似乎才刚上初一,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顾阑秋这才有了一点儿实感。 “真的吗?”江梦余似有若无地蹭着顾阑秋的唇瓣,那只停在顾阑秋脸侧的手顺势往下,抓着顾阑秋的手指,将它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阑秋,你听见了吗。” 掌下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恍惚中,顾阑秋甚至有种指尖都被震得发麻的感觉。 江梦余的声音轻而坚定,“因为在我面前的人是你,它才会跳得这么快。” “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微哑的语调似带着无形的引诱。 “作为交换,你也只属于我,好不好?” 顾阑秋的眼神暗了暗,她真的只属于自己吗?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江梦余才听见顾阑秋才低声道:“我不会喜欢其他人。” 除了江梦余,也没人能再带给她类似于心动的感觉。 “那我呢?” 江梦余直勾勾地盯着顾阑秋,“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那句“她不是我的情人”,到底还是在江梦余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顾阑秋撇过了脸不说话。 江梦余得不到她的回答,又继续说道:“你也会跟别的追求者上床么?” 顾阑秋呼吸一滞,“你……” 话还没有说话,嘴唇就被江梦余给堵住了,微凉的唇瓣碾压着顾阑秋的薄唇,凶狠而深入。 顾阑秋挣了挣,下唇立马被咬了一口,她的心里顿时也冒出了一点儿火气。 这个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结束时两人的唇都红得不正常,呼吸也很急。 “阑秋。”江梦余抚摸着顾阑秋眼尾的薄红,呢喃道,“你是我的。” “其他任何人都别想靠近你。” 顾阑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是么?” “在我答应你的追求之前,你应该没有资格管我跟谁交往。” 所以江梦余再努努力吧,努力讨好现在的她。 顾阑秋舔了舔发麻的嘴唇,“她没在你面前抽过烟?” “嗯。”江梦余半垂长睫,“没有。” 那就好。 想要让江梦余意识到,她和上一世的她不是同一个人,就得让她看清楚,她们有着不同的生活习惯和爱好。 顾阑秋平复着呼吸,“下次再为我点烟时,可以不用靠那么近。” “还有其他人这样做过吗?”江梦余立马追问道。 “没有。”顾阑秋说,“只有你。” 江梦余这才终于满意,她轻啄了一口顾阑秋的唇角,“我记住了。” 顾阑秋轻呼了口气,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到了。” 两人之间的拉扯暂且结束,但萦绕在四周的那种僵持中带着暧昧的气息却经久不散。 顾阑秋将手收了回来,她推开江梦余,率先拉开了车门,“走吧。” 江梦余无声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顾阑秋还以为江梦余会再做点儿什么,比如像在酒吧里那样,牵她的手。 谁知这人却只是安静地跟着她,除了目光始终粘在她身上之外,再没有了别的动作。 顾阑秋的心里快速闪过了一丝异样。 江梦余没有错过顾阑秋那微小的反应。 微凉的夜风卷起江梦余的长发,她的脸上似乎多了点儿别的情绪,但在顾阑秋回头发现之前,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了。 两人进门的时候,张嫂刚好从厨房里端出了养胃汤。 “顾总,江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汤已经热过一回了,但依旧香气十足。 张嫂一边将汤碗放在桌子上,一边说道:“江小姐熬好了汤就出去接您了,我还以为你们很快就回来了。” 顾阑秋脚步微顿,她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的江梦余,汤是她熬的? 张嫂应该不会骗她。 怪不得江梦余会不高兴,她应该很期待吧? 可刚才回来的这一路上,江梦余却绝口不提此事。 顾阑秋本来不打算喝的,此时却默不作声地端起碗,当着江梦余的面喝了小半碗。 身旁的人一开始没有说话,直到看见顾阑秋放下了勺子,江梦余才轻声道:“喝不下就算了,回房休息吧。” 顾阑秋打量着江梦余的脸色,几秒之后才嗯了声,“好。” 她到底也不算是浪费了江梦余的心意,江梦余应该不会再对此耿耿于怀了吧? 顾阑秋就连哄人都这么随意。 江梦余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异样,顾阑秋也只当她已经消气了。 上楼之后伸手推开主卧的门,顾阑秋正打算开灯,身后却猝不及防地覆上了一道身影,抵着她的肩膀将她往里推。 顾阑秋只感觉天旋地转,等眼前再次清明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扣着手腕压在了墙上。 呼吸不知何时再度乱了起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走廊外微弱的光线,顾阑秋看见江梦余的眼底隐约跳跃着两簇火焰。 心中意外地没有多少惊讶,甚至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顾阑秋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低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她明知故问。 江梦余的回应是紧随其后贴上来的柔软唇瓣,那张唇肆意掠夺着顾阑秋的呼吸,碾磨着她的唇肉,将她从里到外都染上了茉莉的香味。 黑暗放大了身体的感知,江梦余的手好似也变得炽热起来,顾阑秋的衣服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流连在她的腰腹间,撩拨起一片滚烫的欲色。 唇瓣没有分离,顾阑秋却听见了江梦余的声音。 【阑秋……】 【好喜欢】 【好想吃掉你】 再之后的话根本没法听。 顾阑秋的脸上泛起了薄红,这股红晕顺着耳尖往下蔓延,连脖颈都隐隐透出了热意。 她的衣领也松开了,起伏的弧度之上,隐约可以看见几点残留的红痕。 身体轻易地回忆起了江梦余曾带给她的所有感觉,顾阑秋闻着那股茉莉香味,脑袋似乎也跟着眩晕了起来。 【阑秋……】 江梦余之前的平静果然都是演出来的。 顾阑秋沉沉地喘息了一声,有种真的会被她吞进肚子里的错觉。 耳边还在不断响起江梦余的心声。 那一声声阑秋粘腻灼热到顾阑秋的耳朵都发麻。 她用手抵着江梦余的肩膀,再开口时,嗓音比之前哑了不少,“叫姐姐。” 只有这个称呼,才能让顾阑秋觉得,江梦余叫的人是她。 只有她。 脖颈间的亲吻似乎顿了一下,在顾阑秋回过神来之前,江梦余的唇已经又落在了她的耳垂上,声音也终于有了真实的温度。 “姐姐。” 顾阑秋倏然抓紧了江梦余的衣服,凌乱地回应道:“嗯。” 衬衫滑落到了手肘,顾阑秋歪着脑袋同江梦余耳鬓厮磨,在那只手更往下之前,她及时制止了江梦余的动作。 “去洗澡。” 江梦余亲了亲她红霞弥漫的侧脸,“一起。” 顾阑秋没有拒绝。 浴室里的很快响起了水声。 浓重的水雾使得镜子里的画面变得模糊难辨,顾阑秋用手撑着洗手台,眉心微微拧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从唇缝里泄出了一声轻喘。 身后的人原本正牢牢地揽着她的腰肢,替她稳住身形,此时听见她的喘息,却忽然松了手,伸出指尖在镜子前点了点。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顾阑秋的手指瞬间抓紧了,她偏过脑袋,想要闭上眼睛,“你……” 亲眼看着自己此时的模样,对顾阑秋来说到底还是有些太过了。 江梦余发现了顾阑秋的意图,她抬手掐住顾阑秋的下巴,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的脑袋掰了回来。 原本平淡的嗓音经过水汽的浸泡,莫名多了几分冷冽的强势,“睁开眼。” 顾阑秋的腿软得根本支撑不住,她半靠在江梦余怀里,摇了摇头,“不行。” 汗湿的长发紧贴在颈间,却无人在意,江梦余看着镜子里顾阑秋浑身湿透的模样,“听话。” “姐姐。” 顾阑秋的眼睫重重地颤了一下,那声姐姐落在她的耳朵里,瞬间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眼皮慢慢掀开,映入眼帘的画面让顾阑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飞速跳动起来,镜子里大半都是她的身影,可顾阑秋的注意力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江梦余身上。 江梦余随意地挽起了长发,那双极黑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顾阑秋,她的唇色也很艳,漂亮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可她越是冷淡,越衬得她此刻的动作暧昧而下流,充斥着极强的反差感。 卡在自己下巴处的手修长有力,顾阑秋被迫随着江梦余的动作扬起了脖颈,她浑身不着寸缕,水珠顺着腰肢不断往下滑落,滴在了江梦余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真的好长。 顾阑秋的腿都在打颤,“等一下……” “为什么?”江梦余没有听顾阑秋的话。 顾阑秋抓着她的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把这句话说完,“去床上。” 她就快站不稳了。 江梦余一动不动,“刚才不是你说的想洗澡?” 她只是听顾阑秋的话而已。 淋浴头还在不停地往下洒水,顾阑秋闭眼又睁开,“不洗了。” 江梦余不置可否,她随意亲了亲顾阑秋的耳尖,“看到了吗?” 什么? 顾阑秋的眼神越发迷离。 “记住现在的感觉。” “姐姐。” 江梦余盯着镜子里顾阑秋那张春意遍布的脸,低声道:“你身边的人只能是我。” 她果然还在吃醋。 那浓重的占有欲,压得顾阑秋几乎喘不过气来。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17。] 顾阑秋动了动嘴唇,正想说话,那只让她难耐的手却忽然抽离了。 江梦余随意冲了冲指尖上的水光,转而用浴巾裹住顾阑秋的身体,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不行。”顾阑秋瞬间清醒了。 江梦余的伤还没好,这个动作可能会扯到她的伤口。 江梦余没有说话,抱着顾阑秋径直离开了浴室,顾阑秋好歹也有几十斤,她却像抱着纸片一样,步伐轻而稳。 江梦余胸口上的伤只是深,表面上的痕迹却不大,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伤口已经有了结疤的迹象。 拉扯到当然会痛,但她却不太在意,只抚摸着顾阑秋的脸,再度吻了下去,根本不给顾阑秋说话的机会。 屋里的灯亮了很久。 直到后半夜,云雨初歇,顾阑秋被江梦余紧抱在怀里,她想说话,却抵不过那一阵强烈的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梦余却没有多少睡意,她将下巴抵在顾阑秋的头顶,看着怀里紧闭双眼安然入眠的人,目光在顾阑秋眼下尚未散去的红潮上打了个转,表情安静而淡漠。 第二天早上顾阑秋毫不意外地又起迟了。 醒来不出意料地没有发现江梦余的身影,顾阑秋穿着拖鞋下床换衣服,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她转头正好跟江梦余对上了视线。 顾阑秋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江梦余又在画画。 “你醒了。”江梦余说着,端着餐盘走到了茶几前。 顾阑秋望着她的背影,注意到江梦余也换了身衣服,不像是她平时居家的着装,更像是要外出。 “你要出门?” “嗯。” 顾阑秋紧了紧指尖,“去做什么?” “周歆萤约我见一面。”江梦余没有要瞒着顾阑秋的意思。 顾阑秋听见周歆萤这三个字,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加沉凝,“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昨天周歆萤就约了江梦余见面,可江梦余却一直没跟她说,如果不是她现在问了一句,江梦余是不是压根就不准备告诉她? 况且,她跟周歆萤之间有什么事是需要当面聊的? 从前也没见她这么关心周歆萤。 大概是太久没听见顾阑秋的回答,江梦余转头看向她,“阑秋?” 顾阑秋面无表情,“有事?” “你不高兴?” 顾阑秋扯了下唇角,“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顾阑秋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又被江梦余给牵着走了,她瞥开眼不去看江梦余,“你想多了。” 江梦余静静地看着顾阑秋,“我以为你不会关心这些小事。” “是。”顾阑秋轻呼了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这是你的私事,跟我无关。” “你也不需要向我汇报。”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老婆们!新鲜热乎的饭,马不停蹄地端上桌qwq 正文 第66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19) ◎“你是真的喜欢顾阑秋吗?”◎ 江梦余没有接话,她沉默无言地看着顾阑秋,那双眼里的神色令顾阑秋琢磨不透。 像是失落,又像是了然。 顾阑秋的心里也有些沉闷。 江梦余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做什么,她是在怪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吗? 明明是她隐瞒在先。 顾阑秋瞥开眼,也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扣着衣领,身上或深或浅的红痕尽数被衬衫遮盖,再往下的位置还有更多,都被衣服挡得严严实实。 等到顾阑秋穿好衣服之后,她才终于听见江梦余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 顾阑秋眉头微蹙,她难道就不会说点儿别的吗? 又等了几秒,见江梦余是真的没有别的话要说了,顾阑秋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进了浴室。 身后,江梦余定定地望着顾阑秋的背影。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顾阑秋的不悦,也知道顾阑秋是为什么不高兴,但江梦余却并未像以往那样出言解释。 顾阑秋进了浴室,却并没有立马洗漱,她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了昨晚的场景。 就在同样的位置,江梦余是怎样掐着她的下巴命令她,让她睁开眼的。 明明几个小时之前,两人还紧密地拥抱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体温,可现在气氛却又变得压抑起来。 这就是江梦余追人的态度? 还是说,她是为了报复自己昨晚的“失约”? 顾阑秋冷着脸打开了水龙头。 早上算是不欢而散。 顾阑秋洗漱完就出门了,她没跟江梦余一起,而是自己开车去公司。 江梦余落后她几步,等她走出来时,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已经驶离了原地,顾阑秋连句再见都没说,只留给了江梦余一串冷冰冰的车尾气。 脾气真大。 江梦余收回目光,老刘也正好替她拉开了车门,“江小姐,咱们也走吧。” 江梦余弯腰坐进车里,给老刘报了一个地址。 地方是周歆萤定的。 江梦余只回了句“明天”,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直到今天早上起来,她才看到周歆萤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周歆萤大概是怕她忘了,还特意提醒她记得准时赴约。 江梦余到达那家咖啡店的时候,周歆萤已经到了有一会儿。 店里人不多,江梦余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周歆萤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咖啡杯,正好整以暇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视线越过周歆萤看向窗外,她刚才下来的那辆车就停在路边上。 原来周歆萤早就发现她到了。 江梦余抬脚朝周歆萤走过去,她的步伐不快,等走到面前时,周歆萤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咖啡。 “你来了。”周歆萤上下打量着江梦余。 她今天穿的也是高领的衣服,那张脸素白干净,看不出一丝多余的痕迹来。 但周歆萤知道,绝不是这样。 一看见江梦余,周歆萤的脑子里就立马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看见的,江梦余被顾阑秋压在车门上亲到无力反抗的样子。 她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不太自然地挪开了两秒,但很快又重新回到了江梦余脸上。 江梦余没有错过周歆萤那细微的神色变化。 脑海里,好久都没出现的031号忽然冒了泡。 [宿主,你不要冲动啊!] 江梦余在顾阑秋面前向来是克制乖巧的,所以031号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任由她自由发挥。 但一对上周歆萤,031号就本能地有些紧张,它生怕江梦余会一个不高兴,又把女主给得罪了。 任务好不容易完成了三分之二,再也禁不起折腾了! 江梦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没有理会031号,而是拉开椅子在周歆萤的对面坐下,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道:“想跟我说什么?” 她对自己,连这一分钟的耐心都没有吗? 周歆萤抿了抿唇,她转头招手叫来服务员,给江梦余点了杯热可可。 等服务员走后,周歆萤这才轻声道:“谢谢你那天帮了我。” 当时她太过惊讶,再加上时间紧迫,周歆萤只想尽快恢复状态,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江梦余就已经离开了。 “我帮你,只是不想让你连累我。”江梦余神色冷淡。 周歆萤的表情并不意外,“我知道。” 她望着江梦余那张艳丽的脸,心里翻涌的情绪中,有探究也有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唯独没有排斥和厌恶。 人果然没法共情从前的自己。 周歆萤以前是多么怨恨江梦余,恨她抢走了自己的爸爸,还处处跟自己作对。 那时候她做梦都想让江梦余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其实现在她也不算原谅江梦余了。 周歆萤想,只是相比起从前,她打算换个方法报复江梦余而已。 周歆萤出神得太久,江梦余拧了拧眉,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江梦余说着,眼里流露出了几分讽刺,“周歆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地善良’了?” 周歆萤听着这话,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江梦余在她面前就没说过一句好话。 “当然不是。” 周歆萤话锋一转,“你跟顾阑秋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着热可可走了过来。 江梦余冲服务员道了声谢,等周围再度安静下来之后,她才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周歆萤,“跟你有关系么?” 周歆萤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好像还在我们周家的户口本上。” “对吧,姐姐?” 江梦余听见这声姐姐,眉心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 “你不是都看到了?” 周歆萤闻言心里惊了一下,她不是没有想过,或许那天晚上江梦余已经发现了是她在偷窥,她看自己的那一眼,实在不像是偶然。 但因为之后的两天江梦余始终没有问她,周歆萤也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可现在江梦余的这句话却让她意识到,她的猜测没有错。 “你……”周歆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来之前,她本以为这场谈判会是自己占领上风,可现在她却忽然成了被动的那个人。 她的底牌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周歆萤深吸了一口气,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握成了拳头,“你既然知道是我……” 为什么不来找她? 江梦余就不怕她把这件事曝光出去吗? “你会吗?”江梦余不紧不慢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直接掀桌不干是最愚蠢的做法。” 她顿了下,又接着说道:“还好,你也没我想的那么笨。” 周歆萤莫名觉得很憋屈,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抓住了江梦余的把柄,结果从一开始她的一举一动就全被江梦余看在了眼里。 江梦余是不是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周歆萤抿紧了嘴唇,望着眼前江梦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承认自己在算计人心方面或许真的不是江梦余的对手。 但周歆萤也没有气馁多久,懊恼过后,内心的不甘和不服输反而越发汹涌澎湃。 江梦余越是这样,她就越想看见江梦余对自己臣服的模样。 周歆萤整理好了脸上的表情,轻声问道:“所以你真的跟顾阑秋在一起了?” 江夫人竟然也同意? 她仔细观察着江梦余的反应,“顾阑秋许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不相信江梦余是真的喜欢顾阑秋,明明在此之前两人根本没有多少交集。 “好处?”江梦余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是真心喜欢她呢?” “真心?”周歆萤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江梦余,你有真心吗?” 这人的骨子里就是恶劣的,她真的会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吗? 指尖被咖啡杯染上了一丝暖意,江梦余捧着杯子,长睫微微垂了下去,“顾阑秋不一样。” 她承认自己的确是个傲慢薄情的人,也无法共情别人的悲欢喜怒,但唯独顾阑秋是例外。 周歆萤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可正因为如此,她的心中才更加不甘。 凭什么顾阑秋就是那个例外?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周歆萤一对上江梦余,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你觉得顾阑秋会相信你的说辞么?” 外甥的前女友忽然说她喜欢的是自己,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该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难道救命之恩真的可以让顾阑秋做出这么大的妥协? 还是说,她们之间还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江梦余并未被周歆萤激怒,她的语气依旧是平淡的,“这是我跟阑秋之间的事情。” “不需要你来操心。” “所以你也不在意这件事会被曝光出去了?”周歆萤嗤笑了一声,“徐则延还在医院里,你猜他如果知道,你跟顾阑秋搞到了一起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以徐则延的性格,一定会把这件事闹大。 “为了一个顾阑秋,你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不想要了?” 周歆萤太了解江梦余了,她知道江梦余对名利有多看重,她难道真的不怕被骂? 江梦余没有立马接话,她盯着周歆萤幽幽地看了一会儿,半晌后才回答道:“你想要什么?” “我跟你道歉,然后迁出周家的户口,把爸爸还给你?” 周歆萤心口一动,她承认江梦余说的的确是之前的她想要的,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让江梦余把她抢走的一切都还给自己。 但现在周歆萤却突然改变主意了。 “江梦余,跟女人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感觉?” 两人接吻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现,周歆萤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江梦余的唇上,“真就那么有意思?” 有趣到,能让江梦余跟顾阑秋都双双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江梦余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你真想知道,找个人试一下就行了。” 周歆萤却不接话,她的视线在江梦余的脸上徘徊流连,江梦余抬眸对上她的目光,眼底多了一丝了然。 她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你想跟我试?” 周歆萤听着她这直接的话语,心思被戳破的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有过一刹那的不自然,心口跳动的频率好像也失去了控制,变得又重又急。 但周歆萤很快掩饰了过去,她努力维持镇定,反问道:“不行么?” 江梦余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她,“难道姐妹□□就很好听?” 听着这话,周歆萤反而冷静了下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还是说,你真把我当妹妹了?” 当谁不知道谁。 她们每次互称姐姐妹妹的时候,心里想的应该都是恶心对方吧? 周歆萤不相信江梦余是真把她当妹妹看待,什么叫姐妹□□,她们是姐妹吗? “既然你都可以接受顾阑秋,为什么不能跟我试试?” 顾阑秋甚至还算是半个长辈呢。 “我接受顾阑秋,是因为我爱她。” 江梦余顿了下,“至于你……” 周歆萤有些难堪,但更多的是不忿。 她想问江梦余到底喜欢顾阑秋什么,但在话说出口之前,又被周歆萤咽了回去。 “我没让你跟顾阑秋分手。”周歆萤的声音压的更低了,“你跟顾阑秋怎样那是你们的事情,就像你说的,我管不着。” “我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两个女人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感觉。 周歆萤眼也不眨地看着江梦余,“我会帮你们保守秘密。” “作为交换,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江梦余深深地看了周歆萤一眼,随即拎着包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所以这算是接受还是拒绝? “江梦余!”周歆萤连忙跟着站起身来,出声叫住了江梦余。 江梦余脚步微顿,“别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说完,她没再给周歆萤说话的机会,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歆萤望着江梦余渐远的背影,虽然对方对她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很冷漠,但也比周歆萤一开始设想的要好得多。 她还以为江梦余会把咖啡泼在自己脸上呢。 江梦余早就知道她手里有证据,却一直没想要过要对她做什么。 其实她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不能接受自己,对吧? [叮!任务目标周歆萤好感值+10。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27。] …… 车里,老刘对着听筒那边低声说道:“江小姐跟周小姐好像谈得很不愉快。” “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江小姐准备走了。” 在江梦余过来之前,他及时地挂断了电话,没让江梦余发现异样。 等江梦余上车之后,老刘才问道:“江小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江梦余的表情很淡,似乎累极了。 她低声说了个地址。 老刘在心中回想了一遍,那边似乎没什么好玩的,倒是有很多宠物店。 江小姐是准备养个宠物吗? 他没有多想,调转方向往江梦余说的地址找了过去。 另一边,顾阑秋对江梦余接下来的行程一无所知。 挂完电话之后,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脑海里思索着老刘刚才说的话。 江梦余跟周歆萤都聊了些什么? 早上或许是存着几分赌气的心思,顾阑秋没再给江梦余戴上窃听器,她只安排了老刘去守着江梦余。 其实刚走出门顾阑秋就后悔了。 她何必跟江梦余计较这些? 到头来心烦意乱的还是她自己。 赵秘书敲门进来,“顾总。” 看着顾阑秋有些憔悴的脸色,赵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您看着不太舒服,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 早上顾阑秋明明给他发了消息,说今天不来公司了,赵秘书还以为她有事,结果没过多久顾阑秋又来了。 就是脸色很冷,像在哪儿受了气一样。 “没事。”顾阑秋敛了敛眸,“你刚才想说什么?” 赵秘书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她面前,“有两份合同需要您签字。” 在顾阑秋浏览合同的时候,赵秘书又道:“医院那边打来电话,通知江小姐去复查。” 顾阑秋头也不抬,“嗯。” “江小姐的心理医生也发了讯息过来,询问江小姐的近况。” “对了,他说他的老师Markel教授可能会提前回国。” “他还说Markel教授给您发了邮件,问您收到了吗?” 翻页的手倏然停滞了,顾阑秋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 赵秘书见状有些疑惑,“顾总?” 顾阑秋回过神来,“我知道了。” 她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赵秘书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没有戳破,等顾阑秋签完字后,他就拿着合同出去了。 徒留顾阑秋坐在办公椅上,抿唇陷入了沉思。 …… 江梦余提前给赵秘书发了消息,她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进了专用电梯,很快就到了顾阑秋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顾阑秋刚结束工作,听见敲门声响起,她心中有了预感,“进来。” 门一开,进来的果然是江梦余。 “阑秋。” 两人早上才闹了矛盾,顾阑秋没有说话,她凝眸静静地望着江梦余的身影,观察着她的表情。 江梦余把手里的饭菜放下,“赵秘书说你还没吃饭。” 她转身朝办公桌这边走来,在顾阑秋的身侧站定,动作自然地抚向了顾阑秋的脸颊,替她将那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撩到了耳后,“腰还疼吗?” 原来她知道顾阑秋不舒服。 顾阑秋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推开江梦余的手,“跟你有关系吗?” 不是忙着去和她的好妹妹见面吗? “有关系。”江梦余低头看着顾阑秋,嗓音低而柔,“你腰疼也是因为我。”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两人之间那隐隐沉闷的气氛终于破了冰。 顾阑秋冷哼了声,她站起身来,没说话。 江梦余眼疾手快,伸手勾住顾阑秋的腰,慢慢试探着将人抱住了,“对不起,阑秋。” 顾阑秋没有挣脱,任由她抱紧自己。 “刚才赵秘书跟我说,你早上请了假。” 江梦余说着,脸也凑了过去,唇瓣轻落在了顾阑秋的脸侧,“我不知道你原本是打算在家陪我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昨晚喝了酒,又折腾到大半夜。 顾阑秋又不是铁打的身体,她也是会累的。 顾阑秋眯了眯眼,她侧眸看向身旁的人,“所以呢?” “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去见周歆萤。”江梦余目光沉静,看不出一丝说谎的迹象。 【阑秋才是最重要的】 顾阑秋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这个话题有些危险。 江梦余可以为了她推掉跟周歆萤的见面,是因为她比周歆萤更重要。 那她昨晚为了傅莲西,而对江梦余失约…… 见江梦余似乎还想说什么,顾阑秋伸手用指尖抵住了江梦余的唇,“够了。”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再讨论下去,理亏的人或许又变成了她。 江梦余顺势亲了亲顾阑秋的指节,“所以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本来也没生气。”顾阑秋不承认自己是那么小气的人。 身旁的人安静了下来,她抱着顾阑秋,温柔的吻先是印在了顾阑秋的唇角,然后逐渐深入。 【阑秋……】 【爱你】 顾阑秋颤了颤眼睫,随后慢慢合上了双眸。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缠绵,顾阑秋能从唇舌交缠中感受到江梦余的温柔和珍视,唇上的温度是如此真实滚烫,腰间的手也紧紧地圈着她,茉莉香气填满了鼻腔。 顾阑秋心里最后的那点儿郁气也跟着消散殆尽了。 她的心情因为江梦余而压抑,又在江梦余的柔情慢哄中逐渐恢复。 顾阑秋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情绪已经在被江梦余牵着走了。 明明一开始看着江梦余掉了眼泪都会不耐烦的人,现在却因为江梦余随意的几句话而心神不定。 唇瓣分离了些许,江梦余张着唇缝轻喘着,“阑秋……” “嗯?”顾阑秋的呼吸也有些不稳。 “遇见你真好。”江梦余的声音很轻,“幸好……” 幸好什么,她没有说完,但顾阑秋已经从她的心声里听到了答案。 【幸好我回来了……】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再培养感情】 顾阑秋的身体紧绷了一瞬。 想到Markel发来的那封邮件,顾阑秋不禁多看了江梦余一眼。 江梦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从江梦余的脸上看不出破绽,顾阑秋于是转移了话题,“先吃饭吧。” 两人在茶几前坐下。 看着江梦余弯腰摆放着外卖盒,顾阑秋又想起了她跟周歆萤见面的事。 “你跟周歆萤都聊了些什么。”她随口问道。 顾阑秋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想。 老刘说两人吵起来了。 是因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顾总:一时赌气错过惊天大秘密 正文 第67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20) ◎顾阑秋的心里涌上一阵失落◎ 江梦余把筷子递给顾阑秋,闻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知道了。” 顾阑秋:“……什么?” 她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这句话也不过是下意识问出口的。 “那天晚上她也在酒吧。” 江梦余没有具体说是哪天晚上,但顾阑秋一共也只被抓住了两次,估计就是这两次中的某一次被周歆萤看见了。 “然后呢?” 怪不得江梦余会答应同周歆萤见面。 顾阑秋的目光落在了江梦余的颈间,那些吻痕都快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周歆萤应该没有看见。 顾阑秋没有太在意。 她并不知道周歆萤那天晚上看到的是两人接吻的画面,甚至还因此乱了心绪。 “她拿这件事威胁你?” 江梦余点了点头,“嗯。” 顾阑秋的脸色有些冷,她知道江梦余自己能解决这件事,周歆萤的威胁也对她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但顾阑秋的心里还是很不高兴。 江梦余是她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其他人来欺负了? 周向还是太不尽责了。 只知道忙工作,也不管管自己的女儿。 “她想让你做什么?” 顾阑秋想到不久之前江梦余才帮了周歆萤,周歆萤却反手拿这件事情威胁她,这不就是恩将仇报么? 她选择性忘记了恶毒女配以前欺负女主的那些事情。 “没什么。”江梦余随口道。 “她想让我给她道歉。” 道歉? 顾阑秋直觉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江梦余的表情太过坦荡,她要真想骗自己,大可以不用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心底的怀疑一闪而逝,很快又被顾阑秋压了下去。 “不用理会她。”顾阑秋语气淡漠。 周歆萤威胁江梦余,也就是在威胁她。 这件事要是被曝光出去了,不仅江梦余会被骂,顾阑秋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顾阑秋不是不知道后果,但她并不在意,从她决定跟江梦余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考虑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她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戳破这件事的人,竟然会是周歆萤罢了。 不过想到周歆萤曾经的种种行为,顾阑秋又不觉得意外了。 “嗯。”江梦余给顾阑秋夹了一块排骨,“吃这个。” 【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占据我们的时间】 顾阑秋听见这话,最后那点儿怀疑也消失了。 江梦余不在意周歆萤,那就好。 她夹起江梦余放在自己碗里的排骨,刚咬了一口,忽然又听见了江梦余的下一句心声。 【阑秋果然很爱吃排骨】 顾阑秋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将那块排骨夹出去了。 江梦余似乎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不爱吃排骨。”顾阑秋面不改色。 江梦余歪了歪脑袋,“可是……” “没有可是。”顾阑秋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先一步打断了江梦余。 “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江梦余:“……好。” 【阑秋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顾阑秋知道她口中的以前指的是上一世。 她垂眸轻舒了口气,没关系,不就是放弃自己爱吃的菜么,反正她不重口腹之欲,忍忍也就过去了。 眼下更重要的是,得让江梦余意识到,她跟那个人不一样。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了。 “下午你还要上班么?”江梦余问道。 顾阑秋腰疼腿也疼,她神色倦倦,“你有安排?” “没有安排。” 江梦余眸色沉静地看着顾阑秋,语气认真道:“我只是想跟你呆在一起。” 顾阑秋的唇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在江梦余发现之前,又快速恢复了平静,“就这?” 听她的语气,像是不愿意。 江梦余慢慢靠了过去,用手臂圈住了顾阑秋的腰,嗓音轻而柔,“阑秋。” 微热的呼吸洒在顾阑秋的耳侧,撩起一阵痒意,“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 顾阑秋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伸手推开江梦余,在江梦余的注视下起身走向办公桌,从桌上拿起两张邀请函,转身递给江梦余。 “慈善拍卖会?” 江梦余接过来一看,总觉得这场拍卖会的主题有些眼熟。 “想去看看吗?” 顾阑秋观察着江梦余的反应,“我记得你似乎也捐赠了一副画?” 江梦余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压根看不出来她早就不记得这件事了,“嗯。” 她仰头望着顾阑秋,“你也去吗?” 顾阑秋反问道:“不然你还想跟谁一起去?” 江梦余放下邀请函,起身再度抱住顾阑秋,“没有别人。” “我只想跟你一起。” “阑秋。” 顾阑秋这回没有再推开她,感受着落在脸侧的细碎亲吻,她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 江梦余肯定没有跟上一世的她一起参加过拍卖会,毕竟那时候的她连路都走不了了。 所以这是独属于她和江梦余的回忆。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2。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29。] 温柔的吻从脸颊移到了唇上。 江梦余的眼睫半阖着,午后的阳光正好,她的半张脸沐浴在金色光芒下,肌肤恍若透明。 这一幕映入顾阑秋的眼帘,她忽然很想把它留下来。 “你前两天画的那幅画。”顾阑秋轻声道,“画完了吗?” “还差一点。”江梦余抬手拂开顾阑秋的长发,指腹顺势捏了捏她的耳垂,“怎么了?” “为什么不继续画了?” 江梦余:“我以为你不喜欢。” 顾阑秋确认自己没有说过不喜欢之类的话,“把它画完。”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那是江梦余给她画的第一幅画,在这之前,江梦余还从没画过人物肖像。 顾阑秋想着,脑海里却又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了另一个念头。 江梦余给上一世的她画过肖像画么? 她正这样想着,就听见江梦余在自己耳边说道:“我记不太清了。” 嗯? 看着顾阑秋眼底的疑惑,江梦余眨了眨眼,“有一些细节,我忘了。” 她说着,那只捏着顾阑秋耳垂的手顺势移到了她的后颈,带着股暗示的意味。 江梦余低声道:“阑秋,不如你再帮我回忆回忆?” 顾阑秋了然。 她不动声色,似随口问道:“你以前没画过吗?” 江梦余:“没有。” 她用黑眸定定地望着顾阑秋,眼底的神色格外认真,“只有你。” 顾阑秋闻言顿时心尖一松,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她垂眸假装思考,过了好几秒才矜持地点了点头,“行。” 江梦余的眼里终于漾开了笑意,她往前吻住了顾阑秋的唇角,声音有些含糊,“阑秋,你好可爱。” 可爱? 顾阑秋自认跟这个词搭不上边,但江梦余好像很喜欢,顾阑秋抿了抿唇,到底没说什么。 她一言不发,却任由江梦余按着自己的后颈,用唇瓣夺走自己的呼吸,即便是在喘不上来气的时候,也只是难耐地推了推江梦余的肩膀。 江梦余看着顾阑秋双颊绯红的样子,感觉对方就像一只布偶猫,得顺着毛哄,才能勉强让她露出柔软的一面。 她抽离了几分,顾阑秋仍然没有回过神来,张着唇急促地呼吸着。 “阑秋,我在之前的公寓里还有一些画没收拾,等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一趟,好么?” 顾阑秋瞬间清醒。 江梦余之前的那套公寓是徐则延买的,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徐则延还找她要钱来着。 凝眸打量着江梦余的神色,见她脸上并没有露出怀念之色,那双眼眸里倒映出的也只有自己的身影,顾阑秋这才放下心来。 和周歆萤不同,徐则延是真真切切跟江梦余有过一段的,虽然江梦余多半没有对他付出真心,可他毕竟占着那个名分。 顾阑秋拧了拧眉,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徐则延,或许她根本不会认识江梦余。 她轻呼了口气,“你想什么时候去?” 江梦余想将自己的东西都搬走,是打算彻底跟过去告别吗? “都可以。”江梦余说,“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其实收拾东西这种事完全不需要顾阑秋陪着,毕竟顾阑秋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江梦余表现出来的粘人的态度却让顾阑秋很满意。 “抽空先过去看一眼吧。” 等先确定有多少东西要收拾,她再让赵秘书找人过去搬走。 “那就下午去看看?” “嗯。” 顾阑秋同意了。 …… 就在江梦余跟顾阑秋耳鬓厮磨的时候,周歆萤也遇到了一点儿烦心事。 她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调成静音状态。 下一秒,一通新的电话又弹了出来,周歆萤毫不犹豫地拒接了。 电话全都是徐则延打过来的。 自从确定江梦余对徐则延是真的没兴趣了之后,周歆萤也*对徐则延失去了耐心。 之前她还能忍着恶心敷衍徐则延,现在却连他的电话都不想接了。 收起手机,想到刚才和江梦余的谈判,周歆萤瞬间把徐则延抛在了脑后。 她现在心里想的全都是,该怎么让江梦余妥协。 与此同时,医院里。 徐则延气得狠狠将手机扔了出来。 护工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位大少爷一生气就爱扔手机,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徐则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他正握着拳头无能狂怒。 这一个二个的都怎么回事? 都当他已经死了吗? 江梦余也就算了,莫名其妙发疯,将他打进医院,还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 徐则延至今都不知道,江梦余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明明之前他们还很恩爱甜蜜的。 不过江梦余那天失控的模样实在把他吓得不轻,徐则延心里就算再不满,也不敢再去找江梦余的麻烦。 但周歆萤又是怎么回事? 在徐则延的眼里,周歆萤还是那个只能靠他的帮助过活,把他当成生命中唯一的救赎的可怜小白花。 他没想到周歆萤会不接他的电话。 前两次他还以为是周歆萤又遇到了意外,但等他每次给周歆萤打电话都打不通的时候,徐则延就知道了,周歆萤是故意的。 周歆萤她怎么敢的?! 徐则延气得胸口又开始痛了起来。 “徐先生,您别……”护工小声劝道。 “滚!” “好的。” 护工麻溜地走了,只剩下徐则延一个人呆在病房里发怒。 一通发泄过后,徐则延冷静下来再三思索,或许还是他在医院待的太久了,很多消息都不灵通。 顾阑秋好像也有意瞒着他,他至今都不知道江梦余究竟去哪儿了。 想到这里,徐则延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不行,他今天就得办理出院手续。 …… 说是下午抽空过去看看,实则两人却一直磨蹭到了傍晚。 顾阑秋在画室里给江梦余充当模特。 她起先还是坐着的,江梦余则是支好画架坐在她对面,低头认真地调着色。 大概是阳光照在身上太暖和,对面坐着的人又安静温柔,周围只剩下风吹过窗帘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顾阑秋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不知何时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江梦余没有叫醒她。 她慢悠悠地接着上次没画完的地方继续画,落笔时分明是极为熟练的模样。 顾阑秋一觉睡醒,夕阳已经挂在了天际。 画室里早已没有了江梦余的身影,只剩下空荡的画架对着她,顾阑秋恍了恍神,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上还披着江梦余的外套。 漂浮不定的心脏瞬间落回了原地。 顾阑秋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画架前,这才发现画纸上的作品已经完成了。 大概是今天的场景给了江梦余灵感,她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不少细节,使得整体的画面更加丰富多彩。 顾阑秋站在画架前欣赏了一会儿,身后忽然响起很轻的脚步声。 “阑秋,你醒了。” 顾阑秋转头一看,站在门口的那个人不是江梦余又是谁? “你去哪儿了?”她的语气有些冷淡。 刚才醒来时没看见江梦余,心底那一阵空荡的失落让顾阑秋的情绪降到了谷底,直到此时都没能缓过来。 “张嫂让我们下楼吃饭。” 但顾阑秋还在睡觉,江梦余不想打扰她。 江梦余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走向顾阑秋。 她的身上依稀带着饭菜的香味,混合着那股茉莉的香气,暖暖地朝顾阑秋涌来,陡然让顾阑秋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绚丽的夕阳洒进房间里,江梦余的眼里似乎也倒映出了一缕金色的光芒,温柔的颜色在她的眼底跳跃着,像燃烧的烛火般明亮绚烂。 顾阑秋看着她不断朝自己靠近。 那一缕火光终于落在了她的掌心里。 眼皮上的指尖似带着几分柔情,漫不经心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江梦余眼也不眨,低声问顾阑秋:“怎么了?” 顾阑秋很少这样细致地抚摸她的脸。 顾阑秋:“没事。” 她只是觉得,江梦余的眼睛很漂亮。 像两颗黑宝石,没有一丝杂质。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身后是漫天的霞光,这一刻的场景就像文艺电影里的一样,宁静而深刻。 时间仿佛也被无限延长。 “今晚的菜有蔬菜丸子汤。” 江梦余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寂静,也让场景瞬间从文艺电影回到了现实。 顾阑秋回过神来,“你……” 江梦余抬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去吃饭吧。” 顾阑秋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好。” 两人吃完饭后,才启程前往公寓。 顾阑秋还是头一次来这里,她看着江梦余从包里找出电梯卡,忽然冷不丁问道:“则延也会过来住吗?” 她想问的其实是江梦余跟徐则延都发展到哪一步了。 江梦余:“他有钥匙,但不常过来。” 一是女配不让徐则延过来,再者,徐则延也不想跟女配住在一起。 如果他和女配同居了,他还怎么跟女主发展感情? 顾阑秋嗯了声,“则延出院了。” 徐则延前脚刚走,后脚她就得到了消息。 江梦余兴趣缺缺,“哦。” 【阑秋为什么要这么亲密地称呼徐则延?】 顾阑秋:…… 她从前不一直都是这样称呼徐则延的? 两人一路无言地上了楼。 江梦余其实也是头一次过来,但她的表现完全看不出陌生,“阑秋,你先在这里等我。” “怎么?”顾阑秋表情淡淡,“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江梦余回头看了她一眼,“太久没过来了,家里有灰尘。” 顾阑秋的目光在房子里四处扫视着,家里确实看不出多少徐则延的痕迹,只有茶几上摆放着两个袋子,看着像是礼物。 它们被随意地放在这里,足以证明主人对它们的不在意。 顾阑秋想起自己送江梦余的礼物,似乎被江梦余小心地收了起来。 两相对比,顾阑秋的心里稍稍满意了几分。 江梦余说要过来收拾东西,其实只是借口。 她知道顾阑秋一直很介意徐则延的存在,傅莲西昨晚说的话,到底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疙瘩。 虽然看顾阑秋吃醋也挺有意思,但江梦余并不想跟徐则延扯上关系。 家里确实有几幅她从前的作品,都是些风景画,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衣服首饰,不算多。 顾阑秋没有出声,从踏进这间公寓开始,她的脸上就一直没什么表情。 江梦余检查完,又去洗了个手,她一边擦拭着手上的水珠,一边对顾阑秋道:“让人来把画带走就行。” “其他的呢?” 那些衣服首饰的价格也不算便宜,江梦余都不要了? “不要了。” 江梦余摇了摇头,“那些都不重要。” 她指的不仅仅是衣服首饰,还有它们包含的回忆和过去。 连同徐则延一起,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扔下了。 顾阑秋眉心微展,“行。” 这些东西,她可以给江梦余买很多。 至于别人送的,还是扔了吧,免得留下来惹人心烦。 江梦余看着顾阑秋眉眼浅淡的样子,她忽然抬脚靠近,“阑秋,你不高兴?” 顾阑秋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在江梦余发现之前,又快速恢复了正常,“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江梦余不置可否,她抬手勾住了顾阑秋颊边的一缕长发,声音压低了一些,似带着某种蛊惑,“你想试试吗?” 顾阑秋:“什么?” 江梦余一瞬不错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在这里接吻。” 顾阑秋的心脏忽然失控地跳动了起来。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那一瞬间的身体紧绷,却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她不需要说话,江梦余已经明白了她的回答。 茉莉的香气侵袭了顾阑秋的唇齿,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毫无阻隔地传了过来,像炽热的火焰紧密地包裹住顾阑秋。 顾阑秋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 可她却没有拒绝江梦余,反而主动张开了唇缝,任由江梦余不断深入。 灯光下,两人的身体仿佛融为了一体,密不可分。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唇瓣慢慢分离,两人的脸却还离得很近,各自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耳边猝不及防地想起了啪嗒的一声闷响。 顾阑秋用余光朝身侧瞥去,却不想正对上了一双呆滞的眼眸。 是徐则延。 顾阑秋还没有反应过来,江梦余就已经揽着她转了个身,让顾阑秋从侧面变成了用后背对着徐则延。 她自己则是正面看向徐则延,眸光冷漠不耐,“你怎么来了?” 徐则延一脸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的身上带着浓郁的酒味,脸也很红,明显是喝了酒意识有些不清醒。 也是,如果是在清醒状态下,徐则延根本不会来这里。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顾阑秋也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 她只在一开始愣了愣,随后就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看着徐则延发愣的模样,顾阑秋甚至还拧眉问道:“你喝酒了?” 徐则延的伤也还没好。 徐则延终于在两人的注视下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梦余和顾阑秋,脸涨得通红,“你们……” 伸出的手哆哆嗦嗦的,徐则延喘着粗气,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怪不得,怪不得顾阑秋一反常态地胳膊肘往外拐,连他这个亲外甥都不管了,选择去帮一个外人。 她跟江梦余竟然是这种关系! 两个女人?! 简直太荒唐了! 徐则延忽然想起了,顾阑秋态度强硬地替他和江梦余解除婚约的事。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们两个就已经搞在了一起,而他还被瞒在鼓里,浑然不知自己的头上已经戴满了绿帽。 顾阑秋怎么能这样对他! 他把她当小姨,她却泡他的未婚妻!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斯密马赛今天有点晚了qaq 正文 第68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21) ◎周歆萤是不是也喜欢江梦余?◎ 徐则延气得眼睛都红了,“江梦余,你这个……”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顾阑秋给打断了。 “徐则延。” 顾阑秋面色冷沉,“放尊重点儿。” 见徐则延满脸不甘,顾阑秋顿了下,又继续说道:“江梦余是我的人,不是你能随意辱骂的。” 她稍稍侧身挡住江梦余,将江梦余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江梦余默不作声,她的视线越过顾阑秋,满眼漠然地同徐则延对视。 眼前的场景一下子让徐则延想起来,自己被江梦余按在地上揍的时候,顾阑秋也是这样冷冷地站在旁边,不仅没有选择帮他说话,反而还护着一个外人。 “顾阑秋!”徐则延也不顾上别的了,他死死地盯着顾阑秋,“你们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为什么要这样背叛我?!】 这句话让顾阑秋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差。 顾阑秋压了压眉骨,语气中深藏着不耐,“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跟梦余早就已经解除婚约了。” “何来背叛之说?” 或许是耳边的心声太过嘈杂,顾阑秋也没注意哪句话是徐则延说出口的,她随口回了一句,徐则延也没觉得有问题,但江梦余却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徐则延刚才说过背叛这两个字么? 江梦余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她默不作声,目光在顾阑秋的脸上转了一圈。 江梦余想到了自己让031号给顾阑秋的那个读心术。 031号说过,读心术只能对配角起作用,按理来说顾阑秋应该是听不见徐则延的心声的。 不过徐则延刚才说的话,确实也有指责两人背叛他的意思。 江梦余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沉思。 徐则延喝了酒,脑子本来就有些不清醒,现在更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放在平时,他是绝不敢这么跟顾阑秋说话的。 “不是背叛?” “我答应跟江梦余解除婚约了吗?!” 他那时候躺在医院里,对此一无所知,要不是看到了热搜,徐则延甚至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跟江梦余和平分手了。 再说了,他们那是和平分手吗? 徐则延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示意顾阑秋看他胸口上的伤,“我被江梦余踢断了两根肋骨!” “你却对此不闻不问,甚至还背着我跟江梦余在这里……” 后面的话,徐则延实在说不出口。 他握紧了拳头,“顾阑秋,有你这么做小姨的吗?你对得起我爸妈吗?” 【屁的小姨!】 【她根本就不配!】 “这会儿倒是想起你爸妈了。”顾阑秋并没有被徐则延的话激怒,她的语调依旧冷静,“你爸妈选择生下你的时候,也没有问我是不是愿意做你的小姨。” 徐则延噎住了,但他很快又反驳道:“那你也不该跟江梦余在一起!你明知道她是我的女朋友!” 江梦余从顾阑秋身后走出来,她抬手按住顾阑秋的手腕,示意她先别说话。 等顾阑秋抿着唇,幅度微小地颔了颔首之后,江梦余才冷声道:“我跟姐姐在一起之前,我就通知过你了。” “我要退婚。” 江梦余眯了眯眼,提醒徐则延,“你也同意了。” 徐则延愣了下,“我那是……”说的气话。 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在江梦余森冷的注视中咽了回去。 比起顾阑秋,徐则延现在更害怕江梦余。 顾阑秋只会骂他,停他的卡,可江梦余是真的会动手揍他,她甚至还想杀了他。 徐则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再开口时,气势明显弱了不少,“你竟然叫她姐姐。” 他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顾阑秋是他的小姨,江梦余却又叫顾阑秋姐姐,那他该怎么称呼江梦余?! 【我不会也要叫江梦余姨吧?!】 【江姨?】 徐则延打了个寒颤,表情吃了苍蝇一样,僵硬又憋屈。 顾阑秋的表情也有些微妙,她扫了江梦余一眼,心里忽然想到,江梦余好像比徐则延还要小几个月。 江梦余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徐则延刚才也没说什么,顾阑秋却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她看自己的那一眼,明显藏着几分惊讶和若有所思。 难道她真的能听到徐则延的心声? 江梦余的视线在徐则延脸上扫视着,徐则延不是男主么? 是金手指出现了bug,还是说,她上次的猜测其实是真的? 徐则延身上的权利和财富起码有百分之七十都来源于顾阑秋,可现在他明显已经失去了顾阑秋的信任。 顾阑秋大概率不会再像原著里写的那样,把自己的资产全部交给徐则延了。 换句话说,徐则延已经不再是原文里那个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霸总。 所以,言情霸总文里的男主在失去了作者赋予他的光环之后,真的会有可能从主角沦为配角? 江梦余接着想到了周歆萤。 或许她该找个机会让周歆萤跟顾阑秋见上一面,看看顾阑秋是否也能听到周歆萤的心声。 这一连串的想法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在顾阑秋产生怀疑到之前,江梦余快速收敛了表情。 “徐则延,我最后再说一次。” 当着顾阑秋的面,江梦余到底没有动手揍人,只是她看徐则延的眼神格外沉郁,跟看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我爱的只有阑秋一个人。” 徐则延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他不甘心地看着江梦余,“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答应跟我谈恋爱?” 江梦余一定是在说气话! 难道她是为了报复自己跟周歆萤走得太近,所以才故意勾搭上顾阑秋? 江梦余:“你就当我瞎了眼。” 徐则延还想说什么,就被耐心告罄的顾阑秋给打断了,“事实就这样,你也看见了。” “徐则延,你怪江梦余骗你,你又有多喜欢她呢?” 徐则延要是真的喜欢江梦余,就不会见异思迁企图脚踏两只船了。 顾阑秋不想再给两人继续掰扯下去的机会,反正说来说去结果都一样,再者,她担心江梦余会被刺激得又犯病。 说起来,江梦余今晚似乎还算平静。 顾阑秋想到江梦余上一次见到徐则延时,分明还是一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满眼只剩下报仇的样子。 难道是这段时间的治疗起了效果,江梦余已经不会再被上一世的记忆所控制了? 确实,她最近都没有做噩梦了。 顾阑秋凝眉沉思,看来她跟江梦余多亲密接触是对的。 江梦余迟早会忘记上一世发生的某些事。 也包括上一世的某些人。 最后留在她心里的,只能是自己。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34。] 徐则延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们,他也拿江梦余跟顾阑秋没办法。 论权势他比不上顾阑秋,打架又打不过江梦余,最后徐则延只能恨恨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江梦余看着他的背影,“阑秋,他会不会……” “不会。”顾阑秋说着,拿出手机找到一串号码播了出去。 江梦余没有打扰她,她看着顾阑秋微垂眼眸,对电话那头的人冷声道:“看好他。” 应该是她派去监视徐则延的人。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顾阑秋嗯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转头看向江梦余,“我准备送他去M国。” 徐则延留在国内到底是个麻烦,难保他不会惹出什么事来。 “阑秋。”江梦余抿了抿唇,欲言又止道,“他到底是……” 她这会儿倒是变得善解人意起来。 刚才凶狠地警告徐则延的时候,可不见她有这么柔弱体贴。 顾阑秋没有戳破,“没事。” 徐则延的撞破并未对两人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只让顾阑秋下定决心要处置徐则延。 她对这个外甥没有多大的感情,处理起这件事来也丝毫不心软,很快就派人强行把徐则延带上了飞机。 据说徐则延在路上破口大骂,不过那些话太难听,顾阑秋并没有说给江梦余听。 原著后期足以决定女配生死的男主竟然就这么灰溜溜地被赶走了。 这让江梦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男主大概真的已经不算是男主了。 那女主呢? …… 江梦余等待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江夫人对她跟顾阑秋之间的事情很关心,三天两头地询问她们感情进展如何。 江梦余于是将自己打算跟顾阑秋去参加慈善拍卖会的事情告诉了江夫人。 她记得宾客名单上似乎有周父的名字。 果然,江梦余才刚说完,江夫人便接话道:“你周伯父也收到了邀请。” 江梦余随口嗯了声,随即话锋一转,“周歆萤最近怎么样?” “她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是往家里跑,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江夫人忽然压低了声音:“梦余,她该不会已经发现了吧?” “还有徐少那边,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江梦余轻声道,“等周歆萤下一次回去的时候,您记得告诉她,我也要去参加这场拍卖会。” 江夫人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你想让周歆萤也参加?” 为什么? 江夫人越来越看不懂江梦余的心思了。 她以前明明很讨厌周歆萤,现在却处处给周歆萤机会,甚至还说周歆萤不是她们的敌人。 眼见周歆萤跟周父的感情越来越好,江夫人整天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江梦余却还无动于衷。 江梦余语气平淡,“她对我来说还有用。” 她没有解释得更清楚。 江夫人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口气,“好吧。” 江梦余挂断电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头一看,顾阑秋正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身上穿着睡裙,两条光洁的小腿径直暴露在空气中,腿上依稀可见几点零星的红痕。 沐浴露的香气伴随着顾阑秋身上的暖香,直直朝江梦余涌来。 “在打电话?” 顾阑秋出来时江梦余已经说完了,她没听清江梦余都说了些什么。 “嗯。”江梦余站起身走向顾阑秋,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机屏幕,“我妈打来的。” 顾阑秋扫了一眼,最后一通电话的备注的确是江夫人。 她没有多想,江梦余确实三天两头地跟江夫人打电话,顾阑秋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跟江梦余的亲妈吃醋。 她正这样想着,却冷不丁地听见了江梦余的心声。 【妈妈不希望我跟阑秋在一起】 【她觉得阑秋只是玩玩而已】 【阑秋真的不喜欢我吗】 顾阑秋顿了顿,望着眼前这人那双湿漉漉的黑眸,顾阑秋扔开手中的毛巾,伸手抓住江梦余的手腕,倾身靠近了一些。 “江夫人说了什么?” “没什么。”江梦余瞥开眼。 【阑秋不会抛弃我的】 【她说过会跟我永远在一起】 顾阑秋可没说过这种话。 见江梦余又将记忆弄混了,顾阑秋的脸色淡了淡,随后毫不犹豫地用唇堵住了江梦余的唇瓣,禁止她再胡思乱想。 只有让江梦余时刻关注着自己,眼里只能看见自己,她才会忘记那些不该想起的东西。 还有江夫人。 以后除开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出什么岔子。 江梦余也没再惹事,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别墅里画画,然后下午去接顾阑秋下班,偶尔再下下厨,给顾阑秋熬点儿汤。 晚上两人依旧睡在一起。 顾阑秋身上的印记几乎没有消失过,总是旧的还没来得及消散,又重新添了新的上去。 这样的日子平淡宁静,比起之前确实少了许多刺激,但顾阑秋并不讨厌。 她已经习惯了在下班时看见江梦余,在夜里被这人紧紧地拥抱着入眠,江梦余落在她身上的吻,总是炽热滚烫,情话更是连绵不绝。 顾阑秋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受用的。 她这几天迷上了给江梦余送礼物,看着江梦余的身上穿的戴的都是自己买的东西,顾阑秋的心里好似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那个人肯定没给江梦余买过这些,顾阑秋漫不经心地想。 如果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其实也不错。 想到即将来到Z国的Markle教授,顾阑秋的心里头一次浮现出了犹豫的想法。 ……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拍卖会当天。 江梦余今天穿的衣服也是顾阑秋搭配的,跟顾阑秋身上的属于同一个设计师的作品,袖口上的花纹格外相似。 顾阑秋正站在镜子前整理着头发,江梦余从身后拥了上来,那双细长的手懒懒地搭在顾阑秋的腰间。 顾阑秋看着紧靠在自己脸侧的那张白净漂亮的面容,心底不知为何,忽然涌上了一股不安,像是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她忍不住转头望进江梦余的眼底,轻声问道:“心口还痛吗?” 江梦余摇了摇头,“不疼了。” 她啄吻着顾阑秋的唇角,声音很轻,“别怕。” 顾阑秋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那股异样的感觉,“走吧。” 两人相携出了门。 这次慈善拍卖会的规格不算小,参加的人也很多,江梦余跟在顾阑秋身后走了进去,被工作人员带领着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顾阑秋知道江梦余以前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她正低声跟江梦余讲着活动流程,面前却猝不及防地覆下了一片阴影。 顾阑秋抬头望去,就见周歆萤正站在两人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梦余。 大概是注意到了顾阑秋的视线,周歆萤侧眸朝她望来,语气礼貌而疏远,“顾总。” 顾阑秋的表情瞬间淡了下去,“周小姐。” 她倏地想起了上次在医院,自己无法听到周歆萤心声的事。 顾阑秋抬了抬眼,“周小姐竟然也对这种活动感兴趣?” 周歆萤闻言心里稍稍有些惊讶,顾阑秋竟然会主动同她搭话,上一次两人见面时,她分明还是一副不愿多聊的模样。 顾阑秋没有错过周歆萤脸上的讶异,但她依然没有听见周歆萤的心声。 所以上次不是巧合,而是她真的听不见? 从周歆萤出现开始,江梦余的注意力就一直在顾阑秋身上,顾阑秋的深思和试探,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所以031号的介绍没有出错,顾阑秋的读心术的确是在周歆萤身上失效了? 周歆萤很快回过神来,“多谢顾总关心,家父临时有些事,所以就让我来了。” 周歆萤说着,目光又再次挪回了江梦余身上。 顾阑秋的态度看不出任何破绽,对她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敌意,想来江梦余应该没有把她们之间的谈话告诉她。 这是独属于她跟江梦余的秘密。 周歆萤的心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刺激感。 她当着顾阑秋的面,冲江梦余眨了眨眼,“好久不见啊,姐姐。” 听见周歆萤叫江梦余姐姐,顾阑秋的心里怪怪的。 她还没来得及表现出自己的不悦,江梦余就率先开口道:“别这样叫我。” 周歆萤的面色微微一僵,“我以前不都是这样叫的?” 江梦余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周歆萤妥协了,“你不喜欢,我不叫就是了。” 这话听着总有几分不对劲。 顾阑秋的眼里浮现出了探究怀疑之色。 她听不到周歆萤的心声,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是只看周歆萤此时的态度,仿佛不像是讨厌江梦余的样子。 她前几天提出的要求,真的是让江梦余给她道歉么? 顾阑秋表情淡漠,她伸手覆住了江梦余的手背,声音轻而平稳,“手怎么这么冷?” 江梦余眨眨眼,顺势捏了捏顾阑秋的指尖,轻声道:“那你替我暖一暖。” 她毫不避讳地在周歆萤面前同顾阑秋亲近,这种亲昵而自然的态度令顾阑秋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些许。 两人没说什么太过亲密的话,可那种暧昧而温馨的氛围,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其余人隔绝在了外面。 周歆萤紧了紧指尖,默不作声地在江梦余的身旁坐下了。 她的位置竟然就在旁边。 顾阑秋的眉头拧了拧。 江梦余被两人夹在了中间,她双腿交叠,上半身却是歪向了顾阑秋。 “阑秋。”江梦余小声同她说着话,“我想要这个。” 她随手指向了浏览册上的其中一样拍品,那是一对漂亮的宝石耳环,由某一位不知名的私人收藏家捐赠。 顾阑秋眉心微动,“你喜欢这个?” 江梦余的目光从顾阑秋的眉眼一路往下滑,落在了她的侧颈,那颗莹白的耳垂上正戴着一只珍珠耳钉,“很适合你。” 顾阑秋指尖轻点,“是么?” “嗯。”江梦余的目光在顾阑秋的脸上徘徊着。 【阑秋好乖】 【想亲】 顾阑秋发现了,江梦余总爱用一些跟她本人并不相符的词来形容她。 她没说话,只用眼神制止了江梦余。 这里不是接吻的好地方。 江梦余身后无形的尾巴垂了下去。 顾阑秋顿了顿,这才开口道:“拍卖会大概会在三个小时之内结束。” 手册上的拍品不多,快的话,甚至要不了三个小时就能搞定。 江梦余:“嗯?” 顾阑秋见她装傻,忍不住轻嗤了声。 江梦余不是想亲亲吗? 回家就可以了。 她们的声音不算大,但周歆萤坐得很近,还是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她们急着回家? 去做什么? 周歆萤忍不住转头看向江梦余,江梦余的目光都在顾阑秋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周歆萤的注视,反倒是顾阑秋,在周歆萤看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她扫了周歆萤一眼,眼底似带着几分警告。 周歆萤掐紧了掌心。 江梦余在顾阑秋面前,原来是这样的,听话乖巧,甚至还会撒娇。 跟她看自己时的眼神完全不同。 凭什么顾阑秋就能被特殊对待。 周歆萤头一次没有避开顾阑秋的目光,而是直直地望了回去。 她下意识的表现让顾阑秋心底的怀疑愈浓。 周歆萤对她的敌意不算隐晦,是因为她赶走了徐则延? 还是…… 顾阑秋忍不住垂眸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江梦余,江梦余知道,周歆萤对她的心思或许并不单纯吗? 江梦余:“怎么了?” 她的眼底清澈明亮,看不出一丝惊慌伪装的迹象。 刚才周歆萤出现的时候,顾阑秋也没有听见江梦余的心里有任何别的想法。 或许江梦余对周歆萤真的只有厌恶。 但周歆萤就不一定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69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22) ◎“你有一双很像她的眼睛。”◎ 周歆萤面色发沉地同顾阑秋对视。 当着江梦余的面,顾阑秋尚且愿意掩饰一二。 可现在仗着江梦余没看见,顾阑秋彻底不装了,她看周歆萤的眼神冷到令人心悸,眼神里夹杂着浓浓怀疑和探究。 周歆萤没有躲闪,她知道或许是刚才她看江梦余的眼神太直白,令顾阑秋起了疑心。 可江梦余就坐在她身旁,周歆萤甚至能听见她跟顾阑秋小声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柔软的羽毛,不断地在周歆萤的耳尖扫来扫去,令她克制不住地去关注身旁的两人究竟在做什么。 她本就是为了江梦余而来,对这场拍卖会根本没有多大的兴趣。 手中的小册子从拿到之后就没翻开看过一眼,周歆萤的注意力全在江梦余身上。 她们之间靠得是那样近。 江梦余微微歪着脑袋,黑眸一瞬不错地望着顾阑秋,眼底盛满了欢喜和崇拜。 可她看自己的时候,却总是微微抬着下巴,傲慢又冷漠,仿佛在看废物一样。 周歆萤很难不介意。 她看着眼前眸色冷凝的顾阑秋,实在想不明白,江梦余究竟看上她什么了? 顾阑秋性格冷淡,又比*江梦余大了整整十岁,江梦余难道就不嫌她无聊么? 周歆萤满怀恶意地想着。 她承认自己对顾阑秋有偏见,可顾阑秋不也同样看不上她吗? 从前是,现在也是。 两人之间的眼神交锋并没有影响到江梦余。 江梦余知道气氛不太对劲,这甚至还是她一手促成的,她掩着唇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将浏览册翻到了下一页。 “困了?”顾阑秋低头问道。 江梦余摇了摇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顾阑秋顿了两秒,江梦余为什么没睡好,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这几天两人确实有些太放纵了。 一旁的周歆萤听见这话,总算找到了插话的理由。 “江阿姨这几天也睡得不好。” 见江梦余终于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周歆萤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是不是思念太甚的缘故。” 其实她根本不关心江夫人睡得好不好。 江夫人不喜欢周歆萤,周歆萤同样很讨厌江夫人,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拿江夫人做理由,同江梦余搭话。 “说起来,你都好久没回去看看阿姨了。” 江梦余从前可是三天两头地往周家跑,做足了孝顺女儿的样子,把周父哄得对她比对周歆萤都要好。 自从她将心思放在顾阑秋身上之后,连带着对周父也冷淡了下来。 周歆萤瞧着她这样子,竟隐隐像是要彻底同跟周家割席。 她就那么喜欢顾阑秋? 江梦余斜睨了周歆萤一眼,“我是没你那样孝顺。” 周歆萤一听这话就知道,江夫人肯定将她最近经常回周家的事告诉了江梦余。 她的心里并没有被监视、被讨论的不悦,反倒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原来阿姨这么关心我?” 她嘴上说的是江夫人关心她,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像是另有所指。 见江梦余不说话,周歆萤动了动唇,正要再说些什么,却骤然被一道微冷的女声给打断了。 “开始了。” 是顾阑秋。 江梦余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展台,拍卖师果然正拿着话筒往前走,她身后大屏幕上的画面也开始变换。 见江梦余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拍卖会上,周歆萤只好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顾阑秋一眼,随即也转过了头。 周歆萤知道顾阑秋是故意的,可她却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余光瞥见那两人的手似乎又重叠在了一起,周歆萤的心中有些气闷。 她们真是一点都不背着旁人。 难道就真的那样笃定,别人不会对她们的关系起疑吗? 还是说,江梦余并不在意这件事会不会被曝光出去? 周歆萤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虽然她之前还拿这件事威胁江梦余,但其实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这件事被曝光。 这是她唯一能用来威胁江梦余的筹码。 江梦余没有在意周歆萤的视线,对于顾阑秋暗戳戳宣誓占有欲的行为,更是佯装不见。 她其实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拍卖会。 上一次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陪在她身边的人还是江挽镜。 那一次也是因为,她在拍卖会的宣传手册中看见,拍品里有一颗非常漂亮的绿宝石。 恰好江挽镜那时候不忙,江梦余就找人要了两张邀请函,跟江挽镜一起去把那颗绿宝石拍了下来。 后面她还找了一位知名的设计师,将它做成了一条项链送给江挽镜,只可惜江挽镜很少佩戴。 飘远的思绪渐渐回笼,江梦余低头看向放在腿上的手册,图片里的宝石耳坠也很璀璨夺目。 是她刚才说想要的那一对。 顾阑秋什么都没说,但江梦余其实知道,这对耳坠原本就是属于顾阑秋的。 就像她的那幅画一样,顾阑秋也把它捐赠了出来。 031号后知后觉,所以宿主刚才是故意的? 故意说想要这对耳坠,又故意夸赞它很适合顾阑秋? [宿主。] 031号小声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顾阑秋跟女主好像有些不对付?] 明明在原著中,这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顾阑秋对女主跟男主之间的纠缠,也始终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 她并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反派,只是单纯作为男主的靠山和金手指而存在。 031号有些疑惑,难道是它的感知系统出现错误了? 江梦余随口道:“你看错了。” 031号半信半疑,宿主并不是头一次欺骗它了。 不过想到最近的任务进度都很顺利,就连最不好攻略的顾阑秋都快被宿主给攻克了,031号于是又慢慢放下了心来。 它原本最担心的是周歆萤。 谁知女主好像忽然转了性一样,明明宿主对她还是像从前那样冷嘲热讽,她的好感度却不降反增。 也正因为如此,031号最近才会收旗卷伞,不再对江梦余的任务计划进行任何建议。 或许在对于人心的把控这一方面,宿主的确比它更擅长。 只要宿主不惹事,那她就是最棒的、最完美的宿主! 江梦余猜到了031号在想什么。 看着系统傻乐的样子,她想,031号或许很快就会意识到,它放心得太早了。 拍卖会进行的很顺利,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中途还休息了一次,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送来茶水点心,以供大家补充体力。 江梦余站起身来,她想去洗手间。 顾阑秋原本是打算陪她去的,可就在她也跟着起身的时候,忽然有相熟的合作伙伴朝她走了过来,热情地同她搭话。 太巧了。 巧到像是冥冥之中,连天意都在将她们隔开。 江梦余原本还打算找个理由单独离开的,现在连理由都不用找了。 她顺势轻声道:“我自己去吧。” 顾阑秋下意识看向周歆萤,见她也正跟其他人说着话,于是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她招手叫了个工作人员过来,让她带江梦余一起去。 这地方到处都有监控,大家也都知道江梦余是她带来的,应该没有不长眼的人敢欺负她。 顾阑秋不觉得会出现什么意外。 江梦余跟着工作人员走出一段距离后,稍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捕捉到了顾阑秋朝她投过来的视线。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 顾阑秋不知为何,心底那种不安的感觉似乎又涌了上来。 看着江梦余的身影,她总有一种对方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感觉。 顾阑秋下意识往江梦余的方向走了两步。 面前却猝不及防地被人给挡住了。 是周歆萤。 “顾总。” 周歆萤笑不及眼底,拦下了顾阑秋想去寻找江梦余的身影,“我来之前,爸爸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记得感谢您,多谢您近段时间对我姐姐的照顾。” 反正这会儿江梦余不在,周歆萤也不装了。 她对顾阑秋使用敬语,又称呼江梦余为姐姐,像是在无形之中将两人的辈分给拉开了差距。 顾阑秋面无表情,“鱼鱼很乖,没给我惹麻烦,还请周总不要担心。” 鱼鱼。 她们私下里的称呼这么腻歪吗? 周歆萤扯了下唇角,“那就好。” 两人之间的交锋僵沉而隐晦。 江梦余敛眸收回视线,对工作人员道:“走吧。”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等顾阑秋再度凝眸朝这边看过来时,视线里已经看不见江梦余的身影了。 顾阑秋的心倏然空落了一瞬。 一路穿过长廊,周围逐渐安静下来。 江梦余从洗手间出来,站在水池边洗手,余光瞥见有人站在了自己身侧,她抬眼扫了一眼,不想正好对上了那人的视线。 “是你。” 江梦余的表情并不意外。 傅莲西直直地盯着她,“你知道我也在?” 江梦余:“拍卖会筹集到的资金会定向投入到好几个慈善项目中,名单一早就公布了。” 她顿了顿,“里面有一所希望小学。” 准确来说,名单里不止有一所希望小学,但江梦余提到的这个恰好是傅莲西前去支教的学校。 原来如此。 傅莲西恍然大悟,所以江梦余早就猜到了,她会趁此机会过来找她。 “你既然猜到我会来。”傅莲西深吸了口气,“那也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她心里有种微妙的紧绷感,眼前的人比她想的更聪明,也更加敏锐。 江梦余擦拭着手上的水珠,“你确定要在这儿跟我说话?” 傅莲西的话都已经快溢到嘴边了,又不得不强行咽了回去,她莫名觉得很憋屈,“那就先出去吧。” 预展大厅里的人也不少,傅莲西只能带着江梦余穿过展厅走向另一边。 她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江梦余。 她还以为江梦余不会相信自己,谁知这人却始终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像是丝毫不担心她会趁机做点儿什么。 傅莲西压下了心头复杂的思绪。 等终于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傅莲西这才停下脚步。 “听说徐则延被送出国了。” 江梦余语气淡淡道:“你的消息还挺灵通。” 她的眼眸深黑明亮,像是能望到人的心底里去,傅莲西同她对视了两秒,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我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的起因是你吗?” 江梦余没有答话,她的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傅莲西掐紧手心,“阑秋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你难道真的想让她变成孤家寡人?” 如果不是因为江梦余,顾阑秋怎么可能同徐则延闹成这样? 傅莲西说这话,倒也不是真的在关心徐则延,她在意的是江梦余的目的。 “江梦余,听说你之前跟徐则延谈恋爱的时候,对他脚踏两只船的行为很不满意。” “你是在利用阑秋报复他吗?” 她不相信江梦余会真的喜欢上顾阑秋,比起爱,她更愿意相信江梦余是在利用顾阑秋。 或许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甚至是顾阑秋。 如果她没有读心的能力,她大概也会怀疑江梦余是在骗她。 江梦余不置可否,“我会陪着阑秋。” 有她在,顾阑秋就不算是孤家寡人。 “是吗?”傅莲西冷笑了一声,“但你确定阑秋也是这样想的吗?” 她说着,骤然靠近了两步,“你知道我喜欢阑秋,对吧?” 江梦余眯了眯眼,“你想说什么?” 傅莲西:“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跟她表白么?” 她看江梦余的眼里有嫉妒,也有嘲讽,“阑秋应该没有跟你说过吧?” “我们读大学的时候,也有一个女生喜欢她。” “阑秋起先一直拒绝,但那个女生却始终不放弃。到后来,阑秋的态度也开始逐渐软化。” “可惜还没等她回应那个女生的心意,那个人就出车祸死了。” 傅莲西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她死之前,还给阑秋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江梦余原本无波无澜的神色在听见最后一句时,终于有了变化。 傅莲西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她只觉得眼前这人的眼神好似瞬间凌厉了起来,身上的气势也变得更加凛冽锋利。 傅莲西下意识收了声。 但很快她又压了压狂跳的心脏,继续说道:“阑秋的追求者不计其数,可这些年她却一直都没有谈恋爱,你觉得是为什么?” 她的目光在江梦余脸上转了一圈,“你真的认为,你的魅力有那么大,能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内打动阑秋?” “你知道吗?” “你有一双很像她的眼睛。” 正文 第70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23) ◎“别把我当成其他人。”◎ 傅莲西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了江梦余的眼睛上。 江梦余的确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珠深邃干净,没有一丝斑驳浑浊的杂色。 她见过江梦余看顾阑秋的眼神,偏执而黏腻,像是倾注了所有的热情和爱意。 傅莲西想,或许顾阑秋就是被江梦余这样的眼神给打动的吧。 她说的这番话半真半假。 她们以前的确有过这样一位女同学,对方最后也确实不幸丧生于车祸,她生前同顾阑秋的关系还算不错,平时也能说得上几句话。 只不过这位女同学平时性格内向,身边朋友很少,也从来没对顾阑秋表达过爱意。 傅莲西一开始其实没打算用这样的理由来欺骗江梦余,是温令仪喝醉酒后无意中说的一句话,给了她灵感。 “阑秋那天居然跟我说,江梦余爱的不是她,是‘顾阑秋’,你说奇不奇怪?” 温令仪语句含糊,“这天底下难道还有第二个顾阑秋?” 傅莲西起先也很不解,随后却猛地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这世界上的确没有第二个顾阑秋,但却可以有长得像顾阑秋的人。 难道江梦余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盯上阑秋? 亦或者说是,这是她用来哄骗阑秋的借口? 想到自己提起大学生活时,江梦余脸上那沉默无言的表情,傅莲西敢笃定,顾阑秋一定没怎么跟江梦余说过她以前的经历。 确实,以顾阑秋的性格,她的确不是那种喜欢追忆过去的人。 所以江梦余其实并不清楚顾阑秋的过去? 想到这里,傅莲西的心里快速闪过了一个念头。 如果江梦余发现,阑秋其实只把她当替身,她在阑秋心里并不是特殊的。 那她还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肆意拿捏阑秋吗? 这会儿对上江梦余森冷的眼神,傅莲西的心中有些发怵,但也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江梦余的反应越大,越说明对方相信了她的话。 —— 江梦余知道傅莲西在骗她。 来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傅莲西或许会想尽办法令她对顾阑秋失望。 她只是没想到傅莲西会编出这么狗血老套的故事。 替身的手段是她以往早就用烂了的,对江梦余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她唯一稍稍有些在意的是,傅莲西刚才提到的最后一通电话。 是巧合么? 江梦余深深地看了傅莲西一眼。 她默不作声,那双黑眸里盛满了寒意。 傅莲西的心头下意识升起了一种极危险的感觉,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了手心里。 “你……” 傅莲西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温令仪曾说过的,江梦余把徐则延打进了医院一事。 她一直觉得温令仪是在夸大其词。 可这会儿看着江梦余这副气势凛然的样子,傅莲西却觉得对方说不定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她上次不就当着顾阑秋的面捂着胸口假装犯病了吗? 变脸的速度快到根本没给傅莲西反应的时间。 这是一个极擅长伪装和演戏的女人。 她不能以对待常人的心态去看待她。 傅莲西暗自猜测着,难道这一次江梦余也准备故技重施吗? 然而江梦余却并未像傅莲西想的那样失控。 她只是幽幽地看了傅莲西一会儿,随后轻启薄唇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的反应还算在傅莲西的预料之中,傅莲西稳了稳心神,“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 “也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过。” 她看向江梦余的眼里多出了几分嘲弄的意味,“反正你对阑秋也不是真心的。” “你应该不会介意自己是否被当成了替身。” 今天的天气不算很好,外面是阴天,没有太阳。 江梦余站在背光的地方,那张妩媚的面容稍稍落下了些许阴影,她面色淡漠,眼底的神色像是被雾气给笼罩住了,隐隐约约的,看得不甚清楚。 傅莲西有些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正想再说话,面前的人却陡然开了口。 “所以呢?” “什么?”傅莲西愣住了。 江梦余的声线轻飘飘的,“你说这个故事,是想表达什么?” 傅莲西噎住了,她是想让江梦余主动离开顾阑秋,就算之后顾阑秋会埋怨她,傅莲西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阑秋掉进江梦余的陷阱里。 “故事很精彩。”江梦余点评道,“可那又如何呢?” “先不说这个故事是真是假还不一定。” 说到这里,江梦余顿了下,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可她已经死了。” “现在陪在阑秋身边的人,是我。” 傅莲西的呼吸紧了紧,江梦余难道真的不介意吗? 如果她真的喜欢顾阑秋,怎么可能不介意顾阑秋的心里有别人? 傅莲西固执地看着江梦余,“你对阑秋果然不是真心的。” 爱是会让人产生独占欲的。 江梦余要是真的爱顾阑秋,就该为此歇斯底里,痛不欲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到甚至可以说是残忍无情。 真心? 江梦余眼含嘲讽,“你说的真心,是指的像你这样吗?” 暗恋了顾阑秋十几年都不敢开口表白,在顾阑秋心里的位置甚至还没有她这个只相处了十几天的新欢重要。 这就是傅莲西所谓的真心? 傅莲西听出了江梦余的言下之意,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管她有多少的大道理,都改变不了她没能得到顾阑秋的青睐这个事实。 她没做到的事情,江梦余做到了。 江梦余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莫名压得傅莲西喘不过气来。 “傅小姐,这些话你跟我说可以。” 她看傅莲西的眼神跟看路边的野花野草没有任何区别,“别让我发现你再去接近阑秋。” “她是我的。” 最后那一句说得格外缓慢,却好像沉闷的鼓声,重重地落在了傅莲西的耳朵里,让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后背也紧跟着涌上了一股凉意。 傅莲西有种直觉,她要是选择无视江梦余对她的警告,再去找顾阑秋。 江梦余说不定真有可能同她鱼死网破。 江梦余在意的东西不多,可她不行,她的心里还有很多牵挂。 傅莲西咬着牙同江梦余对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江梦余嗤笑了一声。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最后瞥了傅莲西一眼,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傅莲西看着她的背影,空气中属于江梦余的气息逐渐散去,傅莲西终于能够放松些许。 她轻呼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回去的路上,031号正在不断翻阅着原著。 [故事里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吗?]031号疑惑道。 它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梦余面色平淡,“你真的信了?” 031号松了口气,它就说嘛,不可能是它的记忆出错了。 [我以为只有宿主才喜欢编故事。] 结果傅莲西竟然也用这一招。 可惜她找错人了。 宿主对于这种手段的使用比她更加熟练。 031号放下心来,只要宿主没有相信傅莲西就好,她跟顾阑秋的感情发展好不容易才趋于平稳。 031号只祈祷接下来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 江梦余已经走了,顾阑秋也只好压下心头的那一点不安,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周歆萤身上。 “周小姐。”顾阑秋语气冷淡,却明显意有所指,“你年纪不小了,也该多跟着周总学学为人之道。” 周歆萤不甘示弱,“顾总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鱼鱼从前是有些任性。”顾阑秋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始终平静沉稳,看不出一丝偏袒双标的迹象,“但她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了。” 江梦余跟周歆萤之间的种种纠葛,她从前做的所有过分的事情,在此刻都被顾阑秋简单地用“任性”两个字给一笔带过了。 尽管周歆萤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恨江梦余了,但当她听见这句话时,心中还是不免有些不忿。 更何况话又说回来了。 顾阑秋有什么资格代表江梦余? “顾总。”周歆萤直视顾阑秋的眼睛,“我跟姐姐怎样,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劳您操心。” 大概是见顾阑秋正跟周歆萤说着话,旁人识趣地没有来打扰,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顾阑秋闻言,眸色更冷了几分,“鱼鱼说,你想让她给你道歉?” 顾阑秋不笑的时候,身上那股沉重的压迫感更甚,周歆萤站在她面前,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黑洞的枪口给瞄准了。 危机感浮上心头,周歆萤正咬着牙不让自己露怯,却冷不丁地听见了这句话。 那一瞬间她没能及时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眼里下意识流露出了几分诧异。 顾阑秋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尽管周歆萤很快意识到不对劲,飞快收敛了神色,但顾阑秋还是起了疑。 周歆萤在惊讶什么? 是没想到江梦余会把这件事告诉她? 还是说……她跟江梦余提的要求,根本不是想让江梦余给她道歉? 顾阑秋满怀探究的视线在周歆萤的脸上不断扫视着。 周歆萤确实没想到,江梦余竟然是这样跟顾阑秋解释的。 不过这反倒证实了她一开始的猜测。 顾阑秋并不知道真相。 这是独属于她跟江梦余的秘密。 周歆萤的心里骤然放松了不少,她清了清嗓子,反问道:“那又如何?” 顾阑秋却不说话了。 周歆萤知道她已经产生了怀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巴不得顾阑秋跟江梦余闹起来,最好闹得彻底分手,这样她才有可趁之机。 她这一系列的反应让顾阑秋心里的怀疑愈浓。 周歆萤那隐隐带着几缕挑衅的目光格外刺眼,顾阑秋蜷了蜷指尖,侧眸往江梦余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却不想正好看到了江梦余渐行渐近的身影。 她回来了。 周歆萤注意到顾阑秋的视线,她转头望去,正对上了江梦余沉凝的目光,可惜对方只看了她两秒,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顾阑秋身上。 只要有顾阑秋在,她永远都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顾阑秋观察着江梦余的脸色,当着周歆萤的面,她并没有将内心的怀疑表现出来,“回来了。” “嗯。” 不对劲。 顾阑秋眯了眯眼,江梦余对她的态度很少有这么冷淡的时候,她刚才去洗手间之前,分明还是一副依赖听话的模样。 江梦余现在的样子,反倒跟她之前和自己闹别扭的时候有些相似。 “刚才遇到什么事了吗?”顾阑秋问道。 江梦余抿了抿唇,她盯着顾阑秋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答道:“没事。” 她就差把“我不高兴”写在脸上了。 以前这种时候,顾阑秋都可以通过江梦余的心声得到答案,可此时她凝神仔细分辨了一会儿,耳边却并未出现江梦余的声音。 怎么回事? 顾阑秋深吸了口气,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听到江梦余的心声之后,她干脆直接伸手圈住了江梦余的手腕,“走。” 江梦余挣了挣,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顾阑秋,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明显收紧了许多。 顾阑秋目光沉沉地望着江梦余,“先回家。” 江梦余偏过脑袋避开了顾阑秋的视线。 “耳坠还没拍到。” “你喜欢那样的,我多的是。”顾阑秋的态度强硬果断,根本不允许江梦余拒绝。 江梦余默了两秒,随后垂下了长睫,没有再挣扎。 周歆萤看着两人之间的拉扯,心底也有些疑惑,江梦余是在跟顾阑秋发脾气吗? 她为什么会忽然生顾阑秋的气…… 这个问题没能得到解答。 两人当着周歆萤的面离开了。 周歆萤不知想到了什么,并未出言阻拦。 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跟顾阑秋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凝重而沉闷。 直到走到车门边,顾阑秋才松开手,转头对江梦余道:“上车。” 江梦余沉默地坐进了车里。 顾阑秋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江梦余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 顾阑秋拧着眉低头给赵秘书发消息,让他尽快去跟拍卖会的负责人交涉,问对方要一份十分钟之前的监控记录。 她倒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江梦余气成这样。 她都还没生气,江梦余反倒先同她甩起脸色来了? 回去的路上也很安静。 江梦余没看顾阑秋,而是侧着脑袋看向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顾阑秋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她的小半张侧脸,凌乱碎发遮掩下,江梦余的唇色浅淡如雪,那双薄唇紧紧闭合着,显示出了主人压抑的心情。 顾阑秋仍然没有听见江梦余的心声。 是江梦余的心里真的什么都没想吗? 还是她也变得跟周歆萤一样“特殊”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下一秒,顾阑秋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江梦余跟周歆萤…… 顾阑秋收回目光,她心里压着股火气,也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 两人之间明明离得那样近,彼此之间的气氛却是从未有过的僵持和疏离。 一路无言地回到了北苑。 张嫂知道她们去参加拍卖会了,原本还以为这两人不会回来吃晚饭呢,谁知却看见顾阑秋跟江梦余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顾总,江小姐,你们这是……” 话还没说完,张嫂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两人是又闹矛盾了吗? 顾阑秋没有解释,她只是吩咐了一句别来打扰,随后就率先抬脚上了楼。 余光瞥见江梦余默默地跟了上来,顾阑秋闭了闭眼,无声地呼了口气。 手才刚搭在门把手上,身后就覆上来了一道阴影。 江梦余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顾阑秋身后。 她没有说话,但顾阑秋却能感受到那道粘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像吸饱了水的厚棉被一样,沉重且潮湿。 顾阑秋顿了两秒,随后垂着眼将手腕往下压了压。 刚推开一条门缝,肩膀就被人抵住用力地按在了墙上,房门随之在身后合上了。 顾阑秋并不意外,也没有挣扎。 眼前的画面仿佛跟之前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在江梦余的唇贴上来之前,顾阑秋歪了歪脑袋,躲开了。 这个吻最终落在了顾阑秋的侧脸上。 江梦余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瞬间没有了动作,她的手还按在顾阑秋的肩膀上,那双深黑的眼里依稀浮现出了一抹疯狂的猩红。 她忍了这么久,直到回到熟悉的环境里,江梦余终于彻底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按在顾阑秋肩膀上的那只手在轻颤着,眼前的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随时都有失控的可能。 顾阑秋绷着脸,表情漠然地看着江梦余。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江梦余的喘息声很重,她紧盯着顾阑秋,不答反问道:“阑秋,你爱我吗?” 嗓音莫名有些沙哑。 顾阑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接着问道:“遇到谁了?” 江梦余抬手抚向顾阑秋的侧脸,她的指腹不停地在顾阑秋的眼尾摩挲着,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阑秋。” 江梦余的声音很轻,带着股不易察觉的茫然和失落。 “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避而不答,终于让顾阑秋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江梦余。” 顾阑秋一字一顿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江梦余红着眼,“你觉得我会遇到谁?” 顾阑秋在脑海里回忆着今天参加拍卖会的宾客名单,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傅莲西?”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没过两天傅莲西就回学校了,所以顾阑秋一开始压根没往她身上想。 江梦余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顾阑秋的心里泛起了躁意,上一次两人吵架就是因为傅莲西。 她顾及两人之间多年的友情,没对傅莲西做什么,还以为傅莲西能从此安分下来,谁知这才过了几天,对方就又开始作妖了? 顾阑秋眉头紧蹙,“她跟你说了什么?” 江梦余的指尖停在了顾阑秋的眼尾,她直勾勾地盯着顾阑秋的眼睛,语调缓慢道:“她说,你只是把我当替身。” “因为我的眼睛,长得很像你的初恋。” 狗屁的初恋! 遇到江梦余之前,她就没有谈过恋爱! 顾阑秋头一次忍不住想爆粗口。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顾阑秋的脑袋阵阵地胀疼,心底失望与荒唐交织着,让她的情绪也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我从没对其他人动心过。” “那我呢?”江梦余哑着嗓子问道,“我也算是其他人吗?” 顾阑秋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阑秋。”江梦余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慢慢地松了手,“我总是很害怕。” “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不肯答应我的追求,却又愿意和我接吻,睡觉。” 江梦余的尾音里隐约带着颤抖,“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顾阑秋的心口好像被浸泡在了盐水里,又酸又咸,“那你呢?” 顾阑秋反问道:“对你来说,我又算什么?” 不等江梦余说话,她又继续说道:“你嘴上说着爱我,可你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傅莲西三言两语就能让你对我产生怀疑。” “你宁愿相信她,都不肯信我。” 只要一想到,江梦余竟然因为这么蹩脚的谎言而对她冷脸相向,顾阑秋就觉得很失望,同时还伴随着一种强烈的不甘心。 如果面对的是上一世的她,江梦余还会舍得用这样的态度对她吗? 江梦余撇开了脸。 顾阑秋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很轻地说道:“她跟你的过去,是我永远也无法插足的。” “阑秋,你就像天边的风筝。” “是不是不论我怎么努力,都抓不住你?” 江梦余满眼的失魂落魄,“你的身边有太多人了,我再也不是唯一。” 微凉的指尖重新落在了顾阑秋的眉眼间,江梦余轻启薄唇,喃喃道:“你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阑秋的身边,明明只该有我一个人才对】 【为什么会变得不一样了*?】 这句话就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让顾阑秋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以前?” 顾阑秋的眼底也依稀泛起了湿红,她用手掐住江梦余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江梦余,你看清楚了。” 顾阑秋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漠,“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那个废物。” “别把我当成其他人。” 为什么直到现在,江梦余的心里依然还是只有那个人? 那她们这段时间的相处究竟算什么? 顾阑秋死死地盯着江梦余,手下的力道大得江梦余的脸都有些疼了。 江梦余抬手抓住了顾阑秋的手腕,她像是被顾阑秋的话给刺激到了,眼神变得混乱而迷茫。 明明意识都快不清醒了,却还本能维护道: “她不是废物。” 她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上一次顾阑秋只当做没有听见,可这次她却不想再忍了。 “是,她不是。” 顾阑秋语气嘲讽,“她是你爱的人,对吗?” 她难得口不择言,“那你去找她好了,去找你真正信任,真正喜欢的那个人。” “何必留在这儿跟我纠缠不清?”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老婆们!想我没有(叼着玫瑰) 正文 第71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24) ◎江梦余跟着周歆萤走了◎ 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倏然收紧了。 耳边属于江梦余的喘息声似乎也在顷刻间加重了不少,一声一声传进顾阑秋的耳朵里,沉闷且压抑。 顾阑秋也在急促地呼吸着,两人靠得太近了,江梦余身上的茉莉香气不可避免地飘进了顾阑秋的鼻腔里。 在此之前的每一天晚上,顾阑秋都只有在闻到这股清雅的香味后才能平稳入睡,可此时此刻,她却感觉原本熟悉的味道陡然变得苦涩了不少。 这股苦味让顾阑秋有些喘不上气来,胸口仿佛也跟着涌上了阵阵窒息般的闷痛感。 江梦余喘息着,她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顾阑秋抿紧唇瓣,借着走廊外的灯光,她隐约瞥见江梦余的面色似乎苍白了不少。 面前的人紧皱着眉头,她眼底的挣扎显而易见,顾阑秋能感觉到,江梦余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好像因为她的那番话而彻底变得混乱了起来。 耳边依然没有听见江梦余的心声,可那只抓着她手腕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着,江梦余眼底的猩红水光像滚烫的岩浆,灼伤了顾阑秋的眼睛。 顾阑秋懊恼地瞥开了眼。 她忽然有些后悔。 当初在医院里,江梦余不就是因为想去找上一世的她,才会在犯病后拿刀捅自己么? 那道伤痕甚至还留在江梦余的胸口上,才刚刚结痂。 她明明知道的。 可江梦余对那个人的维护和偏爱实在太过刺眼,它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深深地扎进了顾阑秋的心口里,轻易就将顾阑秋的理智给撕碎割裂。 顾阑秋总以为自己能永远做到清醒冷静。 她不爱江梦余,只是觉得跟江梦余在一起的感觉还不错,所以不吝于施舍几分自己的仁慈和温柔。 在这段感情里,她才是那个随时可以叫停的人。 顾阑秋原本是这样想的。 是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了? 她好像越来越在意江梦余的想法。 明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江梦余之所以喜欢自己,只是因为她把对上一世的自己的感情,转移到了现在的自己身上。 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有着第三个人的影子。 江梦余依旧没有出声,从顾阑秋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就像被点中了哑穴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顾阑秋,嘴里颤抖着,却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萦绕在身侧的气氛僵持到令人如至冰窟。 顾阑秋不得不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比刚才哑了不少,“松手。” 江梦余闭了闭眼,她像是被这句话给惊醒了,圈在顾阑秋腕间的手指陡然松开,江梦余摇着头,脚下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昏暗的房间里,她的身影逐渐与黑暗融合,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被浓黑的夜色所吞没。 “不是的……” 江梦余像是在看着顾阑秋,又像是在透过顾阑秋看着另外一个人。 她的声音轻若蚊蝇,凌乱到难以辨认。 “你不是……”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顾阑秋还是听懂了江梦余的意思。 这句话像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顾阑秋的脸上,让顾阑秋好不容易重新回来的理智再度消失殆尽。 周歆萤那一闪而过的诧异眼神再次浮现在了顾阑秋的脑海里。 江梦余总是拿那个人跟她比,觉得自己处处不如那个人。 可她不也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么? 明明是她先区别对待的。 “我当然不是她。” 顾阑秋说着,抬脚逼近江梦余,“这还是你亲自做出的改变,不是吗?” 她的脚步声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那双修长的腿健康有力,在黑色西装裤的包裹下,显得笔直而纤细,腿上甚至还带着江梦余留下的吻痕。 “假如你没有救我,说不定我真有可能变成你记忆中的那个人。” 只能坐在轮椅上,处处由人照顾。 顾阑秋顿了下,她艰涩地咽了咽喉咙,借此来缓解自己嗓音里那细微的哽咽。 她庆幸房间里没开灯,江梦余看不见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顾阑秋的骄傲不允许她在江梦余面前落泪。 “江梦余,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是她。” 这个世界上唯一记得上一世的她的,就只有江梦余一个人。 换言之,只有江梦余才能分辨出两个顾阑秋究竟有何不同。 顾阑秋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梦余,“我也不可能按照你想的那样。” “把自己变成她。”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江梦余的心上。 顾阑秋只看见眼前的身影猛地晃了晃,像即将从枝头跌落的树叶一样,摇摇欲坠。 江梦余的身影被浓郁的黑暗所覆盖,顾阑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隐约的轮廓。 她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不说话?” 顾阑秋嗤笑了一声,“戳破了你的幻想,你伤心了?” “江梦余,你怪我不该这样对你,那你呢?” “周歆萤那天跟你说的,真的只是想让你给她道歉吗?” 内心有太多的愤怒和不甘,仗着此刻有黑夜的遮掩,顾阑秋再也没有了顾忌,一口气全说出了口。 “你对我说的,也未必全都是实话吧。” “如果我是那个人,你还会对她说谎吗?” 最后那一句话很轻,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在出口之后,很快就消散在了夜风里。 顾阑秋活了三十几年,都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替身? 到底谁是谁的替身? 顾阑秋强行把溢到眼角的泪意逼了回去。 就因为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江梦余就能肆无忌惮地冲她发火,可她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会不会也很难过么? 江梦余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漆黑的房间里,顾阑秋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以及属于另一个人的,沉重的呼吸声。 江梦余在想什么? 顾阑秋正要再次往前,眼前的人却忽然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避之不及地往后退了两步,“阑秋……” 话一出口,没等顾阑秋回应,她却又先一步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话。 “不对……” 江梦余说着,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用力晃了晃,“不是这样……” 她大概又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了。 顾阑秋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安抚江梦余,让她的情绪平稳下来,可她却不想这样做。 安抚下来,然后呢? 江梦余继续把她当成另一个人? 还不如现在就让江梦余彻底意识到,她记忆里的那个人是不存在的。 她只能选择自己。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脑海里,面前的人忽然推开她往外跑去,她的长发扫过顾阑秋的侧颈,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顾阑秋还没反应过来,江梦余就已经越过她了。 仓皇之中,她只来得及听见江梦余说了一句: “找到……” “找到就好了。” 她要去找谁? 上一世的那个人吗? 余光里江梦余的身影渐行渐远,顾阑秋转头望去,正好看见江梦余消失在了门口。 耳边杂乱的脚步声似乎也在逐渐远去,顾阑秋的双脚却像是被定在了地上一样,久久无法动弹一下。 江梦余竟然真的走了! 她就这样抛下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气话变成了现实,巨大的惊怒和不甘齐齐涌了上来,顾阑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抽一抽地疼,眼前仿佛出现了重影一样,模糊不清。 她忍不住抬手扶住了一旁的柜子,借此来稳住自己的身形,手指用力到失去了血色,可顾阑秋却恍若未觉。 她死死地盯着门口,大概过了几秒,又或者是十几秒,顾阑秋看见有一道黑影在朝这边靠近。 是江梦余回来了吗? 她咬紧牙关,用力到嘴里都泛起了血腥气。 等到那人探出头来,露出的却是另外一张脸。 是张嫂。 她满脸惊慌,“顾总,这……江小姐跑出去了。” “她外套也没穿,这大晚上的……” “让她走。”沙哑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 张嫂愣了一下,“什么?” 顾阑秋站在黑暗中,冰冷的声线穿过浓雾般的漆黑飘进了张嫂的耳朵里,“我说。” “让她走。” 江梦余不是想去找那个人吗? 顾阑秋的心里空茫茫的一片,全是彻骨的寒意。 她倒要看看,江梦余能不能找得到。 “可是……” 张嫂还想说什么,江梦余的状态看着明显有些不对劲,就这样放任她跑出去,真的没问题吗? 可感受到顾阑秋身上压抑的郁气,张嫂又只能将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顾总肯定是跟江小姐吵架了。 她现在越是劝顾阑秋,顾阑秋反倒会越生气。 唉,希望不要出什么事吧。 …… 江梦余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就慢慢停了下来,改成了慢走。 身后那人没有追上来,只有张嫂叫了她几声。 江梦余的面色很淡,那双黑眸里还残留着湿红的水迹,她披散着长发,身上没穿外套,两条手臂径直暴露在了空气中。 今晚倒也不算特别冷,只是很应景的是,江梦余才出来不久,天就下起了细雨,像浓密的丝线一样,给江梦余的身上覆上了一层湿意。 细碎的雨点挂在她的睫毛上,像是无意识溢出的泪珠,搭配着她单薄的身影,莫名透出了几分可怜的意味。 031号已经傻眼了。 [宿主?!] 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 熟悉的震惊感让031号的心里都有些麻木了。 [你不是没有相信傅莲西的话吗?] 为什么还要用这个理由同顾阑秋争吵? 好好的,怎么又闹成这样了? 江梦余没去管落在自己脸上的雨珠,也没有搭理031号。 她当然可以选择相安无事,但那不是江梦余的行事风格。 她记得她曾经告诉过031号,感情是需要坎坷和刺激的。 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珍惜。 没看这几天顾阑秋的好感值增长速度都变慢了么? 况且031号还要求她拿到300点好感值,如果她一直呆在顾阑秋身边,以顾阑秋对自己的所有物的占有欲,她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 江梦余走得不快,031号看着她脸上那漠然的神色,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想到宿主从前的那些操作,031号不知为何,忽然又没有那么震惊了。 也许它早就应该清楚,宿主根本就不是那种能够安下心来好好做任务的人! 031号沧桑地点了一支电子烟,[宿主,那您现在打算去哪儿?] 总不能真就这么一直漫无目的地走吧? “不急。” 看着视野里撑着伞出现的那道身影,江梦余眯了眯眼,人这不就来了? 来人是周歆萤。 周歆萤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等到江梦余。 自从在拍卖会现场看着江梦余跟顾阑秋离开之后,周歆萤的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冥冥中她有一种预感,今晚或许会发生点什么。 这股莫名的直觉促使周歆萤开车来到了北苑。 坐在车里等的时候,看着外面逐渐飘起了小雨,周歆萤不禁嘲笑自己的天真。 江梦余此刻说不定正跟顾阑秋恩爱甜蜜呢,她的暗自期待就像一场笑话。 正打算掉头离开,眼前却冷不丁地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隔着层层的雨线,周歆萤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江梦余。 江梦余孤身行走在雨中,她的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眼睛像是没有聚焦,满脸的迷茫和失魂落魄。 她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被乌云和细雨笼罩的高大建筑,衬得江梦余的身影格外渺小单薄。 周歆萤只用了两秒来思考,随后便毫不犹豫地拿着伞下了车。 她起先走得很快,等离江梦余只有几步的距离时,脚步才慢慢停了下来。 周歆萤没有立马开口说话,她在等着江梦余的反应。 可江梦余却像是没有认出来她一样,眼见她即将跟自己擦肩而过,周歆萤再也忍不住,一把伸手抓住了江梦余的手腕。 “你要去哪儿?” 江梦余转头看向周歆萤。 周歆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眼神,冷漠孤寂,又带着一丝迷茫,里面夹杂的冷意像冰碴一样,冻得周歆萤一哆嗦。 江梦余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江梦余?”周歆萤低声唤了一句。 见她身上全湿透了,周歆萤忍不住将手上撑着的伞朝她倾斜了过去,“你跟顾阑秋吵架了?” 不知是哪个词刺激到了江梦余。 周歆萤只看见江梦余骤然朝自己靠近,她还来不及反应,脖颈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掐住了。 “是你。”江梦余的声音很低,透着不甚明显的疯狂。 周歆萤见她终于认出自己了,心底这才踏实了一些,她无视了自己脖颈间的那只手,再次开口低声问道:“顾阑秋呢?” 她竟然也忍心让江梦余一个人在外面淋雨? “阑秋……” 江梦余的目光再度混乱了一瞬。 周歆萤看出了她的状态不对劲。 以往在她面前总是高高在上的江梦余,竟然也有这么狼狈可怜的一天。 她的唇色很白,眼睛却是红的,眼角依稀挂着泪珠,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周歆萤动了动指尖,下意识伸手想要替江梦余抚去眼角的水迹,指尖在触碰到江梦余的脸之前,被她偏了偏脑袋躲开了。 一滴水珠不经意地滴在了周歆萤的手上,那一刹那的凉意让周歆萤的心口也跟着泛起了痒意。 眼前的场景就跟那天晚上偷窥到的一样,同样令周歆萤心神激荡,血液沸腾。 不同的是,那晚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可现在,江梦余就站在她面前,她只需要抬手就能触碰到江梦余。 [叮!任务目标周歆萤好感值+10。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44。] 掐在脖子上的手倏地收紧了不少,周歆萤顿时感觉呼吸困难,她拧起眉头,耳边紧接着响起了江梦余的声音。 “带我去……” “去哪儿?”周歆萤艰难问道。 江梦余丝毫不顾周歆萤的脸已经涨红了,她一字一顿道:“带我去找阑秋。” 哪怕都已经这么狼狈了,江梦余说话时的语气依旧是居高临下的,不像请求,更像是冷漠的命令。 顾阑秋? 周歆萤只觉得荒唐。 江梦余不就是从顾阑秋家里出来的吗? “你想去哪儿找顾阑秋?” 江梦余的表情因为周歆萤的这句话再度陷入了空白,她似乎在思索,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松了松。 周歆萤终于能呼吸了。 抓着伞柄的手因为窒息而失去了力气,黑色的大伞歪了歪,冷风裹挟着雨丝迎面拂来,将周歆萤的身上也淋湿了一大片,可她却不管不顾,只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听见了江梦余的回答。 她报了一串地址。 周歆萤在脑海里快速思索着。 江梦余说的这个地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顾阑秋怎么可能在那里? 但她没有提出质疑,而是重新握紧了手里的伞,低声道:“那你先松手,然后跟我上车。” 江梦余探究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视着,片刻后,她慢慢松开了手。 她这会儿虽然疯,却莫名还算听话。 周歆萤选择性忘记了,自己才被江梦余掐着脖子疼到不能呼吸的事。 她最后看了一眼江梦余身后的别墅,随即坚定道:“跟我走。” 再不走,顾阑秋就该追出来了。 …… “你说什么?” 顾阑秋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冷沉地望着窗外的雨幕。 “江小姐被周二小姐带走了。” 又是周歆萤? 她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 顾阑秋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样,闷痛感越来越明显。 她只是想给江梦余一个教训。 江梦余转身就走的画面,同她跟周歆萤站在一起的场景不断交替浮现在脑海里,让顾阑秋的脑袋疼得厉害。 她原本想的是,放任江梦余去找。 等到江梦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找到上一世的顾阑秋之后,她再出现在江梦余面前,让江梦余彻底看清现实。 在江梦余放弃寻找之前,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派人跟着江梦余,不让她出意外罢了。 顾阑秋并没有真的打算不管江梦余。 她只是太失望,也太生气,所以想让江梦余吃吃苦头罢了。 却没想到江梦余被周歆萤给带走了。 江梦余不想要自己,却愿意上周歆萤的车? 顾阑秋掐紧了手心,语气冷到了极点,“跟上她们。” 她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直到雨点将玻璃完全覆盖,空气里才再次响起了顾阑秋的声音。 “Markel教授吗?” “您之前说的那个治疗方案,我看过了。” 顾阑秋的面容隐匿在暗色里,声音幽冷而沉凝,“就按照您的想法来吧。” “只是,我这边出了点儿意外。” “希望您能尽早过来。” “越快越好。” …… 上车之后,周歆萤没有立马启动车辆,而是找了条毯子出来递给江梦余。 “擦擦身上的水珠。” 江梦余却没接,只魂不守舍地垂着眼,像是没听到周歆萤的话一样。 周歆萤见状,只能先将毯子放在了一旁。 江梦余跟顾阑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她说的去找顾阑秋,是什么意思? 周歆萤的心里有太多疑问,可惜江梦余不搭理她,她也没法问。 况且周歆萤有种直觉,就算她问了,江梦余也未必会告诉她。 掉头驶向江梦余所说的位置,周歆萤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江梦余。 她们之间鲜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 江梦余难得没有出言讽刺自己,她只是垂着长睫,身上湿漉漉的,浑身气质阴郁而消沉。 玫瑰味的车载香氛开始在不大的空间里挥发,这股被周歆萤闻惯了的味道里,好似多了一缕雨水的潮湿气息。 身体逐渐暖和起来,周歆萤望着后座的江梦余,心里竟然渐渐安宁了下来。 银色的帕拉梅拉行驶在雨夜里,穿过浓重的雨雾,一路驶向目的地。 等车停在江梦余所说的位置之后,周歆萤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家宠物店。 不过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宠物店早就关门下班了。 周歆萤停好车,正要跟江梦余说话,却见后座的人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 这会儿雨大了不少,江梦余也没撑伞,就这么闯进了雨里。 周歆萤赶紧拿着伞下车追了过去。 她快步靠近江梦余,却发现江梦余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宠物店门口,双眼通红地望着前方。 她的眼神没有聚焦,表情茫然而失落。 “没有……” “什么?”周歆萤凑近了一些。 “没有Loose……”江梦余喃喃道。 周歆萤满心疑惑,Loose是谁? “Loose不在,阑秋也不在……” 江梦余像是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她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眼底的绝望让周歆萤感到心惊。 “江梦余……” 周歆萤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梦余就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江梦余!”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72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25) ◎顾阑秋忍不住红了眼睛◎ 周歆萤被吓了一跳。 她知道江梦余此时的状态不太对劲,但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晕过去。 也顾不上手上的伞了,周歆萤赶紧伸手接住了江梦余。 换作清醒的时候,江梦余根本不会让她触碰,更别说是这样毫无知觉地被周歆萤给扶住了。 但周歆萤此时什么想法都没有,她看着江梦余紧闭的双眼,只想赶紧把对方送往医院。 江梦余的身体好凉,周歆萤几乎感觉不到一丝属于她的体温。 雨越来越大了,冷风吹得周歆萤打了个哆嗦,她才刚扶稳江梦余的身体,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汽车的急刹声。 周歆萤转头一看,就见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夜幕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铺天盖地笼罩在头顶,瓢泼大雨遮挡住了视线,周歆萤忍不住眯着眼睛揽紧了怀里的人。 卡宴的车门被人拉开,一双修长的腿率先出现在了周歆萤的视野里。 保镖撑着伞站在车门边,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等到车里的人下来之后,他才微微抬了抬伞,露出了一张令周歆萤格外熟悉的面孔。 是顾阑秋。 她竟然来得这么快。 周歆萤一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了想跟江梦余多待一会儿,故意把车开得很慢了。 顾阑秋站在伞下,隔着一段距离,她幽幽地看着周歆萤,目光在她揽着江梦余的手上转了一圈,眼神变得更冷了几分。 周歆萤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走,但她扶着昏迷不醒的江梦余,本就有些行动不便,去路又被保镖给挡住了,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阑秋抬脚朝自己走来。 成熟冷冽的香水味裹挟着雨水的凉意,直直地朝周歆萤涌来,周歆萤不想露怯,却仍是忍不住微微屏住了呼吸。 顾阑秋那张漂亮深邃的面孔离她越来越近。 雨珠哗啦的声响冲淡了顾阑秋语气里的冷意,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还是清楚地传进了周歆萤的耳朵里。 “周小姐。” 顾阑秋背对着光,黝黑眼眸里涌动着危险的暗流,“把她给我。” 周歆萤下意识侧了侧身体,“如果我说不呢?” 几名保镖站在顾阑秋的身后,寂静无声,却又令人无法忽视。 周歆萤眼尖,瞥见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她的心底有些发凉,“顾阑秋,你是准备强抢吗?” 把江梦余赶出来,任由她一个人行走在雨里,对她不闻不问的是顾阑秋。 现在准备把江梦余抢回去的也是顾阑秋。 顾阑秋到底想做什么? “强抢?”顾阑秋很轻地重复着周歆萤的话。 这两个字让顾阑秋心里的妒火如同被泼上了热油一般,熊熊燃烧了起来。 周歆萤眼里的防备和警惕丝毫不加掩饰,跟她维护江梦余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扶着江梦余站在顾阑秋的对面,仿佛她和江梦余才是一个整体,而顾阑秋只是插足到她们之间的,蛮不讲理的强盗。 江梦余也是这样想的吗? 所以她宁可相信周歆萤,都不愿意相信自己。 江梦余给不了顾阑秋回答,她紧闭着双眼,那苍白的脸色深深地刺痛了顾阑秋的心。 她的状态很不好。 顾阑秋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嗓音比刚才沉了不少,“她是我的人,轮不到你把她带走。” “你的人?”周歆萤的眼里浮现出了嘲讽之色,“顾总,容我提醒您一句,江梦余的名字还在我家的户口本上呢。” “我应该比您更有资格带走她。” 或许是情绪已经愤怒到了极点,顾阑秋在听见这话之后,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何必再跟周歆萤多说废话。 侧眸给保镖使了个眼色后,顾阑秋抿着唇冲江梦余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一把抓住了江梦余的手臂。 掌心下的皮肤冰凉刺骨。 顾阑秋顿时紧紧地蹙起了眉头。 她上一次看见江梦余这么虚弱,还是在医院里,江梦余用刀捅伤自己之后。 那时的江梦余也是这样意识全无,脸色苍白地晕倒在她面前。 顾阑秋忍不住收紧了手指。 周歆萤很想反抗,可她只有一个人。 顾阑秋带来的那些保镖看着沉默寡言,行动却很敏锐,其中一个人抬手按住了周歆萤的肩膀,手下一个用力,周歆萤顿时感觉骨头像是要错位一样。 剧烈的疼痛迫使她松开了手。 怀里一空,周歆萤只能亲眼看着江梦余的身体落入了顾阑秋的怀抱之中。 她下意识挣扎着想要上前,身体却被人死死地给控制住,凝不出一丝反抗的力气。 顾阑秋没再看周歆萤,她低头打量着怀里的江梦余,指尖在江梦余的眉眼间停了停,像是想要抚摸江梦余的脸,但最终还是蜷了蜷手指,将手放了下去。 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顾阑秋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等候在一旁的另一名保镖赶紧将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周歆萤喘着粗气,她满眼愤怒地看着顾阑秋离去的背影,心头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 周歆萤不知是第多少次恨自己太过弱小,她以为比起从前,她已经成长了不少。 可在顾阑秋的面前,她却还是如此稚嫩,毫无抵抗之力。 卡宴的车门打开又合上,顾阑秋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身后控制住她的保镖终于松开了手,周歆萤失力般地踉跄了两下。 随着顾阑秋的离开,那股冷香气也在逐渐消散,一阵寒风拂过,周歆萤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凉意。 载着江梦余的车慢慢驶进了雨里,大雨将所有的痕迹都冲刷得一干二净,周歆萤一个人站在屋檐下,恍惚中她有种错觉,仿佛江梦余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周歆萤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她的手心里还残留着一抹湿痕,是江梦余头发上的水滴在了她的手上。 不是假的。 周歆萤握紧了手指。 她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的。 顾阑秋现在能把江梦余抢走,但她难道还能把江梦余关一辈子不成? 她跟江梦余之间的感情已经出现了裂缝。 总有一天,这条裂缝会变成横在她们之间的,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周歆萤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 江梦余没醒。 一直到两人回到了北苑,她都还闭着眼睛昏睡着,呼吸声轻到几不可闻。 大雨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整栋别墅都被雨给淋湿透了,浓厚的黑云沉沉地坠在头顶,整片天空瞧不见一丝光亮。 从两人发生争吵到现在,顾阑秋的心情一直处于紧绷而压抑的状态。 她抱着江梦余回来,把张嫂给吓了一大跳。 “江小姐这是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阑秋恍若未闻,只抬脚往楼上走。 她的脸色实在太差,张嫂也不敢多问,只好赶紧去给两人拿毛巾。 湿漉的水迹一路蔓延到了楼上。 顾阑秋弯腰把江梦余放在了床上,江梦余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她的身体就像柔软的柳絮,任由顾阑秋摆弄。 顾阑秋轻呼了口气,对身后跟上来的张嫂道:“去放热水。” 她亲自给江梦余换了身衣服。 看着对方胸口上的疤痕,顾阑秋的心情格外复杂。 赌气闹成这样,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看着江梦余虚弱难受的样子,顾阑秋的心里并没有报复过后的痛快,反倒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一样,连呼吸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江梦余为什么就不能把她的爱,再多分给自己一点呢? 她为什么不能只看着自己,只想着自己? 顾阑秋垂着眼松开了手。 …… 这一夜都在焦躁沉闷中度过。 顾阑秋守了江梦余一晚上,她几乎没怎么入睡,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的全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揉了揉眉心,顾阑秋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之色。 “怎么样了?”她轻声问道。 “顾总。”心理医生手中拿着江梦余的检查报告,面色沉重严肃。 “之前我就告诉过您,江小姐的心理受到过很大的创伤,她不能再受刺激。” 顾阑秋沉着脸不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心理医生看向了他的身后,透过半开的房门,她看见江梦余正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 或许是吹了冷风的缘故,半夜的时候江梦余就发起了高热,嘴里也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 一直折腾到早上,体温总算降下来了一些。 但人却没醒。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几个小时了。 江梦余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这样的情况远远超出了顾阑秋的预料。 “现在该怎么办?”顾阑秋低声问道。 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说话间,还压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心理医生瞧见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再观察一下吧。” “江小姐受到的刺激太大,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的机制。” “或许现实里有她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所以她不想醒来。” 这句话让顾阑秋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苍白。 江梦余不愿意面对的,是她吗? 还是说,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江梦余想见的人,所以她宁愿沉浸在梦境中,也不愿意醒过来?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代表着在此时的江梦余心中,她远远没有另一个人那么重要。 江梦余放弃了她。 顾阑秋捂着唇重重地咳嗽起来,惨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缕病态的红晕,她紧盯着江梦余的身影,好半晌之后才低低地问道:“该怎么*让她醒过来?” 心理医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他觉得顾阑秋也应该接受治疗,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也有些不对劲。 顾阑秋对江梦余太执着了,她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份纯粹的,独属于她的爱,却忘了这份爱原本就是在另一段记忆的基础上诞生的。 顾阑秋忽略了这一点,亦或者说是不在意,她只想让江梦余彻底抛弃那一段记忆。 心理医生想劝她,可看着顾阑秋那双森冷泛红的眼眸,他又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老师马上就要回国了。 顾阑秋跟Markel教授共同商定的治疗计划已经被提上了日程,心理医生阻止不了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他只能摇摇头,“江小姐对您的声音有反应。” “您可以试着多跟她说说话。” 顾阑秋立马想起了江梦余昨晚高烧难受的时候,嘴里反复呢喃的那几句话。 “阑秋……” “Loose……” “别走。” 她的面色更加紧绷。 昨晚回来之后,顾阑秋就让赵秘书连夜去查清楚了。 怪不得江梦余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都还想着去那家宠物店,原来她在店里订了一只小猫,还给对方取名叫Loose。 “Loose还没断奶,所以江小姐只是先付了定金,预计等Loose断奶之后再把它接走。”宠物店的人如是说道。 赵秘书今天一大早就把那只猫给接回来了。 果然很小,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浑身毛发又软又顺。 但顾阑秋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拿走了。 江梦余叫它Loose,这个名字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顾阑秋仿佛透过这只猫看见了另外一个人,对方冷眼望着她,在嘲笑着她的天真。 猫的名字跟上一世一样,那她呢? 江梦余是准备把她也改造成和上一世的她一样吗? 顾阑秋瞥开眼,哑声道:“我知道了。” 江梦余还没醒,顾阑秋也不打算去公司,赵秘书便将紧急的需要她签字的文件带了过来。 今天的天气依旧不好,外面时不时飘点儿小雨,屋檐下不停地滴着水,整片大地都是湿漉漉的。 赵秘书拿着文件走进主卧时,就见顾阑秋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目光沉静深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赵秘书看见大床上鼓起了一个弧度,江梦余正姿势规矩地躺在床上。 她双眼闭合,面容苍白恬静,要不是胸口还在隐约起伏着,看起来就跟没有生命的漂亮玩偶一样。 赵秘书收回目光,“顾总,这两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顾阑秋伸手接了过去,赵秘书打量着她的脸色,想了想,又小声道:“您也别太担心,还是身体要紧。” 别到时候江梦余还没好起来,顾阑秋就先累倒了。 顾阑秋闻言头也不抬,只是拿笔的手顿了顿,她没有回答赵秘书,整个人比以往更加寡言沉默,身上的气势也又冷又沉。 赵秘书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说到底,这毕竟只是顾阑秋的私事。 更何况江梦余只要有一天没醒,他就算说得再多,也只是枉然。 只是这时候的赵秘书没有想到,江梦余会昏迷那么久。 顾阑秋也没有想到。 一连两天,江梦余都没有醒来。 她的生命体征很稳定,所以不是因为外界的影响导致她醒不过来,而是她主观意识地不愿意醒来。 顾阑秋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她身上的冷气几欲凝成实质,惹得张嫂都不敢再轻易跟她搭话。 江小姐变成这样,同顾总离不开关系。 要是顾总那天晚上及时追了出去,说不定江小姐根本不会被刺激成这样。 顾总看着也不像是不关心江小姐的样子,怎么那天晚上偏偏就失去理智了? 唉。 看着原本好好的两个人闹成这样,张嫂心里也很难受。 她的脑海里忍不住闪过了一个念头。 要是江小姐一直不愿意醒来…… 想到这里,张嫂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总觉得以顾阑秋的性格,或许会做出什么更加疯狂的事情也不一定。 虽然跟顾阑秋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足够张嫂隐约看清她的性格。 顾总只是表面看着沉稳冷静,实际上骨子里也藏着一股狠劲,不比江小姐好多少。 这两人都不是会轻易服输的性格,所以才总是矛盾不断。 是夜。 顾阑秋坐在床边,低头定定地凝视着江梦余的眉眼。 江梦余已经彻底退烧了,她的身体陷进被窝里,单薄而清瘦,脸上连一丝血色都看不见。 刚回来的那天晚上,江梦余还会说几句胡话,现在却连一句呓语都没有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顾阑秋没有出声,她的眼底晦暗不明,视线在江梦余的脸上徘徊着,最后慢慢往下,落在了江梦余的颈间。 她现在或许已经跟她心里想的那个人在一起了吧? 顾阑秋伸出手,用手指圈住了江梦余的脖颈,掌心下的触感纤细脆弱到不堪一折。 江梦余的呼吸很轻,她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根本不知道自己最致命的地方已经完全落入了顾阑秋的掌心里。 顾阑秋的手颤了颤,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想收紧指尖,让江梦余就这样凋零在自己的手中。 是不是只有这样,江梦余才会只属于自己。 恨意和不甘在心口里翻涌着,在理智彻底失去掌控之前,顾阑秋先一步松了手。 她松开江梦余的脖颈,转而将手按在了江梦余的心口处。 掌下的心脏还在跳动着,顾阑秋感受着那平稳的振动,恍惚想起了之前两人耳鬓厮磨时,江梦余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她说,她的心脏是因为顾阑秋才跳动的。 全是骗人的假话! 顾阑秋的呼吸隐隐沉重起来,她紧盯着江梦余的脸,嘴唇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无意识地紧抿着,那双眼里依稀氤氲出了湿红,可顾阑秋却毫无察觉。 她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她跟之前卑微地乞求着她的爱的江梦余,起码有五分相似。 或许在每一段爱情的交锋里,处于下风的那个人,身上往往都有着某些共同的特征吧。 …… 赵秘书第二次来北苑给顾阑秋送东西,明显感觉两天不见,顾阑秋好像又有了些变化。 她的那双眼眸比之前更深更黑了些,看人时隐约带着股森冷的郁气,看得赵秘书都有些心惊。 “顾总。”赵秘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Markel教授今晚的飞机,大概明天下午就会到S市。” “嗯。”顾阑秋没看他,而是一直盯着床上的江梦余,她的眼神似乎比前两天稳定了许多,但又好似多了一抹隐藏得更深的偏执。 赵秘书知道她想做什么。 老实说他其实不是很赞同顾阑秋的做法,催眠就像是将记忆藏在了盒子里,只是暂时锁了起来,却无法做到完全遗忘。 江小姐跟顾总之间的矛盾,难道真的已经到了这种不可调解的地步吗? 转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江梦余,赵秘书又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或许她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江小姐迟迟不愿意醒来,顾总大概也是别无选择,才只能出此下策。 “还有一件事。”赵秘书转移了话题。 “江夫人想见江小姐。” 顾阑秋扯了扯唇角,“是周歆萤想见她吧?” 之前江梦余在北苑住了那么久,江夫人不也没说什么。 大概是周歆萤回去对她说了什么,她才会如此急迫地想见江梦余。 周歆萤自己进不来,就想让江夫人过来查探情况? 顾阑秋面无表情,“告诉周向,如果他再管不好他的女儿,就只能我亲自替他管了。” 顾阑秋亲自管教会是怎么下场,看看现在的徐则延就知道了。 赵秘书心中一凛,“好的,顾总。” …… 周歆萤被关了起来。 周父严禁她再出门,她难得硬气了一回,头一次不顾自己伪装出来的人设,对着周父嘲讽道: “您不是最疼爱江梦余吗?” “她现在明显是被顾阑秋给控制了起来,您也不管?” 周父皱着眉头,“跟顾总在一起,梦余也是愿意的,你想让我怎么管?” 他不是没有借着江夫人的口询问过江梦余的意见,是江梦余自己愿意待在顾阑秋身边的,他能怎么办? “可她现在不愿意!”周歆萤的眼睛都红了。 江梦余要是真的愿意跟顾阑秋待在一起,就不会大晚上冒着雨跑出来。 “她生病了,没有办法逃离顾阑秋的掌控,您难道真的忍心看着江梦余受罪吗?” 周父沉默了下来。 顾阑秋不让他见江梦余也就算了,连江夫人也被她拒之门外。 周父的心里不是没有起疑,只是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他也不好彻底跟顾阑秋撕破脸皮。 毕竟江梦余还在她的手上。 况且…… 周父看着情绪激动的周歆萤,内心有些疑惑。 歆萤跟梦余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之前不是很讨厌梦余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彩虹屁] 正文 第73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26) ◎“你爱的真的是我吗?”◎ 周歆萤最终没能说服周父。 她被限制了行动,周父为了防止她跑出去,甚至还在别墅的每条路口都安排了保镖把守。 周歆萤气得不行,却也无可奈何。 她想到江梦余那天晚上惨白的脸色,和她捂着胸口满脸痛苦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担忧。 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怎么样了。 …… 江梦余好得很。 她表面上看着昏迷不醒,实际上却将外界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031号看着系统空间里,正双腿交叠神色淡然地望着光幕的江梦余,欲言又止道: [宿主。] [您申请的紧急避险功能的时效只剩下最后的两小时了。] [您确定还不醒吗?] 江梦余面色不变,“不着急。” 031号听见这个回答,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它苦着脸,发出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息。 它怎么可能不着急。 宿主说晕就晕,完全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她要是再不醒过来,顾阑秋指不定就真的要发疯了。 [剧情崩坏值已经达到80了。] 031号满脸麻木,[顾阑秋都被您逼得快从金手指变成反派了。] 031号不敢想,要是顾阑秋真的跟周歆萤斗了起来,剧情会崩坏成什么样子? 难道它的美好统生就要折在这个世界了吗? 江梦余不为所动,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光幕,上面正播放着房间里的画面。 江梦余的目光落在了顾阑秋身上。 才短短几天的时间,顾阑秋身上的气质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以前她虽然也冷淡疏离,但眼底的温度并不是凉的,可现在她的眼神却阴郁黑沉,几乎看不见一丝光芒。 连最熟悉她的赵秘书都有些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了。 江梦余轻垂下了眼睑。 她申请的紧急避险功能,是系统为了保护任务者而设置的一项功能。 任务者可以暂时将身体与灵魂分离,灵魂呆在系统空间里,身体则是如同睡着了一样,不管用什么仪器检查,都看不出异样。 这是为了防止某些宿主在紧急情况下不慎暴露身份,而专门推出的功能。 江梦余一开始并没有申请启动这个功能。 她在周歆萤面前晕倒时,并不是真的失去了意识,所以顾阑秋说的那几句话,她也听清楚了。 顾阑秋的反应都在江梦余的预料之中。 她知道顾阑秋派了人跟着她,所以故意上了周歆萤的车,如果不这样,顾阑秋或许不会那么快就追上来。 按照江梦余最初的计划,她并没有打算“昏迷”这么久,是顾阑秋的态度让她改变了主意。 顾阑秋好像有点心软了。 这怎么行。 所以江梦余当机立断,将“昏迷”的时间延长到了现在,顾阑秋需要再多一些刺激,来帮助她做决定。 现在看来倒是差不多了。 顾阑秋大概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这一次再醒来,不管自己说什么,大概都不会再改变顾阑秋的决定了。 江梦余放下腿站起身来,“走吧。” …… 房间里开着灯,光线不算特别明亮。 顾阑秋坐在床边,她的面容半隐在昏暗中,浅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屋外树影婆娑,今晚难得没有下雨,外面静悄悄的。 顾阑秋低下头,她的腿上正放着一本熟悉的书。 是江梦余经常看的那本睡前故事。 Markel教授得知江梦余昏迷不醒的事情之后,也建议她多跟江梦余说说话,以帮助江梦余早日醒来。 江梦余昏睡的时间越久,对她的身体就越不利,她们的催眠计划也就没办法顺利展开。 跟江梦余说说话? 顾阑秋扯了下唇角,她要说什么呢? 说自己的心里是有多不甘,有多嫉恨,还是指责江梦余狠心薄情,欺骗自己? 只要看着江梦余那张脸,顾阑秋的心情就没办法彻底平静下来。 江梦余迟迟不愿意醒过来,她对现实的逃避和嫌弃,无一不让顾阑秋的情绪压抑到了极致。 江梦余…… 顾阑秋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底汹涌的暗潮都被尽数压了下去。 她翻开手中的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书签,代表着江梦余正好读到了这一页。 随手将书签拿开,顾阑秋的目光落在了纸上。 这则故事名为井底之蛙。 青蛙长期生活在水井中,海龟建议它离开水井,走向大海。 青蛙却觉得水井很好,抬头就能看见天。 海龟嘲笑它目光短浅,然后自己走了。 等海龟离开后,水井才告诉青蛙,海龟说的是对的,它应该离开这里。 青蛙却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它说的是对的。” “可我离开了,就只剩你自己了。” 很短小的一篇故事,不到一分钟就能看完,也确实如顾阑秋记忆中的那般,幼稚可笑,没有营养。 可顾阑秋却忍不住盯着最后一句话看了很久。 江梦余也是这样想的吗? 所以她明知道沉溺在梦境中是错误的,可她仍是不愿意清醒,不愿意面对现实。 顾阑秋倏地合上了手中的书。 封面上那只瞪着眼睛的黑猫,仿佛在嘲笑着她的可怜。 顾阑秋紧了紧指尖,片刻后又缓缓放松,她将故事书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走向门口。 张嫂正好端着汤走到门外,看见顾阑秋拉开房门,她微微一愣,“顾总?” 是江小姐醒了吗? 顾阑秋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张嫂看不清房间里的情况,她只听见顾阑秋冷声道:“去把那只猫带过来。” 很快,小猫就被带到了房间里。 它确实还很小,走路歪歪扭扭的,小尾巴翘起来,爪子柔软而粉嫩。 见顾阑秋正盯着笼子里的小猫,目光沉寂而晦暗,张嫂知道她不喜欢这只猫,不禁下意识解释道: “咪咪很乖的,它才刚喝了奶。” 听宠物店的人说,江小姐叫她Loose。 可顾总明显很不喜欢这个名字,张嫂也不敢触她的霉头,只能改口叫小猫咪咪。 小家伙可爱又很粘人,张嫂只照顾了它两天,就已经喜欢上了它。 希望顾总能看在它很乖的份上,对它多一丝耐心。 顾阑秋盯着小猫看了好一会儿。 张嫂摸不准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正想再开口说话,却忽然听见顾阑秋道:“把它放出来。” 小猫被放在了床上。 它像是有些搞不清楚情况,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始慢吞吞地往前走。 或许是还记得江梦余的气味,它并没有应激,而是围着江梦余的脸颊嗅了嗅,最后竟然直接在枕头旁边躺下了。 “喵呜~” 稚嫩又尖细的猫叫声回荡在房间里。 小猫将自己的脑袋抵在江梦余的下巴处蹭了蹭,它一边小声叫着,一边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顾阑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江梦余依旧紧闭着眼睛,可她的心跳却开始有了变化,床头的心电监测仪上,准确地记录下了她上升的心率。 张嫂下意识惊呼了一声,“江小姐是不是听见了?” 她说完,却没听见顾阑秋回答。 张嫂这才意识到,顾阑秋似乎格外沉默。 她转头看向顾阑秋,对方正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像置身事外一般,静默地看着这一切,那双被长睫遮挡的眼睛深不可测,看不出一丝波澜。 张嫂顿时噤了声。 顾总这副反应,看着怎么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 江梦余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边暖呼呼的,像是有什么极柔软的东西紧贴着她的脸颊。 指尖动了动,江梦余慢慢睁开眼。 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耳边率先响起了一声猫叫,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上来。 江梦余转头往身旁看去,最先看见的却不是小猫,而是坐在一旁的顾阑秋。 顾阑秋穿着修身的上衣,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无声息地望着江梦余,浑身气势冷而沉凝。 眼前的画面仿佛跟江梦余车祸后刚醒时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那时候的顾阑秋也穿着类似的衣服,坐在病床前默不作声地打量她。 区别只在于,顾阑秋此时的眼神比当初更加晦涩难辨。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说话。 江梦余的视线从顾阑秋的眉眼一路往下,最后她垂下眼,看向了脑袋旁边的小猫。 小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僵持,还在喵喵地叫着。 江梦余抬起手,用指尖揉了揉小猫的脑袋。 顾阑秋将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江梦余苍白的脸,以及她垂眼时微颤的长睫,都被顾阑秋看得一清二楚。 顾阑秋终于忍不住掐紧了掌心。 她看似平静,实则身体却早已经绷紧了,心口沉沉地往下坠着,顾阑秋动了动嘴唇,开口时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时隔几天的第一次对话,没有热泪盈眶,也没有激动指责,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 江梦余昏睡了好几天,声音也有些哑,“说什么?” “终于清醒了?”顾阑秋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地颤了起来,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没让江梦余发现。 江梦余似乎累极了,她半阖着眼眸躺在床上,任由小猫在自己的脸旁边撒娇,“你不是讨厌我么?为什么要叫醒我?” 原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所以心理医生说的没错,她真的是有意识让自己陷入沉睡的。 那句“讨厌我”狠狠刺痛了顾阑秋的心,原来江梦余现在是这样想的。 这几天的等待让顾阑秋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些不对劲了,她明知道自己不该问,却还是忍不住说出伤人的话。 “你还记得最开始,是你求着我给你一个机会的吗?” 顾阑秋动也不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场游戏不是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能结束的。” 或许是这一次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大,江梦余像是被刺激得彻底清醒了,尽管听见顾阑秋说出这种话,她也没有再度陷入混乱,而是抬起眼皮望向顾阑秋,轻声道:“阑秋,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不等顾阑秋说话,江梦余又道:“如果我没有那身特殊的香气,没法帮助你入睡,你是不是压根不会多看我一眼?” 所以在顾阑秋的眼里,她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人而已。 这番话江梦余之前也说过,但此时再一次听到,顾阑秋依旧觉得刺耳。 她的呼吸沉了沉,眼眶似乎红了一圈,说话时的语气却依旧尖锐冷漠,“没有价值的东西本来就不值得被看重。” “你不也一样么?” 如果没有所谓的上一世的记忆,江梦余难道就会对她另眼相待了? 江梦余的眼里因为顾阑秋的话而沁出了水光,她自嘲道,“所以我的爱是没有价值的。” “爱?”顾阑秋重复了一遍江梦余的话。 “你的爱真的是给我的吗?” 江梦余不说话了,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小猫的耳朵,长睫在眼底投下了一小片阴影,恍惚像是晕开的泪珠。 吵来吵去都是那几句话,江梦余已经累了。 顾阑秋也知道这些话没有意义。 她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江梦余,片刻后才又低声问道:“你都梦到什么了?” 江梦余眼也不抬,“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她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也不再解释,而是顺着顾阑秋的话给她添堵。 顾阑秋闻言心口一紧,压抑的心情像是终于被撕开了一条口子,密密麻麻的闷痛感瞬间涌了上来,压得顾阑秋几乎喘不上气。 江梦余就这样承认了?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阑秋才再次开口道:“你大概不知道。” 她的嗓音很哑,“周歆萤很担心你,一直想见你。”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梦余还是不说话。 顾阑秋再也忍不住了,她起身朝江梦余走来,那双微红的眼睛也随之暴露在了江梦余的眼前。 顾阑秋知道自己此时或许很狼狈,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江梦余,你能不能讲点儿道理。” 顾阑秋一瞬不错地望着床上的人。 “你都会因为傅莲西而生气吃醋,难道我就想做别人的影子么?” 江梦余听见这话之后,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眼皮,眼底也同样氤氲着细碎的水光,“阑秋,我不是生气。” 江梦余的声音很轻,“我只是看不清你的心。” 她已经厌倦了没名没分的虚假甜蜜。 她没有否认顾阑秋的后半句话。 顾阑秋听不见江梦余的心声。 从那天跟周歆萤见面之后,她就再也听不见江梦余的心声了。 顾阑秋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梦余,“我为什么不肯给你,你心里不清楚么?” 她的目光从江梦余的脸上挪到了小猫身上,“你给它取名叫Loose……” “你有考虑过我的心情么?” 那张脸上的平静面具终于碎成了渣,顾阑秋头一次在江梦余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段记忆只存在于你的脑海里,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不喜欢听你叫我阑秋,也不喜欢你用上一世的习惯来束缚我,更不想拥有一只叫Loose的猫。” 顾阑秋瞥开眼,声音里带上了泪意,“有时我想,要是在那场车祸中,我也重生就好了。” “这样我就不会因为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而痛苦纠结。” 江梦余的指尖重重一颤,“你……” 顾阑秋没有看她,“或许我的确没有她做得好,所以你才会更喜欢她。” 她的眼尾浮现出了潮红,清瘦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无端多了几分可怜落寞的意味。 “我只是想要一份完全属于我的爱。” “有错么?” 她承认自己是喜欢江梦余的,或许比她想的还要更喜欢一点,可江梦余的心里总想着别人,所以顾阑秋才不肯给她明确的回答。 除非江梦余彻底把那个人给忘了。 顾阑秋背过身去,“我去叫人来给你检查一下。” 她说完,也不等江梦余说话,就径直抬脚往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走出房门之后,顾阑秋的脸色平静了许多,虽然她的眼里依旧还残留着湿红,表情却变得格外冷淡。 心理医生迎了上来,“江小姐她……” 顾阑秋:“她不会再晕过去了。” 刚才那番话有做戏的成分,不过也让顾阑秋确认了一件事,江梦余的心里是有她的。 这段时间的努力不算白费。 只是江梦余忘不了上一世的她,而她也不愿意妥协。 她们之间的矛盾本来就是无解的。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顾阑秋侧眸望了一眼身后的房门。 只要江梦余忘掉那个人,她就能给江梦余所有她想要的东西。 …… 顾阑秋走了。 江梦余逗着枕头边的小猫,神色也淡了下来。 031号有些看不懂现在的发展了。 [宿主。]它小声问道,[顾阑秋是准备妥协了吗?] 妥协? 江梦余不置可否。 顾阑秋先态度强硬,后放软语气,她只是想用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的方式,让自己安分点儿罢了。 那位Markel教授应该还没到吧? 听说他的催眠手法闻名国际,不知道能让自己看见些什么。 江梦余摸了摸小猫的爪子,这只猫咪是她特意选的,品相性格都很好,她还挺喜欢的。 或许走的时候,可以想个办法把它也带走。 小猫舔着江梦余的手指,对即将到来的风波一无所知。 正文 第74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27) ◎催眠正式开始◎ 江梦余的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 她没有抗拒,全程垂着眼,不管医生说什么,她都是一副沉默安静的样子。 心理医生最后也只能叹一口气。 顾阑秋没有进房间,她站在门外,看着张嫂端着餐盘走了进去。 江梦余几天没吃饭了,暂时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所以张嫂只熬了一道补身体的汤。 看着江梦余靠坐在床头,嘴唇毫无血色的样子,张嫂摇了摇头,心疼道:“江小姐,接下来您可得好好补一补。” 江梦余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这样折腾,张嫂看着都替她难受。 嘴里的汤喝着没什么滋味,江梦余只喝了几口,就将碗放下了。 她还抱着那只小猫,指尖心不在焉地揉搓着小猫的肉垫,对于张嫂的话不闻不问,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张嫂倒也没有在意,她知道江梦余心里难受,刚才顾阑秋的脸色也很难看,这两人说不定又吵架了。 张嫂不知道她们究竟是因为什么吵架,有心想要劝两句,又怕自己说错了话,最后只得低声道:“顾总还是担心您的。” “您这几天昏迷不醒,顾总也没有睡好觉。” “一直在床边守着您。” 江梦余听见这话,依旧没有出声,只是逗猫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张嫂见状,又赶紧趁热打铁道:“那天晚上外面下了很大的雨。” “顾总抱着您回来,全身都湿透了,这几天感冒一直没好。” 张嫂不知道顾阑秋对江梦余的关心究竟有几分,但她知道江梦余很在意顾阑秋。 之前江小姐手都被烫红了,都还想要亲自给顾总做饭。 她那可是拿画笔的手,金贵得很。 张嫂原本以为江梦余听见这话之后,会稍稍有所动容,可江梦余却只是垂着脑袋一语不发。 这下张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端着江梦余喝剩的汤出去的时候,顾阑秋还没走,正站在不远处跟心理医生说着什么。 见江嫂出来,顾阑秋收了声,她的目光朝张嫂望了过来,最后落在了张嫂手中端着的餐盘上。 顾阑秋的眼神不辨喜怒,张嫂没等她说话,便主动解释道:“江小姐没什么胃口。” 顾阑秋也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嫂估计顾阑秋应该没有听见自己刚才跟江梦余说的话,她想了想,对顾阑秋小声道:“要不还是您去劝劝吧,我看江小姐比较听您的话。” 顾阑秋闻言,脸上闪过了一丝嘲讽。 江梦余要是真的愿意听她的话,就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刚才跟江小姐说您在屋外,江小姐虽然嘴上不说,眼睛却一直在看门口。” 顾阑秋听见这话,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房门,江梦余真的想见她? 张嫂还以为自己说动了她,谁知顾阑秋最后只是嗯了一声,便收回了目光。 这下张嫂也没辙了,这一个二个的都同样固执,根本听不进劝,她们之间的矛盾,只能她们自己解决。 当天晚上江梦余没有跟顾阑秋睡在一起。 她现在住的是顾阑秋的主卧,顾阑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从离开房间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江梦余也没有问起她的去向,她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身上的小猫,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目光在床头柜放着的书上转了一圈。 江梦余知道顾阑秋从前是不爱在主卧里装监控的,不过现在就未必了。 把睡着的小猫放进被窝里,江梦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伸手拉开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但江梦余却能感受到从黑暗中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顾阑秋大概是又怕她跑了,所以专门在别墅里安排了保镖守着。 江梦余没有要再离开的意思。 她转身上了三楼,推开画室的门,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过堂风伴随着颜料的味道,轻拂过江梦余的侧脸,卷起一缕调皮的碎发。 江梦余一动不动地站在画室门口,身影仿佛融进了黑暗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打开了一旁的开关。 明亮的光线顿时填满了整间屋子,江梦余被光晃得眯了眯眼,等她适应了眼前的亮光之后,才看见画室的情况里跟她上一次进来时已然有所不同。 最中央的画架上依旧还是那副她给顾阑秋画的肖像画,只是之前这幅画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现在却被人用布给遮住了。 张嫂不会乱动她的东西,能做这件事情的只有一个人。 看来顾阑秋是真的很生气。 江梦余抬脚走进画室,她在画架前站定,伸手掀开红布,顾阑秋的脸顿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绯红的唇,迷离的眼神,每一处细节都是她用心描绘出来的。 江梦余安静地看了良久,才动了动胳膊,她正准备将画布盖回去,就听见身后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江梦余转头朝门口望去,正好跟顾阑秋对上了视线。 两人都没有出声,只是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静默无言地望着彼此。 顾阑秋看着江梦余,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刚才心理医生说的话。 “江小姐的状态很稳定,比*我之前预想的要好很多。” 顾阑秋也没有想到。 她还以为江梦余醒来之后会再度失控,谁知这人却反倒比之前还要平静得多。 是因为她已经接受现实了吗? 还是……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有句话叫做‘哀莫大于心死’,您要留神观察江小姐的状态,我担心……” 担心什么,他没有说完,但顾阑秋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怕江梦余会寻短见。 Markel已经在路上了,在他到达北苑之前,顾阑秋不希望会出现什么意外。 她逐步朝江梦余靠近,江梦余也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始终停在顾阑秋的身上,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认真而专注。 但顾阑秋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就像江梦余画的那幅画一样。 她们之间的矛盾也彻底暴露了出来,再也没有粉饰太平的机会。 画室里很安静,静到顾阑秋甚至能听见江梦余的呼吸声,她在江梦余面前站定,隔了好几秒才低声问道:“为什么不睡觉?” 江梦余移开了视线,“睡不着。” 她的声音还透着生病的虚弱,语气也是低落的,那双微垂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顾阑秋蜷了蜷手指,“回去吧。” 江梦余却没有应声,她依旧站在原地,面容被灯光照亮,就连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去哪儿?” 顾阑秋愣了下,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突然攥住了,沉闷的窒息感传来,眼前的人仿佛也产生了重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沉声道:“你想走?” 顾阑秋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个可能,但等亲耳从江梦余口中听见这句话,顾阑秋还是心绪难平。 江梦余听清了顾阑秋声音里的颤抖,她终于将目光挪回了顾阑秋身上,那双黑眸里依稀漾开了一圈湿红,“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留在这里,只会让你心烦。” 有她在,顾阑秋连自己的卧室都不能回。 “所以你想去哪儿?”顾阑秋扯出了一个冷笑,她的眼睛也红得不正常,“去找周歆萤吗?” 江梦余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阑秋似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有些问题是只存在于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跟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顾阑秋见她不说话,于是又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声音更轻了些,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强烈,“我不会放你走的。” 那双以往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眸里,依稀流淌着淡淡的水光,顾阑秋的态度难得软了下来,她深吸了口气,“北苑里有很多你的东西。” 说着,顾阑秋将目光从江梦余的脸上移到了她身后的画架上面,“还有没画完的画。” “这些你都不要了吗?” 顾阑秋嘴里问的是这些画,眼睛却是湿的。 她其实最想问的是,那她呢? 江梦余也不要她了吗? 或许是被顾阑秋这罕见的脆弱姿态给打动了,江梦余伸出手,似乎想要抚去顾阑秋眼角那一滴晶莹的水珠,指尖在触碰到顾阑秋的脸之前,被眼前的人偏着脑袋躲开了。 “傅莲西说的话都是骗你的。”顾阑秋哑着嗓子说道,“我没喜欢过其他人。” “你是第一个拥抱我,亲吻我,住进我的卧室的人。” “或许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懂什么是喜欢。” 顾阑秋的长睫上沾染了细碎的泪珠,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因为没有人教过我,该怎么对待喜欢的人。” “其他任何时候我都可以做到果断坚决,唯独在这件事上,我总想再谨慎一些。” 她转过头来,眼底倒映出了江梦余的身影,“我也想知道。” “我为什么会变得这样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她没有真正说过一句喜欢,可她的每句话里都包含了喜欢的意思。 刚才还冷漠尖锐的人,这会儿却甘愿剥下自己的外壳,露出内里脆弱柔软的一面,这一幕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江梦余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她沉默良久,而后缓缓抬起了胳膊。 这回顾阑秋总算没有躲开。 微凉的指尖轻拂过顾阑秋的眼下,江梦余轻声道:“张嫂说,你这几天都没睡好。” 原来顾阑秋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坚强,她也会累,也会难过。 “回房间吧。” 她总算不再说要走了。 顾阑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或许心理医生说的没错,比起强硬的态度,江梦余更吃苦肉计这一套。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2。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46。] 江梦余回到了房间,但顾阑秋却没有留下。 看着顾阑秋离开的背影,江梦余面上的神色慢慢收敛了起来。 031号挠挠头,[宿主,顾阑秋这真的不是妥协的意思吗?] 好感值都涨了! 真是可喜可贺! 031号松了口气,仿佛又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床上的小猫还在呼呼大睡,江梦余用染了凉意的指尖揉了两下它的脑袋,小猫迷迷糊糊地蜷了蜷身体,没醒。 妥协么? 高傲者低头,卑微者冷漠,向来是大家最爱看的戏码。 现在就连顾阑秋也学会了。 江梦余盯着自己的指尖,指腹上似乎仍然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江梦余的眼里浮现出了深思。 顾阑秋是不是,听不到她的心声了? …… Markel教授是在第二天下午到的。 江梦余情绪不高,除了呆在卧室里看书,就是在画室里发呆。 张嫂把小猫抱在怀里喂奶,小猫用两只爪子捧着奶瓶吃得很香。 “咪咪可真乖啊。”张嫂忍不住感慨道。 “咪咪?”江梦余听见这话,眉心似乎蹙了蹙。 张嫂自知失言,她正想找个理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却又听江梦余问道:“她也是这样叫它的吗?” 张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只是她这样叫,顾阑秋不喜欢这只猫,别说叫它的名字了,就连多看它两眼的耐心都没有。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梦余就已经从她的反应中看出了端倪。 她握紧了手中的书,思绪似乎又飘远了。 张嫂见她已然陷入了沉思,也不好再开口解释,只能暗暗在心中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要记得小心说话。 “她的状态很稳定。” 一道平和中略显苍老的男声在书房中响起。 顾阑秋面色冷淡,她的目光像深暗晦涩,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监控画面中的江梦余。 “嗯。” Markel教授站在她身边,“顾,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催眠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止了。” 监视器中的江梦余正垂着脑袋,她的腿上还放着那本故事书,顾阑秋看不清她的神色,可她没有错过江梦余刚才看那只小猫的眼神。 “按照计划进行吧。”顾阑秋回答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握紧了,无意暴露了主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Markel教授点了点头,“好。” 顾阑秋没有对江梦余介绍Markel教授的真实身份,只说自己为她换了一位新的心理医生。 见江梦余隐约有些抗拒,顾阑秋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也在接受治疗。” 这句话成功让江梦余眼底的抵触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你……” 顾阑秋瞥开眼,“或许有些事,的确是我做错了。” 她错就错在太过犹豫,才会让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要是她一开始就下定决心,直接带江梦余去找Markel教授,或许之后的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这些话顾阑秋没有说出口。 她的解释落在外人眼中,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江梦余沉默了下来。 顾阑秋的态度的确很能迷惑人。 就连031号都产生了怀疑,总觉得顾阑秋是真的在试着改变自己了。 [也许事情并没有宿主您想的那么糟糕。] [宿主,或许您可以尝试着相信顾阑秋。] 江梦余不置可否,031号大概没有详细地了解过这位Markel教授的身份,毕竟他在原文中根本没有出现过,属于不重要的角色。 但江梦余却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毕竟这位赫赫有名的催眠大师有个同样优秀的关门弟子,就是她之前的那位心理医生。 顾阑秋果然还是走上了这一步。 Markel教授并没有一上来就立马开始催眠,而是先试着跟江梦余聊了聊天。 江梦余的话不多,但也算得上配合。 谈话结束,Markel教授回到书房,对顾阑秋道:“顾,这位江小姐的防备心很强。” “她在我面前很难做到完全放松。” Markel教授研究催眠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遇到过防备心强的人,但江梦余的情况依然可以算得上非常罕见。 很多时候江梦余的表现都让Markel教授觉得,她是在伪装自己,甚至是刻意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我觉得她在有意引导我。”Markel教授如实道。 江梦余的心里防线太高了,比不配合更难解决的是有意的,无懈可击的配合。 顾阑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更看不出一丝意外。 其实很多时候,就连她也看不透江梦余在想什么。 之前她还能通过江梦余的心声去了解江梦余的真实想法,可现在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想怎么做。” Markel教授:“她在你面前,似乎要更容易卸下防备一点。” “或许你可以在旁边配合我,试着安抚她。” 顾阑秋静默了几秒,“好。” 快了,只要催眠成功,她跟江梦余之间的矛盾就会立马迎刃而解。 她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争吵和猜疑。 …… 催眠正式开始的时间被安排在了晚上。 别墅里的其他人对这个计划一无所知。 张嫂带着吃饱喝足的小猫进房间时,还试探着说道:“江小姐,明天或许会有太阳,花园里的茉莉就快开花了。” “您可以出去透透气。” 她记得江梦余的画室就正对着花园,那些茉莉花还是顾阑秋特意让人种的。 江梦余正捧着碗喝汤,闻言也只是略抬了抬眼皮。 晚饭也是顾阑秋安排的,照例还是清淡的饮食。 张嫂不知道顾阑秋跟江梦余都聊了些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 只要她们不吵架就好。 毕竟感情基础在这儿,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呢? 张嫂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江梦余只喝了半碗汤。 张嫂刚端着碗走到门口,就看见顾阑秋朝这边走了过来,“顾总?” 江梦余大概也听到了声音,她转头朝门口望来,正好跟顾阑秋对上了视线。 “嗯。” 顾阑秋越过张嫂走进了房间。 张嫂看见她的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只是没等她看清,顾阑秋就已经将房门给掩上。 顾阑秋随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靠近门口的柜子上。 “还是没胃口?” 不等江梦余出声,她就主动开口问道。 这句话转移了江梦余的注意力,她没再问顾阑秋刚才拿的是什么。 “嗯。” 顾阑秋走到壁炉前,她背对着江梦余,身影仿佛有一瞬间被昏黄的灯光模糊成了幻影。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这回换江梦余主动开口问道:“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顾阑秋的背影仿佛僵了僵,她侧眸瞥向江梦余,“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江梦余又不说话了。 顾阑秋只看见她似乎张了张嘴,却没听见她的声音。 她于是转身往江梦余的方向走了几步,等靠近之后,才终于听见江梦余再次说道:“我睡不着。” 为什么会睡不着? 顾阑秋知道自己或许不该多想,可她却忍不住去思索江梦余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江梦余是在挽留她吗? 顾阑秋抿了抿唇,“你想……” 话还没有说完,又被她咽了回去。 江梦余像是也无话可说了,两人再度陷入了无言之中。 顾阑秋恍惚想到,从前的这个时候,她们应该正靠在一起休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彼此僵持沉默。 顾阑秋紧了紧指尖,“你躺下吧。” 她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看样子是不打算马上离开了。 江梦余躺进了被窝里,房间里的灯光被调得更暗,隐约中江梦余好像闻到了一股暖香的气息,跟顾阑秋平时用的香水味有些相似。 江梦余闻着这股味道,身体好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困倦感袭来,江梦余掩唇打了个哈欠。 顾阑秋没有发出声响,她靠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江梦余。 眼前的画面像是出现了重影,江梦余晃了晃脑袋,她看着不远处的顾阑秋,轻声道:“可不可以……” “什么?” 江梦余眼也不眨,“我想听你读睡前故事。” 顾阑秋看向床头柜上的故事书。 她没有动,“你睡吧。” 算是拒绝了江梦余。 江梦余的眼里有失落。 她控制不住地慢慢合上了眼睛,那只放在被子上的手抬了抬,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是徒劳地落了回去。 意识越来越恍惚,江梦余没再抵抗,任由自己陷入了混沌之中。 等到江梦余彻底合上眼睛之后,顾阑秋才终于有了动作。 她起身走向江梦余,目光在江梦余的脸上停留了良久。 房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Markel教授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顾,她睡着了吗?” “嗯。” Markel教授点了点头,边说边往里走。 “那么,我们准备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 正文 第75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28) ◎江梦余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江梦余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眼前有许多凌乱的画面在不停交替闪烁着出现,像加速了的电影一样。 有许多事情她本来已经记不清了,此时却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 江梦余仿佛变成了一个观众。 最开始的画面是明亮的。 那时候的她尚且还没有什么烦恼,也还没有跟江挽镜冷战,面容依稀带着稚嫩,喜欢尝试新鲜的事物,更喜欢挑战刺激。 江梦余像是置身事外的陌生人,面色淡淡地看着这一幕幕过往。 不知从何时开始,眼前的场景逐渐变得灰暗。 因为江挽镜开始毫无缘由地避着她,江梦余不是没有想过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江挽镜敞开心扉。 她们的关系慢慢走向生疏。 那段时间是压抑的,整个场景被浓郁的黑气笼罩。 画面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连带着江梦余的呼吸间仿佛也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江梦余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眼前江挽镜的脸被血色模糊成了一团,可她伸出的那只手,那通没能被接通的电话,却像是刀刻般的,深深地印在了江梦余的脑海中。 她最在意的,最无法忘怀的事情。 果然还是这个。 现实里。 江梦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手指张开又收拢,嘴唇开开合合,似乎在低声呢喃着什么。 这种情况在催眠当中不算罕见,大多都出现在那些曾经遭受过重大心理创伤的人身上,在催眠开始之前,Markel教授就已经告知过顾阑秋了。 此时看见江梦余开始发抖,Markel教授并没有慌乱,他开始低声安抚江梦余,试图引导着江梦余的意识去忘记那些痛苦的记忆。 但收效甚微。 江梦余的防备心太重了,比起听从别人的安排,她更愿意去主导自己的思想。 Markel教授确定她肯定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可江梦余却依旧在发抖,这代表她根本没有按照Markel教授说的那样去做。 Markel教授最后只能转头看向顾阑秋,示意她上前去对江梦余进行安抚。 顾阑秋望着眼前的人,她不知道江梦余在潜意识里究竟看见了什么,但看江梦余的反应,顾阑秋也能猜到一二。 是那场火灾么? 她嘴里呢喃的,是阑秋,还是老婆? 那声音实在是太轻了,听到更像是接近无声的气音。 顾阑秋听了好一会儿,却依旧没有听清。 她伸手握住了江梦余的手,指尖立马被江梦余紧紧地攥住了,力道大得顾阑秋都感觉有些疼了。 顾阑秋没有动,她能感受到江梦余的痛苦和挣扎,那些画面一定是江梦余最不愿意回想的,此时却在顾阑秋的逼迫下,被迫重新浮现在了眼前。 江梦余的喘息声很乱,她紧闭着双眼,额头上冒出了点点的冷汗。 顾阑秋的呼吸也很沉,她的心里除了紧张和期待之外,还有突如其来的,一丝莫名的不安。 没事的。 顾阑秋在心里低声安慰道。 Markel教授催眠的成功率高达98%,失败的案例屈指可数,江梦余一定不会是那2%的其中之一。 况且,她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顾阑秋缓缓呼了口气,她用手帕擦去江梦余额上的汗珠,目光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薄唇动了动,轻声安抚道:“别怕……” “只要忘记那些事情就好了。” 江梦余挣扎的幅度似乎弱了些。 Markel教授心中一喜,他之前的想法果然没错,只有顾阑秋才能让江梦余冷静下来。 察觉到江梦余的心理抵抗在不断消失,Markel教授赶紧按照之前计划的那样,开始引导江梦余将那些痛苦的记忆锁进匣子中,尘封在意识海的深处。 江梦余的身体慢慢不再发抖,但嘴里依旧念叨着什么。 她紧攥着顾阑秋的手指,最后那一句的声音终于大了一些,让顾阑秋隐约听见了两个模糊的字眼。 脸上紧绷的神色倏地一僵,顾阑秋怔怔地看着江梦余,眼底茫然与不可置信交织着。 她一时没有了动作。 Markel教授没有注意到顾阑秋的不对劲,他依旧在专心地催眠江梦余。 可顾阑秋却久久失神,盯着江梦余苍白的脸,良久都回不过神来。 刚才是她听错了吗? 江梦余在痛苦混乱之中,叫的既不是阑秋,也不是老婆。 而是姐姐。 脑海里倏然回忆起了之前的画面。 也是在这个房间里,江梦余揽着她的腰,将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低声撒娇似地唤着姐姐。 她说过,这个称呼是自己独有的。 为什么江梦余叫的会是自己? 难道她在意识最痛苦的时候,看见的人竟然是自己? 她才是江梦余心里最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的人?!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10。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56。] 顾阑秋的脑子乱了起来,她猛地转头看向Markel教授,“停下来!” 心里的那股不安感越来越浓,顾阑秋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她不敢去想那个可能。 Markel教授惊讶地看着她,顾这是怎么了? 他好不容易才让江梦余卸下了心房,正是催眠的关键时候,顾为什么突然要让他停下来? 顾阑秋却顾不上这么多了,她紧盯着Markel教授,那双眼里流露出的决绝和疯狂令人心惊,“我说,停下来!” Markel教授看清了她眼底摇摇欲坠的湿红水光,顾的情绪似乎已经到了失控的临界点上,可他们的计划不是很顺利吗? 来不及思索清楚缘由,Markel教授冲顾阑秋摇了摇头,“很抱歉,顾,开始之前我就跟你说过。” “你希望江小姐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脑海里只记得跟你相处的点点滴滴。” “为此甚至不惜让我构造出一些虚假的回忆来。” “这项计划是很冒险的。” “一旦开始了,就不能轻易终止。” Markel教授的语速很快。 随着他跟顾阑秋的交流,床上的江梦余似乎又重新陷入了痛苦之中,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喘不上来气一样。 Markel教授赶紧继续在她耳边轻晃着铃铛,以安抚她的情绪。 与此同时,他飞快地将最后剩下的两句话给说出了口。 “如果贸然终止,江小姐或许会变得痴傻,你能承受这样的后果吗?” 顾阑秋死死地盯着床上的江梦余,咬紧的牙关似乎隐约弥漫出了血腥味,可她却恍若未觉。 是,这些话Markel教授早就跟她说过了。 顾阑秋知道这项计划很冒险,但只要不出现意外,成功率是很高的。 她那时候之所以同意,是因为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中途叫停。 可江梦余的那句姐姐,就像是恶魔的咒语一样,反复回荡在顾阑秋的耳边,让她心口直冒冷气。 那一瞬间如至冰窟,整具身体僵得都快不是她自己的了。 江梦余叫的是她。 如果那个让她记忆深刻的人是自己,那她最后忘记的…… 顾阑秋骤然打了个寒颤。 她满脸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Markel教授都有些不忍心了。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顾阑秋忽然再次转过头来盯着他:“就按照计划进行。” 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加深她对我的印象,一定要让她记得我。” “只记得我。” 她反复强调着,手也用力地握着江梦余的手指,像是在借着这种方式来获得一丝安慰。 Markel教授松了口气,“放心吧顾。” “我们会成功的。” …… 这一觉仿佛睡了很久很久。 江梦余慢慢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的吊灯。 这会儿应该是白天,明亮的光线从窗外洒了进来,晃得江梦余的眼前微微一白,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张嫂说的没错,今天确实有太阳。 江梦余抬了抬自己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有所举动,就感觉有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缓慢地转过头去,就见一个人正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对方的目光浓黑晦暗,眼眶微红着,望向她的视线里仿佛深藏着某种情绪。 是顾阑秋。 江梦余顿了顿,她晃了下脑袋,随即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这是催眠结束后的第六个小时,江梦余睡了多久,顾阑秋就在床边守了她多久。 Markel教授说催眠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等江梦余再次醒来,顾阑秋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顾阑秋等了很久很久。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江梦余,脑子里仿佛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这段时间跟江梦余相处的点滴一一浮现在了脑海中,顾阑秋最后回忆起,昨晚江梦余睡着之前,还小声问她,可不可以给她读睡前故事。 那时的她拒绝了。 不过没关系,等江梦余醒来之后,她就可以每天都给对方读睡前故事了。 只要江梦余想听,她全都满足她。 顾阑秋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恐慌,不去想江梦余叫的一句姐姐。 或许真的是她听错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样漫长。 顾阑秋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天际逐渐泛白,太阳高高地悬挂在了天上,和煦的阳光照得房间里一片暖洋洋的。 在这样温柔的暖色中,江梦余的长睫终于颤了颤,眼皮慢慢掀开,露出了那双被顾阑秋称赞过的,黑宝石般的眼眸。 顾阑秋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呼吸仿佛都快暂停了,耳边的声音瞬间抽了真空,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她的视野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只剩下江梦余那张妩媚中带着几分虚弱的漂亮脸庞。 顾阑秋期待能从江梦余的眼里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眼也不眨,直到江梦余发现了她,并同她对视。 顾阑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在江梦余的脸上仔细搜寻着,企图找到一丝欢喜和激动。 可江梦余望向她的眼神却从始至终都是冷静的,冷静到甚至带着几分疑惑。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顾阑秋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她掐紧手心,看着江梦余坐了起来,床上的人微微蹙着眉头,望向她的目光冷淡而疏离,语气更是十足的陌生,“顾总?” 顾阑秋紧绷的神经轰然倒塌,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多哑,那双眼里的光芒更是几近湮灭,“你叫我什么?” 江梦余丝毫没有被顾阑秋的情绪感染到,她颔了颔首,黑眸里依旧是一片风平浪静,“顾总?” “您怎么会在这儿?” 她还记得自己是谁,却用这样疏远冷漠的称呼叫自己,顾阑秋不知道自己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她浑身僵硬,身体如同被定住了一样,好半晌都没有任何知觉。 直到江梦余蹙着眉,疑惑问道:“您这是……” 顾阑秋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流泪。 房间里太亮了,照得她的所有狼狈都无处遁形。 江梦余眼里的惊讶,还有她看向自己的,那满怀探究的视线,都像是最锋利的刀刃,不断撕割着顾阑秋的心口。 江梦余只看见顾阑秋的嘴唇颤了颤,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她垂了垂眼,再次开口问道:“顾总,您说……” 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面前倏地覆下了一道阴影。 脖颈间紧了紧,是顾阑秋用力抓住了她的衣领,江梦余的身体也因为这股力气被迫靠在了床头。 她瞬间反应过来,冷着脸似乎想要反抗,但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慢慢放下了胳膊。 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依旧深邃动人,眼眸却红得不正常,里面的情绪几欲破碎,“江梦余……” 江梦余深吸了口气,“顾总……” 顾阑秋猛然打断她,“别这样叫我!” 语气很凶,声音却在发抖。 江梦余抿了抿唇,似乎被震慑住了。 但很快她就又冷声道:“那我应该怎么叫您?” “我跟徐则延已经分手了,似乎也不能再跟他一样叫您小姨了。” “再说了。”江梦余顿了下,“您应该也看不上我吧。” 她的每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得顾阑秋耳边嗡嗡作响,连带着心口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沉闷痛感。 顾阑秋不相信。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她试图从江梦余的眼里找出一丝伪装的迹象。 是不是江梦余知道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她生气了,所以才故意这样报复自己? 江梦余不答反问:“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她的眼神坦坦荡荡,明亮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了顾阑秋此时憔悴的模样。 顾阑秋死死抓着江梦余的衣领,用力到指尖都泛白了,她却好像没感觉到痛,依旧不死心地看着江梦余。 晶莹的泪珠无意识落下来,滴在了江梦余的身上,晕湿了一小片衣服。 以往每一次看到顾阑秋落泪时,江梦余都会忍不住心疼,可此时她的脸色却依旧平静,甚至还因为自己的衣领被顾阑秋抓住而露出了不适的表情。 江梦余无视了顾阑秋的眼泪,“您先松手。” 语气看似恭敬,却深藏着不悦。 这句话是顾阑秋以前最爱说的。 她总是强势的,命令般地吩咐江梦余,松手。 顾阑秋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现在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同样的话,她却感觉难以忍受。 江梦余是在嫌弃她吗? “鱼鱼。”顾阑秋换了个称呼,她的眼里尤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盼,“你别吓我了……” “顾总。”江梦余眉心微皱,“你是在叫我?” 见顾阑秋红着眼不说话,江梦余又继续说道:“我不叫鱼鱼。” “再说了。” “我们的关系似乎也没有亲密到,可以这样称呼对方的地步。” 她的脸色是那样平淡,似乎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自己的话究竟给顾阑秋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这个小名还是她让顾阑秋给她取的。 可现在江梦余却完全否定了这个称呼,就像否定她跟顾阑秋之间的关系一样。 顾阑秋再也无法维持理智和清醒。 “我们的关系?” 顾阑秋松开江梦余的衣领,转而掐住了她的下巴,示意她看看这是哪儿,“你躺在我的房间,我的床上,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下一刻,江梦余抓住顾阑秋的手腕,强行拽开了她的手。 刚才她不反抗,是因为顾阑秋的动作还不算过分。 不代表她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顾阑秋冒犯自己。 顾阑秋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脸上有一秒钟的失神。 江梦余已经趁着这个功夫,将周围的环境看了个清楚。 这里的确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目光重新落到顾阑秋身上,江梦余的眼里多了几分怀疑,“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说着,捂着自己的脑袋晃了晃,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晕倒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阑秋语调沙哑,“你觉得呢?” 江梦余似乎在努力回想着,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轻声道:“我只记得,我跟徐则延提出了退婚……” 说到这里,江梦余的声音停顿了下,“是因为我把他揍了,所以您打算替他出气?” 她甚至还记得自己打了徐则延。 被她这样猜疑,顾阑秋似乎都已经痛到麻木了,“然后呢?” 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江梦余:“后面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后面……”江梦余捂着脑袋,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后面还有什么吗?” 心电监测仪发出了滴滴的声响。 Markel教授提醒过顾阑秋,尽量不要让江梦余再去回想被遗忘的那部分记忆,那有可能会造成她的意识彻底混乱。 顾阑秋最初听见这话时,只觉得可笑。 那时的她想着,自己怎么可能主动再让江梦余回忆起那个人? 她没有想过被江梦余遗忘的,也包括自己。 Markel教授不是说催眠很成功吗? 为什么江梦余会连着她一起忘了? 眼前的人依旧还是熟悉的样子,可她看自己的*眼神却是那样陌生,再不复从前的温情。 顾阑秋的心里终于升起了悔意。 她不愿意去想,可那个念头却一直固执地回荡在脑海中。 或许她之前拥有的其实比她想的还要多,江梦余心里的位置已经在被现在的她逐渐占据了,可她却仍然以为江梦余更在意的是上一世的她。 她或许只差一点儿,就能彻底拥有江梦余的爱了。 江梦余恍惚之中的那声姐姐,成了顾阑秋挥之不去的噩梦。 顾阑秋颓然地松了手。 江梦余想不起来,干脆也放弃了,“顾总,我承认我打了徐则延不对,我可以跟他道歉。” “但这婚我必须要退。” “为什么?”顾阑秋的声音轻若蚊蝇。 “什么?”江梦余没听清。 顾阑秋面无血色,“为什么要退婚?” 江梦余似乎被她问得愣住了。 顾阑秋只看见江梦余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她好像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退婚。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上一世的经历,也不记得跟自己的那些纠缠,她脑海里所有跟顾阑秋有关的感情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些零星的,漠然的片段。 江梦余放弃回想,她随口道,“因为他脚踏两只船。” 她还记得周歆萤。 这说明周歆萤在她心中也并不重要。 顾阑秋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不喜欢徐则延。”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江梦余没有否认。 “那你喜欢的人是谁?”顾阑秋的呼吸很浅,她的心里仿佛多了一个空荡荡的大洞,“……周歆萤吗?” 江梦余注意到了,顾阑秋在说周歆萤之前,口型分明不是这样的,或许她真正想问的并不是周歆萤。 她垂下眼帘,语气轻飘飘的。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样想。” “周歆萤是我的继妹,还想撬我的墙角。”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顾阑秋迟缓的心跳又再度加速,眼角因为情绪激动而浮现出的薄红尚未散去,那一缕湿润的水光依稀带着几分可怜和脆弱。 “那你……” 这句话还没有问完,就被江梦余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况且我不喜欢女人。” 江梦余神色淡漠。 “更不喜欢只会流泪的,愚蠢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76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29)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 顾阑秋的瞳孔缩了缩。 江梦余说的这句话太过耳熟,分明是她之前跟江梦余说过的,只不过她当初说的不是愚蠢,而是拜金罢了。 江梦余是真的不记得了吗? 如果她真的把两人之间的过往全都忘了,又为什么会说出一句这么相似的话来? 顾阑秋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窒息使得她的脑袋产生阵阵眩晕感,眼前仿佛也出现了重影。 “江梦余,好玩吗?”顾阑秋哑声问道。 江梦余没有半分谎言被戳破的惊慌,她只是眉心微皱地看着顾阑秋,“顾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说的这句话……”顾阑秋的目光像沾了雪的刀锋,在江梦余的脸上来回扫视着,冰凉中带着湿漉的水迹。 “你是在怨我吗?” 怨她之前对她的态度太过冷淡,所以故意报复她? “您误会了。”江梦余的语气波澜不惊,“我跟徐则延谈恋爱的时候,您没有针对过我。” “我没有怨您的必要。” 她一口一个敬语,听在顾阑秋的耳朵里,无比尖锐刺耳。 顾阑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声音极轻极低,“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江梦余转头看向窗外,“我只知道我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了。” “至于您说的那些话……” 江梦余的声音停顿了两秒,“我忘记了什么?” “还有我们的关系,又是什么意思?” 江梦余眼底的怀疑太明显,顾阑秋知道,她其实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只不过现在她眼前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只能选择问自己。 顾阑秋从来没被江梦余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哪怕是在江梦余重生之前,她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小心中带着讨好的。 可现在她的眼底除了探究,就只剩下无尽的冷色。 顾阑秋被冻得打了一个哆嗦,她的嘴唇彻底失了血色,那张脸上再不复以往的高傲和冷静,只剩下失魂落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只是想让江梦余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而已。 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脑海中再度回想起江梦余在痛苦挣扎之时叫的那声姐姐,那时候顾阑秋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不过Markel说催眠不能停止,顾阑秋的心中也怀着一丝侥幸。 结果老天并没有眷顾她。 顾阑秋心中的噩梦彻底变成了现实。 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梦余,期待从江梦余的脸上看出丁点儿说谎的痕迹。 顾阑秋想,哪怕江梦余现在告诉自己,刚才的那些话都是她在欺骗自己,她都可以原谅江梦余。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顾阑秋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究竟有多脆弱可怜,江梦余甚至能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丝哀求的神色。 她在祈祷自己只是在骗她。 这样的表情,江梦余之前只在自己的脸上见过。 她无动于衷,“顾总,您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顾阑秋受不住江梦余目光里的冷意,却又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 她的心里茫然与惶恐交织。 江梦余把一切都忘了,那她还会再次爱上自己吗? “刚才……”顾阑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句话停顿了好几次才说完。 “我已经说过了。” 顾阑秋话音刚落,就看见江梦余低下了头——她在翻来覆去地检查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细长有力,指尖葱白细腻,不像是遭受了虐待的样子。 似乎确认了自己真的没受到什么伤害,江梦余这才再次抬起头来,但她很快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为什么……我的心口很疼?” 顾阑秋同她亲密接触过很多次,江梦余胸口上的伤疤更是被她无数次地抚摸,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道伤口究竟在什么地方。 江梦余此时手指落下的位置,分明比伤口要更偏下一点。 恍惚中,顾阑秋产生了一种错觉。 江梦余不像是在说胸口上的伤疤疼,更像是在说,她的心里很疼。 她是不是并没有完全忘记? 哪怕有一些记忆已经消失了,可她对自己的感情却还残留在身体里。 顾阑秋的喘息声急促了几分,她深深地望着江梦余,一字一顿道:“因为这里曾受过伤。” “受伤?”江梦余的指尖在自己的胸口上摸索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似乎摸到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像是伤口结疤的痕迹。 “我是怎么受伤的?” 她的眼神清明认真,像是真的已经忘记了。 Markel教授说过,尽量不要在江梦余面前提起那些已经被忘记的事情,但顾阑秋此时已经顾不上了。 “你拿刀捅伤了自己。”她的语气沉甸甸的。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逝。 江梦余的眉头就没舒展过,她定定地看了顾阑秋几秒,嗓音里多了几分不确定,“我?” 江梦余像是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她不相信的,并非是自己不敢,而是…… “顾总。”江梦余敛了敛表情,“虽然我的确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但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没有人能让我真的心甘情愿去死。”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选择拿刀捅自己? 顾阑秋听见这句话之后,心底的情绪变得更加压抑沉闷。 所以江梦余真实的性格其实是这样的? 她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那时在病房,要不是护工及时察觉,那把刀就真的扎进江梦余的心脏里了。 她那时候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 她对那个人的爱,让她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而这份爱,原本也有一部分是属于她的。 是她自己亲手放弃了。 顾阑秋抓紧了手下的被子,身体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所以呢……” “你不相信我?” “不。”江梦余话锋一转。 “我身上的伤口不像是新的。” 毕竟都已经结疤了。 “但我的确找不到跟它相关的这部分记忆。” 所以顾阑秋也没有完全骗她,或许的确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见顾阑秋不说话,江梦余扫了一眼她湿红的眼睛,意有所指道:“在我的印象中,您似乎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 她说得委婉,可顾阑秋却忽然想起了江梦余刚才说的,她不喜欢只会落泪的、愚蠢的女人。 那句话说的真的是周歆萤吗? 顾阑秋撇开了眼,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是。”江梦余没有掩饰,“毕竟您是徐则延的小姨。” “我又才把他给揍了。” 谁知道顾阑秋会不会因为想给徐则延报仇,而故意编造出谎言来哄骗她? 顾阑秋总以为江梦余上一秒说的话已经够狠了,下一秒,她却又能说出更加伤人的话来。 在现在的江梦余心里,自己就是这样是非不分的人吗? 当初她们还没什么感情的时候,她都没有因为江梦余出手伤人而刻意包庇徐则延。 她从一开始就偏向的,分明是江梦余才对。 “江梦余!”顾阑秋打断了江梦余的话,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江梦余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顾阑秋的心上用钝刀慢慢割着。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原来几句平淡的话也能有这么大的伤害力,现在却在江梦余这里尝了个遍。 嘴里蔓延出了苦涩的味道,顾阑秋眼里的水光更加破碎不堪。 江梦余的语气太过锋利,就连那股顾阑秋日夜相伴的,异常熟悉的茉莉香气,似乎也都带上了极强的攻击力。 这股味道让顾阑秋呼吸困难,似乎连肺里都生出了一股灼烧感。 顾阑秋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呼吸,“我不会因为徐则延,而对你做什么。” 这句话里隐藏的含义太沉太重,让江梦余想忽视都难。 “为什么?”江梦余轻声问道。 顾阑秋的长睫重重地颤了颤。 因为在这两人之中,她更在意,也更看重江梦余的心情。 顾阑秋总以为等到催眠结束之后,她就能毫无顾忌地对江梦余说出那句喜欢,可现在看着江梦余眼里的陌生,她却反而更说不出口。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江梦余已经不在乎了。 顾阑秋闭了闭眼,“你不是想知道你胸口上的伤是因为什么吗?” 她倏地站起身来,“江夫人想见你。” 江梦余不相信她的话,江夫人说的话,她总该相信了吧? 江梦余听见这话之后轻呼了口气,她动了动胳膊,随即掀开被子下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之后,才对顾阑秋道:“顾总,事情的真相,我自己会去跟其他人求证。” “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江梦余就想离开。 顾阑秋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放她走? 她下意识想伸手拦住江梦余,却被江梦余眼疾手快地躲了过去。 面前的人抿了抿唇,眼里飞快闪过了一丝不耐,“抱歉顾总,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顾阑秋抬起的手僵在了空中。 不喜欢别人碰她? 那她们之前拥抱接吻,做更亲密的事情的时候,江梦余怎么不说? 她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无数的吻痕,颜色最深的那些甚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散。 那是两人曾经亲密无间的最好证明。 可现在江梦余却轻飘飘地把她归为了外人。 顾阑秋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无力地放下了胳膊。 “你不能走。” “为什么?”江梦余拧着眉。 “我应该没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吧?” 这里没有值得她眷恋的人,也没有能让她停留的事物。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昨晚在画室里,江梦余也提出过同样的要求。 最后却因为顾阑秋的话而改变了主意。 可是现在,顾阑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江梦余再次心甘情愿留下来。 见顾阑秋抿唇不语,江梦余扯了下唇角,“限制公民行动自由是犯法的,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提醒您吧?” “顾总?” 这句顾总带着几分嘲讽。 顾阑秋苦苦维持的冷静终于彻底崩塌断裂。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 急切到哪怕多待一秒,对她来说都像是要她的命一样难熬? “江梦余,当初是你说的……” 是江梦余说爱她,想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试一试也行的。 她强势地,不容顾阑秋拒绝地闯进了顾阑秋的生活里,让顾阑秋一步步为她改变自己的底线。 等到现在,顾阑秋终于已经彻底习惯了她的存在,她却拍拍屁股,轻飘飘地就想离开。 “我说了什么?”江梦余反问道。 她提醒顾阑秋,“即便我曾经真的跟你说过什么。” “可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遗忘就是江梦余最好的借口。 顾阑秋无法反驳,她的所有委屈和不甘,都被江梦余的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是她自找的。 没人逼她。 江梦余移开视线,她的声音很轻,却准确地传进了顾阑秋的耳朵里。 “顾阑秋,别逼我恨你。” 顾阑秋没有再拦住她。 她像是被江梦余的这句话给伤得狠了,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江梦余不着痕迹地侧眸回头望了望,都仍然能看见顾阑秋依旧呆站在原地,像失了魂一样,身影孤寂而落寞。 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却在距离顾阑秋只有两步远的位置停住了,顾阑秋站在阴影里,整个人仿佛彻底被深渊吞没。 江梦余收回视线,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她清醒过后就只见过顾阑秋一个人,其他人还不知道江梦余已经醒了。 张嫂正准备上楼来叫顾阑秋,却看见江梦余迎面朝自己走来,她的表情微微一僵,“江小姐,您醒了。” 江夫人来了,正在客厅里,由赵秘书招待着。 虽然顾阑秋没有明说,但张嫂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顾阑秋的想法,她似乎不太想让江小姐见自己的母亲。 只是江夫人一直不肯走,又哭又闹的,赵秘书也没办法,只能吩咐张嫂去问一问顾阑秋的意思。 张嫂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到顾阑秋呢,却先一步见到了江梦余。 怎么办? 万一江小姐问起来,她该怎么回答? “我妈在哪儿?”江梦余径直问道。 张嫂虽然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不认识自己一样,但也来不及多想。 “在楼下客厅呢。” 江小姐怎么会知道江夫人来了,多半是顾总告诉她的。 这样看来,顾总应该是同意江小姐见江夫人的。 张嫂松了口气。 江梦余越过她往楼下走。 张嫂心里的那种不对劲感更加强烈,江小姐平时虽然也算不上多热情,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淡。 她又跟顾总吵架了吗? 张嫂下意识往楼上望了一眼。 说起来,顾总怎么没下来? 江梦余的身影才刚出现在楼梯口,就被眼尖的江夫人给发现了,反倒是背对着她的赵秘书和Markel教授,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梦余!”江夫人赶紧站起身来,朝江梦余走了过来。 赵秘书心中一惊,也连忙起身往后看,果然看见了江梦余。 他的目光越过江梦余看向她的身后,却发现楼梯处空荡荡的,并没有顾阑秋的身影。 顾总呢? 赵秘书也跟张嫂抱有同样的想法,顾阑秋怎么可能放任江梦余一个人下来? “妈。”江梦余任由江夫人握住了自己的手,她给了江夫人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头看向赵秘书。 “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等等!”赵秘书赶紧叫住了她,他语速飞快,“江小姐,顾总呢?” 江梦余表情淡淡,“顾阑秋是一个拥有行动能力的正常人。” “她要去哪儿了,应该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这会儿倒是不叫顾总了。 听见这话,不止赵秘书惊呆了,就连江夫人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梦余,你……” 江夫人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你跟顾阑秋吵架了?” 除此之外,江夫人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江梦余说出这种话来。 她之前不是爱顾阑秋爱得死去活来,非她不可吗? 还在自己面前处处维护顾阑秋来着。 “算是吧。”江梦余随口回答道。 江夫人今天过来,其实只是想看看江梦余,顺便试探一下顾阑秋对江梦余的态度。 她本以为是顾阑秋欺负了江梦余,怎么现在看来,情况跟她想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见江梦余是真的想要离开,江夫人犹豫了一下,试探道:“那你先跟我回家安心住着,等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考虑要不要回来吧。” “回哪儿?”江梦余问道。 她这句话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江梦余不准备回来了?! 江夫人抓紧了她的手,“你……” 被这个消息砸得有些晕头转向的,江夫人也顾不上赵秘书还在场了。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你跟顾阑秋分手了?” 江梦余听见这话之后,表情有一刹那的停顿。 “我跟顾阑秋之间的关系,似乎还用不到分手这两个字吧?” 江夫人:“……啊?” 她呆呆地道:“你们之前不是在谈恋爱吗?” 江梦余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顾阑秋是徐则延的小姨,我怎么可能跟她谈恋爱?” 江夫人:“那你之前还说,你爱她,不在意她的身份,也不在意有没有结果。” 江梦余面不改色,“我不记得了。” “这话是我说的?” 不等江夫人说话,江梦余又问: “顾阑秋说过么?” 江夫人顿时被问住了。 江梦余从她的反应中看出了什么。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紧接着又转头看向赵秘书,“赵秘书,你说呢?” “顾阑秋承认过,我跟她是在谈恋爱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77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30) ◎江梦余是真的不爱她了◎ 赵秘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吧,对不起顾总;说不是吧,顾总又好像的确没有说过这话。 再者,赵秘书并不知道江梦余跟顾阑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梦余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说这些话分明就是想分手的意思。 不对,赵秘书想。 江梦余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跟顾阑秋是在谈恋爱。 她刚才的那几句话,听得赵秘书都有些心惊。 那顾总呢? 想到顾阑秋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赵秘书的心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前几天去参加拍卖会的时候,顾总跟江小姐不还一副恩爱甜蜜的样子吗? 顾总还花700万买下了江小姐的画。 那幅画至今都还挂在顾阑秋的办公室里呢。 怎么这会儿就吵着闹着要分手了? 赵秘书露出了犹豫的表情,“江小姐,您这是……” 要不再考虑考虑? 江梦余没有搭理他,她只是按了按江夫人的手,示意她先别开口。 江夫人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执意要走,赵秘书也无可奈何。 他原本想着先拦下江梦余,再去问问顾阑秋的意见,却被江梦余轻飘飘的一句“顾阑秋是准备囚禁我吗”给打了回去。 给赵秘书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承认。 正在僵持之间,赵秘书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身体顿时一松。 是顾阑秋打来的。 赵秘书赶紧接通,他才刚将听筒放在耳边,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极低的女声。 “让她走。” 赵秘书听见这话之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江梦余身上。 他克制住了,没让自己露出异样的表情,点了点头道:“好的,顾总。” 耳边响起嘟嘟的忙音,电话被顾阑秋挂断了。 赵秘书收起手机,“抱歉,江小姐。” “我马上安排司机送您回周家。” “不用了。”江梦余长睫半垂,“我可以自己走,就不劳烦顾总了。” 她的嗓音里依稀带着几分讽刺。 赵秘书一阵无言,他想起刚才顾阑秋说话时,他好似在顾阑秋的声音里听见了淡淡的沙哑哭腔。 在此之前,赵秘书一直以为两人之间处于主导地位的是顾阑秋。 怎么现在看来,反倒是顾总更加深陷其中,而江小姐却轻易地从这段感情中抽离了? 赵秘书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顾总不是让Markel教授催眠江小姐吗? 难道是催眠失败了? 想到这里,赵秘书不由得望向了一旁的Markel教授。 Markel教授从江梦余出现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放在江梦余身上,仔细观察着江梦余的一举一动。 原本招待客人这种事情,是不需要Markel教授来做的,只是他听说江夫人是江梦余的母亲,他对江梦余很感兴趣,连带着对江夫人也产生了好奇,所以才特意跟来看看。 没想到却看了这么一出戏。 他的催眠失败了。 Markel教授能够笃定。 不,应该也不能说是完全失败。 只是这个结果,估计不是顾想要的。 眼看着江梦余真的跟着江夫人走了,Markel教授叹了口气,“顾在楼上吗?” 赵秘书忽然松口答应让江梦余走,一定是听了顾阑秋的话。 其实按照Markel教授的想法,他是不同意让江梦余走的。 催眠才刚结束不久,眼下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将江梦余留下来,再观察几天,以便确定接下来的计划。 想到这里,Markel教授转身往楼上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道:“顾是怎么想的?” 刚才江梦余醒了,她怎么没叫自己? 她跟江梦余到底都聊了些什么? 他满心不解,赵秘书也很想知道,顾阑秋是怎么想的。 难道顾总真的想跟江小姐分手? …… 走出大门后,江梦余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建筑依旧屹立在原地,阳光洒在别墅大门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脑海里响起了031号的声音。 [宿主。]031号的语气有几分不可置信,[顾阑秋真的肯让你走?] 其实刚开始知道江梦余的计划时,031号是不同意的,这太冒险了。 万一宿主赌错了,她们很有可能会永远失去再次接近顾阑秋的机会。 不过031号向来是无法改变江梦余的决定的。 它最后也只能妥协。 仔细想想,其实宿主说的也没错,一直留在顾阑秋身边,还怎么攻略其他目标? 031号已经学会了自我开解。 [不过,顾阑秋真的相信您是失忆了吗?]031号充满怀疑。 原本以宿主的演技,是足以骗过顾阑秋的,可她偏偏要说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以顾阑秋多疑的性格,她怎么可能不起疑? 就连031号听了都觉得,宿主是在故意报复。 “她当然没有。”江梦余语气平淡。 不仅仅是因为她说的那几句话,就算她什么都不说,顾阑秋也不会完全相信她。 最好的证明就是,如果顾阑秋真的相信她完全失忆了,反倒不会放她走。 周家的车就停在大门口,上车之前,透过车窗玻璃,江梦余看见自己的头上不知何时别了一枚漂亮的蝴蝶发夹,上面的碎钻在阳光下耀眼而夺目。 或许顾阑秋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才会提前做好了准备。 江梦余弯腰坐进了车里。 一上车,江夫人就迫不及待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要跟顾阑秋分手?” 徐则延那边是不可能了,江夫人现在就指望着顾阑秋能对江梦余好。 如果江梦余真要跟顾阑秋分手,那她们这几年的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见江梦余不说话,江夫人着急道:“你之前不是爱她爱得死去活来,还说非她不可吗?” “是么?”听到这里,江梦余终于有了反应,“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江夫人却猛地加大了音量:“什么?!” 她愣愣地看着江梦余,待触及江梦余眼底的坦然之后,江夫人才意识到,江梦余不是在开玩笑。 “你忘了些什么?”她咽了咽口水。 江梦余比她冷静得多,“我只记得,我揍了徐则延,还要跟他退婚。” 江夫人有种天塌了的感觉,“后面的你都不记得了?!” 那她岂不就是把顾阑秋给忘了? “嗯。”江梦余微垂下了眼睑,“所以之前的我,爱上了顾阑秋?” “你岂止是爱。”江夫人被这个消息砸得晕头转向的,一时间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简直像是昏了头。” 怪不得江梦余对待顾阑秋的态度会跟之前截然不同,原来她竟然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给忘了。 “你怎么会失忆呢?”江夫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咬牙道,“是不是顾阑秋对你做了什么?” 之前周歆萤说顾阑秋囚禁了江梦余,要对她不利,江夫人还不相信,只当她是在挑拨离间。 可现在看着江梦余满脸冷淡的样子,江夫人哪儿还能猜不到,肯定是顾阑秋搞的鬼! “或许吧。”江梦余轻声道。 江夫人愤怒过后,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她刚才说起江梦余跟顾阑秋之前的感情纠葛,江梦余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正常人听说自己失忆前,在跟前男友的小姨谈恋爱,不都该感到震惊么? “我只是失忆了。”江梦余双腿交叠靠在座椅上,眸色沉静地看着江夫人,“不是眼睛瞎了。” “顾阑秋看我的眼神,就不像是看外甥的前女友应该有的。” 江梦余的声音很轻,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这句话给窃听器另一头的人究竟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顾阑秋眼底的湿红经久不散,她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耳机里江梦余的嗓音是那样清晰,像是冰凉冷酷的魔咒,将顾阑秋钉死在了原地。 所以,江梦余从主卧里睁开眼时,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她却一直装作不知道。 她的反问和质疑,那一句句“顾总”,全都是故意的。 这个事实,比起她毫不知情还要更加让顾阑秋无法接受。 江梦余明知道她听了那些话会有多难过,可她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痛苦挣扎,甚至还亲手推了一把,让自己掉入更深的深渊当中。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了。 江夫人不知道顾阑秋在偷听,但她也恰好问出了顾阑秋想问的话。 “所以你刚才是故意的?” 她指的是江梦余问赵秘书,顾阑秋有没有承认过两人是在谈恋爱这句话。 “实话实说而已。”江梦余不知从哪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她按下指纹解锁,屏幕上顿时出现了顾阑秋的照片。 “如果我跟顾阑秋真的是在谈恋爱。” “为什么我的手机里只有她的照片,却没有一张属于我们的合照?” 原来她早就看见了手机里顾阑秋的照片,所以这也佐证了她早就猜到了自己跟顾阑秋的关系这件事。 江夫人恍然大悟,“我说呢。” 她就说,江梦余明明失忆了,可她说的那几句话,却又好似带着一股意有所指的怨念。 “谈恋爱不是这样的。”江梦余的指尖落在了屏幕上,指腹下是顾阑秋那张深邃漂亮的脸。 “顾阑秋大概只当我是解闷的消遣罢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顾阑秋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她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失去了力气。 江梦余跟江夫人之间的对话,彻底碾灭了顾阑秋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江梦余是真的忘了,她现在不仅对自己没有一丝眷恋,甚至还带着不满和敌意。 这不是顾阑秋想要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顾阑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她用力地喘息着,露出的半张脸上,嘴唇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耳机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江夫人满脸愁容,“不行!顾阑秋必须对此负责!” 她好好的女儿交给顾阑秋,现在却被顾阑秋弄成了这样,顾阑秋还想拍拍屁股走人? 不可能! 江梦余不置可否,“先回周家吧。” 她顿了顿,“我想知道,这件事跟周歆萤有什么关系?” 江夫人犹豫道:“那你的记忆……” 难道就这样了吗? 江梦余神色自若,“能被随意遗忘的,大概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东西。” “况且……” “既然之前的我已经选择了忘记,又何必刻意把它找回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江夫人还是感到很不忿。 不过见江梦余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她也只好暂时略过了这个话题。 “好吧。” 她很快提起了别的事情,顾阑秋却是被江梦余的这两句话给弄得失了神。 不重要的东西。 原来在现在的江梦余心里,她就是这样无足轻重的存在。 所以哪怕江梦余明知道那些记忆是跟自己有关的,却仍旧把它们都归结为了不重要的东西。 顾阑秋从江梦余的语气中再也听不出一丝喜欢,只有满满的冷漠和不在意。 以前的江梦余不是这样的。 她会目光明亮地望着顾阑秋,会一遍遍地在顾阑秋的耳边低声唤她的名字时,让顾阑秋感到耳尖发麻。 哪怕再生气,江梦余也只是红着眼质问顾阑秋,不等顾阑秋生气,她就先一步服软妥协了。 她的爱意和温柔,就像滚烫的岩浆,无时无刻不将顾阑秋包围,炽热到令顾阑秋难以忽*视。 可现在都没有了。 顾阑秋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现在的江梦余是真的不爱她了。 那个爱她的江梦余,是绝对说不出这么绝情残忍的话的。 她亲手把那个爱她的人给弄丢了。 …… 周歆萤并不知道江梦余已经跟着江夫人回来了。 她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周父都不肯放她出去,周歆萤也只能静下心来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这两天在跟周父冷战,连带着对家里的其他佣人也很不耐。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时候,周歆萤还以为又是周父,“我说了,我不想跟你……”说话。 她边说边转过头去,却在看见来人的面容的那一瞬间噤了声。 “江梦余?!”周歆萤睁大了眼睛。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阑秋竟然肯放江梦余走? 江梦余没有说话,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周歆萤,目光在周歆萤略显憔悴的脸上转了一圈,末了淡淡道:“原来你还是这么没用。” 周歆萤被她这句话说得脸上火辣辣的,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驳,“我那天只有一个人……” 她不是不想带江梦余走,而是实在无能为力。 说完这句话之后,周歆萤很快又打起精神来,她起身走向江梦余,“顾阑秋也来了吗?” “这会儿是周家。”江梦余随口道,“她来做什么?” 不对劲。 周歆萤的脚步顿了下,她打量着江梦余脸上的神色,“你跟顾阑秋……” “我跟顾阑秋怎么样不重要。”江梦余说着,往前走了两步,骤然逼近周歆萤,“重要的是,你跟顾阑秋说了些什么?” 那张妩媚漂亮的脸离自己太近了,近到周歆萤甚至能听见江梦余的呼吸声。 耳边咚咚咚的,是她瞬间加快的心跳声。 周歆萤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我能跟顾阑秋说什么?” 她没有错过江梦余眼底的探究和怀疑。 那天晚上江梦余晕过去了,应该不知道自己抱着她跟顾阑秋对峙的事。 难道她指的是在拍卖会的时候? “你没说什么……”江梦余紧盯着周歆萤的眼睛,“那顾阑秋为什么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周歆萤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红晕,虽然她们之间的这层窗户纸早就被戳破了,但江梦余此时说话的语气,还是让周歆萤感到呼吸不畅。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周歆萤抿了抿唇,抬眼对上了江梦余的视线。 “你觉得呢?”江梦余往后退了退,她看向周歆萤的眼里不带多少温度,“周歆萤,你是脑子出问题了么?” 她的话让周歆萤心中的不对劲感更甚。 联想到江梦余刚才提起顾阑秋时的语气,周歆萤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诸多猜测。 “你什么意思?”周歆萤试探问道。 “是我从前的手段还不够狠吗?” “还是说,你什么时候变成受虐倾向了?” 江梦余的眼里露出了几分嘲讽,“你竟然会喜欢我?” 周歆萤并没有被江梦余打击到。 虽然她并不承认自己喜欢江梦余,她最多是对江梦余产生了几分好奇而已。 但眼下周歆萤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江梦余的话问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上一次在咖啡店里,也没见江梦余有这样的反应。 她为什么表现得像是头一次知道一样? 江梦余没打算隐瞒,“我失忆了。” 周歆萤的眼里浮现出了错愕。 “什么?” 江梦余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歆萤的脑子有些乱。 怪不得她总觉得江梦余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原来刚才她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你都忘了些什么?”周歆萤问道。 江梦余还记得她,也记得从前发生的事情,说明她并没有完全失忆。 周歆萤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难道她是把顾阑秋给忘了? 江梦余没有兴趣对周歆萤解释,但周歆萤已经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周歆萤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老天果然是眷顾她的。 她天天都在祈祷江梦余能对顾阑秋失去兴趣,结果江梦余还真的就把顾阑秋给忘记了。 怪不得顾阑秋愿意放江梦余走。 以江梦余这薄情毒舌的性格,顾阑秋估计是被她伤得不轻吧? 周歆萤啧啧两声,想到顾阑秋跟她抢人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那时候的顾阑秋肯定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 看着眼前属于江梦余的清瘦的身影,周歆萤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叮!任务目标周歆萤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61。] 她的眼里燃起了两簇火焰,只觉得这几天的憋屈和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期待和希望。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周歆萤最后一次确认道。 江梦余漫不经心地答道:“我应该记得什么?” 周歆萤勾起唇角,“不重要。” “那些事情忘了就忘了。” 她抬脚走向江梦余,在离江梦余还有一步远时站定,“不过有件事,我还得再跟你解释一遍。” 周歆萤的眼里多了几分认真,“我不喜欢徐则延。” “也没有要跟他谈恋爱的打算。” “我之所以费尽心思引起他的注意……”周歆萤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压得更低了,“是因为你。” 江梦余垂着眼,发间的蝴蝶发卡安静而璀璨,周歆萤只随意扫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梦余,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蹦出身体。 “既然你跟顾阑秋已经分手了,不如试试跟我在一起?” 江梦余没有躲闪,她静静地同周歆萤对视着,好一会儿之后才扯了扯唇角,“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你?” 周歆萤有哪点优势,值得她侧目?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歆萤撩开自己颊边的碎发,露出莹白的侧脸,“说不定我会比顾阑秋更让你满意呢。” 其实直到现在周歆萤也不明白,江梦余到底喜欢顾阑秋什么。 不过就像她刚才说的,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江梦余现在不喜欢顾阑秋。 这就足够了。 江梦余没有说话,她看着周歆萤眼底的炽热和期待,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个人。 顾阑秋现在应该很生气吧? 亲耳听见她跟别人在一起,还是令她无比介意的周歆萤。 顾阑秋指不定都气得想杀人了。 所以接下来,她会怎么做? 江梦余微不可查地翘了下唇角。 她最后瞥了周歆萤一眼,“我没兴趣陪你玩姐妹乱.伦的游戏。” 她之前也是这样说的。 周歆萤不死心,“可你是真的把我当妹妹吗?” 江梦余不理她,转身就想离开。 周歆萤急了,想伸手拉住她,却被江梦余侧身躲开了。 “你要去哪儿?”周歆萤语速飞快地问道。 江梦余:“家里应该还有我的位置吧?” 周歆萤顿时松了口气,这就是不打算离开的意思了。 “当然。”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也是她的家。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 正文 第78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31) ◎“我对前男友的小姨能有什么感觉?”◎ 江夫人跟周父走过来时,正好将周歆萤的这句话给听了个清楚。 两人的表情各异,周父是惊讶中伴随着欣慰,江夫人则是十足的疑惑。 就算事实证明周歆萤之前没有骗她,但江夫人也依旧不相信周歆萤是因为好心才特意提醒她,她更愿意相信周歆萤是想坐山观虎斗。 难道她是听到自己跟周向过来了,所以才会特意说这样一句话? 不管江夫人心里是怎样想的,但她脸上并未表现出来,而是依旧温婉地笑着,“梦余回来了,歆萤也可以放心了。” 周歆萤是真的不知道周父跟江夫人来了,两人出现在门口时,她的心中还惊了一下。 她观察着江夫人的反应,见她的眼中并无不悦,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应该没有听见自己的话。 周歆萤并不是真的害怕江夫人,而是她知道江梦余还算听江夫人的话,万一江夫人从中阻挠,她跟江梦余之间就更加不可能了。 在这个家里,真正对她有威胁的那个人,是江梦余,而不是江夫人。 周父听见江夫人的话之后,也跟着点了点头,对周歆萤道:“你以后也别这么冲动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周歆萤为什么这么关心江梦余,但这并不妨碍周父感到高兴。 [叮!任务目标周向好感值+2。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63。] 江梦余转头看向周父,见他的眼底尽是满意之色,她又侧眸望向周歆萤,周歆萤注意到她的视线之后,不动声色地冲她眨了眨眼。 江梦余的心中毫无波澜。 周父大概想不到,周歆萤会对她怀有这样的心思吧? 隐藏在江梦余跟周歆萤之间的暗流并未引起周父的察觉,倒是江夫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她也没往这方面想。 江梦余从前的房间就在周歆萤房间的隔壁,她推开房门,一阵过堂风从洞开的窗户钻进来,吹起了江梦余的长发,窗帘也跟着摇摇晃晃。 周歆萤跟在她的身后,“王嫂昨天才打扫过了。” 江梦余没有说话,她抬脚走了进去,目光扫视着,像是在打量房间里的东西。 周歆萤只知道她失忆了,但并不清楚江梦余究竟忘了多少,不过她都还记得自己,对这间房应该也不陌生吧? 遥想当初,她还很嫉妒江梦余,嫉妒她拥有很多自己没有的东西。 周歆萤的目光在架子上的那一排奖杯上一扫而过,她看着江梦余侧对着自己的身影,忽然觉得从前或许的确是她对江梦余有偏见。 虽然江梦余很坏,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是活在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以前的她除了怨恨和嫉妒之外,未尝没有几分羡慕仰望的心思在里面。 所以她虽然看不上江梦余,却又不停地追随着对方的脚步,企图把江梦余在意的一切都抢过来。 [叮!任务目标周歆萤好感值+2。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65。] 江梦余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播报声,她头也不回,而是低头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本书。 “《艺术的起源》?”周歆萤凑了过来,“原来你喜欢这一类的书。” 说起来也挺好笑的,周歆萤跟江梦余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但她对江梦余却并不算特别了解。 不,应该说是,从前的她自以为很了解江梦余,但最后却发现,她看到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她以为江梦余贪慕虚荣,愚蠢恶毒,还企图将江梦余玩弄在股掌之间。 结果真正愚蠢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反倒是江梦余,一直在冷眼看着她犯傻。 身旁的人沉默冷淡,她微垂着眼睑,盯着手中的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梦余的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中,眼尾的那颗小痣被照得近乎透明。 周歆萤有一瞬间的恍惚。 其实她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以前的江梦余是什么样了。 记忆中的那张脸似乎变得模糊了不少,反倒是眼前这人的模样清晰而深刻。 周歆萤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医院里看见江梦余时,还怀疑过她并非本人。 实在是因为江梦余跟之前的差别太大了。 如果现在的她还是之前那样,周歆萤想,她或许不会对江梦余感兴趣。 这一刻周歆萤忽然格外想知道,江梦余之前究竟为什么会喜欢顾阑秋? 她知道现在的江梦余或许已经不记得了,自己也不应该再在江梦余面前提起顾阑秋,但周歆萤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对顾阑秋真的没有感觉了吗?” 江梦余听见这话之后,终于舍得将自己的目光暂时停留在了周歆萤身上,她随手扔开手中的书,“我对前男友的小姨,应该有什么感觉?” 尽管知道江梦余已经把之前的事情都给忘了,但当听见这话之后,周歆萤还是忍不住咋舌。 江梦余竟然用这样的词来形容顾阑秋 也不知顾阑秋听见这话会作何感想。 不过谁让她活该呢? 周歆萤在心中毫无动容地想道。 江梦余是在北苑失忆的,这件事跟顾阑秋脱不了干系,说不准就是她对江梦余做了什么,才把这人刺激到彻底失忆的。 顾阑秋把江梦余抢走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她也会有今天吧? “如果顾阑秋再来找你呢?”周歆萤又问道。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周父并不反对江梦余跟顾阑秋交往,甚至乐见其成,如果顾阑秋愿意放下身段来挽回江梦余,江梦余真的不会被打动么? 江梦余没说自己会还是不会,她只是皱着眉头瞥了周歆萤一眼,“这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 周歆萤:“当然有了。” 不过她也知道江梦余不会回答自己,干脆也就没再问了。 “今天外面有太阳。” 周歆萤转移话题道:“不过天气预报说了,今晚可能会下雨。” 她纯属没话找话,江梦余根本不搭理她。 她转身往外走去,周歆萤愣了一下,瞥见江梦余将刚才那本书随意扔在了桌子上。 她现在不喜欢看这种书了吗? “你去哪儿?”周歆萤跟了上去。 江梦余的脚步顿了顿,“别跟着我。” 周歆萤面不改色,“这里也是我家。” “我在自己家里,应该没有不能去的地方吧?” 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跟江梦余单独相处,哪怕江梦余不待见她,周歆萤也想跟她离得近一些。 “上一次我犯低血糖的事,你还记得吗?” 见江梦余不说话,周歆萤又道:“是你帮了我。” 江梦余还是不出声,只是径直往楼下走去,周歆萤挑了挑眉,心想看来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那你还记得那条小狗么?” 江梦余眉心稍动。 见她总算有了反应,周歆萤这才松了口气。 “你也养过它一段时间。” 她问江梦余,“我把它带回这里来,怎么样?” 她只是想多增加一点跟江梦余之间的话题。 现在的江梦余对任何事物都表现得淡淡的,连她以前喜欢的书都被随意扔在了一旁,周歆萤看不出来她究竟对什么感兴趣。 “随便你。”江梦余丢下这句话后,就拐弯去了后花园。 原来她是想去晒太阳。 周歆萤跟在江梦余身后,跟她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 周家的后花园有专门的佣人打理,布置得颇为雅致漂亮,里面栽种的大多都是江夫人喜欢的花。 周歆萤只看了两眼,就不感兴趣了,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梦余身上。 江梦余抬手抚摸着一朵盛开得极艳的月季花,柔软的花瓣带着微微的凉意,将她的指尖沾染上了一抹湿润。 周歆萤:“你喜欢月季?” 她原本以为江梦余这一次也依旧不会搭理自己,谁知这人却忽然放下手,语气平淡道:“不喜欢。” 周歆萤:“那你喜欢什么?” 江梦余没有立马回答,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周歆萤看不透她的心思,有那么一瞬间,她总觉得江梦余的眼里似乎带着种洞察一切的清明。 “茉莉吧。”江梦余随口答道。 周家的花园里好像没有茉莉花。 周歆萤愣了愣,“为什么?” 江梦余:“不知道。” 她的神色淡定自若,不像是在开玩笑,“只是忽然想到了。” 哪有人喜欢的东西是忽然想到的? 这根本不算是真正的喜欢。 周歆萤正想打趣,脑海中却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什么情况能让人忽然想起一样东西? 可能是因为曾经听说过,甚至亲眼看见过。 也许喜欢茉莉花的并不是江梦余,而是另有其人。 “茉莉开花时间不长,开得快,凋谢得也快。”周歆萤低声说道。 她的语气带着股莫名的深意,既像是在说花,又好像是在隐喻其他东西。 江梦余却没有再接话了。 周歆萤也沉默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吃顾阑秋的醋,可只要一看着江梦余,周歆萤的脑海中就总是忍不住回想起她跟顾阑秋相处时的画面。 江梦余什么时候才愿意把她对顾阑秋的耐心分一些给自己,哪怕一点点也行。 花园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温暖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偶尔响起两声虫鸣,温暖的风撩起江梦余的长发,她靠在躺椅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然而窃听器另一边的人,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顾阑秋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书房里坐了多久。 从江梦余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听着江梦余跟其他人的谈话。 书房的窗帘半掩着,阳光洒不进来,整间书房里阴冷且昏暗,顾阑秋坐在避光的地方,整具身体仿佛僵成了雕塑。 她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灰败凝滞。 书房里异常安静,没有一丝声响,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直到周歆萤出现之后,原本寂静的环境才骤然被打破。 “啪嗒!” 一声无比清脆的撞击声回荡在书房里,是顾阑秋在失态之下,不受控制地打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早已凉透的咖啡溅在了她的裤腿上,冰冷的布料紧贴着小腿,一股透骨的凉意传遍了身体,可顾阑秋却浑然不觉。 她的双眼又干又涩,胸口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似的,哽在喉间喘不过气。 周、歆、萤! 她果然对江梦余怀有那样的心思! 周歆萤的这个想法一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阑秋想到上一次江梦余跟她说,周歆萤提的条件是要让她给对方道歉,可后来她问周歆萤时,周歆萤的表情却有些错愕。 或许那时周歆萤就已经对江梦余说过这样的话了。 江梦余却故意对她隐瞒了此事。 江梦余……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不是发生了后来的这些事情。 她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老婆们我来晚了!上午临时有些事,然后我写到现在都没写完qaq 我先发一章,免得你们久等,下午再看看能不能二更。 正文 第79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32) ◎江梦余以前果然是在装。◎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而死寂,花园里却是一片祥和。 暖风送来一阵阵花香,地上的光影随之摇晃着,周歆萤的心情也慢慢变得平和起来。 她跟江梦余很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哪怕是上一次在车里两人独处时,气氛也远远比不上现在这样安宁。 周歆萤见江梦余闭着眼睛假寐,一开始并没有打扰她,直到后面她发现江梦余沉默得太久,这才忍不住轻声唤道:“江梦余?” 身旁的人双眼闭合,半边身子暴露在阳光下,呼吸平稳而绵长。 真的睡着了? 周歆萤有些不信。 她慢慢坐起身来,放轻了脚步靠近江梦余,却见这人依旧一动不动,微微偏着脑袋安静地靠在躺椅上,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 周歆萤这才确定,江梦余是真的睡着了。 其实江梦余的身体状况远没有她表现出来得那么好。 她身上的伤原本就没有好透,又经过了催眠,正是意识混乱,脑子发胀的时候。 周歆萤靠近之后,依稀能从她眼下看见淡淡的疲倦之色。 她在距离江梦余还剩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弯腰蹲在了躺椅旁边,借着这个姿势认真地打量江梦余。 江梦余好像比之前更瘦了一些,她的唇色浅淡,看不出多少血色,长发遮住了部分脸庞,越发显得清瘦单薄。 周歆萤的脑海中克制不住地回想起了,令她记忆最深刻的那一幕。 江梦余被顾阑秋按在车门上,她双眼湿红,就连面颊上也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朦胧而迷离,一副毫不挣扎的样子。 为什么江梦余在顾阑秋面前就能这么听话? 顾阑秋是给她下蛊了吗? 周歆萤的目光渐渐往下,落在了江梦余半垂在空中的那只手上。 这只手纤长细瘦,手背上浮现着淡淡的青色血管,看上去柔弱到不堪一击。 可周歆萤见过徐则延被打到鼻青脸肿的模样,他再怎么不济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却被江梦余揍到毫无还手之力。 江梦余以前果然是在装。 周歆萤的心中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或许人人都以为江梦余优雅守礼,就连顾阑秋都被江梦余给骗了。 只有她知道江梦余是个怎样的人。 也只有她见过江梦余最恶劣的一面。 就算江梦余再怎么不待见她,也无法否认,她才是最了解她的人。 [叮!任务目标周歆萤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70。] 周歆萤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江梦余的脸上。 这人就这样静静躺在她的面前,好像不管周歆萤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 周歆萤顿了顿,她抬起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抚向了江梦余的眉眼。 微风送来远处的几声虫鸣,周歆萤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也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她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生怕那微弱的气流会惊醒江梦余。 也只有在江梦余睡着的时候,她才能像现在这样离她这么近。 周歆萤胡乱地想着。 她的指尖离江梦余的脸越来越近,就在指腹即将触碰到江梦余的脸的那一刹那,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道呼唤声。 “二小姐。” 是保姆吴妈的声音。 周歆萤仓皇地收回了手,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又快又乱。 她不自觉地抿紧了唇瓣,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 下一秒,江梦余的睫毛颤了颤。 她在周歆萤的注视中睁开了眼睛。 周歆萤只看见江梦余的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一丝残留的睡意。 她有种错觉,好像眼前的人其实并没有睡着,自己的所有小动作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不过很快,周歆萤又否定了这种猜测。 以江梦余对她的排斥,如果她真的是清醒的,她怎么可能任由自己接近她? 江梦余睁开眼,就看见周歆萤正蹲在自己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她的脸上尤带着几分不自然。 江梦余的眼里没有半分意外,她动了动垂在空中的指尖,“你在干什么?” 周歆萤正要回答,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她只好先站起身来,转头一看,吴妈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大小姐,二小姐,夫人让我过来叫您们二位去吃午饭。” 周歆萤不确定吴妈究竟看到了多少。 吴妈是江夫人的人,向来很听江夫人的话,如果她知道了,就代表江夫人也会知道。 不过她的表情很自然,看起来不像是发现了什么。 “好。”周歆萤应了一句。 等她再次回头时,江梦余已经站起了身来。 她低头整理着衣袖,长发间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花瓣,就在那只银色蝴蝶的旁边。 周歆萤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拂去那片花瓣,却在手臂抬起之前及时地清醒过来,最后她只是克制地提醒道:“你头发上有东西。” 江梦余随手拍了拍,花瓣倒是掉了,那只发卡却更加显眼。 周歆萤记得,江梦余从前是不爱戴这些亮晶晶的首饰的,她的打扮总是低调清纯,首饰也以简单为主。 这是顾阑秋给她买的吗? 想到这里,周歆萤失控的心跳顿时平息了下来。 虽然江梦余已经不记得顾阑秋了,可她的身上却处处透着顾阑秋的影子。 “我让人去接饼干了。”周歆萤换了个话题。 “大概下午就能到。” “嗯。”江梦余的回答透着敷衍。 但周歆萤已经很满足了,总比她不搭理自己要好。 她想到江梦余上次在意识迷糊之际,都还想着去宠物医院,她应该是喜欢宠物的吧? 而且江梦余以前还给饼干喂过食,至少证明她是不讨厌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客厅。 江夫人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听见脚步声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就将电话给挂了。 “你们回来了,马上开饭了。” 她还正打算让人去叫江梦余跟周歆萤呢。 江夫人没有多想,周歆萤就更不会注意了,只有江梦余不着痕迹地往自己的侧后方瞥了一眼。 吴妈已经不见了。 午饭时周父也在,吃饱喝足之后,他在饭桌上提起了一件事。 “前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梦余你出院之后也很忙,咱们一家人都没来得及好好吃顿饭。” 周父刻意没有提起顾阑秋,但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江梦余哪里是很忙,她分明是去跟顾阑秋谈情说爱了。 周歆萤扯了扯唇角,沉默不语。 “所以我想给你办一场庆祝宴,邀请几个朋友过来聚一聚。” 自从江梦余跟徐则延分手之后,外界关于她的猜测和流言就一直不断,虽然并没有人不长眼地议论到江梦余面前来,但背后的讨论却是少不了的。 那些传言无外乎是说她已经失宠了,要被周父放弃了。 周父不知道江梦余在不在意,但江夫人的确是被这些事情给扰得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所以周父除了想让江梦余高兴之外,还想借此机会向其他人表示,他不会放弃江梦余。 见江梦余不说话,周父还以为她也是在担心自己会因此冷落她,于是他承诺道:“梦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江梦余听见这话之后,没有任何想法。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把周父当成过自己的父亲,此时更不会因为周父的几句话就心生动容。 倒是周歆萤微微变了脸色。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周父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意无意瞥了自己一眼。 她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周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让顾总出来orz 正文 第80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33) ◎“顾阑秋,我究竟是怎么失忆的?”◎ 江梦余对于周父的提议没有任何意见。 江夫人见状,也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夹了一筷子菜到江梦余的碗里。 “梦余最近都瘦了,多吃点。” 饭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周父没有再说话,他的脸上带着笑,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周歆萤,眼底隐约带着几分怀疑和犹豫。 刚才吴妈告诉他,她看见周歆萤在摸江梦余的脸。 吴妈的语气乐呵呵的,“二小姐跟大小姐之间的感情很好呢。” 真是这样吗? 周父不是傻子,他能看出来江梦余的态度冷淡了不少,或许是跟她之前的经历有关,自从发生车祸之后,江梦余似乎就变了。 她一反常态地没有再笼络徐则延的心,而是将目标转向了顾阑秋。 周父对此持保留意见。 徐则延或许是有些花心,但顾阑秋也并非什么良人。 相比之下,周父甚至更看好徐则延。 徐则延只是风流了些,人却不怎么聪明,足够江梦余将他拿捏在手心里。 而顾阑秋这个人,即便是久经商场的周父都有些看不透她。 她的心太狠了。 眼下江梦余跟顾阑秋之间的僵持,不过是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罢了。 至于周歆萤……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江梦余的事情表现出了异常的关心。 尤其是这一次,要不是有周歆萤一直在江夫人的耳边煽风点火,江夫人未必会这么快就找上门去。 周父原本还以为周歆萤是在演戏,可现在看来,她对江梦余的关心似乎真的是出自真心的。 要是放在之前,周父还不会多想,可是现在……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等吃完饭后,就随意找了个理由把周歆萤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周歆萤被他叫住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等听见周父问她对刚才提到的宴会有什么想法时,她就彻底确定,周父是真的起疑了。 “我没什么想法。”周歆萤面不改色,“江梦余是我姐姐,我能有什么想法?” 周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 …… 江梦余靠在沙发上晒太阳,她手里拿着的是那本《艺术的起源》,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江梦余沐浴着温热的光芒,她看得兴趣缺缺,好半晌才翻到下一页。 031号忧心忡忡,[周父会跟周歆萤说什么?] 这两个人都是她们的攻略目标,万一有什么话没聊好,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她们对宿主的好感值。 江梦余倒是不担心。 周歆萤或许是不够聪明,但她也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是真让周父发现,江梦余还可以找出许多理由来解释,但周歆萤却无可辩驳。 毕竟是她对自己的继姐起了这种心思。 江梦余可从来没有回应过她。 手里的书又勉强看了两页,江梦余一把将书合上,她从旁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人的名字,随即按下了拨号。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大画家,今天怎么有空联系我?” “你知道徐则延被顾阑秋送到哪儿去了吗?”江梦余开门见山道。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带着迟疑,“你问我?” “这件事情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江梦余换了个问题,“那你有徐则延现在的联系方式吗?” “这倒是有,只不过……”对方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顾阑秋现在不怎么待见他,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给我。”江梦余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条件随你开。” “成交。” 江梦余嗯了声,随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对方没有骗她,很快发来了一串号码。 031号不明白她想做什么,[男主在哪儿,宿主您不是一清二楚吗?] 再说了,宿主找男主做什么? 想到江梦余身上的窃听器,031号忽然有些回过味来,难道宿主的这些话都是说给顾阑秋听的?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按照对方给她的号码打了过去,听筒里嘟嘟响了好几声之后,电话才被接通。 “谁啊?”徐则延的嗓音传了出来,熟悉中带着几分不耐。 “是我。”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随后猛地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最后是徐则延咬牙切齿的声音。 “江、梦、余!” 他喘着粗气,隔着手机,江梦余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愤怒和怨恨。 江梦余面色淡漠,她双腿交叠靠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薄薄的毯子,整个人悠然而闲适。 “看来这段时间你过得很不好。” 江梦余的语气很淡,更像是在叙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然而徐则延却总觉得她的话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我过成这样,究竟拜谁所赐?” 如果没有江梦余,他现在依然还是高高在上的徐少,在S市过着呼风唤雨醉生梦死的生活。 而不是只能憋屈地蜗居在小小的房子里,每天都被保镖监视着,不仅没法随意出门,就连一日三餐都被严格把控着,可以说是没有半点自由。 “要不是你和顾阑秋……” 徐则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梦余给打断了。 “你还记得,你是为什么会被顾阑秋送到M国么?” 徐则延只以为她是打电话来嘲笑自己的,因为太过愤怒,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江梦余提到顾阑秋时那冷淡的语气。 “江梦余!你别欺人太甚!” “是你和顾阑秋在我的房子里乱搞,结果到头来你们居然还怪我?!” “我没怪你们给我戴绿帽就算了……” 江梦余再度打断他,“我跟你提分手之前,还做了什么吗?” 她的话题跳跃得太快,徐则延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这件事也是他的憋屈经历之一,他很快就又愤怒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想分手就算了,还出手打人,我的肋骨都断了两根!” “江梦余,你真的有心吗?” 哪怕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再次提起此事,徐则延依旧心有余悸。 “你还说要杀了我!” “江梦余,我想不明白,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就算他跟周歆萤有些暧昧,也不至于让江梦余气到想杀了他吧? 江梦余若有所思,“我真是这样说的?” 徐则延呵呵冷笑了一声,“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已经记不清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之下,猜中了真相,“只要不是保镖拉得够快,我说不定真的会被你打死。” 现在回想起江梦余当时的眼神,徐则延都仍然感到后背发凉。 江梦余:“我知道了。” 她没再给徐则延说话的机会,随手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一天下午,江梦余只做了一件事情,她在想方设法地调查自己失忆之前的经历。 一个人骤然发现自己失忆了,怎么可能不对从前的事产生好奇? 她要是真的什么反应都没有,顾阑秋就该产生怀疑了。 不过因为她之前跟顾阑秋住在一起时鲜少出门,江梦余又不喜欢高调秀恩爱,导致外界的人只是听过相关的传闻,对她们之间的具体相处却并不算很清楚。 江梦余的调查可以算是没什么收获。 窃听器的另一头,顾阑秋将江梦余的一举一动听了个一清二楚。 江梦余对周歆萤的态度让顾阑秋如鲠在喉,难以释怀。 失态之下打翻的那杯咖啡早已经有了干涸的迹象,顾阑秋却依旧枯坐在原地,仿佛自虐般的,明知道自己会听见些什么,却依旧不肯取下耳机。 江梦余对周歆萤虽然也没个好脸色,可她却并未抗拒周歆萤的接近,两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彼此之间的距离是那样近,近到顾阑秋生怕她们会发生些什么。 耳机里的每一次沉默,都让顾阑秋心脏攥紧,在脑海中不停猜测着对面的情况。 内心汹涌燃烧的妒火和不甘,几欲将她吞没。 顾阑秋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为什么江梦余对每一个人的态度都很正常,唯独对她这么冷淡狠心? 甚至不惜用最伤人的语言去刺痛她。 一想到江梦余说的那些话,顾阑秋仿佛连呼吸中都带上了苦味,她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进食,没有睡觉了,饥饿和疲惫让顾阑秋身体发冷,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早在江梦余离开之后,赵秘书就尝试敲开书房的门,最后却被顾阑秋用一句“别来烦我”给打发了。 赵秘书也不敢离开,生怕顾阑秋会出什么事。 虽然顾总看着并不像是那种冲动的人,但万一呢? 他守在书房门口,看着面前的房门始终静悄悄的,顾总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Markel教授原本还想跟顾阑秋讨论一下江梦余的事,没想到顾阑秋却不愿意见人,他无可奈何,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想到催眠中途顾阑秋忽然叫停,或许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有预感了吧? 见不到顾阑秋,Markel教授就打算先回房间,他想再看一遍昨晚的监控记录,弄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顾愿意出来了,你记得叫我。” 赵秘书点了点头,“好的教授,您放心吧。” 其实赵秘书也不知道,顾阑秋什么时候才愿意出来。 不过他想,顾阑秋并非那种遭受打击后就一蹶不振的人,或许她只是暂时有些无法接受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赵秘书忽然听见书房里有了动静,像是玻璃砸在地上时发出的声响,急促而沉闷。 赵秘书心头一紧,“顾总?” 他伸手敲了敲门。 顾阑秋却没有回应他。 除了那一道撞击声之外,赵秘书再听不见别的声音,耳边静到没有一丝杂音,仿佛刚才的声响只是他的错觉。 就在赵秘书以为顾阑秋还会再沉默更久的时候,他的手机里却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顾阑秋发来的。 【找人看着她们。】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但赵秘书却立马明白了顾阑秋的意思。 江小姐跟着江夫人走了,在这个关头,顾总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其他人,这个她们之中的某一个,指的一定是江小姐。 至于另一个人…… 赵秘书想到顾阑秋对周歆萤的忌惮和排斥,心中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赶紧回了句“好的”,随后又从通讯录中找出了另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早在江梦余刚搬到北苑时,顾阑秋就吩咐过他去找个人看着江夫人,那时她只是想弄清楚周家的情况,顺便不让江夫人来打扰她跟江梦余。 这件事赵秘书没交给其他人,是他亲自去办的。 当时他联系的,是一位在周家工作了近十年的保姆,赵秘书记得,她好像姓吴。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那边传来了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 “赵秘书?”吴妈小心问道,“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江小姐到家了吗?” 吴妈松了口气,“大小姐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到家了。” “这会儿在楼上,好像是去找二小姐了。” 刚才江梦余到家时,吴妈偷偷听见了,她问管家周歆萤在哪儿。 赵秘书心中了然,怪不得顾总会这样吩咐。 “看着点儿她们,有情况随时汇报。” 赵秘书顿了下,又添了一句,“别让周歆萤离江小姐太近。” 吴妈听见这话,只觉得怪怪的,什么叫别让二小姐离大小姐太近? 不过她心中疑惑,嘴上却并没有问出来,而是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之后,吴妈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楼上的情况,江梦余跟周歆萤一前一后地去花园时,她也悄悄跟了过去。 原本吴妈还觉得赵秘书的吩咐很奇怪,可当她看见周歆萤竟然趁江梦余睡着了,蹲在她面前想要摸她的脸时,吴妈才反应过来,赵秘书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赶紧出声阻止了周歆萤,一边用江夫人当借口打发了周歆萤,吴妈一边悄悄给赵秘书发消息。 赵秘书看到吴妈发来的图片,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发给了顾阑秋。 顾阑秋还在因为江梦余的那一句茉莉而心绪凌乱。 是巧合吗? 她最开始之所以对江梦余侧目,就是因为江梦余身上带着一股清淡的茉莉香味,这股味道能帮助她快速入睡。 顾阑秋不止一次夸过江梦余身上的味道好闻,尤其是在床榻间意乱情迷的时候,她同江梦余紧紧相拥,耳鬓厮磨着,呼吸间尽是那股茉莉的清香味,顾阑秋几近迷醉。 江梦余为什么会说自己喜欢的花是茉莉? 顾阑秋虽然看不见周歆萤的反应,可她听出了周歆萤回答中的惊讶。 想来江梦余从前应该从没表现出自己喜欢茉莉过。 江梦余的解释是忽然想到了。 她想到了什么? 是想到了花,还是想到了跟这股味道相关的某些记忆? 顾阑秋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她眼底的猩红水光摇摇欲坠,那张脸半隐在昏暗中,沉冷而僵硬。 江梦余到底记不记得? 心中正是酸涩混乱之际,顾阑秋忽然听见耳机里有人在叫周歆萤。 安静几秒后,耳边紧接着响起了江梦余轻缓的询问声。 “你在做什么?” 顾阑秋的心口倏然收紧了,无数的猜测纷至沓来。 江梦余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不是周歆萤想对她做什么? 周歆萤没有正面回答,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江梦余也没再继续追问。 两人很快说起了别的事情,徒留顾阑秋一个人久久难以平复心情。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迫切地想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觉告诉顾阑秋,这很重要。 幸好很快,顾阑秋就得到了答案。 是赵秘书发来了图片。 待看清的那一瞬间,巨大的愤怒和不甘像滔天洪水般涌来,将顾阑秋的理智完全淹没。 顾阑秋死死地盯着画面里的两人。 江梦余睡得无知无觉,她的面容安静平和,就像从前许多次,她躺在自己身旁时那样,长睫在眼下的阴影模糊而美好。 可现在她身边的人却不是自己。 周歆萤蹲在江梦余面前,她的眼里闪烁着期待和紧张,那只手悬停在江梦余的脸颊上方,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落下。 周歆萤! 顾阑秋从没这样讨厌过一个人,甚至都不能用讨厌来形容了,应该说是恨。 周歆萤占据着江梦余身旁的位置,借着所谓的姐妹关系,正大光明地接近江梦余,还处处挑衅她,给她添堵。 姐妹? 顾阑秋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冷笑。 周歆萤不是总爱说,她跟江梦余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一家人么? 亲生女儿对继女起了这样的心思,周父作为长辈,怎么能不知情? …… 江梦余直到晚饭时间才离开房间。 这一下午周歆萤都没有来找她。 江梦余下楼后,只看见江夫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随口问了一句,“周歆萤呢?” 一旁的吴妈接话道:“二小姐跟着先生出去了。” 江梦余这才转头看向吴妈,她的目光在对方的脸上转了一圈,看得吴妈的心中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奇了怪了。 吴妈在心中嘀咕道。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江梦余,怎么从前没觉得大小姐的眼神这么慑人? 对方那双黑亮的眼眸深不可测,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吴妈下意识低头避开了江梦余的视线。 江夫人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横竖这里都是自己人,她也没个遮拦,“你问她做什么?” 她的语气有些不满。 周父之前分明不怎么管周歆萤,现在却对周歆萤越来越看重,甚至今天出去见客户时,还把周歆萤也带上了。 他该不会是想让周歆萤进公司吧? 江梦余倒是猜到了为什么。 她没有解释,而是在江夫人的身旁坐了下来。 江夫人现在一看见她就有些发愁。 “梦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周父把家产都交给周歆萤? “你跟顾阑秋……” “我没想那么长远。”江梦余稍稍垂着眼睑,“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失忆的。” 江夫人怔了怔,“你不是说,你对失去的记忆不在意吗?” “那段记忆是不重要。”江梦余顿了下,“我只是有些好奇。” “顾阑秋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江梦余说着,转头看向江夫人。 “您真的觉得顾阑秋会轻易善罢甘休么?” 江夫人愣住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眼前的江梦余变得有些陌生,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儿究竟在想什么了。 眼神在江梦余的脸上来回扫视,江夫人忽然发现,江梦余头上的那个蝴蝶发卡,不知什么时候被她取了下来。 她的长发间空空如也。 …… 晚上果然下起了雨。 江梦余洗完澡后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外面的雨景。 她上一次从北苑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她跟顾阑秋吵了一架后离开,顾阑秋没有追出来,徒留她一个人行走在雨里。 那时的顾阑秋,大概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 周父跟周歆萤还没有回来,江梦余看了一会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姐姐。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等电话因为长时间不接通而自动挂断之后,江梦余才拿起手机。 熄灭的屏幕很快又再次亮了起来。 这回江梦余总算是接了。 电话甫一接通,两人都没有先说话,听筒两边都是同样的安静。 大概过了几秒钟,江梦余只听见对面沙沙作响,随即一声猫叫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稚嫩的喵呜声回荡在两人的耳畔。 凝滞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江梦余看着窗外被雨淋湿的树叶,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顾总,您有什么事么?” 她的嗓音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的起伏,但却透着十足的清醒。 她没再像从前那样,因为大雨而意识不清。 顾阑秋答非所问:“你的猫还在我这里。” “我的猫?”江梦余不置可否,“您大概不了解我。” “我不喜欢养猫。” “需要我给你看宠物店的购买记录么?”顾阑秋的语气好似隐隐压抑着什么。 “你亲自刷的卡。” 江梦余默了几秒,“那你想怎么样?” “我在楼下。” 江梦余拧起了眉头,“现在?” 顾阑秋:“你不是想知道。” “你是怎么失忆的么?” “与其去向别人求证,不如亲自来问我。” 江梦余轻呼了口气,“等我五分钟。” 她说完,没等顾阑秋再说什么,就把电话给挂了。 顾阑秋听着耳边的忙音,不禁更加用力地抓紧了手机,掌心被坚硬的边缘硌得一阵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只转头望向车窗外。 别墅里亮着灯光,江梦余或许就在其中的某一处。 顾阑秋定定地看着门口,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她才终于有了动作。 江梦余撑着伞,裤腿被雨水溅湿了一部分,她抬眼对上顾阑秋的视线,步伐不紧不慢地朝顾阑秋靠近。 顾阑秋也下了车。 雨水的腥气伴随着淡淡的茉莉香味,瞬间涌入了她的鼻腔。 顾阑秋的身体僵了僵,她压下心底的强烈情绪,转身让开了位置,“先上车。” 江梦余却没有动。 顾阑秋顿了顿,“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白天的时候就不会放你走了。” 她嗓音里的苦涩压抑被雨声冲淡了不少,落在江梦余的耳朵里,只剩下了微不可察的沙哑。 江梦余收起伞,弯腰坐进了车里。 后座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小猫正蜷着身体趴在毯子上休息,大概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试图朝江梦余靠近。 顾阑秋也跟着上了车,她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涩意越发明显。 江梦余却没像之前那样抚摸小猫的脑袋。 她擦拭着手上的水珠,“顾总。” “咱们长话短说。” 江梦余的薄唇开合着,吐出的字眼生冷而疏离。 “我究竟是怎么失忆的?” 正文 第81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34) ◎“你是准备彻底跟我撇清关系吗?”◎ 小猫还在喵喵地叫着。 它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些不安,拼命挣扎着想靠近江梦余,江梦余却好像没看见一样,只用那双黑眸一瞬不错地望着顾阑秋,无视了身旁的猫叫声。 顾阑秋想到她之前就连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都还想着去找这只猫,现在却对它视若无睹。 江梦余对小猫的态度,就跟对她的态度一样。 她们都是被江梦余遗忘的存在。 “你觉得跟我有关?”顾阑秋的声音很低,一句话说得格外缓慢,“是么?” 江梦余不答反问道:“白天我醒来的时候,你看着我,是在期待什么?” 顾阑秋顿住了,她的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那双眼却依稀有些泛红,深邃的眼窝里,一双深黑眼眸晦涩难辨。 “我在期待你能好起来。”车里很安静,顾阑秋声音里的沙哑清晰可闻,“但我没想到,你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 耳边静悄悄的,顾阑秋依旧听不到江梦余的心声,她只能根据江梦余的反应去猜测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今天坐在赵秘书身边的那个人……” 腿上传来一阵微弱的痒意,是小猫终于爬到了她的腿旁边,正用爪子扒拉着她的大腿。 江梦余的声音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他应该就是那位享誉国际的催眠大师Markel。” “顾总,您能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在你家里么?” 顾阑秋听她说出Markel教授的身份,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如果我说,我是请他来为你治病的,你会相信么?” 她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破绽,那双眼里深藏的只有失落和受伤。 顾阑秋在江梦余的注视中偏过了脑袋,她的眼尾仍残留着一抹湿润的泪意,眼睛没看江梦余,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你应该也听江夫人说过了。” “我没有理由害你。” 以江夫人的旁观视角来看,顾阑秋的确没有理由欺骗江梦余,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是江梦余是重生的,更对所谓的上一世一无所知。 所以她自然也不会知道,顾阑秋究竟有多介意上一世的存在,介意到恨不得将那一段记忆彻底从江梦余的脑海中剔除。 如果江梦余真是失忆了,说不定她还真有可能会相信顾阑秋说的话。 江梦余沉默了几秒后,换了个问题问道:“我得了什么病?” “你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失控。”顾阑秋深吸了口气,“周歆萤没有跟你提过么?” “那天晚上你跑了出去,当时也下着大雨。” 顾阑秋的目光望向窗外,雨珠打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了一道道湿痕,噼里啪啦的声音连绵不断。 “我后来找到你时,你的嘴里说着胡话,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话,你就晕过去了。” 她的话七分真三分假,真假掺杂着,让人分不清究竟哪句是谎言。 “这不是头一次了。” 顾阑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梦余,“或许是那场车祸带来的后遗症。” “你总是会出现幻觉。” “每次发病时,你都以为我已经不在了。即便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也认不出来我。” 顾阑秋的眼眶再度红了起来,眼底翻涌的是浓烈的不甘和落寞,“江梦余,我只是很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真的离我而去。” “你捅进心脏里的那把刀,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随着顾阑秋的低语,江梦余的神色也逐渐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她胸口上的疤痕,的确她发病的最好的证据。 谁能说顾阑秋是在撒谎呢? 她只是隐瞒了一些最重要的真相而已。 在经历了早上的震惊失落以及下午的嫉妒和愤怒之后,顾阑秋终于想到了合适的理由去哄好江梦余。 她是不可能放手的。 要让顾阑秋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跟周歆萤在一起,她做不到。 可江梦余现在对她太过防备,顾阑秋必须要让江梦余相信,她没有别的心思,她只是单纯地喜欢江梦余而已。 幸好重生的事,从头到尾都只有她跟江梦余两个人知情,现在甚至变成只有她一个人记得了。 即便江梦余再怀疑,她也不可能知道真相。 顾阑秋深吸了口气,“我只是想让你好起来,不再被幻觉所困扰。” “我不想失去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等车里重新陷入安静之后,江梦余才低声道,“这么说来,你对我是真心的了?” 这就是顾阑秋想到的补救的方式吗? 把自己所有的行为都美化成是在为她好。 这的确算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毕竟江梦余的失控是有目共睹的,就连江夫人都承认,她的精神状态是有一些不稳定。 在离开北苑的时候,江梦余就猜到顾阑秋很有可能会这样做。 她的眼里没有意外,脸上的表情平静淡漠,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来。 顾阑秋红着双眼,喉间又干又涩,“我要是真的不在意,当初就不会把你带回北苑。” “那为什么……”江梦余说着,骤然靠近顾阑秋,目光在顾阑秋的脸上流连。 她的声音更轻了,“外界都在传你养了小情人,你从来不否认。” “赵秘书甚至不敢明确地说一句,我们是在谈恋爱。” “顾阑秋,我以前真的是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的吗?” 她的脸距离顾阑秋的脸太近了,那股茉莉的香味铺天盖地地将顾阑秋笼罩在了其中,顾阑秋的呼吸紧了紧。 江梦余此时的眼神分明不算犀利,可她却有种无处遁形的狼狈感。 不管她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之前的确没有承认过江梦余的身份,甚至没有对江梦余说过一句喜欢。 顾阑秋干脆避开了这个问题没有回答,而是微微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那一段纤细素白的脖颈上还依稀残留着几点浅淡的红痕。 “我还没有放浪到让不熟悉的人在我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顾阑秋这句话并非毫无根据。 她清心寡欲了三十几年,身边从未有过一个暧昧的对象,她的洁身自好是众所周知的。 江梦余的视线停留在了那几点吻痕上。 以往正经沉稳的顾阑秋竟然想到了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她是真的被自己逼得有些不管不顾了。 江梦余不置可否,“这些痕迹真的都是我留下的?” 不等顾阑秋说话,她又低声道:“顾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竟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顾阑秋的身体似乎颤了颤,她已经算是彻底将自己剖开暴露在江梦余面前了,可江梦余仍是不相信。 敞开的衣领间似乎有冷风拂过,这股冷意顺着脖颈钻进了顾阑秋的心里,冻得她身体都快僵硬了。 “江梦余。”顾阑秋的嗓子哑得不正常,看向江梦余的眼里更是水光潋滟,“所以你现在是准备彻底跟我撇清关系吗?” “我跟前男友的小姨,能有什么关系?” 顾阑秋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击溃,她猛地按住了江梦余的肩膀,将她抵在了座椅靠背上,那只搭在江梦余肩头的手在不停颤抖,顾阑秋红着眼开口道:“你明知道不是这样……” 为什么还要一遍又一遍地用这句话来伤她的心? 江梦余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在顾阑秋的这句话里放松下来,她没再挣扎,而是借着这个姿势望向自己上方的顾阑秋,“所以呢?” “我是在你的地方醒来,失去了自己的记忆。” “顾总,我想,我应该有理由怀疑你吧?” 顾阑秋沉沉地喘息着,那双通红的眼里有着藏不住的偏执和疯狂,反倒是江梦余,一脸的冷静而淡然。 眼前的场景仿佛跟之前的画面重合在了一起,不同的是,她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彻底逆转了。 江梦余侧眸瞥了一眼自己肩上的手,那只手修长冷白,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 她的目光顺着顾阑秋的手臂往上,最后又回到了顾阑秋的脸上。 “发生车祸的那天晚上,我正在跟徐则延吃饭。” “顾阑秋。”江梦余也不叫顾总了,而是直呼顾阑秋的名字。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我赶去救你?” “我也想知道。”顾阑秋的气息冰冷刺骨,车里没开灯,她的面容也有些模糊不清,“江梦余,你说的爱我,难道全是假的吗?” “是不是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只是为了报复徐则延?” 因为她是徐则延的小姨,是最有资格处置徐则延的人。 “所以你能轻易地将我们的过去完全抛弃。” 顾阑秋的指尖慢慢沿着江梦余的侧脸往上,最后落在了她的眉眼间,“鱼鱼,我只是有些不确定。” “你跟则延在一起了好几年,跟我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我该怎么相信,你爱的真的是我?” 顾阑秋三言两语之间,就将江梦余接近她的理由,变成了是为了报复徐则延。 江梦余嗤笑了一声,“顾阑秋,虽然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但我了解我自己。” “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在意的男人,而特意牺牲自己去报复他。” “你好像忘了我跟你说过的。” 江梦余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女人。” 她的这句话才刚说完,面前的人就倏然俯身靠近她,顾阑秋的长睫半垂着,按在江梦余肩上的手也稍稍用力了几分。 眼前的阴影越来越近,在最后关头,江梦余歪着脑袋躲开了。 顾阑秋的薄唇最终只是蜻蜓点水般地蹭过了她的侧脸。 顾阑秋顿了一下,嗓音低低的,“你觉得恶心吗?” 江梦余抿着唇没有说话。 顾阑秋也没希望能从她的嘴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像她早就知道江梦余会躲开一样。 “你不讨厌。”顾阑秋低头看着江梦余,指尖在江梦余的脸上轻柔地摩挲着。 没人比她更清楚江梦余究竟喜不喜欢女人。 她看自己的眼神,抚摸自己时手心里滚烫的温度,还有那炽热的,密密麻麻的吻,无一不在说明江梦余对她的痴迷。 江梦余怎么可能不喜欢女人?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顾阑秋继续说道,“你现在就应该推开我,再狠狠给我两巴掌。” 耳边的雨声越来越急了,简直像是要砸碎玻璃一样,瓢泼大雨模糊了车窗外的场景,江梦余的视野里只剩下顾阑秋那张漂亮成熟的脸。 她蜷了蜷手指,没有动弹。 “为什么不动手?”顾阑秋的眼里仍是猩红一片,水汽朦胧。 江梦余瞥开眼,“我没有这样的特殊爱好。” 顾阑秋恍惚之中,想起之前江梦余为了让她消气,特意将自己的手腕给绑了起来,那时她看着蜷缩在自己卧室门口的江梦余,也是这样说的。 心口的闷痛感越发明显,顾阑秋不死心,企图从江梦余的脸上找出任何故意的痕迹,可对方只是安静地任由她打量,微垂的眼睑下是十足的漠然。 当初她随口说的话,如今却变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北苑里还有你的东西。”顾阑秋失魂落魄地松开了手,“你都不要了吗?” “扔了吧。” 顾阑秋呼吸一滞,“那这只猫呢?” 小猫已经爬到了江梦余的腿上,正毫无所觉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它喜欢江梦余身上的气息,姿态明显比刚才更加放松。 “也扔了?” 江梦余低头随手用指尖拨弄了一下小猫的耳朵,“它叫什么名字?” “你觉得呢?” 顾阑秋定定地望着江梦余,“它的名字是你取的。” 江梦余想了想,“它叫金雪?” 顾阑秋怔住了,良久之后,她才哑声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江梦余的表情看不出破绽,“只是忽然想到了。” 顾阑秋却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或许江梦余只是觉得小猫身上的毛发有金色,也有白色,才想到了这个名字。 但其实金雪还有一种解释,代指的是桂花,一种只在秋天盛放的花朵。 顾阑秋许久都没有说话。 江梦余收回撸猫的手,“它也随你处置。” “送人或是丢弃,都可以。” 她明知道顾阑秋不怎么喜欢这只猫,却还是狠心地不愿意将它带走。 顾阑秋看着江梦余眼底的冷意,终于完全相信,江梦余是真的不在乎了。 虽然顾阑秋一直对Loose这个名字耿耿于怀,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个名字对江梦余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江梦余连猫的名字都改了。 顾阑秋紧抿着唇瓣,那张苍白的脸上有着失神般的落寞。 江梦余现在油盐不进,不管她跟江梦余说什么,江梦余都不愿意相信。 她该怎么才能让江梦余对她卸下心防? 两人正无声地僵持着,车窗却猝不及防地被人从外面敲了敲,那一阵闷响声瞬间惊醒了车里的两人。 江梦余伸手推开躺在自己腿上的小猫,“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顾阑秋看着她伸手拉开车门,一阵冷风伴随着雨滴刮了进来,车里的温度瞬间降至最低。 冷风吹乱了顾阑秋的长发,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眼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亮光。 座椅上的小猫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仰着脑袋冲江梦余喵喵地叫着。 江梦余先是撑开了手中的伞,接着才看到周歆萤就站在距离她几步之远的地方,正神色不明地望着她。 刚才就是她敲响了车窗。 江梦余不着痕迹地回眸瞥了一眼顾阑秋,她反手关上车门,人却没动。 江梦余的身影挡住了车里的情况,周歆萤看不见顾阑秋此时狼狈的模样,但却猜到了这两人多半聊得很不愉快。 顾阑秋太骄傲了,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江梦余偏偏不吃强迫这一套。 从前这两人之所以能在一起,是因为江*梦余愿意对着顾阑秋妥协。 至于现在? 周歆萤扯了扯唇角,“王嫂说看见你一个人出了门,我有些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嗯。”江梦余随口应了一句。 周歆萤好像听见了猫叫声,稚嫩且微弱。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饼干已经到家了,这会儿正在吃饭。” 周歆萤眼也不眨地看着江梦余,“你也好久没见它了,不想看看它现在长什么样了吗?” 虽然她看江梦余此时的表现,不像是要跟着顾阑秋离开的样子,但万一呢? 江梦余没有再回头,“走吧。” 雨太大了,她的裤腿已经湿了半截。 江梦余率先抬腿往别墅里走去,她神色淡定地越过周歆萤,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周歆萤仿佛在她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 这股味道低调神秘,却又好似带着几分不容外人靠近的攻击性,霸道地盘踞在江梦余的身上。 江梦余似乎不怎么用这一类的香水。 这股味道究竟从何而来,自然不言而喻。 她们刚才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江梦余的身上沾染上了顾阑秋的香水味? 周歆萤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了起来,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黑色卡宴,后座的车窗闭合着,阻挡住了周歆萤的视线。 但她知道,顾阑秋此时一定正在车里看着。 稍稍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个刻意的、充满挑衅的笑容之后,周歆萤这才转身跟上了江梦余的步伐。 就算顾阑秋之前把江梦余从她怀里抢走又怎么样? 至少现在陪在江梦余身边的人,是她。 正如周歆萤想的那样,顾阑秋的视线的确没有从江梦余身上离开过。 所以她自然也没有错过周歆萤的那个眼神。 顾阑秋的目光骤然变得极冷极沉,她跟江梦余之间怎样,是她们的事。 轮得到周歆萤来嘲笑她? 低头看了一眼座椅上的小猫,顾阑秋眼里的浓墨几近凝滞,江梦余刚才推开这只猫的时候,说的是回去。 也对,对现在的江梦余来说,周家的别墅才是她的家,北苑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她抛弃了。 意识到江梦余的气息是真的离开了,小猫也逐渐变得安静起来,它蜷缩在座椅上,小小的一团格外可怜。 车里的气氛陷入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顾阑秋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 “周总么?” “是我,顾阑秋。” “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解释。” “是跟鱼鱼有关的。” …… 江梦余没走出多远,周歆萤就追了上来。 “车里的人是顾阑秋?” 她问了一句废话,除了顾阑秋,还有谁能让江梦余冒着大雨下楼? 不过周歆萤本来也不是真的想确定车里的人是谁,她只是想找个话题跟江梦余搭话。 “你跟顾阑秋都说了些什么?” 江梦余脚步不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当然有关系了。”周歆萤面不改色,“我想追求你,顾阑秋是你的前任,难道我不应该在意吗?” 她也就是仗着这里没有别人,才敢随意把追求两个字说出口。 江梦余没有搭理她。 周歆萤见状,又小声道:“你应该不会再重蹈覆辙,继续去给顾阑秋当金丝雀吧?” 江梦余还是不说话,她像是没有听见周歆萤的话一样,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周歆萤见状,心中不禁有些空落落的。 江梦余一失忆就立马离开了北苑,她还以为对方是打算彻底跟顾阑秋划清界限。 结果这都已经深夜了,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江梦余却依旧愿意出来跟顾阑秋见面。 她就这么喜欢顾阑秋吗? 喜欢到脑子里明明都已经没有跟顾阑秋在一起的记忆了,却依旧会对顾阑秋心软。 周歆萤不由得紧紧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她忍不住问道:“顾阑秋是给你下蛊了吗?” “什么意思?”江梦余总算愿意搭理她了。 周歆萤扯着唇角笑了一声,“你对她的喜欢,就好像是一夜之间忽然冒出来的一样。” “我不明白,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如果说之前有一定的征兆也就算了,偏偏就是毫无征兆,才让周歆萤百思不得其解。 “那你又喜欢我什么?”江梦余反问道。 “对现在的我来说,你跟顾阑秋没什么区别。” 周歆萤哑口无言。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江梦余感兴趣,或许是地下车库的那一幕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从那天开始她就总是做梦,梦到跟江梦余在一起的那个人变成了她。 周歆萤的思绪有些飘远,等她回过神来时,江梦余已经走远了。 周歆萤强行打起精神来,江梦余刚才说,在她心里自己跟顾阑秋没有区别。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认同了自己追求者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顾总在经历怀疑,确认,失望之后,终于要黑化了!我好激动qwq 正文 第82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35) ◎她想把江梦余关起来◎ 那条叫饼干的小狗过分热情,围着江梦余不停地摇尾巴,还用脑袋蹭着她的手。 江梦余点了点它的耳朵,饼干立刻仰起了头,两只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江梦余。 “看来它很喜欢你。”周歆萤在一旁看着,“它是不是还记得你的味道?” 饼干是否记得,江梦余并不清楚,毕竟喂狗的那个人又不是她。 她看着眼前的小狗,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刚才在车上,小猫蜷在她腿上休息时的场景。 被她从腿上推下去后,它茫然不解地看着她,又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试图追上她的步伐。 就跟顾阑秋一样。 她眼底的期盼和光芒,也在自己的冷漠中逐步消散湮灭。 江梦余转头看向窗外,大雨始终没停,风拂过树叶时,浓黑的影子摇晃着,整片大地都被黑暗彻底吞噬了。 或许对顾阑秋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吧。 江梦余知道她不会真的把小猫丢弃。 顾阑秋不喜欢Loose,但不一定会讨厌金雪,况且对顾阑秋来说,这只猫也算是见证了她们过往的看客之一。 江梦余几乎能猜到顾阑秋接下来的打算。 顾阑秋是个很果断的人。 短短的这一天,她先是被江梦余失忆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在试探无果之后,她就毫不犹豫地放江梦余离开了。 她不过是想赌江梦余会不会在人后暴露真实的一面罢了。 可惜结果再次让她失望。 江梦余是真的失忆了。 所以顾阑秋又带着小猫来找江梦余,试图让江梦余心软。 江梦余看得很清楚。 她没有心软动容,在顾阑秋面前表现出了异常的狠心和排斥,明知道那些话会让顾阑秋遍体鳞伤,却还是一遍又一遍地伤顾阑秋的心。 现在顾阑秋大概已经意识到,她不会吃苦肉计这一套了。 江梦余收回了手,“夜深了,去睡吧。” 周歆萤正欣赏着她撸狗的画面呢,没想到江梦余会忽然起身离开,她愣愣地看着江梦余的背影,直到对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周歆萤才反应过来。 饼干也没回过神来,怎么刚才还在摸它脑袋的人忽然就走了? 一人一狗对视着,好似都有些不解。 身旁属于江梦余的气息很快消散,周歆萤不禁抿了抿唇,轻轻拍了拍小狗的脑袋,“你要努力啊。” 努力让江梦余喜欢它。 这样江梦余或许会看在小狗的份上,对她也多几分耐心。 饼干:? 小狗并不明白周歆萤在说什么,它舔着周歆萤的手,欢快地撒着娇。 周歆萤没有在意,她只是望着江梦余离开的方向,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些不安。 顾阑秋明显不会轻易放手,她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却愿意在江梦余离开之后主动来找江梦余,周歆萤不相信她只是来找回面子的。 顾阑秋是想挽回江梦余。 她的想法不难猜到,但周歆萤却有些看不透江梦余的心思。 要说她不舍得吧,她的一字一句又冷漠无情到连周歆萤都心惊的地步;可要说她够狠吧,她却又愿意给顾阑秋一个挽回的机会。 如果顾阑秋愿意放下身段来求和,江梦余真的不会被她再次打动吗? 毕竟是曾经爱过的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难保江梦余不会再次爱上顾阑秋。 周歆萤的心里升起了浓重的危机感。 不行,她必须得赶在江梦余心软之前,多多增加跟江梦余相处的机会,争取让江梦余早日接受自己。 …… 江梦余猜得不错,今晚对于顾阑秋来说,的确是个不眠夜。 从周家回到北苑时已经是深夜了,顾阑秋淋了些雨,没多久就开始咳嗽起来。 她的感冒原本就没好透,又因为没休息好,变得更加严重了。 空荡荡的胃里传来恶心的灼烧感,在提醒顾阑秋该进食了,可顾阑秋却毫无胃口。 刚才她进门时,张嫂还试图劝她喝一点儿养胃的汤,但顾阑秋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脚往楼上走去,留给了张嫂一个清瘦而孤寂的背影。 张嫂见状,也不好再劝。 她知道顾阑秋心里难受,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安静的空间。 顾阑秋伸手推开卧室的门,里面漆黑一片,冰凉的空气瞬间席卷了她的整具身体,雨水打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像湿冷粘腻的蛇信,将顾阑秋完全吞噬包裹。 走廊里的光线只照亮了门口,顾阑秋背光站着,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黑洞洞的房间就像无底的深渊,只等着她一脚踏空。 她不怕黑,这一瞬间却好似有些胆怯。 顾阑秋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她抓紧门把手,那张脸上透着阴郁的病容,身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顾阑秋终于伸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暖黄的光线照亮了整间卧室,恍惚间像是什么都没变化一样。 顾阑秋有种错觉,好像下一秒江梦余就会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轻声问她怎么不进来? 她的脚下像生了根,眼睛一瞬不错地盯着浴室的方向,可眼前却始终静悄悄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顾阑秋这才恍惚想起来,江梦余已经走了。 她慢慢地往前迈了一步。 房间里属于江梦余的味道正在不断消逝,顾阑秋只能闻见一丝隐隐约约的茉莉香气,像细细的雨丝一样漂浮在空气中。 今晚江梦余靠近她时,她身上的味道也像是这样,苦涩中夹杂着潮湿的水汽。 脑海中不断闪现着白天的画面,顾阑秋终于尝到了后悔的滋味,明明昨天她还在期待着今后的幸福生活,今天却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挺直的背脊终于弯了下去,顾阑秋无力地靠在柜子旁,视线在房间里慢慢搜寻着,企图找到江梦余存在过的证据。 她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顾阑秋从前没有发觉,现在才意识到,江梦余几乎没有改变过卧室里的装饰和布局。 她就像一个短暂的租客,来的时候孤身一人,走了也没剩下些什么。 除了床头那本她常看的故事书。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催眠正式开始之前,江梦余躺在床上望着她,轻声问她能不能读一个睡前故事时的场景。 那时江梦余的眼里还有亮光,她抿着唇,眼里写满了期待。 可顾阑秋拒绝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眼底的光芒逐渐暗淡,最后江梦余合上了眼皮,那双深黑的眼眸彻底消失在了顾阑秋眼前。 等到江梦余再次睁开眼时,她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顾阑秋的眼睫重重地颤了一下,呼吸里仿佛多了一股窒息般的苦味。 她盯着床头上的故事书看了良久,最后才慢慢走过去,弯腰拿起了这本她一直觉得很幼稚的书籍。 书签还停留在她那天读过的那一页。 一个关于井底之蛙的故事。 那时候顾阑秋觉得,江梦余是在借着这个故事怀念上一世的她,所以她看过一遍之后,就气恼地把书给扔开了。 可此时再看这个故事,顾阑秋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青蛙对水井说,我走了,就只剩下你自己了。 现在江梦余真的走了,她不仅仅是离开了北苑,更是从过往的回忆中抽身脱离,只剩下顾阑秋一个人,还记得她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顾阑秋后知后觉的,品尝到了江梦余曾经尝过的滋味。 江梦余从上一世重生到现在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只有她一个人记得过往发生过的事情,眼前曾相爱过的人变得熟悉又陌生,她们是同一个人,又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顾阑秋终于明白了江梦余当时的心情。 可就像江梦余不愿意放手一样,她也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跟别人在一起。 既然江梦余之前能靠着死缠烂打的办法来打动她,她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去对付江梦余? 顾阑秋合上手里的书,她拿起手机给赵秘书发了几条消息,随后便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顾阑秋精疲力尽,然而比起身体上的疲惫,她更多的是心灵上的无力感。 房间里没有一丝温度,哪怕开着空调,顾阑秋也依旧觉得很冷。 站在卧室中央,看着眼前的大床,顾阑秋的脑袋里控制不住地回忆起了白天发生的事。 江梦余是怎样从这张床上醒来,对她冷语相向的。 悄无声息地站了半晌后,顾阑秋转身离开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张嫂发现她迟迟没有下楼去吃早饭,她有些担心,敲了好几次门,屋里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张嫂大着胆子拉开房门,却发现顾阑秋并不在卧室里。 顾阑秋是什么时候又离开了吗? 张嫂一边想着,一边挨个房间地找人。 最后她在三楼的画室里找到了顾阑秋。 顾阑秋侧躺着蜷缩在沙发上,她的双眼紧闭,嘴唇干到没有一丝血色,双颊却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画室里关着窗,空气有些憋闷,江梦余画画时用的东西零零散散地遍布房间的各个角落,正中央还摆放着画架,被红布盖着,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张嫂来不及多想,她心头一紧,赶紧抬脚走向顾阑秋。 “顾总!” 以往江梦余是不允许她们随意进画室的,不过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顾阑秋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张嫂越走近,越能看清她眼底的青黑和紧蹙的眉头。 她叫了顾阑秋几声,顾阑秋都没有睁开眼,张嫂无奈之下,只得小心伸出手探了探。 好烫! 顾阑秋不是睡着了,她是发烧晕了过去。 张嫂赶紧给赵秘书打电话,得到对方“马上带人过来”的回答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看着顾阑秋形容憔悴的样子,张嫂的心里不禁也有些难受。 顾总肯定是想江小姐了,才会过来这里。 以前江小姐不出门的时候,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待在画室里画画,这里到处都是她的东西。 唉,她们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忽然就闹成这样了? 江梦余对顾阑秋晕倒的事情并不知情,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顾阑秋的情况应该不算很好。 昨晚她也没怎么睡着,早上天刚亮,江梦余就醒了,她下楼时,还把吴妈吓了一跳。 “大小姐。”吴妈拍着胸口,“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江梦余没有解释。 这会儿其他人都还没醒,只有几名佣人在准备早饭。 江梦余刚走了两步,一道黑影嗖地朝她扑了过来——是周歆萤带回来的那条小黑狗。 它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此时正摇着尾巴,兴奋地扒拉着江梦余的裤腿。 明明年纪也不算小了,精力却还这么旺盛。 周歆萤的确把它养得很好。 江梦余低头看着腿边的小狗,她用腿推了推它温热的身体,小狗以为江梦余是在跟它玩,顿时跳了起来。 吴妈看着江梦余跟小狗一起走远了,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赵秘书。 赵秘书只让她注意,不要让二小姐靠近大小姐,但他没说不能让二小姐的狗靠近大小姐吧? 周歆萤比江梦余晚了一个小时起床,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下楼却听人说江梦余早就已经起来了。 周歆萤顿时一个激灵,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彻底清醒了,“她走了?” 江梦余起这么早做什么? 难道是去找顾阑秋了? 王嫂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大小姐早起的事情很奇怪吗? 为什么二小姐会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没有。” 周歆萤立马松了口气,没去找顾阑秋就好,她移开视线,“那她人呢?” 王嫂老实道:“在后花园呢。” 江梦余这么有兴致,早起赏花? 周歆萤一时没想起饼干的存在,她下意识往花园走去,远远却看见江梦余正坐在躺椅上,她双腿交叠,双眼望着前方。 周歆萤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见饼干的嘴里咬着一个飞盘,正摇晃着尾巴飞快地朝江梦余跑去。 等靠近江梦余时,它的速度才慢了下来,仰头乖乖地将飞盘交到了江梦余手上。 江梦余也不嫌脏,她拿着飞盘的一角,手腕稍稍用力,飞盘便像一道流星一样,轻盈地飞远了。 饼干又追着飞盘跑了出去,捡起后再度跑向江梦余。 循环往复。 周歆萤原本漂浮不定的心脏顿时落回了原处。 她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一人一狗不知道已经玩了多久,饼干明显已经玩疯了,连她就站在不远处都没有发现。 周歆萤只看了傻狗两眼,就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江梦余身上,从她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江梦余的小半张侧脸。 不过,虽然看不清江梦余的表情,周歆萤却能从她的动作中看出她对饼干的耐心。 她要是真的不耐烦了,压根不会配合饼干。 说来也奇怪,饼干其实并不是那种对每个人都很友好的小狗,它对别墅里其他佣人的态度就很一般。 可唯独见到江梦余时,它会表现得十分热情。 难道真的被她说中了,饼干还记得江梦余的气息? 周歆萤在脑海中胡乱地想着。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这一幕看了多久,后来或许是饼干有些累了,它吐着舌头趴在江梦余面前休息,江梦余伸手喂给它一块零食,饼干张嘴接过去慢慢地啃着。 江梦余也不说话,只垂眸盯着面前的小狗,神色静默淡然。 周歆萤的心海泛起了圈圈涟漪。 像是琴弦被拨动一样,发出铮铮的清脆声响,在她耳边不断回响着。 [叮!任务目标周歆萤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75] 江梦余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播报声,神色看不出多少变化。 她现在拥有的好感值,距离完成任务只剩下25了。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031号就越是紧张。 它生怕江梦余再整出什么刺激的操作,影响任务的完成。 不过以往的事情发展都证明了宿主的选择没有错,所以031号也没像以前那样苦口婆心地劝江梦余不要搞事,它只是焦灼地看着,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出现意外。 周歆萤并不知道江梦余早就已经发现自己了,她等饼干吃完零食趴着休息之后,才抬脚走了过去。 “原来你在这里。” 周歆萤装作像是才发现江梦余的样子,她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在江梦余的旁边坐了下来。 可惜江梦余并不搭理她,她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依旧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歆萤见状,只好又换了个话题。 “爸爸昨晚说要给你办宴会,你还记得吗?” “时间已经确定好了,就在三天后。” 周父大概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一早就让人准备妥当了。 江梦余听见这话之后,这才抬起眼皮扫了周歆萤一眼。 周歆萤总觉得她的眼神似乎带着一股莫名的深意,可等她仔细看去时,江梦余的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两人没在后花园待多久,吴妈就过来叫她们去吃饭了。 周父跟江夫人也在,见江梦余跟周歆萤一前一后地进来,周父头一次没笑,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 江夫人的表情也有些惊讶。 梦余跟周歆萤的关系,现在已经这么好了吗? 两人心思各异,但都没有点破。 饭桌上,周父果然宣布了这个消息,宴会就在三天之后。 “放心,时间虽然有些赶,但该有的都有,宾客名单我也早就拟好。” 他甚至连邀请函都已经做好了,只等着确定时间后就发出去。 周父说着,递给江梦余一份文件,“梦余,你抽空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江梦余放下手中的勺子,她随手打开文件,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本次宴会的拟邀请宾客名单。 顾阑秋的名字就排在最前面,耀眼而醒目。 江梦余没有说话。 周歆萤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顿时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你准备邀请顾阑秋?” 她这话问的是周父,眼睛看的却是江梦余。 江梦余的面色辨不出喜怒,她表情淡漠,好像顾阑秋这个名字在她眼里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周父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有什么不对吗?” 周歆萤嗤笑了一声,“顾阑秋是什么人?您难道不清楚?” 特意为江梦余举办的宴会,却把江梦余的前任也邀请来,这算什么? 周父解释道:“两家还有合作,如果不邀请顾总,外人会怎么想?” 况且江梦余跟顾阑秋谈恋爱的事,根本没多少人知道。 他要是不邀请顾阑秋,转头大家就会传两家的合作已经闹崩了。 然而周歆萤听完解释之后,心中仍然很不舒服。 让她在意的不是周父的态度,而是江梦余的反应。 江梦余对此事好像并不抗拒。 周歆萤打量着江梦余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江梦余似乎早就知道了,且对顾阑秋的到来乐见其成。 周歆萤的心中开始焦虑起来。 可惜周父跟江梦余都没有意见,她也无可奈何。 周歆萤只能暗自祈祷,最好顾阑秋能突然出现意外,这样她就不会出现在江梦余的面前了。 然而事情不仅没有出现转机,甚至还开始往周歆萤更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周父不知道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他决定把周歆萤派去外地出差。 之前周歆萤一直跟在徐则延的身边当助理,徐则延被送往M国之后,周歆萤也失业了。 周父便把她安排进了自家公司。 “我不去。”周歆萤沉着脸。 “为什么?”周父的表情也很严肃,“这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我……”她还没来得及讨江梦余的欢心呢,怎么能去出差? 这个消息打了周歆萤一个措手不及,她完全来不及反应。 周父的目光有着洞察一切的清明,“歆萤,我是为你好。” 他顿了顿,又道:“也是为梦余好。” 先不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江梦余当成自己的亲女儿,就算他真的能接受两个女儿在一起,可江梦余一看就对周歆萤没那方面的心思,是周歆萤单方面喜欢她而已。 周父不希望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周歆萤死死地掐紧了手心,“为我好?” 如果真的是为她好,为什么当初江梦余欺负她的时候,周父不站出来阻止? 周歆萤偏过脑袋,她的眼睛红得厉害,语气也带着质问: “这个主意,是不是顾阑秋给你出的?” …… 赵秘书把邀请函递给顾阑秋的时候,顾阑秋才刚挂完电话。 “顾总,您要去吗?”赵秘书低声问道。 顾阑秋看着面前印着烫金字体的邀请函,面色晦暗难辨。 她没有回答赵秘书的话,而是反问道:“我让你布置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吗?” 赵秘书顿了顿,“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他微微低着眼眉,没有直视顾阑秋的眼睛。 现在的顾阑秋是真的已经疯得不管不顾了,她竟然想…… 赵秘书深吸了口气,“按照您的吩咐,能推的应酬都已经推了,实在拒绝不了的,大多也都安排在了下个月。” “只是有两个合同,必须您亲自到场签订。” 顾阑秋嗯了声,“你先出去吧。” 赵秘书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办公室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赵秘书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顾阑秋已经将那张请柬拿了起来。 她的脸上光影错落,眼底的情绪深不可测。 她看起来似乎比前两天平静了不少,但赵秘书知道,顾阑秋不仅没有释怀,反而更加偏执了。 她那张平静面容下压抑的,是更深的、难以缓解的疯狂。 赵秘书无声地叹了口气,出去了。 等他走后,顾阑秋才打开请柬。 她怎么可能不去? 她得去把自己的小鱼带回来。 然后,关起来。 再也不放她离开。 【作者有话说】 老婆我来啦! 正文 第83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36) ◎手腕被细链禁锢◎ 周歆萤最终没能拧得过周父,她被强制送去了C市出差。 “两天后的宴会,我总得回来参加吧?” 周歆萤脸色难看地提着行李箱,她的身旁跟着几个保镖,隐隐将她围在了中间。 那是周父安排去监视她的。 “反正时间也没剩多久了,何必急在这两天?” “不行。”周父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周歆萤了,正因为清楚周歆萤的性格究竟有多固执,周父才不敢让她呆在江梦余身边。 周歆萤的表情更加僵硬,眼里闪烁的是不甘和怒火,“难道你不准备让我参加?” 周父为了顾及颜面,连顾阑秋都能狠得下心来邀请,他就不怕自己不在,外界会传周家姐妹失和? “C市距离S市不远,飞机只要四个小时就能到。” 这就是没得商量的意思了。 周歆萤侧眸瞥了一眼身后的保镖,她紧紧地抓着行李箱的把手,就算内心再不愿意,也只能暂时听周父的话。 周父打量着她的反应,顿了顿,又道:“放心,这件事情我会保密,不会让江伊知道。” 江夫人本来就不喜欢周歆萤,她要是知道周歆萤对江梦余起了这种心思,恐怕会对周歆萤产生更大的意见。 周歆萤嗤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江夫人大概会觉得她失心疯了吧。 周歆萤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跟江梦余明明是敌对的关系,她怎么就被这人迷了眼?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别墅,周歆萤并没有看见江梦余的身影,她不甘又失落地收回了视线。 江梦余知道她今天离开,却没有来送她。 不过也是,她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冷淡,她要是真的来送自己,反倒有些不正常。 深吸了一口气,周歆萤垂下眼眸,挡住了眼底的愤恨和不服。 周父就是横在她面前的一座大山,只要这座山还存在一天,她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安心追求江梦余。 为什么他总是要让自己不顺心? 周歆萤人走了,却把那条小黑狗给留了下来。 小狗跟别墅里的其他人都不亲近,它只听江梦余的话。 江梦余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简直比牛皮糖还粘人。 这两天江梦余哪儿都没去,一直呆在周家的别墅里。 周歆萤原本还担心自己离开后,顾阑秋会趁机再次来找江梦余,还特意吩咐人多盯着点儿,谁知顾阑秋这几日却静悄悄的,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周歆萤不觉得顾阑秋是打算放弃了,她更愿意相信顾阑秋是在酝酿着什么大招,难道她准备在宴会上动手脚? 可惜她从江梦余那里探不出什么口风来。 周歆萤倒是想在江梦余面前给顾阑秋上眼药,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每当她说起顾阑秋的坏话时,江梦余总会岔开话题。 几次之后,周歆萤也懂了。 但她不清楚江梦余是真的在维护顾阑秋,还是只是单纯地不想听见跟顾阑秋有关的消息。 不过不管怎样,江梦余不想讨论顾阑秋是事实。 所以到最后,周歆萤跟江梦余之间的话题,也只剩下了饼干。 是夜。 饼干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楼上来,在江梦余的卧室外面不停地挠门。 它一边用爪子发出动静来,一边还呜呜地叫着。 今晚也是个雨夜。 不仅下雨,还轰隆地打着雷,闪电划过天际,一瞬间照亮了房间。 江梦余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听见屋外的动静之后,她转身打开房门,饼干立马安静下来,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你有事么?”江梦余轻声问道。 饼干:“呜呜?” 它似乎想进去,但又害怕江梦余生气,只好一直围着江梦余的腿撒娇。 江梦余把它放了进来。 饼干进来之后,左闻闻右闻闻,最后在地毯上找了一个舒服的角落躺下了。 “你倒是悠闲。”江梦余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扔开擦头发的毛巾。 她弯腰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距离她手指不过几厘米的位置,正静静地躺着那枚蝴蝶发卡。 江梦余恍若未觉,她拿起手机拍了两张饼干的照片发给周歆萤。 【你的狗害怕打雷?】 江梦余的消息才刚发出去,下一秒周歆萤的名字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像是在专门等着江梦余一样。 【周歆萤:对,我忘记跟你说了。】 【周歆萤:饼干害怕一切很大的声音。】 江梦余心里很清楚,周歆萤大概不是忘记说了,而是有意不提。 不过她并未戳破,而是顺着周歆萤的话回了一句:【嗯。】 周歆萤没有在意她冷淡的态度,她看见照片里的背景是江梦余的房间,就知道她肯定是对饼干心软了。 她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初果断地将小狗带回去,果然是最明智的决定。 想到这里,周歆萤又点*开江梦余的语音反复听了好几遍。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梦余总爱给她发语音。 周歆萤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想着,或许是江梦余懒得打字吧。 她回复江梦余时,发的也是语音。 江梦余没有要掩藏的意思,她将周歆萤发来的语音外放,安静的房间里,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格外清晰明显。 另一边的书房里,顾阑秋正沉默无言地听着江梦余跟周歆萤的聊天。 她对周歆萤的态度,比对自己有耐心多了。 顾阑秋的面容沉寂阴郁,一旁的小猫似乎被她身上的冷气给吓到了,喵呜叫着往旁边走了几步,离她更远了些。 顾阑秋扫了一眼小猫,眼底黑沉沉的。 对着她叫有什么用? 是它不会讨江梦余的欢心,不能让江梦余心软将它留下来,连条傻狗都比不过,还有资格叫? 小猫根本不知道顾阑秋在想什么,它将身体团吧团吧又睡着了。 耳机里,江梦余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歆萤聊着天,顾阑秋听着两人的声音,只觉得格外刺耳。 她忽然想到江梦余曾经说过,上一世的周歆萤选择了跟徐则延在一起,可看周歆萤现在的表现,哪有一点喜欢徐则延的样子? 心底的怀疑如同潮水般涌来,顾阑秋的神色变得更加僵冷。 江梦余不是没有过欺骗她的先例。 上一次她不就骗自己,周歆萤提的条件是想让她道歉么? 会不会这件事情,也是江梦余在骗她? 如果没有自己的话,江梦余会喜欢上周歆萤吗? …… 宴会开始的前一天,周父让人送来了礼服。 这是一条纯白的抹胸长裙,收腰的设计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造型团队还给江梦余烫了卷发,她站在镜子前打量着盛装的自己,耳边是众人一句接一句的夸赞。 吵闹之中,似乎有人很快地按下了快门,那声音淹没在了众人的说话声中,没有引起旁人的察觉。 只有江梦余似有所感,不动声色地朝左边望了一眼,在众人发觉之前,她又敛眸收回了目光。 “江小姐,咱们总共选出了五套可以搭配的首饰,您看看您更喜欢哪一套?” 江梦余抬眼扫过去,视线顿时被其中一对黑宝石的耳环给吸引住了。 这样的款式和色泽,似乎是顾阑秋格外钟爱的。 她微微颔首,“就它吧。” 那对宝石耳坠被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她的耳朵上,还有一条同样款式的项链。 冰凉的触感紧贴着江梦余的皮肤,让她想起前两天的那个雨夜,顾阑秋把她压在卡宴后座,用手抚摸她的脸颊时,指尖似乎也是同样的冰凉刺骨。 江梦余神色不变,试好造型之后,她很快就将项链取了下来。 宴会很快如期而至。 周歆萤在晚宴正式开始的几个小时之前才赶回来。 她推开化妆间的大门,一眼就看见江梦余正坐在人群中,只用侧面对着她。 化妆间里来往的全是人,可周歆萤的视野里却只剩下了江梦余。 对方穿着礼服,气质清冷而疏离,像一片从高悬的天际坠落的雪花。 周歆萤的心顿时落回了实处。 她正要说话,不想江梦余却忽然转过头来,刚好同门口的她对上了视线。 周歆萤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她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梦余发现是她,也没有立马转过头去。她微侧着脑袋,默然不语地望着周歆萤。 这一幕落在周歆萤眼里,她只觉得江梦余那双黑亮的眼眸比她耳朵上的宝石耳坠还要璀璨耀眼。 周围那么多人,可江梦余唯独只看着她。 [叮!任务目标周歆萤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80。] 有时候连031号都有些想不通,女主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增涨好感值。 宿主对她的态度分明也算不上多好。 难道女主其实是个只看脸的颜控? 周歆萤还以为江梦余会对自己说什么,结果这人却只是默不作声地将目光挪开了。 她的反应总是在周歆萤的意料之外。 江梦余不开口,周歆萤只能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她咽了咽喉咙,终于开口说了从见面到现在的第一句话,问的却不是江梦余。 “饼干呢?” 她的话音刚落,桌子下面忽然传来一阵呜呜的声响。 周歆萤低头看去,就见一截黑色的尾巴正在拼命摇晃着。 周歆萤顿了顿,她复又看向江梦余,对方的神色依旧是平淡的,看不出多少变化。 饼干粘人她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江梦余现在竟然这么纵着它,前两天她才带饼干回来的时候,江梦余看起来分明不像是有多喜欢它的样子。 饼干是她养的狗,江梦余会因为喜欢饼干,从而爱屋及乌,对她也多几分耐心吗? 江梦余还在化妆,周歆萤也得去换上礼服。 今晚的主角是江梦余,周歆萤不打算抢风头,选的首饰和礼服都是简单的款式。 一想到参加宴会的宾客中有顾阑秋,周歆萤就没法静下心来。 她如临大敌,紧紧地守着江梦余,生怕这两人会有一丝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直到宴会都已经开始快半个小时了,周歆萤却还没有看见顾阑秋的身影。 她拦下负责人,“顾阑秋没来吗?” 对方如实道:“没有看见顾总。” 周歆萤满心惊讶和不解,难道顾阑秋不打算来了? 她正在思索之间,忽然看见江梦余朝自己走了过来。 “走吧。” 周歆萤愣了愣,“去哪儿?” “周伯父让我去致辞。” 周歆萤还是没能理解她的意思,“那你叫我……” “你跟我一起去。” 江梦余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的眼眸极黑极深,眼底闪烁着摇晃的光影,所有的情绪都被掩藏在了浓黑之下,只剩表面的一片平静。 周歆萤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快不受控制了,江梦余这是什么意思? 她正想问清楚,可江梦余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眼见这人已经转身走了,周歆萤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快步跟上了江梦余的步伐。 周父也有些惊讶,“梦余,这是……” 江梦余从他手中接过话筒。 她事先没有准备稿子,但也不见多少慌乱,沿着阶梯一步步走上高台,众人的目光顿时全都被她吸引。 “晚上好,各位。” 江梦余说了几句场面话。 她站在聚光灯下,那张漂亮妩媚的脸上不见多少表情,却依旧耀眼夺目到了极致。 众人小声议论着,目光在江梦余跟周歆萤之间流连。 周歆萤却没有心思去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了,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江梦余夺走。 她不是头一次站在江梦余的身后凝视她。 从前的许多次,她也是这样看着江梦余,心里除了愤恨和嫉妒,还有深深的羡慕。 她羡慕江梦余能够轻易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然而此时此刻,周歆萤望着距离自己仅有两步远的江梦余,心里涌现的却不再是嫉妒,而是渴望。 她想离这个人再近一点,最好近到能和她肩并肩地站在人前。 [叮!任务目标周歆萤好感值+2。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82。] 周歆萤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江梦余正好也在此时回过头来,她在周歆萤一眨不眨的注视中,将话筒递给了周歆萤。 周歆萤也没有准备,但很快她就露出了一个笑容,语言流利地把话接了下去。 周父就站在台下,面带骄傲地看着这一幕。 身旁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周总,你可真是了不起啊。” “两个女儿都教得这么出色。” 周父笑了笑,“哪里哪里。” 他嘴上说着谦虚的话,眼里却都是满意之色。 他的教育方式果然没错。 江梦余是江夫人带来的,跟前夫生的孩子,她心思敏感,所以得宠着哄着。 而周歆萤,不管怎样她都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时吃点亏也没什么。 如果他也用对待江梦余的方式去对待周歆萤,这两人之间定然会发生更深的矛盾。 一碗水端不平,总有洒出来的一天,只有彻底的偏心,才能做到平稳长久。 虽说这些年歆萤是吃了些苦,可要是没有这些经历,她能成长成现在这样吗? 周父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什么问题,就像他根本不在意,假如周歆萤这些年没能坚持过来,或许她早就已经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他自以为能将周歆萤牢牢掌控在手心里。 可台上的周歆萤看着周父眼中的得色,心中想的却不是感激和尊敬,而是取而代之。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打压和欺负她的人是江梦余,但给江梦余这个权利的,却是周父。 只是以她的能力,暂时无法同周父抗衡,周歆萤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先解决江梦余。 可现在,周父的存在已经到了周歆萤所不能容忍的地步。 她只是想要一个江梦余而已,他凭什么不允许? 江梦余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周歆萤眼底深藏的不甘,以及周父丝毫不知事态已经逐渐超出掌控的自得,江梦余微垂下长睫,遮住了眼里的嘲讽之色。 致辞结束之后,周歆萤叫住了江梦余。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江梦余停下脚步,反问道:“你觉得呢?” 周歆萤不知道,她紧了紧指尖,“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去C市。” “这次可能要待半个月才能回来了。” “嗯。”江梦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周歆萤有些失落,“那你……”能继续帮我照顾饼干吗?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梦余给打断了。 “周歆萤。”江梦余的声音很轻,“加油吧。” 加油去挣脱既定的命运,摆脱女主的身份。 周歆萤先是一怔,随后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想解释什么,可在江梦余仿若洞察一切的目光中,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梦余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 看出了自己的不甘和野心。 她让自己加油,是认同自己的意思吗? 周歆萤的脑子很乱,她的耳边瞬间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心跳声如雷鸣般在耳中炸开。 [叮!任务目标周歆萤好感值+2。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84。] “你……” 江梦余没有再给周歆萤问清楚的机会。 她给了周歆萤一个去拼去抢的理由,至于周歆萤最后究竟会走到哪一步,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周歆萤,再见。” 江梦余说完,便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周歆萤追了两步,“你去哪儿?” 江梦余头也不回,“去找东西。” 找一件她曾经丢失的东西。 “什么?” 周歆萤愣愣的,“很珍贵吗?” 值得江梦余大晚上去寻找? 不能再买一样相同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周歆萤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江梦余的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又很快消散在风里。 “不算珍贵。” “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周歆萤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下去,江梦余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周歆萤呆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不断回忆着江梦余刚才说的话,她思绪凌乱,尤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下意识忽略了心底闪现的一丝不安。 江梦余的身上还穿着那套礼服,她提着裙摆穿过蜿蜒的小路,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花园中回荡着。 一路越走越静,直到最后,江梦余才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正静静地停在铁门外。 她抬脚走了过去。 车窗慢慢降下,露出了顾阑秋那张深邃成熟的脸,她的身体半隐在暗色中,像模糊的剪影一样神秘动人。 “这就是顾总跟我见面的方式?” 江梦余回头望了一眼,铁门已经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保镖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先上车。”顾阑秋一反常态地没有跟江梦余争吵,她只是定定地盯着江梦余,目光晦暗难辨,像一张不透风的大网,将江梦余牢牢地笼罩在其中。 这个流程江梦余已经不陌生了。 她弯腰坐进了车里,恍惚中似乎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了她的鼻腔里。 江梦余没有露出异色,她只是低声道:“顾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家似乎给你寄了邀请函。” 顾阑秋没有出现在宴会中,却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约她单独见面。 “你这几天过得好吗?”顾阑秋不答反问道。 她用视线仔细地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明明只是几天没见,顾阑秋却感觉已经过了好久。 久到她跟江梦余相拥温存,互相唤着对方的名字,似乎都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托顾总的福,还不错。”江梦余偏了偏脑袋,耳朵上的黑宝石耳坠也跟着摇晃起来,“所以顾总想跟我说什么?” 顾阑秋的嗓音仍然有些哑,她的面容也透着病色,“我很想你。” 江梦余顿了下,“然后呢?” 顾阑秋的语调很慢,“所以我做不到……” “什么?”江梦余正要问得更清楚,脑袋却开始晕了起来,眼前天旋地转,顾阑秋也变成了无数道重影。 “做不到就这么放你离开。” 随着顾阑秋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江梦余也彻底合上了眼睛,她歪着脑袋靠坐在椅背上,已然陷入了昏迷。 “这也不能怪我。”顾阑秋轻声呢喃道。 江梦余明明都已经猜到她不是什么好人了,却还是愿意前来赴约。 顾阑秋将一旁的薄毯搭在江梦余身上,她降下座椅之间的挡板,嗓音再度恢复了冷漠,“走吧。” 卡宴如同离弦的箭,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 江梦余再次恢复意识时,是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 她没有立马起身,而是抬手想要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手臂抬起来的那一瞬间,耳边却骤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江梦余定睛一看。 就见自己原本光洁空荡的腕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细链。 “你醒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写了新的主攻预收文案,先发给你们看看 祁霜言死后被恶毒女配洗白系统绑定,她要穿越到各个小说世界,成为里面臭名昭著的恶毒女配,必须将女主好感值刷到80以上才能通关。 系统建议她采用柔情手段讨好女主,争取早日获得女主的原谅。 祁霜言若有所思,讨好? 那是舔狗才会做的事。 她可是恶毒女配啊。 世界一:坚韧清冷A装O女主X嚣张跋扈恶毒女配 祁霜言穿成了祁家的大小姐,一个受尽宠爱,却因为分化成了E级Omega而受尽嘲讽,从而变得心理扭曲的恶毒炮灰。 系统告诉祁霜言,[女主是你的同班同学,她家世贫苦,性格坚韧,只因为等级比你高,就被嫉妒心发作的你长期霸凌。] [但你不知道的是,女主其实并不是普通的Omega,而是SS级的Alpha,还是首富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祁霜言穿过来的时候,女主正被她的狗腿子们强行按着肩膀跪在地上,她唇瓣紧抿,看向祁霜言的眼神又冷又沉。 系统:[宿主,根据本系统的推演,您现在把女主拉起来并进行诚恳道歉,将有50%的几率获得女主的谅解。] 祁霜言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没让人放了女主,反而还用手挑起女主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我改变主意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换个玩法。” 那只细长如玉的手按住了纪清娴的唇瓣,冰凉刺骨,如同对待没有生命的玩偶般傲慢随意。 纪清娴倏然绷紧了身体。 …… 一开始的纪清娴对祁霜言所谓的游戏不以为然,以为不过是大小姐想换种方式侮辱她而已。 可到后面,却也是她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Alpha的身份,生怕被祁霜言发现不对劲。 因为祁霜言说过,她不喜欢Alpha。 可惜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真相曝光的那天,纪清娴头一次放下了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她红着眼拉住祁霜言的手腕,哑声祈求道:“阿言,求求你。” “别不要我,好不好?” [叮!恭喜宿主!女主好感值已达到100!] 第二个世界:待定 正文 第84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37) ◎“杀了我,你就能离开了。”◎ 顾阑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像是猛然在耳边炸响的一道惊雷。 江梦余倏然转头望去,就见顾阑秋正双腿交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像是一道安静的影子,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那双深邃的眼眸又黑又沉,不知道已经盯着江梦余看了多久。 江梦余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上还穿着那条白色长裙,就连脖颈间的黑宝石项链都好好地戴着。 宽大的裙摆平整地铺在床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见江梦余正低头打量着自己,顾阑秋又开口道:“你喜欢吗?” 江梦余没有答话,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间的细链上。 金色的链条看上去细到徒手就能扯断,江梦余拽了拽,却发现它比想象的要结实得多。 顾阑秋将江梦余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她站起身来,“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它很适合你。” 江梦余冷着脸,她对绑架自己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此时的反应也算得上合理。 “这就是顾总的待客之道?” 眼前的卧室不是江梦余熟悉的模样,她转头再度望向顾阑秋,视线越过顾阑秋的身影,看向了她身后的落地窗。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仿佛一直蔓延到了天际。 这大概是一座修建在深山中的别墅,周围全是高大的山和茂密的树林,江梦余要想在没有地图和代步工具的前提下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她能跑出别墅大门,也会很快迷失在树林里。 所以顾阑秋这几天没有出现,就是在忙着这件事情? 顾阑秋的神色微微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也不想这样。”顾阑秋深深地看着江梦余,眼底的偏执彻底不再掩饰,“可你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办?” 她不是没有试过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江梦余却总是说一些伤人的话来刺激她。 她甚至不肯承认她们的关系,口口声声说着,顾阑秋只是前男友的小姨。 顾阑秋的眼眶泛起了微红,“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江梦余应该是最能理解她心情的那个人,因为她曾经也面临过同样的困难。 顾阑秋很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江梦余,可最后她也只是稍稍撇开了视线,“你跟周歆萤走得太近了。” “你是真的打算跟她在一起吗?”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这跟你没关系。”江梦余的语气很僵,冷冰冰的。 顾阑秋在床前站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梦余,“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 要让顾阑秋亲口承认这个事实,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话一出口,她的心情复杂到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顾阑秋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着靠近江梦余,她的指尖还没有落到江梦余的脸上,就被江梦余给躲开了。 顾阑秋顿了一下,“可是鱼鱼,我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美好的过去,你让我怎么轻易忘掉?” “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无关。”江梦余不看她。 顾阑秋的呼吸沉了沉,那双眼里湿红的水光更加明显,“看着我。” 她的话音未落,指尖就掐住了江梦余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脑袋转了回来。 但下一秒就被江梦余扣住了手腕。 铃铛凌乱地晃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没能惊醒两人。 江梦余直视着顾阑秋的眼睛,眉心微蹙,“顾阑秋,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下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是顾阑秋刚才不小心捏出来的。 顾阑秋的眼里倒映着江梦余的身影,她的眼神疯狂混乱,而江梦余却异常清醒,像是置身事外一样,在冷冷地看着她犯病。 手腕却掐得生疼,顾阑秋却眼也不眨,她的声音很轻,目光定定地望着江梦余,“就这样看着我……” 只看着她一个人。 就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哪怕周围有再多人在,江梦余的视线也只会落在她的身上。 顾阑秋的身体在颤抖着,呼吸因为江梦余的注视而变得急促。 江梦余深吸了口气,“顾阑秋,你是真的疯了。” “我没疯。”顾阑秋不肯承认,她缓了缓,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更轻了,“我只是很想你。” 以前江梦余在的时候,顾阑秋还不觉得,等到江梦余离开之后,她才发现北苑的房间竟然那么空,空到她得努力去寻找,才能找到一丝江梦余存在过的痕迹。 可江梦余的气味还是逐渐消散了。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顾阑秋一个人在,冷得她根本受不住。 江梦余像是一片轻盈的雪花,在顾阑秋的手心里短暂地停留过后,就融化成了一颗水珠,彻底消失在了顾阑秋的生命里。 顾阑秋的心脏却因为她而变得空茫无依,她找不到办法来缓解,只有看见江梦余的时候,心里的孤寂感才会消减一二。 顾阑秋轻低下了长睫,语气艰涩沉重,“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可江梦余还是食言了。 “我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江梦余扯了扯唇角,“就算我真的说过,那也是失忆之前说的。” 江梦余一边说着,一边扣紧顾阑秋的手腕,离她近了一些,“至于我为什么会失忆……”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就算顾阑秋再怎么说她只是想给江梦余治病,可江梦余在她的安排下被催眠,从而失去了记忆,也是不争的事实。 江梦余有理由怀疑顾阑秋。 这件事是顾阑秋心里永远的痛。 如果她没有选择催眠江梦余,就算她们现在还会有矛盾,那也比江梦余完全忘了她,对她冷眼相待要好。 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没有逆转时空的本领,没法改变自己做下的决定。 除非她选择再次催眠江梦余。 可这样做风险太高了。 就连Markel教授也无法保证,再经历一次催眠之后,江梦余会变成什么样。 顾阑秋已经做错过一次,并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她不想再冒险第二次。 “我没想过要害你。”顾阑秋低声解释道。 她的本意从来不是想让江梦余受伤,她只是想完全得到这个人而已。 “谁知道呢。”江梦余很轻地冷笑了一声,“你现在的行为,就已经是在对我造成伤害了。” “顾总,需要我提醒你吗?” “限制他人行动自由是犯法的。” 这句话,江梦余刚从催眠中醒来的时候,也对顾阑秋说过。 那时顾阑秋妥协了,任由江梦余离开了北苑。 可此时她却只是颤了颤眼睫,嗓音格外沙哑,“鱼鱼,如果再见不到你,我会疯的。” 江梦余那时在医院等着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想法? 所以她才会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选择了用自杀去追逐她。 当时顾阑秋还嫌弃江梦余手段拙劣,总是用苦肉计来逼迫她心软。 可现在她自己也变成了这样。 她好像也只剩下这条路可以走了。 江梦余在周身竖起了尖刺,顾阑秋一靠近,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她只能试探着让江梦余慢慢软化下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选择。 “我不会放你走的。”顾阑秋不去看江梦余那双冷漠的眼睛,她怕自己会被江梦余的态度刺激得彻底失控,“你也别想着逃跑。” 江梦余沉着脸默然不语。 顾阑秋既然敢把她绑到这里,多半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江梦余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机也不见了。 “你是准备把我关一辈子吗?” 顾阑秋摇了摇头,“我没想过一直关着你。” “等你什么时候想起以前的事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走。” 其实这句话应该换个说法。 等江梦余什么时候再次爱上她了,顾阑秋就会放她离开。 江梦余扯唇露出了一个冷笑,“如果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 顾阑秋就准备真的关她一辈子吗? 顾阑秋的心口狠狠一滞,她下意识反驳道:“不会的!” 她会努力让江梦余再次对她心动。 江梦余目光冷淡地注视着顾阑秋的侧脸,好一会儿之后才又再次开口道:“那你准备怎么让我想起来?” 顾阑秋努力压下心底躁动阴郁的情绪,“Markel教授说,多做一些熟悉的事情,或许能唤醒你的记忆。” 其实Markel教授的这句话还有一个前提,是在熟悉的环境中。 只是北苑那边太容易被人发现了,顾阑秋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她们。 “熟悉的事?”江梦余慢慢重复着顾阑秋的这句话。 “除了上床睡觉,我们以前还做过什么吗?” 她的声音透着十足的讽刺和冷意。 顾阑秋只觉得喉间又干又涩,她动了动嘴唇,“有的。” 但其实细细数来,她跟江梦余之间的确没有多少甜蜜的回忆,顾阑秋总是很忙,大部分时候江梦余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顾阑秋没有时间去了解江梦余的内心,她也不想听江梦余诉说她有多爱上一世的她,她们之间做过最多的事情,的确是上床。 那些炽热的,热汗淋漓的交缠画面,占据了顾阑秋的大部分记忆。 除此之外,就是冷战和争吵。 还有…… 顾阑秋转头看向床头的故事书,“你以前很喜欢看这本故事书,还会给我念。” 江梦余随意扫了一眼,“这种幼稚到毫无营养的东西,不像是我会喜欢的。” 她的评价丝毫不留情面,显得刻薄而尖锐,让顾阑秋的心底止不住地泛冷。 当初江梦余满心期待地捧着这本书,给她念睡前故事的时候,顾阑秋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的经历越是跟过去相似,顾阑秋就越难以忍受,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身体像是被寒冷的坚冰所包裹,冻得顾阑秋呼吸生疼,四肢发麻。 江梦余却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她继续问道:“除此之外,没别的了么?” “你还会画画。”好半晌之后,顾阑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梦余没什么表情,“我本来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可你画的是我。”顾阑秋低声道。 江梦余以前没画过人物肖像,顾阑秋是她的第一个模特。 “是么?”江梦余的眼神总算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顾阑秋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向房间的角落,她掀开画架上搭着的布,露出里面那幅肖像画。 她竟然把画摆在了房间里。 江梦余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清画上的人正是顾阑秋。 顾阑秋背对着江梦余,她的眼眸湿润泛红,语气里深藏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期待,“你自己的作品,你应该能认出来吧?” 每一个画家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的风格。 江梦余定定地盯着画上的顾阑秋看了良久。 画里的人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好似还带着几分朦胧的水汽。 而站在画架旁的顾阑秋,她背对着自己,江梦余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却能想象到,她或许也是同样双眼湿红。 只是跟画里不同的是,顾阑秋此时红着双眼不是因为动情,而是伤心。 这幅画笔触细腻,光是远远地看着,就能感受到作画的人那丰富的,汹涌的感情。 顾阑秋听不见身后的动静,江梦余太安静了,她不禁转头看向床上的人,却见江梦余正静静地望着自己身旁的画。 或许是察觉到了顾阑秋的注视,江梦余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良久,顾阑秋才看见江梦余轻启薄唇,下一秒,她听见对方轻声道:“或许,我曾经的确很爱你。” 记忆可以遗忘,但她爱过顾阑秋的证明却无法消失。 没等顾阑秋因为这句话心潮起伏,江梦余又接着说道:“那你呢?顾阑秋?”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 这幅画只能证明她或许喜欢过顾阑秋,但无法证明顾阑秋也回应过她的感情。 “不管是故事书还是画,都是我给你的。” 江梦余顿了下,“顾阑秋,你给过我什么?” 江梦余从清醒到现在,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她以前究竟有多爱顾阑秋,爱到像是昏了头。 可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她,顾阑秋也爱她。 就连顾阑秋自己,也从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 没人觉得她们是在谈恋爱,这只能说明,顾阑秋从未表现出过这方面的意思。 “或许,你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喜欢我。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还算新鲜的床伴。” 江梦余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冷静和清醒,她甚至开始理智地分析顾阑秋的想法,“毕竟我们才在一起一个月,你对我还没完全腻。” “况且,我以前应该很听你的话。” 一直听话的宠物,忽然变得冷漠疏离,是个人都会因此而产生不解和不甘心。 顾阑秋就是如此。 “你只是不甘心,分手不是由你来说的,而是我先抛弃的你。” 江梦余的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重的铁锤,砸得顾阑秋头晕目眩,胸口像被注满了铅一样,沉重到难以喘息。 她的眼前不知何时被泪水覆盖,就连江梦余的面容也变得模糊起来,唯有她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进了顾阑秋的耳朵里。 她怎么会不爱江梦余?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就不会在意,更不会因此而费尽心思地让江梦余忘记上一世的她。 “顾阑秋,你……” 江梦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阑秋给打断了。 “不是*!” 顾阑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却仍是克制不住地泄出了哭腔,“我不是不喜欢你。” “江梦余。” “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爱过的人。” 正是因为爱江梦余,她才会患得患失,才会在失去之后更加痛苦,不顾一切地想要挽回江梦余。 江梦余没有因为顾阑秋的眼泪而心软,以往骄傲的人被自己逼得濒临崩溃,她却依旧视若无睹,“你这句话对她说过吗?” 顾阑秋怔了怔,好一会儿之后才意识到,江梦余口中的“她”指的是失忆之前的自己。 好奇怪。 顾阑秋从前会因为江梦余喜欢上一世的自己而吃醋,下意识将现在的自己和上一世的自己当成两个人,可现在她却想反驳江梦余,她爱的只是江梦余。 不管是现在的江梦余,还是失忆之前的江梦余,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顾阑秋想解释,可声音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喉间似有热油滚过,烫得她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熟悉,分明是从前她跟江梦余之间发生过无数次的,可那时是她声嘶力竭地质问,现在角色却完全对调了过来,质疑的那个人变成了江梦余。 顾阑秋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清楚地明白江梦余从前的心情。 她该怎么解释? 顾阑秋知道江梦余现在在想什么,因为那也是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的,可内心汹涌激荡的情绪又在告诉她,她不认可江梦余说的话。 她爱的只是这个人,就算江梦余失忆了,她也爱她。 眼见顾阑秋的脸色在顷刻间变得惨白起来,眼神也混乱不堪,像是正在遭受某种痛苦纠结的折磨,江梦余很轻地扯了下唇角。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理解,共情只是一句假话,唯有陷入同样的境地,才能真正感同身受。 江梦余没有就此罢休,还在继续为这场大火拾柴添薪,“如果你真的对她说过。” “她就不会失望到彻底把你忘记。” 江梦余一瞬不错地望着顾阑秋,“顾阑秋,我比你更懂我自己。” “如果我真的不想做一件事,哪怕是死,我也不会让其他人如愿。” “失忆状态下的我都能在清醒后第一时间查到Markel教授的身份,在催眠开始之前,‘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 顾阑秋再也承受不住,她踉跄了两步,仓皇之下抬手扶住了一旁的画架,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那张脸彻底失去了血色,顾阑秋茫然又惶恐地望着江梦余,“不是……” 她想反驳江梦余的话,可脑海中却不知怎么,忽然又想到了催眠开始之前,江梦余让她读一则睡前故事的事。 那句“我走了,就只剩下你自己了”,是不是江梦余最后给她提的醒? 可她却没有放在心上,敷衍地拒绝了江梦余。 江梦余在合上双眼之前,抬手是想抓住什么? 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江梦余就已经彻底对她失望了? 顾阑秋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在江梦余的打击下更加溃不成军,她之前就连红了眼睛都不肯让江梦余看见,现在却毫无知觉地流着泪,一双湿红的眼茫然地望着江梦余,又好像是在透过江梦余,望着另外一个人。 那个爱她的,会因为她流泪而心疼,并因此对她妥协的江梦余。 可眼前的人望着她的眼里只有冷色。 “顾阑秋,是你亲手放弃了她,现在又何必故作深情,来挽回些什么?”江梦余语调缓慢地道。 如果真像顾阑秋说的那样,失忆之前的她全心全意地爱着顾阑秋,顾阑秋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对她进行催眠? “或许你上次说的没错,她对你的确没有爱,只有利用。” 顾阑秋的呼吸几近停滞。 她知道自己上次说的话只是为了骗江梦余,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江梦余之前究竟有多爱她。 可她那时却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跟江梦余吵架。 现在轮到她自己来品尝这股滋味,顾阑秋才知道究竟有多苦涩难言。 她明明曾经拥有过江梦余的爱,却被她自己亲手放弃了。 顾阑秋直到现在才真正懂得,江梦余说的那句“你们是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如果再给顾阑秋一次重来的机会,她绝对不会选择催眠江梦余。 为什么命运要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偏偏是在她已经失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明白江梦余的心情。 “顾阑秋,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就算把我关起来也没用。”江梦余偏过脑袋不再看顾阑秋,“我不是你的玩具。” “不是你想让我怎样,我就能怎样的。” 顾阑秋很久都没有说话。 江梦余只听见她的喘息又急又沉,像是溺水的人在大口地攫取氧气一样,乱得不成样子。 好半晌之后,顾阑秋才终于有了动作,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所以,你不可能会再次爱上我了,对吗?” “是。”江梦余依旧没有回头,语气冷而坚定,“所以你……” 话刚说到一半,耳边骤然响起顾阑秋的脚步声,江梦余侧眸瞥了一眼,就见顾阑秋竟然直接转身离开了。 不过很快,她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在了门口。 江梦余上下打量着顾阑秋,发现她其他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美术刀。 顾阑秋靠近江梦余,她抓住江梦余的手腕,将美术刀塞进了江梦余的手心里。 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离得太近了,近到江梦余能清楚地看清顾阑秋眼底所有疯狂的、痛苦的情绪。 那只拿着美术刀的手被顾阑秋带着靠近了顾阑秋的心脏。 眼前的人满脸湿润的泪痕,猩红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 “那你杀了我吧。” 痴迷深情的目光在江梦余的脸上流连着。 “我想让你爱我,陪着我。” “如果永远得不到你的爱,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把它扎进我的心脏里,你就能离开了。” 就像江梦余曾对自己做过的那样。 正文 第85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38)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梦余握住美工刀的手松了松,“杀了你?” “我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赔上自己的未来。” 她的答案在顾阑秋的意料之中,但顾阑秋仍是感到心尖一阵刺痛。 她没想过真要让江梦余动手,刚才也不过是试探罢了。 从江梦余手中拿回美工刀,顾阑秋深深地望着江梦余,眼底的猩红像灼热的岩浆,滚烫到足以将一切灼烧殆尽,“我知道了……” 当初江梦余为了能见到上一世的她,拿刀捅进了自己的心口里,那时顾阑秋还怀疑江梦余是在用苦肉计,可现在她却能体会到江梦余当时的想法了。 因为心里实在太难受,身体的疼痛反而成了其次。 顾阑秋没有学过怎样爱一个人,她也没有见过健康正常的恋爱关系,她所有关于恋爱的经验都来源于江梦余,所以现在她也只能学着江梦余当初的做法,来尝试着让江梦余心软。 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顾阑秋毫不犹豫地将手腕向下压,她的面上没有一丝犹豫,眼底的决绝令人心惊。 锋利的刀尖微微陷进了皮肉里,在鲜血流出来之前,顾阑秋的手腕被江梦余给一把抓住了。 “顾阑秋。”江梦余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你真的疯了?” 她能感受到掌心下的手腕在发抖,江梦余得用力收紧手指,才能勉强拉住顾阑秋。 这证明顾阑秋并不是在做戏,而是真的想这么做。 如果江梦余刚才没有及时拉住她,或许这把刀就真的已经完全扎进去了。 “你不是恨我吗?”顾阑秋用力地喘息着,泪光摇摇欲坠。 缓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低声问道:“鱼鱼,我这样做,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如果江梦余能因此消消气,那她可不可以别再用那样充满怀疑和警惕的眼神看她? 江梦余的眼神冷得快要结冰,“顾阑秋,你还是没弄明白。” “我不喜欢你,除开我现在本来就对你没感情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 江梦余说着,声音更低了一些,“因为你骗我。” 顾阑秋拿着美术刀的手开始战栗起来,她知道江梦余指的是什么,之前她的那些解释,江梦余一个字都不信。 她想知道自己失忆的真相。 江梦余一看顾阑秋的反应,就知道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我永远不会爱上一个骗我、伤害我的人。” “你明白么?” 胸口上的伤开始慢慢往外渗血,打湿了顾阑秋身上的白衬衫,那一片血色氤氲开来,恍惚中有种诡谲而虚弱的美丽。 顾阑秋的脑子里很乱,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打架似的,吵得她头疼欲裂,心跳更是一阵快过一阵,咚咚地震得她胸口泛起闷疼。 江梦余太聪明了,不管顾阑秋找什么理由,都骗不过她,她越是欺骗江梦余,江梦余就会越防备她,疏远她。 可她真的要告诉江梦余真相吗? 告诉她这一切全都是自己犯下的错误? 顾阑秋怔怔地望着江梦余的眼睛,她看清了对方眼底的自己,狼狈脆弱,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毫无形象可言。 江梦余就这样冷眼旁观着她的崩溃,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顾阑秋忽然泄了力。 她之前不愿意告诉江梦余真相,是因为她担心江梦余会因此想起上一世的自己,从而对现在的自己失望。 她从心底里还是没有把二者当成同一个人。 但现在不同,因为江梦余的态度,顾阑秋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从前的想法是错误的了。 如果她还觉得现在的顾阑秋跟上一世的顾阑秋是两个人,那也就是间接承认了现在的江梦余跟失忆之前的江梦余也是两个人。 可在顾阑秋心里,她们并没有分别。 或许就像温令仪说的那样,这世上只有一个顾阑秋,也只有一个江梦余,不管最初令江梦余心动的人是谁,可到最后,江梦余爱的不还是她吗? 顾阑秋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这样大费周章,去纠结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仅没有让两人的感情变好,反而还把江梦余越推越远,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事到如今,她真的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 顾阑秋颓然地想着,不管怎样,事情也不会比现在更遭了。 她受不了江梦余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自己,好像就算是自己死在她面上,她也不会有一星半点的触动。 “顾阑秋。”江梦余攥紧了顾阑秋的手腕。 “我当初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你?” 美工刀跌落在了被子上,顾阑秋无视了自己胸口的血色,她盯着江梦余的眼睛,哑声道:“因为你说,你是重生的。” 说出来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 顾阑秋很累,她的身体再找不出一丝力气,就连嗓音也透着股无力感。 “所以你才会忽然跟则延退婚,才会仿佛未卜先知般的,赶在车祸发生前把我救了下来。” 顾阑秋的脸上流露出了怀念之色。 那是两人一切缘分的开始。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之后的这些事情,顾阑秋一定会在一开始就回应江梦余的感情,不去计较所谓的上一世。 “重生?”江梦余只稍稍惊讶了几秒,就很快镇定了下来。 相比起所谓的报复前任,她明显更愿意相信这个听起来更加匪夷所思的答案。 见顾阑秋似乎有些怔愣,江梦余抿了抿唇,冷声道:“我说过了,没人能值得我做出这种牺牲。” 如果她要做什么,那一定是她想这么做,而不是被逼无奈必须这么做。 顾阑秋露出了苦涩的笑,她眼里的泪光还没有完全消散,眼尾的薄红泛着湿润的水迹,看起来莫名多了几分可怜的意味。 可她自己却不自觉。 “上一世你没有跟则延结婚,而我则是在车祸后失去了行动能力。” 顾阑秋的语调很慢,她所有关于上一世的认知都来自于江梦余的坦白,以及她的心声。 顾阑秋不禁有些恍惚,如果现在她还能听见江梦余的心声,她就可以知道江梦余在想什么了。 以前她不觉得这个能力有多大的用处,甚至还曾因为江梦余的心声太繁杂而感到不悦。 现在却开始怀念它的好处。 顾阑秋回忆着从车祸开始之后,自己跟江梦余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好像总是在无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又为此感到后悔。 读心的能力是这样,江梦余对她的爱也是这样。 江梦余没有打断顾阑秋,哪怕是听见顾阑秋说自己因为她的死而出现了精神问题,她也只是默默地听着。 直到顾阑秋说到两人之间发生的争吵,江梦余这才拧起了眉头。 “周歆萤告诉我,她当初对你提的要求,根本不是让你给她道歉。” 其实周歆萤没说过这话,顾阑秋是从她的反应中推断出来的,但这并不妨碍顾阑秋趁机给周歆萤上眼药。 毕竟前几天,周歆萤也是这样做的。 况且她也没冤枉周歆萤,那人的确对江梦余心怀不轨。 “我很生气,觉得你偏心周歆萤,为了不让我伤害她,所以特意对我隐瞒了此事。” 顾阑秋没有说谎,她当时确实是那样想的。 江梦余对周歆萤的特殊,让她的心里产生了浓重的危机感和不满。 爱本来就是自私的,顾阑秋只想让江梦余对她一个人例外,可江梦余却为了一个外人欺骗她,防着她,这怎么能让顾阑秋不生气? 江梦余听到这里,忽然冷不丁地问道:“周伯父把周歆萤派去C市出差,是你的主意?” 顾阑秋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似乎并没有因此而不高兴,这才很轻地点了点头,“嗯。” 她怎么可能真的任由周歆萤在江梦余面前献殷勤? 江梦余不置可否,“继续说。” 顾阑秋抿了下唇瓣,她胸口上的伤不深,血已经慢慢止住了,那块鲜艳的红色也有了转暗的迹象。 这一刻她跟江梦余之间的主导地位仿佛彻底逆转了过来。 好像不是顾阑秋囚禁了江梦余,而是江梦余囚禁了顾阑秋。 可江梦余的手腕还被细链束缚着,她被顾阑秋困在了方寸之间,连离开房间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顾阑秋说江梦余很擅长使用苦肉计,其实她自己也不遑多让。 “我们发生了争吵……”顾阑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的情绪不高,嗓音仿佛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你不肯妥协,我也不肯退让。” 其实本质就是两个人都太骄傲了,顾阑秋比江梦余更甚,所以一旦江梦余不愿意再哄着她,她们之间的矛盾就立马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顾阑秋知道自己错了,她望着江梦余,嘴唇颤了颤,声音很轻地道:“对不起。” 江梦余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那双匀净的黑眸定定地注视着顾阑秋。 顾阑秋的骨子里是骄傲的,她不愿意低头,哪怕江梦余一次又一次地质问她,她也不肯说一句“我爱你”。 所以江梦余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样顾阑秋才能感同身受,从而真正对她敞开心扉。 后面的事江梦余大概也已经猜到了。 顾阑秋也没想再骗她,“我以为让你忘记上一世的事,你就会全心全意地爱我。” 江梦余扯了下唇角,“那你为什么不选择让自己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永远是最愚蠢的做法。 顾阑秋不想着改变自己,却企图来改变她。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有了第一次道歉,顾阑秋的第二句对不起也很轻易地就说出了口。 “鱼鱼,你说的没错,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顾阑秋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江梦余身上挪开过。 “你想知道的真相,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江梦余没有评价些什么,她只是拽了拽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链条,“放我走。” “不可能。”顾阑秋的语气透着决绝。 “我知道你怨我。” 她顿了顿,“你离开后的这几天,我总是做噩梦,梦到你彻底不见了。” 那双眼里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湿红水光再度浮现了出来,顾阑秋倏然倾身靠近江梦余,声音低而缓,带着股湿冷的阴郁气息,“我说了,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离开我身边。” 江梦余的语气也很冷,“我不可能一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大不了咱们就一起死。” 顾阑秋闻言,心口猛地迸发出了一股尖锐的疼痛感,江梦余宁愿死,都不想留在她的身边。 “那就一个月。” 顾阑秋深吸了口气,“就像当初在医院里,我答应你的那样,你也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喜欢我,我就放你走。” 江梦余:“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如果一个月到了,顾阑秋还是不愿意放她走,她又能拿顾阑秋怎么样? 顾阑秋捡起床上的美工刀,重新塞进了江梦余手里,“那就像你说的,咱们一起死。” 她其实没给江梦余选择的机会,江梦余要么相信她,要么现在就鱼死网破。 眸色沉沉地看了顾阑秋半晌后,江梦余撇开了眼,“行,那就一个月。” 顾阑秋在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 她赌对了。 其实就算江梦余真的不愿意,顾阑秋也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她爱江梦余,比她想的还要更爱一些。 见江梦余不说话,顾阑秋试探着往前靠近了一点儿,她的声音近乎呢喃,“鱼鱼,我真的很想你。” “小猫我没丢,就在隔壁房间。” “它不听我的话,只有在闻到你的味道之后才会安静下来。” 顾阑秋说的不只是猫,还有人。 她也只有在呆在江梦余的身边时,才能短暂地感到心安。 江梦余无动于衷,“这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话音刚落,唇上倏地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江梦余躲闪不及,但她很快就反压制住顾阑秋的动作,用力咬了一口。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等两人的唇分开之后,江梦余才看见顾阑秋的唇上多了一抹血红。 她把顾阑秋的唇瓣咬破了。 “顾阑秋!”江梦余的眼里多了一抹怒色。 顾阑秋扯唇露出了一个笑容,江梦余还是这样更好看,比起毫无波澜的冷光,顾阑秋宁愿她对自己怒目而视,这至少证明,她是能够影响到江梦余的情绪的。 “鱼鱼。”顾阑秋低声唤着江梦余的小名,“你还可以再用力一点。” 给予她更多的疼痛,让她感觉到眼前的江梦余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她的幻觉。 “松手。”江梦余挣了挣。 顾阑秋如江梦余所愿地松了手,可下一秒,她却开始解着自己的衬衫扣子,那段雪白的脖颈很快暴露在了江梦余的眼前,再往下,冷白的弧度曼妙起伏着,被贴身衣物紧紧包裹。 衬衫滑落到了顾阑秋的手肘处,她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身上的伤不仅不显得狰狞可怖,反而更为她添了几分疯狂的魅力。 江梦余移开了眼,“顾阑秋,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阑秋长腿一跨坐在了江梦余的身上,她俯身靠近,江梦余被逼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将身体往后仰,同时反手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彻底倒回床上。 顾阑秋的腰往前倾着,后腰的弧度像一把弯弓,腰肢细而柔韧,在光线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我想唤醒你的记忆。” 顾阑秋说着,脸颊凑得更近了一些,“鱼鱼,你对我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江梦余不吭声,她的面色紧绷着,鼻尖全是顾阑秋身上的香水味。 “我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了。” 顾阑秋的唇离江梦余的唇仅有两指的距离,她的唇上还残留着血迹,可顾阑秋却恍若未觉,她只用那双微红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梦余。 “你再试一试……” “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梦余想拒绝,手脚却骤然有些使不上力,眼前属于顾阑秋的那张脸在不断放大,直到唇上再度传来温热的触感,江梦余才微微垂下了长睫。 她很轻地偏了下脑袋,顾阑秋的唇落在了她的唇角。 身上的人一时没有了反应。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之中。 但很快顾阑秋就又闭着眼吻了上来。 她的手也抬了起来,力道不算重地捧住了江梦余的侧脸,脑袋低垂着,眼眸半阖,姿态仿若献祭。 江梦余的身体再度往后斜了斜,她空出一只手去推顾阑秋,手腕却被顾阑秋给一把握住了。 顾阑秋带着她的手覆上了自己的心口,掌心下的起伏格外柔软,带着绵绵的热意,不断侵袭着江梦余的所有感观。 江梦余往后缩了下手指,似是有些不情愿,顾阑秋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她半强迫般地按着江梦余的手背,引导着江梦余感受她的心跳。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等唇瓣再次分开后,顾阑秋的脸明显比刚才红了不少。 “你对我做了什么?”江梦余问道。 她的嗓音莫名有些哑。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顾阑秋急促地喘息着,她按了按江梦余的手指,一边带着她探索自己的身体,一边低声道: “我给自己吃了些东西。” 她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这么做,在江梦余醒来之前,顾阑秋就吃下了药。 刚才之所以没表现出来,只是因为药效还不明显而已。 江梦余或许是被她身上的气息给影响了,才会也感觉燥热不安。 内衣的带子松了。 顾阑秋垂眸望着江梦余,呼吸异常滚烫: “鱼鱼,你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这几天在外面玩,要一直玩到9号,所以更新可能会不太稳定qaq 正文 第86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39) ◎胸口上残留着淡淡的指痕◎ 顾阑秋想不到还能用别的什么方法来打动江梦余。 或许她也可以慢慢追求,但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紧密的肢体纠缠也许是最快的,拉进两人之间距离的方式,人在兴奋状态下分泌的多巴胺,是有可能转化成爱情的错觉的。 况且她们并不是普通的陌生人,她们曾经经历过类似的情事,身体会比常人更快熟悉彼此的气息。 比如现在,哪怕江梦余的脸色依旧冷淡,可她被顾阑秋牵引着的那只手,却严丝合缝地紧扣在顾阑秋的胸前,熟悉的温度自掌心下涌起,绵软中带着点儿韧劲。 江梦余依旧不说话,她的目光晦暗不明,视线在顾阑秋的身上上下打量着,像是在扫视某种没有生命的物体。 顾阑秋有些羞耻,也有些难堪,这也是为什么,她提前给自己吃了点儿东西,如果不这样,她根本进行不下去。 头一次做这种事情,顾阑秋难免显得生疏青涩,她几乎是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尊严,“鱼鱼,你觉得熟悉吗?” 灼热的吐息洒在江梦余的耳侧,顾阑秋用薄唇似有若无地吻着江梦余的耳朵,“你真的不想找回失去的记忆吗?” 她知道江梦余说不在意,大概率只是为了刺激她,就像她说的其他话一样。 毕竟那时候江梦余就已经猜到了,她的失忆跟自己有关。 如果江梦余真的不想知道,她就不会三番两次地来赴自己的约。 顾阑秋说着,微微张开唇用牙齿咬了下江梦余的耳垂,她的嗓音里透着止不住的喘息,“我是骗了你,可周歆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跟你说的并不完全是真话。” “你应该能看出来,周向对周歆萤比以前更加看重了。” “鱼鱼,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顾阑秋知道失忆之前的江梦余对争夺周家的家产一事不感兴趣,但现在的江梦余可未必。 她从前都能为此委屈自己跟徐则延虚以委蛇,顾阑秋想,她怎么也比徐则延要好吧? 至少她是真的爱江梦余,也不会脚踏两只船。 “我不会再骗你。”顾阑秋再次保证道。 “如果你不放心,咱们可以先签合同。” 江梦余垂下长睫,视线落在了自己被顾阑秋抓住的手上,“我还有选择的权利么?” 顾阑秋已经铁了心不放她离开,这些条件不过都是顾阑秋在打了一棍子之后,用来安抚她的蜜枣罢了。 江梦余的神色算不上多尊重,“顾阑秋,或许你需要的不是我,而是心理医生。” 她是在不算隐晦地说顾阑秋有病。 曾几何时,顾阑秋也对江梦余说过同样的话。 心口的痛意始终没有消散,顾阑秋分不清究竟是她的心在疼,还是胸口的伤在疼,亦或者二者都有。 她微垂着脑袋,长发间的那张脸因为江梦余的话,而再度变得苍白颓然,“我已经在尽力克制自己了,鱼鱼。” 不等江梦余再说话,顾阑秋的唇又迎了上来,带着仿佛吞噬一切的架势,咬得江梦余的下唇一阵生疼。 就算是木头做的人,也该有反应了。 江梦余干脆利落地松了手,重力牵引着她的身体往下坠,连带着顾阑秋也被迫往前倾,两人一同陷进了被窝里。 浓郁的茉莉香气填满了呼吸,顾阑秋的脑子变得更加昏沉,艳丽的血色从她的双颊蔓延到耳尖,又顺着脖颈往下,让她的整具身体都如同开水般沸腾了起来。 她的腰好软,使不出一丝力气来。 顾阑秋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脖颈间就倏然一紧,是江梦余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顾阑秋,你就真的那么想要么?” 紧绷的危险感瞬间涌遍了全身,可顾阑秋不仅没有挣扎,反而拧着眉沉沉地喘息了一声之后,努力冲江梦余露出了一个略带挑衅的笑,“你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她的纵容是对江梦余最致命的引诱。 江梦余像是终于被顾阑秋激出了怒火,又或者是带着几分发泄的心思,她眯了眯眼,“好啊。” 尖锐的牙齿咬住了顾阑秋的后颈,恍惚间顾阑秋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刺痛感自后颈升起,让顾阑秋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她微微张开唇瓣呼出热气,脸颊红得厉害,眉头也轻轻皱着,像是难以忍耐一般,整张脸上满是撩人的春意。 疼痛不仅没让顾阑秋胆怯,反倒让她更加兴奋起来,因为给予她这种感觉的人是江梦余,顾阑秋甚至从中体会到了别样的欢愉感。 江梦余很快松开了口,她定睛望去,只见顾阑秋的后颈处多了一个深深的牙印,像是被打上了独属于她的记号一样。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了反应。 好一会儿过后,顾阑秋才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她在江梦余的注视中脱下了自己的衬衫,长发遮掩间,雪白的胸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指痕。 那耀眼的雪色很快再次向江梦余倾倒,顾阑秋用两条手臂勾住了江梦余的脖颈,她半低着眼眸,在江梦余耳边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江梦余……” “鱼鱼……” 凌乱的吻落在了江梦余的耳廓和侧颈,顾阑秋摆着腰肢,成熟的躯体温热柔软,像海草一样绕在江梦余身上,密不透风地将她包裹掩埋。 身体比记忆更快地熟悉了顾阑秋的温度,江梦余下意识抬手扶住了顾阑秋的腰肢。 顾阑秋双眼微亮,眼里升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希冀,江梦余的动作几欲让她喜极而泣。 但很快江梦余就又收回了手。 腰间骤然一空,惊喜过后,顾阑秋的心里浮现出了巨大的失落和不甘。 她半强迫般地抓起江梦余的手,带着她抚摸探索自己的身体,沙哑的嗓音低缓而缠绵,“我真的好想你……” 她好像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属于江梦余的温度了。 “鱼鱼,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顾阑秋一遍又一遍地在江梦余的耳边祈求着。 吃下去的药仍在勤勤恳恳地发挥着它的作用,顾阑秋仿佛卸下了某种枷锁一般,她彻底不再隐藏自己的想法,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放肆,扑面而来的风情令人脸红心跳。 脸很红,眼睛也很红,顾阑秋的眼里含着水色,意识越来越模糊。 身上的人紧密地缠着她,江梦余只觉得呼吸间都全是顾阑秋身上的香水味,她的手腕还被顾阑秋抓着,指尖的触感不断变换,就算没有用眼睛看,江梦余也仿佛已经探查清楚了顾阑秋身上的每一个隐秘角落。 细链禁锢住了江梦余的行动,也让她难以逃脱顾阑秋的纠缠,尤其是身上的人还分开双腿跨在她身上,用身体紧紧地压住她,掠夺她所有的呼吸。 细链紧绷着,随着顾阑秋的动作,上面挂着的铃铛也发出了叮铃的细碎响声。 “鱼鱼……” 顾阑秋呢喃着,“我爱你。” 她要是早些时候能说这句话,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顾阑秋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腿,将江梦余的手掌压在了自己的腿根处。 湿漉的水光覆盖了指尖,江梦余终于忍无可忍,“顾阑秋!” 顾阑秋眉心紧蹙,“疼……” 肢体的交缠湿汗淋漓,江梦余逃不开也躲不过,只能任由身上的人如同水妖一般,拖着自己沉沉地往深渊里坠落。 她沉着脸,在顾阑秋的注视中半合上了眼睛,像是不想再看顾阑秋。 原本一动不动的身体却开始有了反应。 顾阑秋使尽了浑身解数,终于得到了江梦余的回应,虽然这人一点都不温柔,但她还是没忍住红了眼,“鱼鱼……” 江梦余不搭理她,顾阑秋也不气馁,她边断断续续地喘息着,边低声唤着江梦余的名字。 “鱼鱼……” 她真的好喜欢江梦余,喜欢到哪怕江梦余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她面前,顾阑秋都会感到心满意足的地步。 江梦余的长睫遮住了眼眸,顾阑秋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她忍不住更靠近了一些,“别不理我……” 眼前的人仍旧无动于衷。 顾阑秋于是抬手撩开了汗湿的长发,她动了动嘴唇,声线里仿佛多了几分温柔祈求的意味,“鱼鱼……” “你再亲亲姐姐,好不好?” 玉白的脖颈就在面前,后颈上还带着江梦余的牙印,顾阑秋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她在渴求着江梦余的触碰。 江梦余却没再像刚才那样张嘴咬上去,她深吸了口气,随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顾阑秋咬了咬唇瓣,面色难掩失落,但她还来不及说话,就在江梦余的动作中溃不成军。 欢愉来得猝不及防,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疼痛,顾阑秋的身体开始颤抖,眼前仿佛迸发出了阵阵白光。 看着江梦余近在咫尺的妩媚脸庞,顾阑秋的心又酸又软,像气球一样膨胀鼓动,她没忍住低下了头,想要亲吻江梦余的嘴唇。 江梦余却偏着脑袋躲了过去。 她睁开眼,黑眸里一片清明,对比顾阑秋的失神和深陷,江梦余像置身事外一样,冷静到了残忍的地步。 身体沸腾里的血液似乎在顷刻间冷却了下来,顾阑秋怔怔地望着江梦余,“为什么……” 这是江梦余第二次躲开她的吻。 江梦余表情淡漠,她的手上还带着顾阑秋身体里的潮湿温度,人却已经变得异常平静,“接吻是情侣才会做的事。” “顾阑秋,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到那一步。”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熊猫头] 正文 第87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40) ◎顾阑秋在引诱她。◎ 明明就在几秒钟之前,两人还在做着世间最亲密的事情,顾阑秋身体里的余韵都还没有消失,心口却因为江梦余的话而如坠冰窟。 “你说什么……” 江梦余随手擦了擦指尖上的水迹,腕间的细链也跟着晃动起来,“需要我提醒你,我们刚才是怎么开始的吗?” 她回应顾阑秋,不是因为她愿意,而是她想快速结束这场纠缠,仅此而已。 那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不代表她已经接受了顾阑秋。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是你情我愿的吧?”江梦余的嗓音里带着嘲讽。 她的话太过薄情尖锐,让顾阑秋脸上因为动情而产生的血色彻底消失殆尽,顾阑秋的喉间阵阵发紧,她想说话,酸涩感却先一步涌来,逼得她忍不住红了双眼。 江梦余却没有因为顾阑秋那脆弱的表情而心软,她瞥开眼,“现在你能从我身上起来了吗?” 她的态度太过冷漠,就好像顾阑秋刚才跟她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发泄情欲而已,所以江梦余也把自己当成了没有感情的工具,结束后就径直抽身脱离了漩涡。 顾阑秋一时失去了反应,她僵硬无言地看着江梦余,眼前的人偏着脑袋,眼睫半垂着,仿佛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情愿。 好冷,顾阑秋打了个寒颤,她的心口像是破了个口子,冷风不断往里面灌,吹得顾阑秋浑身发凉。 所以在现在的江梦余眼里,她就是这样一个色欲熏心的人吗? 江梦余的话算是给了顾阑秋致命一击,好半天之后,顾阑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跟你做这种事。”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缓了两秒后才又继续说道,“是因为我爱你。” 因为面前的人是江梦余,所以顾阑秋才会放下自己的骄傲和矜持,不留余力地引诱江梦余。 她爱江梦余,才会想跟江梦余靠得更近。 她的情欲是因为江梦余才生出来的,而不是借着江梦余去疏解欲望。 这二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尽管知道在现在的江梦余心中,自己的形象早已崩塌得一干二净,但顾阑秋还是想要解释。 可江梦余却像是累极了,她垂着眼拒绝交流,一副不愿再听的样子。 她的态度轻易就将顾阑秋给逼疯。 眼前倏地覆下了阴影,顾阑秋的发梢扫过江梦余的侧脸,撩起一阵痒意,江梦余偏了偏脑袋,肩膀处却猝不及防地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是身上的人用力咬住了她的肩膀。 江梦余拧起眉头,她伸出手,用虎口抵着顾阑秋的脖颈,强行将人推远了几分。 不顾自己的肩头上还残留着牙印,江梦余面无表情道:“怎么?恼羞成怒了?” 窒息感迫使顾阑秋张开唇喘息着,她双颊潮红,长发湿漉地贴在脸侧,细颈被江梦余掐在掌心里,看起来反倒像是被江梦余给狠狠地欺负了一样。 致命处被人紧攥,顾阑秋却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还扬起了唇角,她的眼底残存着泪光,眼神却带着抹疯狂,“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 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喘息。 “倒不如直接按照我的心意来。” 反正,就算她好声好气地哄着江梦余,也还是改变不了江梦余对她的态度。 顾阑秋自嘲般地扯了下唇角。 江梦余不是觉得她只是为了疏解欲望吗? 喉间的禁锢感还在,顾阑秋抬起双臂抓住了江梦余的手腕,用大拇指的指腹在江梦余的手腕内侧细细摩挲着,像是无声的暗示和引诱。 她的吐息声灼热急促,脖颈因为江梦余的动作而被迫扬了起来,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 嘴唇动了动,顾阑秋嗓音低而哑地道:“再来一次。” 细链上的铃铛重新开始晃动起来,江梦余的手腕不知何时被顾阑秋倒扣在了床上,凌乱的吻落在她的锁骨和颈侧,留下点点桃花般的痕迹。 耳边属于顾阑秋的沙哑撩人的喘息声就没停过,她的呼吸洒在江梦余的颈窝里,像落入柴堆的点点星火,在顷刻间卷起一场滔天热浪。 两具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身上更热。 顾阑秋的腰肢紧绷着,冷白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晶莹的薄汗,她双手撑在江梦余的身体两侧,脑袋却高高地抬了起来,长发被甩到身后,露出一张汗湿潮红的漂亮脸庞。 湿漉的眼,殷红的唇,扑面而来的浓郁春情足以让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心动。 不过现场的观众只有一个。 顾阑秋抛却了羞耻心,肆意在江梦余面前展露她的风情,哪怕江梦余不怎么回应她,她也能用柔软有力的双腿缠着江梦余,不让这人逃离。 “鱼鱼……” 低低的呼唤声回荡在江梦余的耳侧。 顾阑秋渴望得到江梦余的回应,哪怕只有一个字,也足够让她欣喜若狂。 可江梦余却始终紧闭着嘴唇,甚至连嘲讽也没有了。 她的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声明显比刚才沉了不少,显然并非毫无感觉。 可她的神色却始终是冷的,眼底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好像这场情事从头到尾都只是顾阑秋的独角戏,江梦余只是一个被迫卷入其中的可怜路人。 顾阑秋居高临下,将江梦余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挂着泪珠的长睫颤了颤,顾阑秋忍不住抓紧了手下的床单。 心口沸腾的温度因为江梦余眼中的冷色而缓缓冷却,顾阑秋闭了闭眼,最后干脆挪开了目光。 她的视线停留在了江梦余的唇上。 刚才被拒绝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甚至江梦余说的那句话,都还在顾阑秋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 江梦余不想亲她。 顾阑秋咬了咬唇瓣,她收回视线,眼角要掉不掉的泪珠终于滑落下来,滴在了江梦余的身上。 江梦余静默无言地注视着顾阑秋落泪的画面。 明明刚才更过分的事情都做了,此时顾阑秋却好似不愿意让江梦余看见自己的狼狈,她转头避开了江梦余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顾阑秋才又再次俯低身子,用双臂抱住了江梦余。 “鱼鱼……” 她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爱你。” 所以别不要我,好不好? 这场情.欲的盛宴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顾阑秋筋疲力尽。 江梦余不肯亲她,她的身上除了后颈的那个牙印之外,就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指痕,反倒是江梦余的身上,多了许多顾阑秋留下的痕迹。 江梦余的手腕还被锁着,她躺在床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眼皮半合着,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江梦余大概不知道,她此刻的神色越是冷淡,就衬得身上的吻痕越发暧昧色.情。 顾阑秋几近着迷地看着这一幕,她好像明白江梦余之前为什么那么喜欢在她身上留下吻痕了。 在爱的人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是一件能让人产生极大的满足感的事情。 顾阑秋想要低头再亲一亲江梦余的耳朵,江梦余却拽了下铁链,冷声道:“我要洗澡。” 她的身上全是刚才留下的热汗,湿漉漉的,让江梦余有些难受。 顾阑秋顿了下,她知道这或许只是江梦余拒绝她的理由,除了被迫进行的情事之外,江梦余不想再跟她有一丝一毫的肢体接触。 呼吸紧了紧,顾阑秋盯着江梦余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抬手勾住了链条,“好。” 她答应得很痛快,让江梦余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但很快她就不惊讶了,因为顾阑秋并没有完全松开她,而是将链条的另一端锁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顾阑秋才翻身从江梦余的身上起来。 江梦余默不作声地下了床。 余光瞥见顾阑秋跟在了自己身后,下床时她的双腿似乎抖了抖,眼看着就要摔倒,江梦余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她看起来像是对顾阑秋毫不关心,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顾阑秋。 幸好最后顾阑秋还是勉强站稳了。 江梦余这才收回目光。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远的距离,看似疏离陌生,彼此的手腕却被一条金色的细链给连接在了一起,诡异又和谐。 江梦余刚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房间里的布置极为陌生,等走进浴室之后她才发现,这里面被装饰得跟北苑主卧的那间浴室几乎一模一样。 偌大的镜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了两人的身影。 江梦余刚在镜子前站定,身后的人就像水草一样缠了上来。 顾阑秋一眨不眨地望着镜子里的江梦余,嗓音低低的,“你以前很喜欢在镜子前面……” 在镜子前面做什么她没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顾阑秋甚至能回忆起江梦余说这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她说她想看清顾阑秋沉醉的表情,一开始顾阑秋也放不下矜持,但最后还是耐不过江梦余的撒娇。 她的底线在江梦余的甜言蜜语中步步降低。 就像现在。 放在以前,顾阑秋绝对想象不到,自己也会有如此狼狈卑微的一面。 江梦余自顾自地洗着澡,热水从淋浴头洒了下来,白雾般的热气朦胧了她的眉眼,也让镜子里的画面变得模糊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顾阑秋觉得江梦余仿佛离她很远,眼前的人好似只是她的幻觉。 她的心里瞬间涌上了莫大的恐慌。 江梦余正准备转身去拿沐浴露,身前的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顾阑秋在发抖,她的手指用力到手背上都浮现出了青色的血管。 江梦余蹙起眉头,“松手。” 顾阑秋像是被江梦余的这两个字给惊醒了,察觉到掌心里的温热是真实存在的之后,她手上的力度这才松了几分。 苍白的脸颊也跟着恢复了一点儿血色。 不过她也没有完全松开江梦余,而是先一步拿起了沐浴露。 “我帮你。” 江梦余盯着她看了几秒,“我以前也是这样帮你的?” 顾阑秋抿了抿唇,她确实在学着江梦余从前对她那样,来讨好现在的江梦余。 “你不需要这样做。” 江梦余淡淡道,“她是她,我是我。她喜欢的,我未必会喜欢。” 顾阑秋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事还是人。 江梦余不喜欢从前的她做过的事情,是不是也不会喜欢从前的她喜欢过的人? 见顾阑秋恍若失神般地站在原地,江梦余也没再说话,她快速自己洗完了澡,裹上浴巾之后,才拽了拽链条,“走了。” 这动作莫名像是在叫宠物一样。 顾阑秋现在也的确很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她双眼湿红地望着江梦余,眼底的渴求和期盼在江梦余漠然的回应下逐渐消失殆尽。 “等等。”顾阑秋哑声道。 热水不断滑过顾阑秋的身体,发出哗啦的声响。 她在江梦余的注视下开始洗澡。 因为链条不够长,江梦余只能维持着这个距离,视野里除了升腾的雾气,就只剩下了顾阑秋玉一样白的身体。 顾阑秋用手撩开湿发,她高高地仰着脖颈,细长的颈被拉得很长,再往下是雪堆般的曼妙弧度,在水珠的浸润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浴室里水汽弥漫,无形的暧昧气息笼罩在两人的周围,顾阑秋的动作让江梦余想起了刚才她是怎样跨坐在自己身上,摆腰蹭着自己的大腿的。 她的意识格外清醒,也将顾阑秋的目的看得一清二楚。 顾阑秋在引诱她。 顾阑秋的确抱着这样的念头。 她知道从前江梦余喜欢自己,是因为江梦余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可江梦余是怎样喜欢上上一世的她的呢? 朝夕相处? 顾阑秋直觉只凭这样的方式,根本打动不了江梦余。 江梦余不像是缺爱的人,更不会因为别人的陪伴而心动。 想到从前江梦余对自己的迷恋,顾阑秋猜测,她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容貌的吧? 顾阑秋以前从来不因为自己的长相而骄傲,也不喜欢那种肤浅的、以貌取人的人。 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能力。 可现在,她却只能用脸去吸引喜欢的人。 甚至期盼着江梦余能因此对她多几分耐心。 究竟是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顾阑秋闭上了眼睛。 热水冲掉了她身上的泡沫,哗啦的水声遮盖住了铃铛发出的细碎声响,身旁的人一直没有动静,这让顾阑秋猜不透江梦余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过,江梦余虽然没有说话,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这就足够了。 顾阑秋感受着身旁人的注视,一股扭曲的满足感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江梦余就该这样一直这样看着她,只看着她。 哪怕顾阑秋清楚这只是因为链条束缚住了江梦余的行为,如果没有这根铁链,江梦余或许早就已经离开了。 可不管是因为什么,至少现在江梦余的确站在她面前,不是么? 顾阑秋压下心底尖锐的痛楚,转头对上江梦余的视线。 “走吧。” 她洗完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回来啦!!我好想你们qaq[熊猫头] 正文 第88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41) ◎“这是你的私事,我管不着。”◎ 江梦余跟顾阑秋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浴室。 她的发梢还在不停往下滴水,晕湿了浴巾的一小片布料。 顾阑秋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不等江梦余说话,她便主动拿起吹风机,想要给江梦余吹头发。 这活儿以前都是江梦余干的,如今却反了过来。 不过江梦余并不领情。 “我自己来。” 顾阑秋挡住了她的手,她望着江梦余素白的侧脸,低声道:“我只是想给你吹个头发而已。” 顿了下,顾阑秋又补充了一句:“况且刚才,我们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 这个理由成功让江梦余放弃了抵抗。 她垂着眼不再看顾阑秋,似是默认了顾阑秋的行为。 顾阑秋试探着伸手朝她靠近,见眼前的人并未阻止,她才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柔和的暖风洒在了江梦余的头发上,她安静地坐着,任由顾阑秋摆弄她的长发。 顾阑秋透过镜子观察着江梦余的反应,面前这人眼睑低垂,顾阑秋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却能看出她的表情并不算十分抗拒。 她的安静给顾阑秋造成了一种错觉,好像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现在也只是一个随意的下午。 吹完头发,她们或许会温存接吻,然后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就跟过去的那一个月一样。 顾阑秋有些恍惚。 明明只过去了几天,她却好像经历了几年一样。 那些恩爱的、温馨的画面,仿佛已经是上一世的记忆了。 顾阑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江梦余的耳垂,指腹下柔软的触感让她的心中稍稍踏实了一些。 这个动作也是江梦余从前爱做的。 顾阑秋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上已经满是从前的江梦余的影子了。 吹完头发,顾阑秋放下梳子,“我去拿午饭。” 说完,她犹豫了一瞬,目光从江梦余的脸上移向了她的手腕。 江梦余轻扯唇角,“你要把我再锁回去么?” 像栓一条不听话的宠物那样。 顾阑秋见她面色冷淡,那双匀净的黑眸中似乎盛满了嘲讽,她缩了缩指尖,最后还是轻声道:“你在这儿等我。” 她将手腕间的链条解开了,解的却不是自己的,而是江梦余的。 那一根金黄色的细链顿时从江梦余的手腕间滑落,沉沉地坠在了顾阑秋的手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意味。 江梦余目光微顿。 她抬眸看向顾阑秋,却不想顾阑秋也正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顾阑秋似乎在江梦余的眼里看见了什么,可惜还没等她看清楚,江梦余已经又恢复了平静。 她不说话,顾阑秋也没奢望能得到江梦余的回应。 她转身朝床边走去,边走边解着自己的衣服扣子,铃铛的声音叮铃响个不停。 顾阑秋不在意自己的手腕上有没有东西,她背对着江梦余换衣服,那一截细腰上还依稀残留着淡淡的指痕,足以想象刚才的战况究竟有多激烈。 等换好衣服转过身,顾阑秋看见江梦余依旧坐在梳妆桌前,只是脑袋侧着,似乎是在观察窗外的景象。 她没有看顾阑秋,好像顾阑秋并不存在一样。 顾阑秋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房间门打开又合上,等江梦余再次转过头时,视野里已经没有了顾阑秋的身影。 顾阑秋回来的时候,江梦余已经不在梳妆桌前了。 她刚推开房间的门,就看见江梦余正侧对着她站在床头,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 顾阑秋定睛一看,发现她拿的是那本故事书。 听见动静之后,江梦余转头朝她看了一眼,随后就将那本书又放回了床头柜上。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 然而顾阑秋的心中却骤然安稳不少,江梦余的这个举动说明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江梦余的确是想找回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记忆。 她反手关上房门,没有问江梦余在干什么,“我让人煲了粥。” 身后没有动静,等顾阑秋将碗筷一一摆放好之后,才听见江梦余走了过来。 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就把勺子放下了。 顾阑秋能看出来她兴致不高,或许是因为同她一起吃饭的人是自己,所以她才兴趣缺缺。 嘴里的粥顿时失去了味道,顾阑秋于是也跟着放下了碗。 “你想画画吗?”她轻声问道。 江梦余头也不抬,“不想。” 她好像对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兴趣,顾阑秋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她高兴一些。 或许江梦余真正想要的是让自己放她走,可顾阑秋做不到。 她的视线在江梦余的脸上徘徊着,好一会儿之后才又低声道:“小猫我没扔,还养着,你想看看它吗?” 江梦余掀起眼皮,“我说了,那是你的猫,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跟我无关。” 她嘴上说的绝情,却没有拒绝顾阑秋的提议。 顾阑秋于是站起身来,“我马上回来。” 没一会儿她就去而复返。 江梦余首先听到的是顾阑秋的脚步声,然后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喵呜。 上次在车里时,顾阑秋还会问她想不想要小猫,这次却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将小猫放在了江梦余的腿上。 周歆萤的那条傻狗都能通过死缠烂打的方式得到江梦余的青睐,顾阑秋相信,这只由江梦余亲自挑选的小猫只会更快俘获江梦余的芳心。 小猫或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它一边喵喵地叫着,一边在江梦余身上踩来踩去。 江梦余果然没有推开它。 她垂眸定定地看着腿上的三花猫,它实在是太小了,踩在身上几乎没什么重量。 不过肚皮倒是吃得鼓鼓的,毛发也柔软顺滑,顾阑秋把它养得很不错。 江梦余盯着小猫看了良久,就在顾阑秋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却忽然开口问道:“它之前叫什么名字?” 顾阑秋的呼吸滞了滞,“它之前叫什么不重要。” “以后它就叫金雪。” 那是上一次见面时,江梦余随口提起的名字。 江梦余闻言,终于将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了顾阑秋身上。 “你确定?” 顾阑秋知道,她问的不仅仅是猫的名字。 她很轻地点了点头,“嗯。” 江梦余这才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小猫仰着脑袋,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 顾阑秋抿紧了唇瓣看着这一幕,心口不知为何酸涩得厉害。 但江梦余没摸多久就挪开了手指,她伸手捞起腿上的小猫,起身往床边走去。 顾阑秋愣了下,“你困了吗?” 江梦余没有说话,她在顾阑秋的注视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还顺手将小猫放在了自己的脑袋旁边。 这种被喜欢的人无视的滋味让顾阑秋如鲠在喉,胸口好像被泡过盐水的棉花堵住了一样,苦得舌尖发麻。 江梦余对猫都比对她有耐心。 沙发那边静悄悄的,从江梦余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顾阑秋的背影,她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大概是被伤的狠了。 江梦余撸猫的手慢慢停了下来,片刻后,她闭上了眼睛。 失去视觉之后,听觉变得更加敏锐。 不知过了多久,江梦余才听见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近。 伴随着铃铛的声响,身旁的床铺骤然一沉,有人从身后拥了上来,用双臂紧紧抱住了江梦余的身体。 熟悉的香水味填满了呼吸,江梦余微微睁开眼,她正想说话,耳边却倏地响起了顾阑秋的声音。 “对不起。” 这不是她第一次跟江梦余道歉。 相较于上一次,顾阑秋此时的语气更加低缓沙哑。 江梦余没动,她维持着背对顾阑秋的姿势,嗓音轻飘飘地传进了顾阑秋的耳朵里。 “顾阑秋,你后悔吗?” 身后的人没有立马回答,江梦余只感觉顾阑秋将额头抵在了自己的后颈处,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听见一道极低极闷的声音回答道:“嗯。” 如果她没有选择将江梦余催眠,她们之间或许还是会有争吵,但绝不会到这种决绝的地步。 可偏偏等到彻底失去之后,顾阑秋才后知后觉,她曾经拥有的或许比她想的要多得多。 “我不该自作主张将你催眠。” 顾阑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样,紧紧地抱着江梦余,她的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泪意又再度涌了上来。 顾阑秋不是个脆弱的人,可每回只要一面对江梦余,她的情绪就会变得格外敏感,因为江梦余一丁点儿微小的反应而患得患失。 “不该怀疑你,跟你吵架。” 顾阑秋喃喃道,“还有……没有及时告诉你,我也爱你。” 因为她的固执和嫉妒,或许江梦余直到闭上眼睛被催眠的前一秒,都还认为顾阑秋是不爱她的。 江梦余一言不发地听着顾阑秋的低语。 沉闷的寂静弥漫在两人之间,顾阑秋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回忆伴随着后悔一同向她涌来,她仿佛置身于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都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眼前的人越是冷漠,顾阑秋就越怀念记忆里那个爱她的江梦余。 她们曾经是真实地相爱过的。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89。] 终于!!! 031号在江梦余的脑海中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尖叫声。 它还以为顾阑秋这边肯定要失败了,谁能想到,宿主的反应都这么冷漠了,顾阑秋的好感值居然还能涨。 不过伴随着好感值上涨的,还有剧情崩坏值。 前几天宿主在周家的时候,剧情崩坏值本来已经有所降低,但随着宿主被顾阑秋绑架,剧情崩坏值又变回了80。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她们只差11点好感值,就能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了。 031号充满了干劲。 [宿主加油!] 江梦余没有被它的情绪影响到。 越是到了最后的关头,好感值就越难获得,她还需要一个契机,去让顾阑秋彻底卸下心防。 从那天开始,江梦余就正式被顾阑秋关在了半山别墅里。 她离开不了房间,那条金色锁链成了她跟顾阑秋之间不可言说的象征。 因为除了第一天之外,后面的每一天,顾阑秋都只会在跟江梦余耳鬓厮磨的时候,才用它锁住江梦余的手腕。 那独特的铃铛声仿佛成了某种暗示,原本清脆的声响也好似多了些暧昧灼热的意味。 顾阑秋做到了,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江梦余对她熟悉了起来,熟悉到连她身上有哪些敏感点都一清二楚。 大量的情.欲交缠让江梦余对顾阑秋的靠近不再抗拒,哪怕现在顾阑秋抱她摸她的脸,她也毫无波澜,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甚至就连在床上的时候,顾阑秋亲她,她也没什么反应。 明明前几次的时候,江梦余还会躲开的。 顾阑秋欣喜于她的转变,但有一件事情仍让她耿耿于怀——江梦余还是不肯同她接吻。 她可以任由顾阑秋在她的身上留下道道吻痕,却唯独不愿意让顾阑秋亲她的唇,哪怕只是蜻蜓点水也不行。 这一点让顾阑秋焦虑又不安。 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靠近了江梦余的身体,却没有真正靠近江梦余的心。 又是一次放纵的缠绵。 水雾模糊了镜子里的画面,顾阑秋双腿发抖,靠在洗漱台前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江梦余拢了拢自己被水淋湿的长发,她当着顾阑秋的面开始冲洗身体,洗到一半时,顾阑秋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在江梦余的腰间流连着。 江梦余低头扫了一眼,没有搭理她。 她对这种程度的接触已经彻底脱敏了。 顾阑秋倒也没想再做什么,“我明天可能要出去一趟。” 有个合同必须她亲自去签。 江梦余闭着眼睛,任由四溅的水花冲掉身上的泡沫,等关掉淋浴器睁开眼,她才发现顾阑秋还在看着她,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江梦余拿过顾阑秋脑袋旁边的毛巾,随手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她轻启薄唇,声音被水汽熏染得越发朦胧,“这是你的私事,我管不着。” 顾阑秋的长睫颤了颤,明明早就猜到了江梦余会说什么,她却还是不死心,企图得到江梦余一星半点的回应。 哪怕江梦余只是问一句去哪儿,都会让顾阑秋感到心满意足。 可她却什么都不问,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她不在乎顾阑秋去做什么,亦或者是去见谁,好像无论顾阑秋存在与否,对她来说都没有多大的影响。 顾阑秋还以为,江梦余这段时间态度的软化,是她在慢慢接受自己的迹象。 原来是她想多了。 她失魂落魄地松开了手。 “对了。”江梦余像是想起了什么,“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一个月的时间。” “已经快过去一半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旅游完回来我就感冒了,鼻子堵得根本呼吸不了qaq老婆你们也要记得保暖 今天应该有二更 正文 第89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42) ◎顾阑秋到底想做什么?◎ 江梦余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继续擦头发,等她将发梢擦得不再滴水之后,转头一看,发现顾阑秋正在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对方那双微红的眼里,似乎有着许多压抑的、深暗的情绪。 顾阑秋没有说话,但江梦余却已经看出了她想说什么,面前这人那张成熟漂亮的脸上似乎写满了祈求。 她在无声地祈求江梦余不要那么冷漠,残忍。 江梦余看得一清二楚,可最后她也只是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毛巾。 顾阑秋眼里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当天晚上两人没有再做什么,顾阑秋甚至一反常态地没再紧紧抱着江梦余,她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光的眼眸一直看着江梦余。 哪怕是关了灯准备入睡之后,江梦余都仍然能感觉到那股粘腻阴冷的注视还久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两人之间那虚假的和谐被打破,气氛再度变得僵硬且沉闷。 江梦余知道顾阑秋没有睡着,倒是枕头边的小猫在呼呼大睡着,浑然不知两位铲屎官又闹了矛盾。 天刚蒙蒙亮顾阑秋就起来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又转头看向江梦余,却发现江梦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顾阑秋下意识握紧了门把手,嗓音艰涩道:“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不是。” 是因为顾阑秋失眠的时候,她也没能睡着。 江梦余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开口。 顾阑秋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房间里太昏暗,隔着几米的距离,顾阑秋看不清江梦余眼里的神色。 但她却能感受到萦绕在两人四周的,那种微妙的气氛。 这是半个月以来,顾阑秋头一次离开。 脑海里闪过了诸多繁杂的思绪,顾阑秋怔怔地想,江梦余会趁此机会离开吗? 说不定她早已经厌倦了同自己呆在一起,就等着这个机会逃跑,所以才会醒的那么快。 顾阑秋很想问江梦余,她是不是直*到现在都还是很讨厌自己,可话却好像梗在了喉咙里,许久也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没人会喜欢一个把自己囚禁起来的人。 江梦余这段时间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顾阑秋的心口像被冻住了似的,她好像总是在做错事,越是拼了命地想要抓住,就越是抓不住。 或许她的确应该给江梦余一个选择的机会。 对视到最后,顾阑秋率先微微撇开了眼,“我走了。” 江梦余在逗着猫,闻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顾阑秋走了,房间里再度陷入安静,江梦余转头望向角落里的那幅画,目光定定的,深邃难辨。 之前顾阑秋在的时候,偶尔会给江梦余读那本故事书,虽然大多数时候江梦余都没什么反应,但顾阑秋仍然对这样的行为乐此不疲。 她一走,房间里好像骤然空了不少。 江梦余打了个哈欠,她的手腕间空空如也,那条金色锁链被随意扔在了枕头旁边。 顾阑秋没把江梦余的手机还给她,她失联了半个月,其他人不好说,但江夫人跟周歆萤应该会很想知道她去了哪儿。 顾阑秋从来不跟江梦余说这些事,但江梦余能看出来她一天比一天着急,她已经焦虑到哪怕江梦余就睡在她旁边,被她紧紧拥在怀里,也还是会失眠的程度。 身体上的满足已经无法缓解顾阑秋内心压抑的情绪了。 顾阑秋需要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江梦余也需要。 “小爱同学。”江梦余随口唤道。 “我在。” “今天的天气。” “报告主人,您所在的地区今天有雨,降水概率达90%,出门请记得带伞哦。” 江梦余转头望向窗外,灰色的天幕高高悬挂在头顶,群山半掩在朦胧的雾气之中,显得格外孤寂清静。 果然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因为她表现得毫无兴趣,所以顾阑秋直到最后也没说,自己究竟出门去做什么了。 但江梦余记得原著里面提到过,这段时间顾阑秋有两个十分重要的合同需要签订,可惜因为原著中她出了车祸,这两个合作项目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两家合作商约定的见面地点各不相同,但从S市赶过去都只需要坐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加上现场考察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天黑之前顾阑秋就能赶回来。 江梦余这一天什么也没做,也没有要逃跑的迹象,顾阑秋几次打开监控,她都还好好地在房间里。 她的反应让顾阑秋又有些不确定起来,可那句“还剩半个月”总是不停地回荡在顾阑秋的耳边,像一把悬挂在头顶即将落下的刀,令她焦躁难安。 天渐渐地黑了,外面开始起风,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在窗户上形成摇晃的光影。 江梦余抱着猫坐在落地窗前,在心里盘算着顾阑秋回来的时间,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门口却依旧静悄悄的。 031号不得不怀疑宿主的推测出现了问题。 [这么大的雨,顾阑秋真的会回来吗?] 她会不会是被宿主打击得太厉害了,所以决定先冷落宿主几天? 反正以前顾阑秋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江梦余面色平淡,语气中却带着笃定。 “她不会。” …… 顾阑秋此时刚下飞机,她到S市已经快九点半了。 才走出机场大厅,外面忽然下起了急雨,哗啦地砸在地上,整座城市顷刻间被雨水浸透。 顾阑秋本就沉郁的心情因为大雨而变得更加低落。 江梦余的两次离开都跟雨夜有关,从那以后顾阑秋就很讨厌下雨。 夜幕沉沉地压在头顶,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让顾阑秋几乎无法喘息。 赵秘书特意安排了老刘来接她,但顾阑秋却没有立马上车,她神色不明地盯着面前的大雨,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刘正想提醒她别吹冷风着凉了,她却忽然转头冲老刘伸出了手,“钥匙给我。” 老刘犹豫了一下,“这……雨这么大,您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顾阑秋没有说话,只用那双黑沉的眼睛看着老刘,身上的气势冷淡而压迫。 老刘咬咬牙,最后还是将钥匙给了她。 他注视着顾阑秋弯腰坐进了驾驶室里,等车辆一驶离原地,就赶紧给赵秘书打了通电话过去。 “顾总一个人开着车走了,我瞧她那样子,总有些不放心。” 倒不是不放心顾阑秋的车技,而是怕她因为心情不好,在路上会发生什么意外。 赵秘书心中一紧,他知道顾阑秋应该是要去找江梦余,可她为什么非得坚持自己开车? 以顾阑秋的性格,如果她真的不想让老刘知道,早在前几天赵秘书询问她的意见时,她就该否决让老刘去接她的这个提议,而不是等到现在才反悔。 想到这里,赵秘书的心里倏然有些不安。 顾阑秋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让你们久等了! 正文 第90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43) ◎“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了?”◎ 漆黑的夜幕笼罩在大地,大雨如倾盆般哗啦地下着,尽管雨刮器无时无刻不在工作,顾阑秋仍有些看不清前路。 车辆穿梭在盘山公路上,窗外的树影被雨水打得不停摇晃,像扭曲的鬼影般凄厉神秘。 车里没放音乐,安静到顾阑秋能清晰地听见外面的雨声,她的半张脸隐藏在昏暗之中,暴露在光线下的嘴唇莫名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 那只扶在方向盘上的手不断收紧,用力到指尖都失去了血色,可顾阑秋却浑然不觉。 雨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离半山别墅越近,顾阑秋的心绪就越翻涌起伏。 前路就像张开嘴巴的巨兽一样,漆黑到仿佛没有尽头,浓郁的黑暗足以将一切事物都吞噬殆尽。 顾阑秋望着飞溅的雨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的却是江梦余的脸。 她现在在做什么? …… 江梦余正坐在沙发上看金雪舔毛。 小猫好不容易才把毛舔顺一点,一只邪恶的手忽然伸了过来,逆着它的毛发往前轻轻推了推,将它舔顺的毛再次弄乱。 这个游戏江梦余已经玩了快二十分钟了。 金雪喵喵地叫着,像是在控诉江梦余的恶行,但眼前的人却没有一丝心软,最后它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舔毛。 捏了下小猫的爪子,在喵呜的声音中,江梦余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个点,顾阑秋应该快到家了才对。 江梦余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031号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她却忽然站起身来,抬脚向门口走去。 抓着门把手往下压了压,门竟然没锁。 江梦余的表情不见多少意外,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但031号却有些惊讶,[宿主,顾阑秋就不怕您跑了?] 它当然知道没有交通工具,江梦余跑不了太远。 但顾阑秋就不怕江梦余会趁此机会联系周家人吗?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顺着楼梯往下走,刚找到楼下的拐角处时,迎面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竟然是张嫂。 江梦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熟悉,她冷淡地看着张嫂,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张嫂看见她时也很惊讶,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变成了欣喜,还夹杂着一点儿担忧,“江小姐,您怎么下楼来了?” “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江梦余面色淡淡,不答反问道:“我有点饿了。” 张嫂愣了下,随后赶紧回复道:“好好。” 江梦余得到了她的回答,却没有立马转身离开,而是定定地看了张嫂几秒,“顾阑秋让你来的?” 张嫂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她很快收敛了表情,但还是被江梦余看在了眼里。 “不是顾总让我来的。” 张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阑秋严禁她们上三楼,因为江梦余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能被任何人打扰,可是…… 江梦余看出了张嫂的犹豫,她知道顾阑秋应该没跟张嫂说实话,她要是知道自己是被顾阑秋强行关在这里的,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 江梦余侧眸瞥了一眼楼上,她撞见张嫂的位置,距离三楼的主卧已经很近了,张嫂大晚上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身后空荡荡的,江梦余一路走过来只看见了张嫂一个人,应该是顾阑秋有意把其他人都调走了。 就像那扇没有被锁上的门一样。 想到这里,江梦余径直问道: “顾阑秋呢?” 张嫂的表情更加犹豫,“这……顾总还没回来。”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江小姐,毕竟还是没影的事情,江小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再遭受刺激…… “江小姐,要不您……”先回房间吧。 张嫂的话还没有说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梦余的视线越过张嫂的身影,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健壮保镖正大步朝楼上走来。 他看见江梦余站在楼梯口,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 江梦余的目光从他戴着的耳麦上一扫而过,等保镖走近之后,她才轻声问道:“顾阑秋怎么了?” 她明明看着年纪也不大,浑身的气势却莫名让人不敢撒谎,保镖心中一凛,“顾总临时有些事情耽搁了,请您先回房间休息吧。” 江梦余却没有动,“她人呢?” 保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压抑的沉默蔓延开来,江梦余拧眉看着保镖,等着他的回答。 她的脸色太冷,就连张嫂也不敢再轻易开口劝她。 最后或许是耳麦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保镖深深地看了江梦余一眼,随即低声道:“顾总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车胎打滑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幸好事发地距离半山别墅并不远,赵秘书从老刘那儿得知顾阑秋一个人开车走了之后,越想越不对劲,他联系不上顾阑秋,就只能打电话给别墅里的保镖队长,让他派几个人去接应顾阑秋。 听见这个消息,江梦余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车胎打滑? 见她不说话,保镖又继续说道:“顾总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顾阑秋表面上看着没受什么太大的伤,就是额头被撞破了一道口子,人暂时昏了过去。 不过谁也无法确保她还有没有内伤,唯有仔细检查过后才能让人安心。 后面的话保镖没有说出口。 江梦余的眉心狠狠跳了跳,她的表情是张嫂从未见过的沉凝。 死一般的寂静再度弥漫开来,令人呼吸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张嫂才听见江梦余冷声道: “带我去见她。” 保镖顿了下,“这……” 江梦余扯了扯唇角,“顾阑秋不让我见外人,她自己也包含在外人里面么?” 这话保镖可不敢说,他只能询问另一头的赵秘书,该怎么办? 赵秘书原本是想让人先安抚好江梦余,等顾阑秋醒了之后再说,可看江梦余刚才的态度,她像是早已经猜到顾阑秋发生了意外一样。 赵秘书只能让保镖把真相告诉了她。 反正都已经说了,他咬了咬牙,“你安排车,带江小姐去医院。” 外面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细如牛毛般的雨丝在飘飞着,江梦余弯腰坐进车里,面容被光影分割成了两个部分,深黑的眼底情绪晦暗难辨。 031号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于是安慰道:[宿主,您放心,任务目标的生命体征很稳定。] 应该不会对她们的任务造成影响。 江梦余没有出声。 她当然知道顾阑秋不会死。 或许她早就应该猜到的,就像她刚穿来时那样,她都敢拿自己的命去赌,顾阑秋自然也一样。 她比江梦余想的要更加心狠。 只是江梦余那时候尚且还有退路,哪怕她真的不幸在车祸中死亡,至少还有系统保护着她的灵魂。 顾阑秋倚仗的又是什么? 她就不怕玩脱了,真的出现意外么? …… 江梦余到医院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赵秘书正等候在检查室外,见到江梦余过来,他紧皱的眉头松了松,“江小姐。” 江梦余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赵秘书的脸色,见他表情严肃,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与此同时,赵秘书也在观察着江梦余的反应。 江梦余的脸色很淡,赵秘书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可她在顾阑秋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看起来也不像是不关心顾总的样子。 或许顾总真的能如愿也不一定。 不过不管怎么说,赵秘书都不赞同顾阑秋的这种做法,只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只能这样想了。 “检查还得等二十分钟才能做完,要不您先去休息室歇一会儿?”赵秘书提议道。 江梦余没说话,赵秘书也摸不准她是怎么想的,对上江梦余那双深黑的眼眸,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没人再说话,走廊里变得无比安静,不知过了多久,检查室的门才缓慢打开。 顾阑秋被人从里面推了出来,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状态是肉眼可见的病弱和苍白。 她额头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 江梦余的目光先是在顾阑秋的腿上转了一圈,最后才又回到了顾阑秋的脸上。 她只看见顾阑秋拧着眉,薄唇微动,似乎几不可闻地吐出了两个极模糊的字眼。 像是在叫她的名字。 顾阑秋被推回了病房,她身上的伤并不重,除了额头上被撞破的伤口之外,就只剩下左边肩膀的关节有些错位,也算得上是幸运了。 只是不知为何,人一直没醒。 江梦余跟在后面走了进来,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顾阑秋身上挪开过。 赵秘书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上一次见到这种场景,还是在江梦余受伤住院的时候。 看着江梦余的背影,赵秘书竟有种荒诞的,颠倒的错觉。 他总觉得顾阑秋变得越来越像一开始的江梦余了。 而江梦余,则是越来越像一开始的顾阑秋。 她们之间的身份和地位仿佛发生了某种逆转一样。 赵秘书打了个寒颤。 …… 顾阑秋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半。 病房里开着一盏柔和的灯,心电监测仪发出滴滴的声响,顾阑秋睁开眼时,有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来。 “你醒了。”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让顾阑秋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顿时清明不少。 “鱼鱼……”开口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身旁的人没再出声,顾阑秋转过头去,却发现江梦余正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 昏迷前的记忆铺天盖地朝顾阑秋涌来,最后的那一下撞击,她似乎磕到了脑袋。 顾阑秋顿时心中一紧,她下意识抬手探向自己的额头,指腹摸到纱布略显粗糙的质感时,顾阑秋的手指明显颤了颤。 她的脸会留疤吗? 如果她变得不好看了,江梦余还会再喜欢她么? 她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江梦余也没想到顾阑秋醒来后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件事。 平静的假面倏然裂开了一条缝隙,江梦余的心里也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沉沉的,勾着她往下坠。 她闭了闭眼,伸手按响一旁的呼叫铃,不一会儿就有医生护士走了进来。 在外人面前,顾阑秋还算没有露出破绽,等再次做完检查,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众人才又依次离开病房。 顾阑秋从躺着变成了靠坐在床头。 等人都离开后,江梦余才再次开口道:“顾阑秋。” 顾阑秋的长睫颤了颤,她偏过脑袋不去看江梦余,嗓音很轻,“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梦余的脸上也依稀带着淡淡的疲倦之色,顾阑秋醒来时就见她坐在一旁,不像是才到,更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只是顾阑秋不敢去猜那个可能,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江梦余会在意她的死活吗? “顾阑秋。”江梦余没有回答顾阑秋的话,而是再次直呼她的名字。 她的语气跟以往的平静不一样,好像多了些沉重的、不可分辨的情绪,“你想做什么?” 脑海中凌乱的思绪骤然被打断,顾阑秋有种内心隐秘的心思被看破的难堪和无措,她抿了抿唇。 “那你呢?” 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起来,顾阑秋见江梦余不说话,再次问道:“为什么不走?” 从昨天到现在,江梦余应该有很多机会逃跑,她为什么一直没走? 是不是……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也是有几分留恋的? 江梦余一瞬不错地望着顾阑秋,顾阑秋也没再躲避,她红着眼,无声地和江梦余对视着,好半晌之后才又低声问道:“为什么?” “还有半个月。”江梦余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 顾阑秋却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指她们之间的约定,还剩半个月的时间。 可那个约定本就是顾阑秋为了让江梦余妥协而提出来的,江梦余完全可以不遵守。 她因为这个理由而留下来,根本不能说服顾阑秋。 呼吸急促了几分,顾阑秋紧盯着江梦余的眼睛,她的眼里重新燃起了两簇火苗,像昏暗夜幕中闪烁的星光一样,带着微弱的希冀和渴盼。 是不是,江梦余其实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如果她真的不在乎,她此时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鱼鱼……” 顾阑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梦余给打断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顾阑秋,你想做什么?” 顾阑秋顿时收了声。 江梦余面无表情,“我看过行车记录仪拍下的视频了。” 顾阑秋分明是有意转动方向盘撞上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踩了刹车,这才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你想重演所谓的上一世的剧情,也撞断自己的腿?” “顾阑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顾阑秋没有否认。 她在江梦余的嘲讽声中几乎无法喘息。 扭头避开江梦余的视线,顾阑秋动了动嘴唇,正想说话,面前的人却忽然站了起来,那只修长冷白的手掐住了顾阑秋的后颈,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看着我。” 江梦余的语调很慢,“顾阑秋,不管我记不记得,你的这双腿都是我救下来的。” “当初我救你的时候,不是想让你把它再次毁掉的。” 顾阑秋微微屏住了呼吸,她的身影在江梦余的眼里无处遁形,离得太近了,足够顾阑秋看清江梦余眼里所有的冷漠和怒意。 她在生气。 顾阑秋感受到了。 可是江梦余为什么生气? 因为她故意伤害自己? 掌心下的身体似乎抖了抖,江梦余没有松开手,而是接着说道:“别再犯第二次蠢。” “还是说,你希望我们的结局也跟上一世一样?” “那下次你准备怎么做?” “放一把火烧死自己?” 她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面前的人忽然半阖着眼眸凑了过来,将干燥柔软的薄唇印在了江梦余的唇角。 江梦余的声音倏然停止了。 她没有躲开,而是神色难辨地看着顾阑秋,那只卡在顾阑秋后颈处的手收紧了几分。 顾阑秋仰着脖子,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似的,脑袋也一阵阵地眩晕,手脚开始发麻不听使唤。 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变得模糊扭曲,唯有眼前人的眉眼,和她嘴唇的温度,是鲜活而真实的存在。 她没有推开自己。 这个认知出现在顾阑秋脑海里的那一瞬间,她仿佛连听觉也一同失去了,过了很久之后,顾阑秋才笨拙又缓慢地试探着挪了挪唇瓣。 湿润的触感在唇上一扫而过,江梦余一动不动,任由顾阑秋啄吻着自己的下唇。 她默认而纵容的态度让顾阑秋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可巨大的惊喜过后,顾阑秋的心里紧跟着浮现出的是不安和不可置信。 真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会不会又是她的错觉? 想到这里,顾阑秋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抚向江梦余的侧脸,“鱼鱼……” 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 有一点喜欢我了? 后半句话顾阑秋没有说出口,她怕问出口之后,会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原来她也会有这么患得患失,瞻前顾后的一天。 指尖落在江梦余的脸上,她依旧没有躲开。 顾阑秋的眼睛红得厉害,水光摇摇欲坠。 江梦余凝视着顾阑秋的脸,几秒钟后忽然冷不丁地问道:“如果昨晚你真的要死了,你会想跟我说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顾阑秋愣了愣,她直觉这个问题对江梦余来说很重要,就像当初她问自己,会给她取个什么样的小名一样。 “我大概,什么都不会说。” 其实她想告诉江梦余,她很爱她。 还想问问江梦余,对她有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哪怕只是□□上的喜欢,一丁点就足够了。 可如果得不到江梦余的回应,她大概会死得很不甘心。 所以她不会问。 “我会给你打一通电话,然后挂掉。” 这样她就会永远留在江梦余的心里。 以后每当江梦余想起她的时候,都会好奇她在最后关头究竟想说什么。 江梦余久久无言。 所以这就是江挽镜当初的想法吗? 顾阑秋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能让江梦余满意,她仰着头,正想更加仔细地看清江梦余眼底的神色,就听见江梦余很轻地问道: “顾阑秋,你爱我吗?” 微凉的指尖摩挲着顾阑秋的脖颈,痒得她下意识战栗了一下。 她眼里的水光还没有消散,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那只手停留在了江梦余的脸侧,顾阑秋一字一顿道:“我爱你。” “你是我唯一深爱的,想要共赴一生的人。”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94。] 顾阑秋说完,像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惴惴不安地等着江梦余的回应。 后颈处的那只手慢慢收了回去,同时传来的还是江梦余轻飘飘的嗓音。 “那就向我证明。” “你有多爱我。” …… 两人的关系开始变得心照不宣。 顾阑秋直到最后也没把那句“那你爱我吗”问出口,或许她也不需要问,江梦余的表现足以说明一切。 因为受伤并不严重,第二天顾阑秋就想出院了,她不喜欢医院的环境,会让她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我没事。”顾阑秋亲了亲江梦余的唇角,“让医生定时上门检查就可以了。” 江梦余撇开眼,“随便你。” 顾阑秋知道她不高兴,可她只是想跟江梦余待在一起,就她们两个人,再没有其他人。 这次两人没再回半山别墅,而是去了北苑。 这还是江梦余提出来的,顾阑秋没有拒绝。 她不知道江梦余为什么想去北苑,但只要能让她高兴,去哪儿都可以。 顾阑秋不怕周家上门来要人,她最怕的其实是江梦余不愿意留下来,可这回是江梦余亲口说的,让她证明。 这应该就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的意思吧? …… 北苑主卧的房间没有任何变化,还是跟江梦余记忆里的一样。 自从她离开之后,顾阑秋也很少住在这里,不过定期会有人来打扫,房间里并没有灰尘。 江梦余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肩膀就被顾阑秋抵住,后背被迫靠在了墙上。 江梦余顿了下,没有挣扎。 顾阑秋试探着靠近,见江梦余没有躲闪,才将炽热的唇印在了江梦余的唇上。 大概是之前被压抑得狠了,她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迫切热情,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些什么。 江梦余任由她咬着自己的唇,只在顾阑秋想要更进一步时伸手抵住了她的肩膀,“胳膊不痛了?” 顾阑秋抿了下红肿的唇瓣,“鱼鱼。” “那你来好不好。” 她的嗓音虚弱中带着微哑,那双眼眸却像春水般湿润,目光始终停留在江梦余的脸上。 “我很想你。” 僵持几秒后,江梦余慢慢松了力道,默许了她的靠近。 她知道顾阑秋或许并不是真的想做,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确定她的心意而已。 因为面前的人一直在发抖。 江梦余曲起指节,替顾阑秋擦去了眼角的泪珠。 泪意再度涌了上来,顾阑秋的心口又酸又涨,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 呼吸里的茉莉花香是那样真实,顾阑秋恍惚中有种错觉,好像之前的那个江梦余又回来了。 她正失神间,忽然听见江梦余问道: “我上次见到的那位Markel教授呢?”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91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44) ◎“老实点,姐姐。”◎ 顾阑秋将脸埋在了江梦余的颈窝里,江梦余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随着自己的话音落下,洒在自己颈侧的那股微弱气流陡然间变得快了不少。 顾阑秋听见Markel教授的名字时,心脏骤然停滞了一瞬,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跳动起来,她慢慢抬起头来,“你问他做什么?” “不行么?”江梦余神色坦荡地同顾阑秋对视,她的脸上不见笑意,但也没有多少冷色。 “我很好奇。” “他当初是怎么催眠我的?” 仅仅只是好奇而已吗? 顾阑秋扪心自问,如果是她在别人的自作主张下失去了记忆,她一定会对始作俑者产生怨气。 可Markel教授只是拿钱办事,并非主动想要催眠江梦余,况且在开始之前,他还劝过顾阑秋,是顾阑秋没听。 顾阑秋没法不去想,如果江梦余得知这些细节,她会不会更加讨厌自己? 她好不容易才让江梦余稍稍心软,得到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顾阑秋实在不想让江梦余再回忆起这件事。 这是她永远也无法抹去的,需要不断弥补和偿还的错误。 况且,或许等江梦余见过Markel教授之后,她就会改变自己的主意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又会回到之前那样,不,或许江梦余还会更加冷漠。 内心负面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升了起来,但顾阑秋最终也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语气艰涩道:“好。” 她说过从今以后都会尊重江梦余的想法,不会再自作主张地替江梦余做决定,这件事也算。 况且就算她能阻拦得了一时,可江梦余只要想见,她迟早会见到的,等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她们之间的矛盾会更深。 顾阑秋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翻涌的泪意已经被她又压了回去,“他还没走,我约个时间。” 她的眼眶还是很红,一圈湿润的深红色衬得顾阑秋的脸色越发苍白,好像自从江梦余失忆之后,她就没有一天没掉过眼泪。 明明以前就算被江梦余咬得再疼,顾阑秋也只会掐着她的脖子笑话她像小狗。 江梦余回忆起一开始见到的顾阑秋,她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朝自己走来,眼神冷静淡漠,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那时就连031号也说,顾阑秋的防备心太强,是四个攻略目标里最不容易打动的那一个。 可她还是做到了。 江梦余的指尖顺着顾阑秋的脸颊往下,很轻地捏了下她的耳垂。 她做到了,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手段够狠,或许还有,顾阑秋本来就会对她妥协的缘故。 哪怕没有记忆,这个人也还是会再次爱上她。 江梦余终于愿意承认,当初江挽镜对她,或许不仅仅是姐妹之情,在漫长的陪伴中,江挽镜不知何时悄悄对她产生了其他的感情,可她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耳垂痒嗖嗖的,顾阑秋却一动不动,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 这个动作是江梦余从前最爱做的,可自从她失忆之后,她就再没有这样做过了。 久违的熟悉感觉让顾阑秋无所适从,她控制不住地想,江梦余是在安抚她吗? “你安排吧。”江梦余随口道。 顾阑秋察觉到了她的兴致不高,她往前很慢地亲了亲江梦余的嘴唇,见江梦余没有推开她,这才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因为被拒绝过太多次,所以顾阑秋下意识地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江梦余是否在生她的气。 她想,或许是提到Markel教授让江梦余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她才会兴趣缺缺。 “鱼鱼,你困吗?”顾阑秋转移话题道。 她迫切地想用更多、更亲密的行为来证明江梦余对她的心软。 只是一个晚上没睡,江梦余还不至于很困,但她没有拒绝,而是顺着顾阑秋的话道:“先洗澡。” 她们才从医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点儿消毒水的味道,江梦余不喜欢。 顾阑秋仿佛就在等她的这句话,她垂了垂眼,“我手好疼,脑袋也疼。” 她的额头上还包着纱布,那张脸确实没什么血色,一看就是大病未愈。 方才那只捏她耳垂的手顺着顾阑秋的脖颈往后,覆上了她的后颈,力道不大,更像是轻柔的抚摸,“那你想怎么样?” 江梦余的声音不像一开始那样炽热,也不像前几天那样冷漠,她的语气很平静,不带多少起伏,可顾阑秋却总觉得,她好像听出了几分纵容妥协的意味。 仿佛不管她说什么,江梦余都会同意,她甚至在引导顾阑秋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顾阑秋对上江梦余的黑眸,她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紧张。 缓了缓自己的呼吸,顾阑秋这才低声道:“你帮我好不好……” 后颈处的手紧了紧,顾阑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那只手给攥紧了,她的心跳随着江梦余的呼吸而加快放慢,丝毫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等了又等,终于在一声声咚咚的闷响中,听到了江梦余的回答。 “好。” 高高吊起的心骤然落回了原地,顾阑秋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刚才看江梦余的眼神究竟有多可怜,只有在得到江梦余的回应之后,那双眼里才隐约浮现出了一缕明亮的光芒。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浴室。 顾阑秋的左手不能动,也不好脱衣服,她看着面前的人,正想再撒撒娇,江梦余却忽然朝她靠近,将手放在了她的脖颈下方。 胸口传来微凉的触感,是江梦余在替她解扣子。 顾阑秋微微屏住了呼吸,她盯着江梦余的脸看了一会儿,又侧眸看向镜子里的画面。 明明也不是头一次赤.裸相对了,顾阑秋却还是克制不住地红了耳尖。 江梦余的表情太正经了,好像在做什么严肃认真的工作一样,她的指尖拂过顾阑秋的身体,哪怕只是无意的触碰,像蜻蜓点水一样迅速微弱,也足以让顾阑秋为之战栗。 顾阑秋忽然想起来,江梦余画画的时候,脸上似乎也是这样的表情。 “鱼鱼。”顾阑秋忍不住轻声唤道。 江梦余抬起眼皮,“怎么了?” 顾阑秋歪了歪脑袋,这个吻落在了江梦余的侧脸上,轻得像风一样无法捕捉,“我爱你。” 她的声音也是低低的。 “嗯。”江梦余重新垂下长睫,继续替她解着衣服扣子。 她的反应好平静,顾阑秋看不出江梦余有一丝动容,内心升腾的失落让顾阑秋再说不出话来。 以前她不肯给江梦余回答的时候,江梦余的心里是不是也像这样酸涩落寞? 好不容易把衣服脱下来,江梦余将脏衣服随手扔在一旁,而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她的动作比刚才快多了,双手往上抬,那截柔韧的细腰顿时暴露在了顾阑秋的眼前,漂亮的马甲线流畅自然,顺着没进了裤腰里。 江梦余没有在意顾阑秋的注视,她只是让顾阑秋站远一点,随后伸手打开了淋浴器,热水洒下来,雾气很快弥漫在浴室内,镜子里的画面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顾阑秋的视线没有从江梦余身上挪开过。 江梦余转过头,发现她看的并不是自己的脸,而是自己胸口上的疤痕。 这具身体几乎没受过什么伤,也就显得这条疤痕越发明显,像是某种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江梦余的胸口上。 而顾阑秋的身上,也有着一条类似的伤口。 她们都是没有理智的疯子。 江梦余用水打湿了毛巾,仔细擦拭着顾阑秋的身体,她的上半身不能碰水,只能简单擦一擦。 顾阑秋微微仰着脖子,感受着江梦余的手在自己身上流连,那力道太温柔,好像连身上的痛意都变得微弱起来。 江梦余不回应她的告白,却愿意温柔耐心地照顾她,她的态度让顾阑秋越发不确定起来。 她眼眸湿润地望着江梦余,身体好像漂浮在虚空中,脚下空落落的,找不到落脚点。 这个澡洗了很久,等江梦余终于关掉淋浴器之后,顾阑秋这才往前靠了过去,“鱼鱼……” “怎么了?”江梦余一边说话,一边用浴巾裹住顾阑秋,“肩膀又疼了?” 顾阑秋的鬓发被水汽染湿了,她眨眨眼,好像连睫毛上都带着细小的水珠,整个人湿漉漉的,“嗯。” 江梦余蹙起眉头,“让医生来看看?” 顾阑秋摇摇头,她跟江梦余离得很近,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像情人间温柔的呢喃,“你陪着我,就不疼了。” 江梦余:“我这不是正陪着你么?” 顾阑秋不知道该怎么说,可她总觉得还不够,好像她跟江梦余之间还隔着什么似的。 哪怕身体靠得再近,心也没有挨在一起。 031号也很不解。 [宿主,顾阑秋看起来明明已经对你爱得死去活来,非你不可了。] 这话还是031后从江夫人那里学的。 是江夫人用来形容当初的江梦余的。 [为什么她的好感值始终没有达到100?] 人类的感情真是复杂难懂,031号想。 江梦余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在脑海中淡淡道:“因为谎言。” 夹杂着欺瞒的爱,怎么能算是100的爱? 031号更加疑惑,[顾阑秋还有什么瞒着您的吗?] 该说的她不是已经都说了吗? 江梦余没有再回答。 顾阑秋或许已经没有了,可她有啊。 她跟顾阑秋说的话,十句里面起码有八句都是假的。 顾阑秋只是爱她,不是变傻了。 所以她才会不断试探,反复求证。 031号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想到宿主之前的操作,它陡然紧张起来。 [宿主!任务者是禁止对任务目标透露任务内容的,这一点您应该没忘吧?] 宿主不会又想挑战规则的底线吧?! 见江梦余不说话,031号还想再劝劝她,却发现自己又被关进小黑屋里了。 031号:可恶!! 它迟早要向主神申请,禁止任务者再随意屏蔽系统! …… 和Markel教授的见面就约在了当天下午。 睡过午觉起来,见顾阑秋还没醒,江梦余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大概是见她还算喜欢吃张嫂做的菜,顾阑秋就把人又带了过来。 江梦余才刚到手关上房门,就听见张嫂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江小姐。”她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奶瓶,“您醒了。” “我正准备给咪咪喂奶呢。” 江梦余顿了下,“它叫金雪。” 张嫂愣了下,随后赶紧改口道,“金雪好,这个名字可爱。” 她还记得江梦余之前叫小猫Loose,惹得顾阑秋不高兴了很久,这回的名字应该是两人都认可的吧? 张嫂理智地没有问起顾阑秋在干什么,她推开宠物间的门,“江小姐,您想亲自给金雪喂奶吗?” 江梦余还没有回答,身后的房门忽然被人猛地拉开,她刚回过头,就见顾阑秋跌跌撞撞地朝她跑了过来。 江梦余赶紧伸手扶住了她,她皱起眉头,“跑这么快做什么?” 顾阑秋却没有回答,她的脸色格外惨白,那双湿红的眼死死地盯着江梦余,好半晌之后才颤抖着嘴唇说道:“我以为你走了。” 就像是噩梦成真了一样。 她醒来之后,身旁属于江梦余的温度已经接近消散,那股茉莉的花香味也淡得几乎闻不到。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顾阑秋像是骤然跌进了深渊里。 难道江梦余的妥协真的只是用来迷惑她的手段? 她只是为了方便离开这里,才假装答应自己的吗? 手腕被人紧紧地抓着,面前的人还在不停地发抖,江梦余抬手拂去顾阑秋眼角的泪珠,同时用身体挡住了张嫂的视线,不让顾阑秋此刻狼狈的模样落入外人的眼中。 “我没走。” 她低声解释道,“只是想去看看金雪。” 张嫂已经识趣地走进了宠物间,还贴心地将门给关上了,避免自己听到不该听的。 顾阑秋见她真的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才泄了力,她扑进江梦余怀里,用尽全力抱着江梦余,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好半晌之后才哑声祈求道:“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已经承受不起再失去江梦余的痛苦了。 江梦余没说好还是不好,她只是轻轻地拍着顾阑秋的背,“别哭。” 顾阑秋在她的温柔中几乎崩溃,她好想把江梦余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或者让江梦余将她吞噬,只有密不可分的贴近,才能让顾阑秋安心片刻。 良久之后,感受到怀里的人始终没有松开手,顾阑秋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或许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可顾阑秋却不想去改变些什么。 只要江梦余在她身边就好了。 顾阑秋合着眼,小心翼翼地吻上了江梦余的唇。 等张嫂喂完金雪出来,江梦余跟顾阑秋已经又回到了主卧里,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张嫂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刚才看到的画面。 顾总说江小姐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可她怎么瞧着,更需要治疗的人,好像应该是顾总才对。 张嫂叹了口气,摇摇头,拿着空奶瓶下楼了。 …… Markel教授在下午三点如约而至。 江梦余想见他,他更想见江梦余。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Markel教授的目光在顾阑秋跟江梦余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江,好久不见。” “比起上次见面,你的状态似乎好多了。” 反倒是顾阑秋,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她看起来神情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轻微的风吹草动就能让她失控。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江梦余知道顾阑秋很紧张,她摩挲着顾阑秋的手背,算是无声的安抚,同时眼睛看向Markel教授,“我想知道,你当初究竟是怎么催眠我的。”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委婉。 Markel教授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催眠是一门很有意思的学问……” 他娓娓而谈,像是教授学生那样,耐心地解释着催眠的原理。 江梦余安静地听着,等Markel教授说完之后,她才又问道:“我当时在挣扎中,有没有说些什么?” Markel教授不是很能听得懂中文,况且当时离江梦余最近的人是顾阑秋,他于是转头看向顾阑秋,“顾应该比我听得更清楚。” 江梦余也顺着他的目光转过了头,正对上顾阑秋黑沉的眼睛。 江梦余没有出声,她在等着顾阑秋的回答。 顾阑秋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其实最不愿意回忆起那天晚上的细节的人,恰巧是顾阑秋,因为只有她记得,她是怎样亲手将江梦余推远的。 江梦余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她可以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 顾阑秋却会因此被悔意和痛苦淹没。 可江梦余还在看着她,顾阑秋的嘴唇开开合合,好半晌才低声道:“你叫了一句‘姐姐’。” 这句话好像用掉了顾阑秋所有的力气,她的肩膀微微垂了下去,整个人恍若失魂落魄。 “姐姐……”江梦余重复着这两个字,她的语调带着莫名的情绪,让顾阑秋的心尖都因为她的话而发颤。 她的耳边好像骤然失去了声音,眼前只剩下了江梦余一个人的身影。 她不知道Markel教授是什么时候走的,等顾阑秋回过神来时,书房里就只剩下了她跟江梦余。 江梦余正静静地看着她,见顾阑秋的眼里总算有了神采,她才开口道:“清醒了?” 顾阑秋:“鱼鱼,我……” “不用说对不起。”江梦余将她还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我知道了。” 顾阑秋不明白“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不再计较这件事了吗,还是准备收回给她的机会了? 她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江梦余靠过去,在顾阑秋的唇上亲了下,“过去的某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怀里的人在战栗,江梦余吻去她眼角的泪珠,“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深意。 “我是这样,你也一样。” …… 当天晚上两人还是睡在一起,顾阑秋缠着江梦余接了很久的吻,但因为她的肩膀实在太疼了,实际上两人什么也没做。 顾忌着顾阑秋身上的伤,江梦余挪了挪身体,免得不小心碰到她。 顾阑秋却很快追了上来,因为刚才的接吻,她的唇尤其的红,说话时好像也带着股绵绵的热气。 “我好冷。” “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她简直比金雪还粘人。 江梦余的目光在触及顾阑秋额角的纱布时软了下来,她伸手揽住顾阑秋,“这样可以吗?” 顾阑秋喜欢她因为自己而妥协的模样,那会让她感觉到江梦余是爱她的。 至少不是全然的不耐烦。 她将脑袋轻轻抵在江梦余的肩膀,“好。” 这副模样好像又乖得不行,跟金雪被江梦余揉脑袋时一个样。 江梦余捏了捏她的耳垂,“睡吧。” 顾阑秋在江梦余的注视中闭上了眼睛,然而她并没有睡着,直到身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之后,顾阑秋才慢慢睁开眼睛。 不是她强硬地抱着江梦余,是江梦余环着她,那只修长的手就搭在顾阑秋的腰间,带着无尽的热意。 顾阑秋甚至舍不得眨眼。 她怕自己一闭上眼睛,江梦余就消失不见了。 真的不是她在做梦么? 顾阑秋不敢动,怕惊醒了江梦余,她的目光在江梦余的脸上徘徊着,最后停在了江梦余的唇上。 好想亲亲。 可是江梦余已经睡着了。 熟悉的焦虑感占据了顾阑秋的心间,可她依旧没动,只是眼也不眨地望着江梦余,那目光看得031号都有些心惊。 任务目标好像想把宿主吃了一样。 宿主是怎么睡得着的? 半夜又下起了雨,窗户紧闭着,雨声倒不是很大,只是那一瞬间的闪电照亮了房间,顾阑秋没忍住打了个冷战,身体下意识紧绷了起来。 她的反应似乎惊醒了江梦余,身旁的人没有睁开眼睛,手却动了动,将顾阑秋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牵扯到伤口,顾阑秋吸了口冷气,但她没有挣扎,而是顺着江梦余的力道往她怀里靠了过去,同时仰起脸亲了一口江梦余的唇。 终于亲到了。 或许是睡迷糊了,江梦余下意识拒绝道:“不行……” 她拍了拍顾阑秋的腰,像是警告,又像是安抚,“老实点。” “姐姐……” 那一声呼唤近若呢喃,却比窗外的雷声还要猛烈刺耳。 顾阑秋的呼吸倏然停滞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我来啦!我感觉我写的可甜了(挠头) 正文 第92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45) ◎江梦余全都想起来了。◎ 身旁那人的呼吸重新归于平静,然而顾阑秋的心湖里却像是被猛地砸入了一块巨石,荡起的波涛久久未能平息下来。 江梦余为什么会叫她姐姐?! 顾阑秋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梦余,目光在江梦余的脸上扫视着,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称呼只属于失忆之前的江梦余,自从失去那段记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样叫过顾阑秋。 哪怕是答应了要给顾阑秋一个机会,江梦余对她的态度也依旧是淡淡的。 按照顾阑秋对江梦余的了解,她绝不可能在这时候叫自己姐姐。 可她偏偏就这样叫了,而且是在睡意朦胧,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脑海中瞬间升腾起了无数个想法,像缠绕在一起理不清的丝线一样,扰得顾阑秋的脑袋阵阵胀痛。 她没法不去想,江梦余这样叫她,究竟是因为白天的时候自己提到过这个称呼,还是江梦余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是因为Markel教授的出现,刺激到了她的记忆吗? 顾阑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地在脑海中回忆着江梦余白天的表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还有落在自己脸颊上的,那个温柔的吻。 越回想,顾阑秋的脑袋就越痛,连带着肩膀处好像也升起了强烈的痛意。 眼前忽然闪过了昨天在医院里的画面。 江梦余安静地守在病床前,她背对着光,眼神幽暗难辨。 顾阑秋才清醒的时候,差点儿以为自己在做梦。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坐在相似的位置,寂静无声地望着江梦余,等着她从昏迷中苏醒。 其实顾阑秋知道,现在的她跟当初的江梦余没两样,而现在的江梦余对她说的很多话,恰巧是曾经的她对江梦余说过的。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或许江梦余从头到尾都没有失去记忆,她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自己。 只是后来,顾阑秋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与其说是否定,不如说是她不愿意相信。 她宁愿相信江梦余是真的失忆了,也不愿意相信江梦余其实什么都记得,却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挣扎,无视了她的所有眼泪和哀求。 她明明曾经那么爱自己啊。 顾阑秋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忽然觉得好冷,刺骨的凉意从后背涌了上来,在顷刻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顾阑秋忍不住再次朝江梦余靠近,企图从她的体温中获得一两分能让自己安心的力量。 江梦余没醒,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顾阑秋看见她的面容安静祥和,紧闭的眉眼间没有一丝皱褶。 顾阑秋回想起来,就在两天之前,江梦余对她还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虽然她不再抗拒顾阑秋的怀抱,不过那更像是无奈之下的忽视,而不是真的接受了顾阑秋的靠近。 可现在她却在顾阑秋的身边睡得很安稳,甚至在半梦半醒之间,都还记得将顾阑秋搂进怀里。 就跟失忆之前的她一模一样。 在短短的一天之间,江梦余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真的是因为那半个月的纠缠让江梦余已经对她有所动容,所以在她受伤之后,失控不再伪装了? 还是说,其实早在今天之前,江梦余就已经回忆起了什么? 只是心里对她有怨气,所以才会假装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顾阑秋原本就没有多少睡意,现在更是异常清醒,江梦余的那句“姐姐”就如同魔咒一样,反复回荡在她的耳边。 她很想问江梦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内心的胆怯和犹豫却先一步涌了上来,让顾阑秋如哽在喉,甚至连动也不敢动,怕真的惊醒了江梦余。 她怕答案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如果真是那样,倒还不如不问,至少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只要江梦余在她身边就好了。 …… 江梦余睁开眼的时候,顾阑秋正躺在她怀里沉睡,她将脑袋埋在江梦余的颈窝处,呼出来的热气全洒在了江梦余的颈侧。 那温度烫得好似有些不正常。 江梦余拧起眉头,她将顾阑秋稍稍推远了些,果然看见对方正紧闭着双眼,脸颊上带着两坨异常的红晕,嘴唇却干得发白。 江梦余伸手探了探顾阑秋的额头,随即很轻地拍了下对方的脸,顾阑秋没醒,只是眉心深深地蹙了起来。 江梦余只得松开她。 她正准备起身去让人打电话叫医生,顾阑秋却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努力抬手勾住了她的手指。 哪怕是在发烧到意识都不太清醒的情况下,顾阑秋都能在感受到江梦余的气息在逐渐远离时,本能地做出挽留的举动。 “别走……” 江梦余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覆上顾阑秋的手背,安抚道:“我不走。” 顾阑秋摇了摇头,嘴里似乎呢喃了一句什么,手指仍然抓着江梦余的手,没有松开。 江梦余于是低头在她的眉心亲了一口,“我去叫医生。” “你发烧了。” 见顾阑秋似乎根本没能听懂自己说的话,江梦余索性也不再解释,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拂开顾阑秋颊边的碎发,在她耳旁轻声哄道:“姐姐。” 这两个字好像某种开关似的,顾阑秋一下子便松开了手。 江梦余捏了下她的耳垂,“等我。” 她下床随手披了件外套,随后便打开门走了出去,等房门再次关上之后,顾阑秋才缓慢地睁开眼睛。 她抓紧了手下的被子,呼吸又沉又重。 江梦余一定是想起了什么。 …… 顾阑秋的感冒是多方面的因素引起的。 她身上本来就有伤,又思虑过重没有休息好。 医生给她开了些药,又嘱咐她多休息,然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张嫂去给顾阑秋熬滋补身体的汤,卧室里就剩下了江梦余跟顾阑秋两个人。 “思虑过重。”江梦余伸手替顾阑秋掖了掖被角,“你在想什么?” 她这话问得连031号都忍不住想吐槽。 顾阑秋在想什么,宿主难道不清楚吗? 顾阑秋显然也被江梦余的这句话给问住了。 她脑海里想的事情有很多,但几乎都是跟江梦余有关的。 只是那些话她不敢问,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只能很轻地拉住江梦余的手,看着躺在江梦余腿上的小猫,半晌后才轻声道:“鱼鱼,我们一起把金雪养大,好不好?” 这句话委婉到了极致,也小心到了极致,像是生怕会被江梦余拒绝。 江梦余没说好还是不好,她似乎总是这样,很少给顾阑秋准确的回应。 垂眸看着尤自舔着爪子的猫咪,江梦余轻声道:“等到桂花开的时候,它应该就已经长成大猫了。” 顾阑秋的心里空落落的,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回答,可她没有再问,怕打破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因为浑身没力气,顾阑秋暂时都只能躺在床上,她歪着脑袋,目光深邃安静地望着坐在床边的人。 江梦余正低头回着消息,顾阑秋昨天就把她的手机还给她了,但江梦余却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充上电打开看一眼。 手机里不出意外地收到了很多条消息,大多都是周歆萤和江夫人发过来的。 江梦余先回了江夫人。 她的消息才刚发出去,江夫人的视频通话就立马弹了出来。 江梦余抬眸瞥了顾阑秋一眼。 顾阑秋抿了抿唇,“你接或不接都可以。” 江梦余于是当着她的面接通了电话。 屏幕上出现了江夫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她似乎比前段时间憔悴了一些,一看见江梦余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梦余!” “这段时间你究竟去哪儿了?” “你就只留下……” 江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江梦余给打断了。 “妈。”她的眼眸深黑而匀净,语气也是平淡的,“我跟阑秋呆在一起。” 顾阑秋听见她对自己的称呼,长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江夫人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一定是顾阑秋带走了江梦余! 自从江梦余失去联系之后,顾阑秋也紧跟着不见了踪迹。 找不到顾阑秋,江夫人只能去问赵秘书,可惜赵秘书就跟狡猾的泥鳅似的,一问三不知,还说自己只是个秘书,无权过问老板的私事。 就连周父亲自出场,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这半个月的时间,江夫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要不是江梦余提前给她留了个消息,说自己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江夫人早就报警了。 “顾阑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江夫人打量着江梦余的脸色,见她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这才松了口气。 “没有。”江梦余淡淡道,“阑秋对我很好。” 江夫人噎了一下,前段时间江梦余不还说,顾阑秋只是前男友的小姨,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吗? 大概是见江梦余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电话,江夫人下意识以为顾阑秋不在旁边,她直接问道:“梦余,你恢复记忆了?” 如果是失去记忆的江梦余,对顾阑秋绝不会是这副态度。 此话一出,电话两头同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江梦余明显听见顾阑秋的呼吸沉了不少,她侧眸对上顾阑秋的目光,薄唇微微动了动,“嗯。” 顾阑秋的瞳仁猛地缩了缩,她没想到江梦余竟然会直接承认,内心的猜测成了现实,顾阑秋反倒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想说话,眼睛却先一步红了起来。 江夫人也很震惊,“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全都想起来了吗?” “才刚想起来。”江梦余在跟江夫人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顾阑秋。 看见顾阑秋无声地流着泪,她很轻地叹了口气,倾身替对方擦去了眼角的泪珠。 她的动作让江夫人看出了端倪。 “你身边还有其他人?” 江夫人的脑子也很乱,江梦余恢复记忆的消息,就跟她当初失忆的消息一样来得猝不及防,让江夫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江梦余随口道,“阑秋也在。” 江夫人倏地收了声。 顾阑秋也在,那她刚才说的话,顾阑秋岂不是全都听到了? 她知道江梦余恢复记忆的事情吗? 江夫人的嘴唇蠕动着,“那……这……” “我先挂了。”江梦余没再给她继续组织语言的机会。 “好吧。”江夫人揉了揉眉心。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电话挂断之后,耳边彻底安静下来,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隐约交错响起。 顾阑秋看见江梦余放下了手机,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哑得厉害,“你真的全部都想起来了?”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江梦余不答反问道。 她动作轻柔地捧着顾阑秋的脸,想用手帕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柔软的绸巾才刚触碰到顾阑秋的眼角,江梦余的手腕就被顾阑秋给一把抓住了。 “什么……时候?” 一句话说得格外艰难,顾阑秋的眼睛里盛满了湿红的水色,将眼底的光芒分割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 “之前只是隐约想起来了一点。”江梦余没有挣扎,任由顾阑秋抓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顾阑秋的颤抖,她的语气更缓了一些,“我们在床上确实很合拍。” 所以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回忆起了顾阑秋。 这跟顾阑秋昨晚的猜测一模一样。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 顾阑秋没有说完,但江梦余仿佛猜到了她想问什么,“其他的事我都记得不太清楚。” 她只是隐约想起了一些跟床上有关的事情。 顾阑秋眼也不眨地望着面前的人,江梦余的目光平和包容,看起来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但却又处处充满了从前的影子。 她是真的想起来了。 “昨天跟Markel教授见完面之后,我做了个梦。”江梦余继续说道。 顾阑秋立马想起了自己听到的那声“姐姐”。 她嗓音干涩,“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那晚在画室,你问我,北苑里的那些东西我都不要了吗?” 顾阑秋的身体倏然僵住了。 江梦余好似没有看出来,她顿了下,接着说道: “张嫂说第二天有太阳,花园里的茉莉花开了。” “可惜没有看到。” 因为当天晚上顾阑秋就让人催眠了她,直到离开北苑,江梦余也没有去花园看上一眼。 那些专门为她种的茉莉花,早就在她不在的时候凋谢了,直到最后也没等来想看它的人。 顾阑秋紧绷的神经在江梦余的这句话后彻底溃不成军,她颓然地松开了手,怔怔地望着江梦余,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对不起。” 泪水模糊了视线,顾阑秋看不清江梦余的表情,但她仍然坚持望着江梦余,哑声道:“是我错了。” “对不起……鱼鱼!” 颤抖的身体被拥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顾阑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她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也白茫茫一片,仿佛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了脸上。 因为江梦余在耐心地替她擦拭着眼泪。 她的动作很轻,声音也透着股别样的温柔。 “我说过了,你不需要道歉。”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这句话江梦余昨天也说过,但那时顾阑秋的心中仍有几分惶恐,因为江梦余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或许等她记起来之后,她就不会再这样想了。 但现在不同,江梦余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可她仍然愿意原谅顾阑秋。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5。当前累计总好感值:299。] 顾阑秋试探着伸出手环住了江梦余的腰,感受到没有被推开,她才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江梦余,“鱼鱼……” 她的面容格外狼狈,那双眼更是又红又肿,眼眶已经酸涩到了极点,然而眼泪却始终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泪水染湿了顾阑秋的眼角和唇瓣,嘴里的滋味又苦又涩。 顾阑秋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小心且不确定地叫着江梦余的名字。 “鱼鱼?” “嗯,我在。” 江梦余将她完全拥进了自己怀里,像安抚金雪时那样,轻缓地拍着顾阑秋的背。 怀里的人哭得很小声,她的眼泪蹭在了江梦余的身上,湿漉的,滚烫的,像是顺着脖颈一路流进了江梦余的心里。 顾阑秋凝着一双深红的泪眼,颤着嘴唇道:“我爱你。” “我知道。”江梦余垂眼认真地望着顾阑秋。 顾阑秋的指尖抓紧又放松,她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不知过了多久,江梦余才听见她很小声地问道:“那你还爱我吗?” 江梦余拍着顾阑秋后背的手停了一瞬,就在顾阑秋以为这次依旧得不到她的回答时,耳边却忽地响起了江梦余的声音: “嗯。” 像是瞬间得到了救赎。 顾阑秋长久的,漂浮在虚空中的心脏重重地落回了原位,随之而来的是比刚才更加汹涌猛烈的跳动,她颤着指尖,更加紧密地拥住了江梦余。 “鱼鱼……” “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 那天顾阑秋是在江梦余的怀里哭着睡着的。 再醒来时,她的感冒比之前更严重了,但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就算江梦余已经不计较了,顾阑秋还是再次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跟江梦余道了歉。 “我不该对你说那些伤人的话。”她靠在江梦余的肩膀上低声说道。 “没关系。”江梦余将手中的故事书翻到下一页,“后面我也都还给你了。” 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报应一样。 顾阑秋往江梦余的手边看去,金雪正团在她的身上呼呼大睡。 爱的人正在给她读睡前故事,而她们养的猫已经睡着了,顾阑秋终于迟来的,从这一幕中体会到了幸福和安宁的滋味。 她久违地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031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问道:[宿主,顾阑秋就这么相信了你说的话?] 江梦余没有回答,她的声音不疾不徐,语调清晰地念着手里的睡前故事。 031号见状,只好又换了个问题,[咱们的好感值距离完成任务只剩下最后1点了!] 真是可喜可贺的!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031号有无数次都以为她们的任务要*失败了,结果没想到宿主最后居然还是做到了! 顾阑秋的好感值更是高达惊人的99,跟031号一开始设想的40可谓是天差地别。 031号美滋滋的,[最后那1点随便找谁都行。] 其实它更建议宿主去找周歆萤,这位本该是直女的言情文女主已经彻底被宿主带偏了,哪怕宿主对她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很冷淡,她的好感度依旧迅速涨到了91。 距离100还差整整9点呢! 再怎么样都比顾阑秋那最后1点要容易得到吧? 江梦余不置可否。 99啊…… 她侧眸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顾阑秋察觉到她的注视,立马开口问道:“怎么了?” 她的眼里满是江梦余的身影,眼神认真而专注,像一只被驯服的猫一样,在江梦余面前毫无防备地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 “没事。” 江梦余收回了视线。 …… 顾阑秋暂住在北苑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相比之下,江梦余的行踪反而不怎么受到旁人的关注,唯有真正想知道她消息的人,顿时从中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顾阑秋一早就派人盯紧了周歆萤,不让她有机会接触到江梦余。 江梦余对她的行为一清二楚,她没有阻止顾阑秋。 周歆萤毕竟是女主,就算顾阑秋把守得再严,她只要想进来,总能找到办法。 她的话很快便得到了验证。 阳光正好。 顾阑秋在楼上做检查,江梦余打算亲自下厨,给顾阑秋炖一道汤。 顾阑秋原本是不想让她单独去的。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有一些不安,大概是江梦余一离开她的视线,她就会胡思乱想。 江梦余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在楼下,不会走远。” “况且张嫂也在。” 顾阑秋轻呼了口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只能同意。 现在不是她之前囚禁江梦余的时候了,她不能再不顾江梦余的意愿,强迫她做什么。 眼下两人好不容易才说开了一些,顾阑秋不想让江梦余不开心。 她勉强笑了笑,“你去吧。” 江梦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她在顾阑秋的注视中转身离往外走去。 顾阑秋掐紧了掌心,努力安慰自己。 不会有事的。 江梦余说过不会再离开她的。 是她太焦虑了。 顾阑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给赵秘书打了通电话。 “周歆萤在哪儿?”她径直问道。 赵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咱们的人看着的,她还在C市。” 正文 第93章 言情文里的恶毒女配(46) ◎“再见,姐姐。”◎ 江梦余下楼的时候,张嫂正在厨房里忙活。 “江小姐。”看见江梦余,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惊讶,“您这是……” 刚才医生不是上去了吗? 张嫂还以为江梦余会陪着顾阑秋做完检查。 “我下来看看。” 江梦余没提自己想给顾阑秋熬汤的事,张嫂自然以为她只是呆在楼上有点儿闷。 “那您站远一些,免得油溅到身上。” 江梦余嗯了声,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冷不丁道:“那些来移栽花卉的人还在么?” “还在呢。”张嫂没有多想。 因为江梦余随口提的一句没有看到茉莉花开,顾阑秋特意又选了好几种不同品种的茉莉花,请了专门的师傅过来移栽到花房里。 这是那些人来的第三天,如果周歆萤真的想要混进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张嫂忙着把鸡肉放进砂锅里,一时没有注意到江梦余的表情,等她再转头时,发现江梦余已经不见了。 想到江小姐刚才提的问题,张嫂想,她大概是去后面看茉莉花了吧。 顾阑秋没有限制过江梦余的活动范围,别墅里确实不止一个保镖,但他们不会拦着江梦余,所以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花房。 远远的,江梦余就看见有几个人正在搬运东西,花房的门开着,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也有人正在工作。 两名保镖正守在不远处,看见江梦余走过来,他们轻轻点了点头,“江小姐。” “嗯。”江梦余一边回应着,一边朝那群人走去。 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往旁边走了几步,拿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江梦余没有在意身后保镖的反应,她继续往花房里面走去,几名工人虽然没见过她,却也从保镖的反应中推测出她应该是主家的人。 大家依旧做着各自的事情。 倒是负责人看见她之后,上前来搭了两句话,被江梦余随口打发了。 她的脚步不紧不慢,边走边欣赏着花房里的各种花苗。 恒温系统在孜孜不倦地工作着,吹得江梦余浑身都暖洋洋的,她没有扎起头发,侧脸被碎发遮挡了一部分,雪色的裙摆在行走间扬起了自然的弧度。 路过一个拐弯处,这里的花苗已经移栽好了,大朵洁白的茉莉点缀在绿叶间,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江梦余抬起手,指尖刚触碰到花瓣,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刻意压低的女声。 “这个品种叫菊花茉莉。” 因为形似菊花而得名。 江梦余转过头,正对上来人的双眼,对方戴着鸭舌帽,大半张脸都被口罩给挡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 江梦余顿了下,“你是怎么进来的?” “周歆萤。”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一种平淡的笃定。 周歆萤听见这话也愣了一下,她往下拉了拉自己的口罩,“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她还特意化了妆,模糊了自己的五官特征,穿的衣服也比之前宽大厚实的多,跟她之前的风格完全不同,乍一眼看去跟外面的其他人没两样。 江梦余没说自己是怎么认出来的,而是接着问道:“你来做什么?” 周歆萤咬紧了牙关,“你还问我?” “这半个月你去哪儿了?是不是顾阑秋把你关起来了?” 江梦余的目光越过周歆萤,看向她的身后,她都能在花房里散步了,看着哪里像是被关起来的样子? 周歆萤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你是自愿跟顾阑秋走的?” 她的嗓音沉甸甸的,显然这个理由让周歆萤更加难以接受。 江梦余收回视线,“这跟你没有关系。” “那什么才跟我有关系?”周歆萤握紧了拳头,“你总是这样……” 为什么江梦余对她就这么冷漠残忍? 顾阑秋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她还愿意给顾阑秋机会,明明嘴上说着自己跟顾阑秋没关系,结果转头就跟顾阑秋走了。 “江梦余,你……”周歆萤想骂醒她,又骂不出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提醒自己,她是来带江梦余走的,不是来跟江梦余吵架的。 “我是怎么进来的不重要。”周歆萤目光坚定地看着江梦余,“重要的是我想带你走。” “我不会跟你走的。”江梦余的咬字重点在“我”上面。 但是周歆萤并没能听出来,她只听见了江梦余不想跟她走。 “为什么?”尽管早就猜到了江梦余会这样回答,周歆萤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涌上了一阵伤心和失落。 “难道你又喜欢上顾阑秋了?” 江梦余没有说话,她表情冷静地看着周歆萤,窗外的阳光倒映在她的眼里,那双眼眸像平静的大海一样毫无波澜。 周歆萤看着她此刻的样子,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什么。 “你……”有一个念头浮现了出来,而且越来越强烈,但周歆萤却不愿意相信,“你是不是……” 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心口直直地往下坠,周歆萤不敢想象,要是江梦余真的恢复记忆了,她该怎么办? 她是亲眼见过失忆之前的江梦余对顾阑秋的痴迷和狂热的。 江梦余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像是不想再跟周歆萤多说,抬脚就想离开。 着急之下,周歆萤想要抓住江梦余的手腕,却被江梦余先一步躲了过去。 这个动作一下子让周歆萤想到了,江梦余之前也是这样躲着她,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变得更强大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再等等我。” 难道江梦余跟她说过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周歆萤越想心里越难过,越不甘心,她接着想到了江梦余对顾阑秋的态度,以及那天雨夜她在江梦余身上闻到的,属于顾阑秋的香水味。 江梦余从来没有这样躲过顾阑秋吧? “江梦余,你忘了你失忆之后说过的话了吗?” 她焦急地寻找了半个月,努力混进来见江梦余,本以为终于能救江梦余出去了,谁知她却是自愿的。 这个事实让周歆萤几近崩溃。 江梦余还是不出声。 她看周歆萤的目光晦暗难辨,周歆萤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联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一时有些口不择言道:“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伪装?” “江梦余,你真的失忆过吗?” 江梦余的失忆来得很突然,恢复记忆也很快,回回打了周歆萤一个措手不及。 她越想越觉得,或许江梦余从头到尾都没有失忆过,所谓的失忆只是她用来骗人的把戏罢了。 否则该怎么解释,她嘴上说着不喜欢顾阑秋,实际却处处纵容着顾阑秋靠近? 以江梦余的性格,她根本不会这样对待不喜欢的人。 周歆萤说完,就在等着江梦余反驳自己,可她没想到江梦余竟然只是蹙了蹙眉,像是默认了。 她的反应让周歆萤如坠冰窟。 虽然她嘴里这样说着,但其实更像是气话,江梦余怎么可能没有失忆? 可如果是假的,江梦余为什么不解释? “你……”周歆萤死死地盯着江梦余,好一会儿之后才艰难道,“你真的没有失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重要么?” 江梦余终于开了口。 “周歆萤,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回去吧。” 她的回答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周歆萤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把大家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真就那么好玩吗?” 想到江夫人跟周父的反应,恐怕两人也对此并不知情,江梦余竟然连自己的亲妈也一起瞒在了鼓里。 “还是说,你只是为了报复顾阑秋?” 她“失忆”后做的那些事情,可不就是在伤害顾阑秋么? 这句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加大了一些,周歆萤说完之后,正等着看江梦余要怎么回答,不远处却骤然响起了一阵啪嗒的声音。 她被惊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去,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地从花架遮掩处走了出来。 竟然是顾阑秋。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已经偷听了多久。 周歆萤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下意识回头去看江梦余的反应,却见江梦余只是凝眸望着顾阑秋,脸上意外地不见多少惊慌之色。 难道她早就知道顾阑秋也在? 周歆萤的心脏不由得飞快跳动起来,饶是她再见多识广,也被这样的情况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阑秋没看她,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那双眼睛红了一圈,眼里满是翻涌的疯狂和压抑情绪。 周歆萤想挡在江梦余身前,江梦余却越过她走了出来,她在周歆萤的注视中抬脚走向顾阑秋,“检查完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一样。 顾阑秋不知道江梦余为什么还能这样镇定,可她却被刚才的消息给砸得脑袋眩晕,心口蔓生出了尖锐的痛意,让顾阑秋的脸色格外惨白。 她想问为什么,余光却瞥到了周歆萤的身影。 顾阑秋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她倏地伸手抓住了江梦余的手,低声道:“跟我回去。” 嗓音里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充满颤抖的哑意。 江梦余没有反抗,她嗯了声,“走吧。” 周歆萤想上前来阻止,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保镖给挡住了去路。 又是这样! 周歆萤咬紧的牙关里蔓延出了血腥味。 为什么江梦余永远只会选择顾阑秋? 这个问题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得到回答。 江梦余跟着顾阑秋回到了主卧。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闷死寂。 直到房门关上之后,顾阑秋才像是失了力气一般,泪珠终于不堪重负,从眼角滑落了下来,她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江梦余,头一次觉得对方是如此陌生。 江梦余的眼神让她感到害怕。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两步远的距离,无声地对视了良久,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冷得顾阑秋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周歆萤说的,是真的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江梦余的声音很轻。 她的身上穿着雪白的长裙,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面容安静而漂亮,就跟那天晚上在走廊下,顾阑秋看见她时一模一样。 那时江梦余的眼底,也像现在一样平静无波吗? 顾阑秋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记不清了。 因为她那个时候根本没把江梦余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去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眼神? 所以这一切,都是报复是吗? 因为她之前对待江梦余的态度太随意,太冷淡,所以江梦余要把这一切都还给她? 顾阑秋的指尖颤抖得厉害,呼吸也很乱,胸口仿佛被一只大手给攥紧了,痛得她无法喘息。 “你跟我说过的话里,究竟有多少是真话?” 顾阑秋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晕湿了一小片衣领。 江梦余动了动指尖,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克制着没有抬起手。 “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强,让顾阑秋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是,她的确从一开始就知道,江梦余是个薄情恶劣的人,她喜欢玩弄人心,更喜欢看着别人垂死挣扎。 顾阑秋都知道。 她只是没想到,江梦余玩弄的对象也包括她而已。 顾阑秋摇了摇头,她轻启唇瓣似乎想说什么,喉间却骤然痒了起来。 顾阑秋捂着自己的心口用力地咳嗽起来,那张脸被窒息感给涨得通红,恍惚间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被人给轻拍了两下。 是江梦余。 顾阑秋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她大口喘息着,泪眼湿红地盯着眼前的人。 “原来你还会在意。” 或者说,江梦余只是装成习惯了? 江梦余收回手,“伤口疼吗?” 她的态度终于让顾阑秋岌岌可危的理智彻底坍塌,“江梦余!” 顾阑秋的声音近乎呢喃,她失魂落魄般地望着江梦余,“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顾阑秋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那些下意识浮现出的不对劲都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不想破坏两人之间的和平。 只要江梦余爱她,就足够了。 可看着眼前的人,顾阑秋的心里却突然产生了巨大的怀疑,江梦余真的爱过她吗? “你爱过我吗?” “我没有失忆。” 两句话同时响起。 江梦余站在顾阑秋的对面,她垂下了长睫,那张被顾阑秋亲吻过无数次的薄唇开合着,继续说出让顾阑秋痛不欲生的话。 “上一世的事,也是我骗你的。” 顾阑秋像是猛地被沉重的铁锤给砸中了,脑袋疼得厉害,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梦余,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像是被模糊扭曲成了重影,她一时竟看不清江梦余的面容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上一世也是在骗她? “没有互相陪伴的爱,也没有Loose,更没有火灾。” “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 耳边嗡嗡作响,顾阑秋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假的,所有的一切居然都是假的。 顾阑秋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她紧皱着眉头,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够了,不要再说了……” 她宁愿自己从来没去过花房,也没听见过江梦余跟周歆萤之间的对话,这样就不会知道这所谓的,残忍的真相。 可江梦余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重生是真的,上一世的你失去双腿也是真的,只是你并不爱我。” 耳边熟悉的警报声响起,是031号在警告她不要泄露原著剧情。 江梦余只当做没有听见。 她虚构了一个所谓的爱情故事,让顾阑秋几次因为这些事情而吃醋生气,甚至不惜因此费尽心思催眠江梦余,结果现在江梦余告诉她,这所有的曾经都是假的。 所以她才会没有失忆。 本来就没有那一段记忆,又从何谈失去呢? 顾阑秋不知道自己该露出怎样的表情,心口好像已经痛到麻木了,她听不到自己心跳的存在,就连浑身血液也像被冻住了似的。 好冷。 顾阑秋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脸色究竟多有难看,“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上一世得罪过江梦余吗? “因为我想要你的爱。”江梦余直直地看着顾阑秋,“你全心全意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爱。” 顾阑秋听不明白,江梦余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她爱上她? 太可笑了。 “我也是你的玩具吗?” 就像之前的周歆萤一样。 江梦余是对周歆萤不感兴趣了,所以才把目标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还是说,她真的是为了报复徐则延? “你跟她不一样。”江梦余摇了摇头。 顾阑秋自嘲地笑了笑,“是吗?” 她已经不敢再相信江梦余了。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样残忍地,冷静地看着她痛苦流泪,把她的感情当做无聊时的消遣。 她究竟有没有心? “所以,你对我说过的那些喜欢,也是假的,对吗?” 这才顾阑秋最在意的事情。 江梦余对她的爱也是假的吗? 呼吸声放得很轻,顾阑秋泪眼猩红地看着江梦余,眼里有着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可怜和祈求。 她宁愿江梦余继续骗她,也别冷漠地说出真相。 眼角的泪珠被一只微凉的手给拂去,下一秒,顾阑秋听见江梦余嗓音轻缓地道: “不是。” 她眸色深深地望着顾阑秋,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也是我唯一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或许她仍然没有弄明白这样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 可她愿意为了这个人,去慢慢接受和理解这份感情。 [叮!任务目标顾阑秋好感值+1。当前累计总好感值:300。]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一!任务奖励:积分4000,礼包×1。] [系统商城已升级。] [任务完成,请宿主准备脱离此世界。] [脱离倒计时:十分钟。] “这也是在骗我吗?” 顾阑秋任由江梦余轻拂着自己的眼角,她只是固执地看着江梦余,想要透过这个人的眼睛,看清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我不会再骗你。” 江梦余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顾阑秋100%的爱。 “只是,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染上了泪光的手兀地被人抓住,顾阑秋紧攥着江梦余的指尖,呼吸凌乱地质问道:“离开?你要去哪儿?!” 江梦余在告诉她这一切之后,轻飘飘地就想走? 她要去哪儿? 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吗? 顾阑秋的喉间涌上了一阵铁锈味,“不行……” “你休想再离开我!” 哪怕是让江梦余恨她,顾阑秋也不会再放江梦余离开! 她眼底的偏执和疯狂令人心惊。 手指被攥得生疼,江梦余却没有挣脱,她就着这个姿势伸手抱住了顾阑秋,“姐姐。” 这个称呼让顾阑秋的心跳都停止了一瞬。 “够了!” “你不用再哄我!” “就算你……” 剩下的话被人用唇瓣给堵住了。 江梦余半垂着眼,她的吻好温柔,是顾阑秋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珍惜和郑重。 茉莉花香在鼻尖萦绕着,唇上的触感温热而柔软,顾阑秋想推开江梦余,却怎么也做不到。 紧贴的唇瓣分离了一瞬,令她心尖发软的嗓音低低地响起。 “闭上眼。” 顾阑秋好像被线牵着的木偶,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失去视觉之后,触感变得更加明显,顾阑秋能感觉到江梦余在抚摸她的侧脸。 “其实,我也学过一点关于催眠的知识。” 什么……? 顾阑秋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颈忽然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她倏然睁开了眼,视野的最后,是江梦余那双深黑匀净的眼眸。 “睡吧。” 等到睡醒,顾阑秋就不会再记得这些痛苦的经历了。 她会回到从前的生活,继续做那个成熟稳重,冷淡疏离的顾总。 不要! 顾阑秋瞬间明白了江梦余的意思。 虽然她不知道江梦余怎么能做到,可江梦余认真的眼神告诉顾阑秋,她没有骗她。 她刚才说过的不会再骗她,是真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件事上没有骗她? 顾阑秋竭力想保持清醒,脑袋却越来越晕,眼前也出现了重影。 她咬着自己的舌尖,抬手抓紧了江梦余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也不放开。 头晕到说不出话来,可顾阑秋仍是用尽全力断断续续地道:“求……你……” 那双湿红的泪眼里满是哀求。 她不要忘记江梦余。 哪怕这段感情充满了欺骗和谎言,可只要江梦余是爱她的,顾阑秋就可以原谅她做过的所有事情。 她爱江梦余。 “鱼鱼……” “不要……” 不要再一次离开我。 她的祈求卑微而可怜,但江梦余没有心软。 [请宿主准备脱离此世界!] [脱离倒计时:一分钟。] 后颈越来越疼,浑身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了,顾阑秋颤抖着,眼里的泪光绝望而破碎。 最后那句话没能说出口,她就在一阵极致的眩晕和困倦中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那只抓着江梦余手指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江梦余拔出针筒。 她望着怀里的人,眼里终于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在031号急促而尖锐的警告声中,江梦余低下了头。 温柔的吻落在了顾阑秋的唇角,一触即离。 “再见。” “姐姐。”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老婆们!今天痛经所以写得很慢qaq 这个世界的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明天发番外哦! 正文 第94章 be线番外 ◎她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顾阑秋好像睡了很久很久,脑袋昏昏沉沉的,恍惚中她似乎听见有人跟她说了句什么,可她没能听清。 她只看见一个隐约的人影背对着自己,既熟悉又陌生,身体的本能促使顾阑秋想要上前抓住那人的手,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那人却已经抬脚走远了。 身体好像被定在了原地似的,顾阑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巨大的失落和慌乱瞬间将她淹没,仿佛掉进了无尽的深渊里,那一刹那急速下坠的沉重感是如此清晰。 顾阑秋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用力地喘息着,眼前雪白一片,好一会儿之后顾阑秋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只是在做梦。 可那个梦好真实,真实到像是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顾总,您终于醒了。” 耳边猝不及防地响起了赵秘书的声音。 顾阑秋拧着眉转头望去,首先看见的却不是赵秘书的脸,而是床头的心电监测仪。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视着,心里微妙地涌上了两分失落。 顾阑秋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疼得厉害,就连脑袋也阵阵抽疼,像是被人给揍了一顿一样。 视线挪到了赵秘书脸上,待看清他憔悴的面容和眼底的担忧庆幸后,顾阑秋深吸了口气,“我这是怎么了?” 她只记得自己才参加完应酬,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恶意前来报复的人。 记忆的最后是不顾一切拼命撞过来的面包车,后面的顾阑秋怎么也记不清了。 她抬了抬腿,发现自己除了左边的胳膊不能动之外,其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您……”赵秘书不知道该怎么说,生怕刺激到顾阑秋。 “我的情况很严重?”顾阑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你直接说吧。” “江小姐她已经走了。”赵秘书的语速很快,“您晕倒在了房间里,医生说是受的刺激太大。” 顾阑秋的心里骤然一空,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赵秘书说出“江小姐”这三个字时,她的心脏好像骤然被酸水给浸泡住了一样,变得又苦又涩。 江小姐是谁? 顾阑秋有些听不明白赵秘书究竟在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可不管顾阑秋怎么回想,脑海里都是空白的。 大概是顾阑秋脸上的疑惑实在太明显,赵秘书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本以为顾阑秋在听见自己的话后会很生气,谁知对方却出人意料地十分冷静。 “顾总,您……” 赵秘书的眼里多了几分惊疑。 顾阑秋好不容易才把那股难受的感觉给压了下去,她抬眸对上赵秘书的眼睛,顿了顿,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问道:“江小姐……” “是谁?” 顾阑秋失忆了。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第一次车祸的那天晚上,此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赵秘书心情复杂地看着顾阑秋,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难道顾阑秋跟江梦余之间真的有什么魔咒吗,不仅受伤是轮着来的,就连失忆这种事情也得两人都经历一遍? 赵秘书尤自震惊感慨着,而顾阑秋也因为他的话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才发生车祸,结果赵秘书却说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顾阑秋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她一瞬不错地望着赵秘书,眉心蹙成了一团,“这两个月,都发生了些什么?” 赵秘书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他说,这两个月你跟自己外甥的前女友谈了个恋爱,还因为对方而精神崩溃,险些用自残的方式去挽回对方? 别说顾阑秋不信,就连赵秘书都觉得这事着实有些离谱,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相信顾阑秋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可这偏偏就是事实。 顾阑秋也没想到,赵秘书口中的江小姐,指的竟然是徐则延的未婚妻。 江、梦、余。 顾阑秋在心里慢慢地念着这个名字,脑袋突然开始痛了起来,就连心脏也跟着不受控制地缩紧抽痛,连绵的痛意让顾阑秋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紧抿着唇瓣,眼里有着深深的惊疑和茫然。 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身体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顾阑秋忍不住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耳边赵秘书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 “江小姐跟徐少在车祸发生的几天后就退婚了,这事儿还是您亲自吩咐的。” 顾阑秋好像在听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一样,她听见赵秘书说,是江梦余救了自己,对方还因此住进了北苑,而她则是在接下来的相处中慢慢对江梦余动了心。 因为吃醋,她催眠了江梦余,江梦余失忆后,她又派人绑架了江梦余。 短短两个月发生的事情,曲折狗血到能拍成一部伤痛情感大片。 要不是确定赵秘书不会背叛自己,顾阑秋都怀疑他是联合了自己的商业对手,在故意哄骗自己。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赵秘书把她的手机递给她,“您自己看吧。” 顾阑秋的手机里不仅有她跟江梦余以及赵秘书的聊天记录,还有当初保存的各种视频资料,这些东西都足以证明赵秘书没有说谎。 心里翻涌的情绪久久未能平息,那隐约的尖锐痛意告诉顾阑秋,赵秘书说的或许是真的,她盯着赵秘书递过来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了过去。 手机里的东西很多,顾阑秋最先点开了微信,她没有看到江梦余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聊天置顶里多了一个叫“鱼鱼”的人。 直觉告诉顾阑秋,这个人或许就是江梦余。 她无意识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顾阑秋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眶已经有了泛红的迹象,她颤了颤指尖,点进了那个陌生的头像。 聊天界面里的内容几乎都是她发的,对方很少回复她,就算回复也只是简短的几个字。 顾阑秋浏览着那些话,她不敢相信,这样卑微的词句,真的是从她的口中说出去的吗? 手指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再往上翻,江梦余的回复渐渐多了起来。 她的态度也开始发生变化,从顾阑秋最开始看见的冷漠,逐渐变为了试探和撒娇。 顾阑秋一边看,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江梦余的脸,却怎么都有些想不起来,对方究竟长什么样了。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一袭纯白的长裙。 赵秘书没说话,他知道顾阑秋现在不需要他的解释,他能做的只有等,等顾阑秋接受现实。 也不知道究竟看了多久,顾阑秋才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红了一圈,那张脸上的神色却是紧绷的,苍白而冷沉。 赵秘书抿了抿唇,“顾总……” 顾阑秋的嗓音有些哑,“江梦余呢?” 亲口念出这个名字时,顾阑秋的心尖好像都在颤抖。 “江小姐已经回周家了。” 赵秘书不知道顾阑秋的失忆跟江梦余有没有关系,但江梦余的确比赵秘书想的还要狠心,顾阑秋还倒在卧室里昏迷不醒呢,她却头也不回地跟着周歆萤走了。 “周家……”顾阑秋喃喃着。 她想见江梦余,现在就想。 …… 周歆萤冷着脸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你到底是谁。” “江梦余”用手帕掩着唇咳了咳,“妹妹,你还要说我多少遍。” “我就是……” “够了!”周歆萤*猛地打断了她。 她眼眶通红,眼里盘旋着眼泪,却倔强地不肯掉落下来。 “你不是……” 周歆萤的语气失魂落魄。 那个人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更不会叫她妹妹,她只会冷淡地看着自己,嘲讽自己别痴心妄想。 不一样了。 周歆萤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哪怕这张脸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她却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她记忆中的江梦余。 江夫人坐在一旁,不悦地扫了她一眼,“歆萤,你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呢?别吓到了梦余。” 就连周父也跟着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周歆萤看着两人的反应,内心不由得升起了巨大的荒唐感,“你们真的觉得她是江梦余么?” 江夫人皱起眉头,“这怎么就不是梦余了?” 难道周歆萤的脑子也坏掉了? 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周歆萤知道,眼前的人或许是曾经的江梦余,但绝不是那个令她心动的人。 她猛地站起身来,用力晃了晃脑袋,“她走了……” 周歆萤恍惚想起很久之前,她第一次在医院里看见那个人时,还怀疑过对方不是之前的江梦余,原来那时她的怀疑竟然是真的! 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周歆萤握紧拳头,猛地朝面前的人扑了过去,“你把她还给我!” “把她还给我!!” 为什么这个人要回来? 她欺负了自己那么多年还不够,还要让自己爱的人消失,她怎么不去死? 为什么消失的人不是她?! “啊——!” 周歆萤看起来就像疯了一样,江夫人被吓了一跳,她赶紧跟着站起身来,想要阻止周歆萤,周父也快步走了过来,别墅里乱做了一团。 “江梦余”红着眼躲在江夫人身后,满脸茫然地看着周歆萤,“妹妹,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是谁?” 周歆萤被拦了下来,她大口地喘着粗气,眼里的泪再也承受不住,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滑落。 她也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 江夫人被周歆萤那副疯魔的样子给吓怕了,干脆带着“江梦余”离开了别墅,打算出门散散心。 恰好有位朋友好久没见了,他主动提出要请“江梦余”吃个饭,想到对方的家世似乎颇有些来头,“江梦余”同意了。 两人约在了一家西餐厅见面。 “江梦余”让司机把车停在了门口。 约的人说他也快到了,“江梦余”干脆就在门口等对方,她束手而立,正观察着来往的人群,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注视。 “江梦余”顺着那道视线望了过去,半降下的车窗里,她正对上了一双深黑冷淡的眼眸。 顾阑秋静静地打量着不远处的人,对方一身白色长裙,头发被静心地卷成了波浪状,她的面容仿佛还是记忆中的那样,可顾阑秋原本紧缩狂跳的心脏却兀地落回了原地。 赵秘书说她对江梦余爱得偏执而疯魔。 可顾阑秋看着眼前的人,却只觉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那种闷痛的感觉都消失了。 “江梦余”朝她走了过来。 “阑秋。”她这样叫道。 顾阑秋忽然觉得很恶心,心底里不停攀升的失落和茫然让她的脸色变得格外冷凝,“别这样叫我。” 她的语气冷淡而疏离。 “江梦余”似乎没有被她的这句话伤到,她很快改口道:“顾总。” 顾阑秋抿紧了唇瓣,今天没有太阳,冷风透过车窗钻了进来,卷起顾阑秋颊边的碎发。 一种刺骨的凉意将顾阑秋的身体紧紧包裹。 她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会对这个人心动的。 哪怕之前的事情她都已经记不清了,但顾阑秋仍然能够笃定,她不会爱上眼前的人。 明明脸好像还是一样的,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却天差地别? 甚至顾阑秋有种错觉,她觉得眼前这个人跟手机视频里的那个江梦余,好像是两个人一样。 失望感越来越浓,顾阑秋收回视线,对前排的赵秘书道:“走吧。” 她满脸倦意,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秘书欲言又止,顾总不再说两句吗? 江小姐好像还在看着顾总。 可顾阑秋已经将车窗升了上去。 赵秘书见状,只好点了点头,“好的。” 车辆慢慢驶离原地,“江梦余”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远,顾阑秋最后侧眸看了一眼。 来的时候心情究竟有多紧张复杂,现在就有多失望。 顾阑秋想,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对这个人感兴趣了。 也不会再跟她有多少的交集。 就当之前的那两个月只是她做的一场梦,梦醒了,梦里的内容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顾阑秋这样安慰自己。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舍的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跟她渐行渐远,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中。 再也找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放he结局哦老婆们! 我的身体好多啦!吃了药也喝了热水也贴了暖宝宝嘿嘿,谢谢老婆们关心! 正文 第95章 If线番外 ◎“我回来了。”◎ [恭喜宿主!成功脱离此世界!] 031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着,等到眼前再次清明时,江梦余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内。 短暂的安静之后,耳边重新响起了031号的尖叫声。 [宿主!!] 031号想说什么,又觉得这画面实在过于熟悉。 宿主对顾阑秋坦白的那一段,真的把它吓得不轻。 [您为什么又这样!!] 已经两次了! 宿主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为什么每个世界脱离之前都非得坦白一次? 就不能保留一些美好的谎言吗? 江梦余不说话,031号也没期待能得到她的回答。 幸好最后还是有惊无险,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031号重重地松了口气,[上个世界的奖励积分是4000。] 它在江梦余的碎碎念,[加上新手世界的5000,宿主您本来应该拥有9000的积分。] [但刚才脱离之前,您花2000积分在系统商城内购买了记忆擦除药水。] [所以现在一共是7000积分。] 说起这个,031号就有些心疼,那可是整整2000啊! 新手世界结束之后,宿主一分积分都没花,031号还只当她是那种勤俭节约的人,谁知道她真正花起来的时候,连眼都不眨一下的。 2000积分说给就给了。 不过一想到顾阑秋的性格,031号又觉得可以理解。 要是顾阑秋还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以她对宿主的偏执和狂热,在发现宿主彻底离开了她之后,剧情崩坏值恐怕分分钟就能涨到100。 况且宿主在商城内购买物品,031号也是可以拿到提成的,这样一想,它又开心了起来。 [宿主,咱们现在准备前往新的世界吗?] 江梦余仍然没有回答它,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掌心里,顾阑秋最后闭上眼睛之前,是想跟她说什么? 她给顾阑秋注射的记忆擦除药水没有时效限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或许顾阑秋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那两个月里跟江梦余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她会像江梦余想的那样,重复她之前的生活,也许这辈子就这样一个人孤独终老,亦或者是在将来的某一天里,重新遇到一个令她感兴趣的人。 总之不管怎样,从江梦余脱离的那一刻起,她跟顾阑秋就没什么关系了。 031号还在询问着江梦余的意见。 如果江梦余不想立马进入下一个世界,她们也可以在系统空间内再停留一段时间。 [或者我们可以……]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梦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我要见主神。” 曾几何时,江梦余跟031号说这种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商量的语气,现在她却嗓音冷淡,压根没给031号拒绝的机会。 031号愣了愣,想起宿主上个世界的操作,它的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您不会又想跟回去吧?!] 不是都已经给顾阑秋注射了失去记忆的药吗?宿主何必多此一举?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只是幽幽地看着031号。 031号正想再劝劝她,邮箱里忽然又有一封新的讯息弹了出来。 那种不妙的感觉愈浓,031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讯息,发现果然是主神发来的。 [任务世界剧情崩坏值过高?!]031号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她们脱离世界的时候,剧情崩坏值不是才只有85吗? 相比起新手世界的99,已经算是很低了! 况且最有可能影响剧情崩坏值的顾阑秋已经失去了记忆,不会再因为宿主的离去而发疯,剧情崩坏值怎么可能还会再次暴涨到99?! 031号百思不得其解。 江梦余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意外的表情。 031号或许忘了,除了顾阑秋之外,还有另一个人能影响到剧情崩坏值。 从顾阑秋突然听不见自己的心声开始,江梦余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后面跟周歆萤的两次接触,不过是恰好验证了她心里的想法而已。 读心术只对配角有效,顾阑秋之所以听不见她的心声,是因为她代替徐则延成为了那个世界的“男主”,现在“男主”都不见了,剧情怎么可能不崩坏? 没等031号再说些什么,主神的另一封邮件就发了过来,显然它也对处理这种事情颇有心得了。 031号快速浏览完,情绪顿时蔫了下来,[主神让您先回去,阻止任务世界崩溃。] 看着宿主脸上的表情,它的语气多了几分怀疑和不确定,[宿主,你应该不会早就猜到主神会这样安排了吧?] 这算什么,一回生,二回熟吗?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抬脚往前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白光里。 “走吧。” …… 觥筹交错,金碧辉煌。 江梦余才刚睁开眼,就被眼前的场景给晃得微微一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现她正身穿白色礼服,手里拿着酒杯,明显是在跟人寒暄。 对面的人见她突然不说话了,忍不住好奇问道:“江小姐,您怎么了?” 江梦余收敛了面上的表情,“没事。”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脱身,一路走到僻静的地方,“现在距离我脱离世界,过去多久了?” 031号:[这已经是您离开后的第三年了。] 三年。 江梦余顿了下,透过面前整洁的玻璃窗,她看见自己的面容似乎的确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宿主,您正在参加一场商业宴会,刚才和您搭话的人,是您最近比较看好的接触对象。]031号还在继续说着。 江梦余没有答话,她敛了敛眸,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波浪被尽数隐藏在了长睫之下。 031号还没有说完,就见宿主已经抬脚往外走去,显然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 [宿主,您要去找顾阑秋吗?] 江梦余脚步未停,一直到走出宴会厅之后,冷空气骤然袭来,看着呼吸间的白色雾气,江梦余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是冬天了。 见她在廊下站定,031号终于有机会再次开口。 [宿主,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 [这三年顾阑秋对您的态度非常冷漠,甚至到了避之不及的地步。] [外界都在传,是您得罪了她。] …… 轻盈的脚步落在了书桌上,一根毛绒的尾巴直直地往上翘着,伴随着喵呜的声音,那支放在桌上的黑色签字笔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魔爪,不幸掉在了羊毛毯上。 做完坏事的猫咪兴奋地晃着自己的尾巴,又往前走了两步,歪着脑袋用溜圆的眼睛望着眼前的人,仿佛在观察着她的反应。 靠坐在黑色皮椅上的人一动不动,她微垂着眼眸,目光静静地落在猫咪的身上,像是打量,又像是纵容。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猫咪很快就觉得没有意思了,它在桌子上走来走去,爪子踩在文件上,发出了细碎的响声。 一根柔软的猫毛慢悠悠地从空中飘落,落在了女人的黑色西装裤上,可她却仍旧没有反应,连姿势都没有发生变化。 要是温令仪在场,一定会很惊讶,那个以往洁癖到几欲发展成强迫症的顾阑秋,竟然也会有纵容自己身上粘满猫毛的一天。 可惜她不会看见,自从三年前的那件事发生后,就连温令仪这个多年好友,也很少能有机会见到顾阑秋了。 低低的咳嗽声响起,顾阑秋垂着脑袋,薄唇苍白到毫无血色,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所有的情绪都从这具身体里消失了一样,面容冷肃中透着颓然的麻木。 猫咪在书桌的一角躺了下来,它舔着自己的爪子,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放在旁边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叮咚一声,是有人给顾阑秋发来了消息。 猫咪看了两眼,兴趣缺缺地甩了甩尾巴。 手机还在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一只手将它拿了起来。 清瘦的指尖滑开了屏幕,几秒过后,安静的书房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声音,是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来的动静。 猫咪被吓了一跳,它猛地抬头望着面前的人类,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站了起来。 顾阑秋却已经顾不上它是否被吓到了,她紧盯着眼前的屏幕,那只搭在桌子边缘的手用力到手背上的血管都冒了起来。 喘息声越来越急促,顾阑秋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重影,她闭上了眼睛,颤抖着指尖从兜里摸出药瓶,倒出两颗白色药丸塞进了嘴里。 冰冷的水混着苦涩的药片吞下肚子里,好一会儿之后,顾阑秋才慢慢冷静下来。 手机早就掉在了一旁,暗下去的屏幕上,依稀可以看见几行字。 [‘星星’有反应了。] [她在向您靠近。] …… 江梦余抬脚走上了门前的阶梯。 北苑还维持着三年前的样子,就连路边的绿植都没有变化,眼前的别墅仿佛还跟江梦余最后一次看见它时一样,安静地矗立在夜色里。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别墅的大门敞开着,暖色的灯光泄了出来,洒在江梦余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无限拉长。 她抬脚走了进去。 房子里很安静,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江梦余打量着周围的布置,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熟悉感扑面而来,江梦余蜷了蜷指尖,她抬眼往楼梯的方向看去,似乎遥遥地正对上了一道晦暗的视线。 礼服的裙摆扫过楼梯,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了哒哒的清脆声响,江梦余刚走到楼梯拐角处,视线就被眼前挂着的一幅画给吸引了。 这是一副名叫《圆圈边缘》的绘画作品。 它的线条和色彩都很简单,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这副画的作者了。 她是一名多重人格的患者。 顾阑秋把这幅画挂在这种显眼的位置,是在暗示着什么吗? 江梦余的眼里掀起了点点波澜。 她正要再往上走,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很轻的猫叫声。 一道暖白的身影冲了下来,像是灵活的闪电一样,在离江梦余只有不到一米远的距离时,才慢慢停了下来。 “喵呜~!” 像是撒娇一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猫咪竖起了尾巴,先是围着江梦余嗅了嗅,接着就用脑袋使劲地蹭着江梦余的裙摆。 “金雪。” 江梦余弯腰抚摸着小猫的脑袋,轻声道:“好久不见啊。” 小猫长大了好多,甚至都已经不能算是小猫了,它胖得跟三年前状若两咪。 顾阑秋把它养得很好。 闻到熟悉的气息,金雪更加激动,它不停地喵喵叫着,躺倒在了江梦余的脚边,露出软软的肚皮。 江梦余揉了揉它的下巴,又顺着往下抚摸它的肚子。 金雪没有一丝不耐烦,它眯起眼眸,喉咙里发出了呼噜的声音。 江梦余蹲了下来,她不在意自己的裙摆全扫在了地上,视野里只剩下了这只粘人的胖咪。 不知道摸了多久,金雪忽然站了起来,它抬头看着楼上,尾巴一晃一晃的。 江梦余顿了下,她顺着金雪的视线抬头望去,正对上了一双漆黑幽冷的眼。 顾阑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暗到像是透不进一丝光芒,身影半隐在阴影里,如同一道没有生命的影子一样,寂静而孤独。 江梦余慢慢直起了腰。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就连金雪的叫声好像也跟着飘远了。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无声地对视着。 砰砰—— 是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江梦余抿了抿唇,她难得感觉喉间有一丝干涩的阻意,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里一样,好一会儿之后才勉强沉寂了下去。 余光摇晃着,是金雪跑到了顾阑秋的身边。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人一猫,江梦余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轻启薄唇,声音低而缓,带着不甚明显的温柔。 “姐姐。” 眼前的人倏然红了眼眶。 江梦余抬脚一步步朝她靠近。 她比之前瘦了好多,那张脸上带着股病态的苍白,浑身的气息也很阴郁冰冷。 江梦余在顾阑秋面前站定,顾阑秋动也不动,任由她抬起了手。 柔软的指尖试探地落在了微红的眼尾,在感受到指腹的湿润之后,江梦余终于说出了第二句话。 “你还记得我么?” 手腕被人死死地抓住了,像是要将骨头给捏碎一样。 江梦余没有挣扎。 她看着眼前的人颤抖着嘴唇,很久之后才发出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沙哑到了极致。 “真的是你吗?” 她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江梦余的心口动了动。 “嗯。” 茉莉的香气弥漫开来,江梦余轻垂着长睫,黑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了顾阑秋的身影。 她的嗓音轻缓得像一阵风,温柔地落在了顾阑秋的心间。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老婆们久等了!我来了! 这章留评我给老婆们发小红包哦! 武力值天花板纯情将军受X妖妃疯批攻 正文 第96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1) ◎“您是来自南疆的蛊女。”◎ 七月十五,中元祭祖。 寂静了许久的皇城终于再度热闹起来,皇帝在祭祀过先祖之后,便接着去了安华殿听佛家高僧诵经咏灵。 庄严沉重的经文声回荡在各宫的飞檐间,今夜难得没有飘雨,漆黑的夜幕上,一轮缺月半隐在层云之间。 中元节是祭祖的大日子,不仅宫中会举行祭祀仪式,民间也有各类活动,除却祭拜先祖之外,还会烧法船,放河灯。 红墙青砖的宫道内,人人俱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唯有一处宫殿,却是幽静而孤冷,像一座巨大的影子,无声伫立在群殿之间。 在烛光的映照下,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匾额上,三个飘逸的大字隐约可见:青鸾宫。 青鸾是一种仅次于凤凰的神鸟。 这座精美奢华的青鸾宫,属于曾荣宠至极的贵妃娘娘,她是皇帝从民间带回来的孤女,家世凄零毫无根基,却因着一张绝艳无双,华若桃李的面容,被皇帝一眼看中,破例封为了贵妃。 据说皇帝还曾发下誓言,要立她为后,可惜最后因为群臣极力劝阻,只能勉强退一步,将她册为了贵妃。 皇帝的原配正妻早逝,自从先皇后崩逝之后,皇帝就再也不曾立后,所以看似低人一等,实则贵妃已是宫中最高的位份。 能让皇帝疯狂至此,这位贵妃娘娘说是皇帝的心头至爱,也不为过了。 从她进宫开始,前朝后宫的风波就不曾停歇过。 宫妃们嫉妒羡慕,大臣们更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妖妃,人人都当她是迷惑了帝心的妖女,却没想到仅仅一年的时间,这位盛宠的贵妃娘娘就落得了个失去宠爱,落魄凄凉的下场。 当初奢华而热闹的青鸾殿,早已变得冷清荒败,就连肃穆的经文声,好似都避开了这一处地方。 偌大的宫室内,寂静到仿佛空无一人,唯有飞鸟盘旋在上空,偶尔发出几声凄厉尖锐的叫声,经久不散。 江梦余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昏暗的宫殿,和即将燃尽的烛火。 冷风从半开的窗棂间钻了起来,卷起轻纱床幔,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响,一股刺骨的凉意涌遍了全身。 [宿主。]031号马不停蹄地将原文剧情传送了过来。 [这是一个古代的世界。] [您现在的身份是曾经深受皇宠的贵妃,只是因为不慎触怒了皇帝,所以被皇帝下旨囚禁在了自己的寝宫之中。] 皇城内没有真正的冷宫,只要是不受皇帝待见的地方,都可以算是冷宫。 [这个世界的男主就是现在的皇帝,昭明帝谢文柏。] [他本是先帝的第九个儿子,由不受宠的嫔妃所生,从小在兄弟中就宛如透明人一般。] 没人想过,这个低调透明的九皇子,最后会越过他的那些哥哥,被先帝选中继承大统。 [其实男主的母妃才是先帝真正心爱的人,只是因为宫中嫔妃家世复杂,先帝忌惮于前朝的势力,才不得不委屈他母妃做个表面上不受宠的小透明。] [也正是因为先帝的不闻不问,男主和他母妃才能平安地活下来,虽然前期是过得苦巴巴,但至少性命无忧。] [男主二十几年卧薪尝胆,一朝登临大位,直接把他那些兄弟贬的贬,杀的杀,到现在,当初那些跟他抢皇位的兄弟们,一共也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这三人中,最让男主深恨嫉妒的,是曾被先帝选中当挡箭牌的宁王。] 不管那些看重究竟是真是假,宁王都确确实实地被先帝宠爱了二十几年,要不是先帝苦心积虑为男主铺路,他最后未必能胜得过宁王。 [男主嫉妒宁王,除开先帝的宠爱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宁王娶的王妃,正是男主年少时一见钟情的白月光。] 是的没错,这个世界的女主,就是宁王妃,男主的亲嫂子。 [男主恨宁王抢了他爱的人,这些年来一直都想将宁王除之而后快,只是宁王手中握有兵权,男主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能隐忍不发。] [不过,他虽然暂时得不到宁王妃,心里却一直没有忘记她,所以他登基后封的几位宠妃,眉眼间都有着宁王妃的影子。] 江梦余起先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听到这里,她才扯了扯唇角,发出了一声冷笑。 031号大概也清楚自家宿主是什么性子,它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年多以前。] 宁王外出治水,却没想到回京途中不慎染上了疫病,曾让皇帝深深忌惮的宁王,竟然就这么突然地病逝了。 宁王去世,宁王妃成了寡妇,皇帝本就没有放下的心,再度火热起来。 [可惜大臣们说什么都不让他纳寡嫂为妃,皇帝再怎么生气也无可奈何。] 不过男主能是那么轻易妥协的吗? 大臣们不允许他纳宁王妃,他就公然从宫外带了个孤女回来,还要立孤女为后,这可把大臣们给整蒙了。 皇后乃是一国之后,能是这么轻易就册立的吗? 朝堂上的几股势力早就因为后位而争得你死我活了,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毫无家世的孤女捡了便宜? 最后他们不得不做出妥协。 [允许皇帝纳宁王妃为妃,但同时,宿主您也不能被封为皇后。] [大周的皇族祖上有鲜卑族的血统,也曾有过‘父妻子继,兄死娶嫂’的传统,皇帝的要求其实不算特别离经叛道。] 大臣们不同意,是因为宁王才死,皇帝就要娶人家的未亡人,着实心急了些。 再加上宁王的势力在背后煽风点火,搅乱局势,才让皇帝不得不想出这么个办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两个月前,宁王妃就已经入宫了,被正式册封为云嫔。而宿主您,也在那不久之后就失去了皇帝的宠爱。] 江梦余不置可否。 不过不知道出于何种考量,皇帝虽然下令禁足她,但并未剥夺她贵妃的封号,就连金印和册宝都还好好地在她手里。 031号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宿主,这个世界稍稍有些特殊,因为它的原著是一本烂尾文。] [作者刚写到女主对男主的追求稍有动容,打算接受男主的时候,就弃坑了。] 也就是说,她们刚好穿越到了作者即将弃坑的地方,大部分已知的剧情都已经发生过了,接下来的发展只能靠江梦余自己去猜了。 031号:[宿主,这个世界你的任务是登临凤位,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031号说着,声音里多了几分激动。 [虽然未来的剧情难以预料,但是,您现在已经是贵妃了啊,距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 在031号看来,这个任务对宿主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她是后宫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哪怕是皇帝的心头真爱女主,位份都远不及她。 [宁王的人还在处处使绊子,后宫中又有其他家世显赫的嫔妃,男主想要给女主进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男主大概率只是暂时冷落您一段时间,以免他心爱的女主因此误会。] [但女主心里还有宁王,男主并没有完全得到女主的心,他估计还需要您在前面替他分散火力。] 只要江梦余愿意暂时忍下恶心,哄一哄男主…… 031号的这句话,在江梦余淡漠的脸色中默默咽了回去。 好吧。 宿主有多讨厌渣男,它是最清楚的,看看上个世界的徐则延就知道了,他只是想要脚踏两只船,还没有真正付诸行动,就被宿主整得连家都不能回。 而这个世界的皇帝,他是真的三妻四妾了。虽说在现在的时代背景下,他的行为再正常不过,但以宿主对渣男的厌恶程度,她恐怕…… 素白的手撩开床幔,江梦余光脚踩在了地上,浅色宫装宽大的衣袖随风轻飘,江梦余转头望向窗外,未束发带的长发轻扫过脸颊,衬得她的眉目越发侬艳如画。 月色慢慢被隐匿在了乌云之后,耳畔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越发明显,似乎就藏在殿内的某处角落。 江梦余收回视线,顺着声音来源处望去,燃烧到底的烛火在摇晃几下之后,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噗嗤一声熄灭了。 整个殿内骤然陷入黑暗之中,江梦余的身影孤零零站立在原地,幽冷的气息将她包围,那股寒意似乎变得越发明显。 嘶嘶—— 那股声音越靠越近,在即将爬到江梦余的脚边时,被她抬腿踩在了脚底。 冰冷坚硬的触感飞速沿着小腿攀爬绞紧,在她的腿上蜿蜒扭动着,江梦余顿了下,她垂眸望去。 屋内漆黑一片,江梦余的视力却丝毫不受影响。 借着窗外依稀的月光,她看清了缠在自己腿上的,竟然是一条乌黑的小蛇。 [啊啊啊啊!!] 031号在江梦余的脑海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宿主!有蛇!] 皇宫里怎么会有蛇的?! 031号瞬间想起了自己资料库里的那些宫斗套路,难道是谁嫉妒宿主曾经受到的宠爱,想要利用毒蛇来除掉宿主?! 小蛇缠绕在江梦余的腿上,她没穿鞋,光裸的肌肤可以清楚感受到蛇身的阴冷和冰凉。 这条蛇在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蛇信一吐一收,发出了微弱的嘶嘶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江梦余慢慢松开了脚,小蛇却没有趁机离开,而是继续围在江梦余身边,用自己的身体蹭着江梦余的腿,从始至终它都没有张嘴咬江梦余一口。 031号见状,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宿主,这是……] 看着宿主那张表情淡然的脸,031号的心里不禁有些恍惚,正常人发现自己踩到蛇了,会是宿主这种平静的反应吗? 相比之下,它的反应都比宿主要强烈。 031号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宿主,这条蛇好像没有恶意?] “嗯。” 江梦余观察着脚边的小蛇,“它应该是贵妃养的小宠物。” 031号愣了愣,原著里好像没有提到这一点。 原著里只说,贵妃父母双亡,她在被皇帝带回宫之前,常年一个人生活在偏远山村里。 江梦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细腻骨肉匀称,连一丝茧子都没有。 这不是一双时常干活的手,更像是被精心呵护着的,从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该有的手掌。 皇帝遇到贵妃的那个山村,地处几国的交界处,往西是大魏,往南则是南疆的地界。 南疆啊…… 江梦余随意将脚边的小蛇踢开,它被踢得晕乎乎,但很快又坚持不懈地爬了过来。 据说南疆盛产毒虫,还因此发展出了一种特殊的群体——蛊女。 蛊女擅长养蛊,天生就对毒物有着极强的亲和力,能让蛊虫乖乖听她的话。 蛊女曾在南疆拥有很高的地位,鼎盛时期,甚至有蛊女被奉为了国师,受万民敬仰。 可惜后来因为权力争斗,王朝更迭,蛊女被大肆绞杀,剩下的人也隐姓埋名不知所踪,到现在已然只剩下了传说。 江梦余不再搭理那条小蛇,她继续打量着屋内的装饰,同时在脑海中淡淡道:“贵妃应该就是蛊女的后代吧?” [叮!恭喜宿主发现隐藏剧情‘身世之谜’!] 031号惊呆了,[还能这样?] 宿主是怎么猜到的? 江梦余没有解释。 一个完全没有家世和*本领的,只能靠男主的宠爱来度日的孤女,真的有能力成为女主的挡箭牌么? 江梦余想,她应该不仅仅只是男主用来威胁大臣的炮灰吧,作者给了她这样特殊的地位,怎么可能就让她做一个弱小的炮灰? 在那一部分没有写完的剧情里,她这个看似完全被男主掌控的贵妃,应该还发挥了一部分作用才对。 或许,她就是后期男女主感情路上最大的坎坷。 既然这样,她拥有一些隐藏的身份,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事实证明,江梦余猜的没有错。 外面的诵经声渐渐低了下去。 皇帝听完佛经,应该就会去找他心爱的云嫔了吧? 青鸾宫是被厌弃的存在,它等不来从前的恩宠和热闹,留下来的宫人们充满了怨气,也不愿意再搭理她这个失宠的贵妃。 江梦余眯起眼眸望着窗外的月亮。 捡垃圾向来不是她的风格。 031号只让她成为皇后,可没说是谁的皇后。 既然这个皇帝已经废了,那再换个皇帝不就行了? “031,我是不是还有个大礼包没拆?” [是的。]031号打开了背包面板,里面正静静地躺着一个礼盒。 江梦余伸手点开礼盒,熟悉的音乐声回荡在耳边—— [叮!恭喜宿主获得碎片:尘封的记忆。] 这是一段关于蛊女的,充满神秘而血腥的回忆。 江梦余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光幕,那些鲜为人知的从前一一在她的眼前展开,杀戮与血腥占据了所有的画面,然而江梦余的注意力却被角落里的蛊虫给吸引了。 养蛊,看起来像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 青鸾宫外有侍卫把守,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贵妃在失去宠爱之后变得郁郁寡欢,几乎不曾在人前露面,皇帝派去的暗卫会每日汇报她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屋内发呆。 谢文柏:“她真的没闹?” 他有些不相信。 江梦余对他的喜欢有多深,他是知道的,之前她还吵着要见自己,现在怎么突然就老实了? 暗卫:“贵妃娘娘整日都在看书。” 看书? 谢文柏没有多想,“继续盯着她。” 暗卫拱手应道:“是。”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殿内,徒留谢文柏继续盯着手中的奏折若有所思。 两个月前,六合关大捷,秦霜意带领五万将士击退了大魏的三十万大军,还斩杀了敌军七万余人,大魏迫不得已,让人送来了求和的帖子。 如今求和条件基本已经商定完毕,不出意外的话,秦霜意很快就会班师回朝了。 谢文柏看着眼前的奏折,大部分都是夸赞秦霜意领兵如神的,说她不愧是秦家的后人,虽为女子,却也有秦老将军当年的风范。 秦家啊…… 谢文柏的神色明灭不定。 秦霜意的父亲秦老将军,曾经也是用兵的高手,打得大魏几十年都不敢再犯,可惜后来不慎中了埋伏,牺牲在了战场上。 秦霜意完全继承了她父亲的本领,甚至比秦老将军更加大胆,她此次大败敌军,少不得要嘉奖她。 谢文柏扔开了奏折,明亮烛光下,他眼里的光芒冷沉不定。 幸好,只是一个女子。 …… 八月初十,大军归来。 京城的街道两旁人挤人,连酒楼二楼的窗边都站满了人,俱是为了一睹秦小将军的风采。 从城外一路到皇城门口,都有士兵把守,以免有人趁乱生事。 年轻的姑娘们小声讨论着,不知那位秦小将军生的是何模样,她的兄长秦公子曾是京城有名的翩翩君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连公主都曾为之倾目。 可惜英年早逝,五年前同秦老将军一起牺牲了,连尸骨都没能找回。 秦公子都这样了,秦小将军身为他的妹妹,应当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少顷,马蹄声渐近,众人皆探头张望着,想要看清来人的面容。 一行骑着马的人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最领头的那人身穿绯红的骑装,胸前裹着战甲,长发高高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冷白如玉的脸。 她的眉眼极深邃英气,一双眼眸明亮而深黑,鼻梁高挺,唇色浅淡自然,身形虽然清瘦,却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气势。 人群躁动起来,不少女子痴痴地望着那人纵马离去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这就是秦小将军啊。 果真是霞姿月韵,见之忘俗。 …… 秦霜意驱马进了皇城,她翻身从马背上下来,身影轻盈地落了地。 “将军。”身后副将跟了上来,嘿嘿笑了两声,“您刚才这一路走过来,怕是勾了不少女子的魂。” 秦霜意睨了他一眼,“话多。” 她勾女子的魂做什么? 副将摸了摸鼻尖,他又没说错。 可惜将军是女子,但凡她是男儿,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挤破了脑袋也想嫁给她。 见他不再说话,秦霜意也收回了视线,她仰头遥遥地望向前方的宫殿,眼眸眯了眯,眼底的神色不着痕迹地冷了下来。 “走吧。”秦霜意低声道。 “陛下或许正在等着咱们呢。” 谢文柏早已在御书房内等候多时。 秦霜意的身影才刚到殿外,他便整理好了表情。 等秦霜意踏进殿中,只见皇帝正端坐在御桌后,目光欣慰地看着她。 秦霜意敛了敛眸,拱手行礼道:“陛下。” “爱卿,你这一路上辛苦了。”谢文柏笑眯眯的,“朕早已命人备好了宴席,替你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 秦霜意顿了下,同皇帝说起了六合关那一战的细节,说到死去的将士们时,她的表情里多了几分沉痛。 谢文柏也跟着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大魏简直欺人太甚!” 秦霜意闻言,目光微微闪了闪,划过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嘲讽,“陛下所言极是。” 君臣二人在书房里谈论了快一个时辰,谢文柏才挥了挥手,“你先回将军府去看看吧。” “秦夫人或许已经等的着急了。” 他口中的秦夫人,指的是秦霜意的寡嫂,秦霜意兄长的孀妻,宋栖烟。 “是。” 秦霜意最后行了一礼,随后便退出了御书房。 徒留谢文柏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皇城内再度热闹起来,人人都在讨论着打了胜仗,风光归来的秦小将军。 欢笑声传进了枯寂的青鸾宫内,闭关了将近一个月的江梦余,终于满意地舒了口气。 床帐层层叠叠,挡住了她的身影,江梦余睁开眼,她盘腿坐在床上,衣衫单薄长发披散,素白的脖颈间,一条黑蛇正顺着她的脖颈游动着,猩红的蛇信时隐时现。 它牢牢占据着最高处,再往下,江梦余的腿边还爬着一只约莫拇指大的蜘蛛,她的面前则是摆放着一个琉璃罐,里面是一只看不出品种的小虫子。 031号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慎得慌。 江梦余却面色淡淡,她拿起一旁的匕首,用锋利的刀尖划破自己的掌心。 鲜血的味道引得黑蛇和蜘蛛都有些躁动,却因着江梦余的威慑,而不敢轻举妄动。 血珠滴落进琉璃罐中,被里面的虫子尽数吸收,直到吃饱之后,它才慢慢蜷起了身体。 江梦余不在意地抹去了指尖的血迹。 罐子里的虫子已经趋近成熟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好像也该出去看看了。 【作者有话说】 秦霜意: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正文 第97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2) ◎秦霜意掐住了江梦余的脖子◎ 秦霜意从宫中一路策马回将军府,远远地就看见宋栖烟正带着小侄女并一干下人,等候在府门口。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宋栖烟跟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瞥见宋栖烟已然红了眼眶。 “阿意!” 宋栖烟未语泪先流,话还没说两句,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秦霜意稳稳地扶住嫂嫂的手臂,嗓音轻而坚定,“我回来了。” 宋栖烟擦了擦眼泪,上下打量着她,“没受伤吧?” 秦霜意走的这一年零八个月里,总共传回了五封家书,回回都是报喜不报忧,宋栖烟深知她的性格,即便有什么不好的,她也不会告诉自己。 她最怕的就是秦霜意有个三长两短,就像当初的丈夫一样,铁甲出征去,马革裹尸还。 可怜将军府子嗣单薄,她也没能为丈夫生下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所有的压力全落在了霜意身上。 想到这里,宋栖烟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秦霜意知道自己劝解没用,她低头看向抱着自己腿的侄女,弯腰轻松地将小姑娘给抱了起来,“潋之,有没有想姑姑?” 秦潋之是她兄长的遗腹女。 兄长离世的消息传来时,嫂嫂才刚有孕三月,她骤然听闻此事,心如刀割,悲痛万分之下,险些小产,幸好医治及时,最后还是保住了孩子。 女婴生下来,秦霜意亲自为她取名为潋之,秦潋之。 希望她这一生吉祥顺遂,平安喜乐。 秦潋之抱着秦霜意的脖颈,把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尚且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抽泣,“想!” 姑姑已经离开好久好久了。 秦潋之吸了吸鼻子,“姑姑,我现在已经学会背《三字经》和《千字文》了。” 秦霜意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浅笑,“潋之真棒。” 她转头看向宋栖烟,“外面日头大,先回去吧。” 宋栖烟轻轻颔首,“我已命人备好了热水和吃食,你一路赶回来,先歇一歇吧。” 秦霜意嗯了声,“陛下今日在宫中设宴,晚些时候我还得进宫一趟。” 她抱着秦潋之往里面走,宋栖烟慢一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她擦拭着眼角的泪珠,只听见身前的人语调平静道:“此次大胜,陛下应当有所嘉奖,最近这些日子或许会有帖子送上门来,你一概别应。” 宋栖烟点了点头,“我明白。” 自从公公和丈夫战死后,将军府便门前凋零,从前那些交好的人家,渐渐地也都不再往来。 将军府内没有男丁,人人都当她们这孤儿寡母,并秦霜意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迟早会落得个被人吞噬殆尽的地步。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跟在兄长身后学习剑法的小姑娘,如今也已长成了可以独挡一面,领兵大败敌军的秦小将军。 虽为女子,却已胜过万千男儿。 宋栖烟想到这里,不由得更加鼻酸,她是亲眼看着秦霜意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也远比其他人更加清楚,秦霜意究竟付出了多少的辛苦和努力。 公公和丈夫若是地下有知,应当也会骄傲和心疼吧? 秦霜意走得并不快,她抬手温柔地拍着秦潋之的后背,同时对宋栖烟道:“京中这些日子可有趣事发生?” 宋栖烟知道,她只是想找个话题缓解此刻沉重的气氛,她没有戳破,而是顺着秦霜意的话道:“前些日子,尚书府的那位二小姐……” 她低声絮絮地说着,秦霜意没有打断她,怀里的秦潋之将她抱得很紧,温软的身子汲汲不断地传来热意,秦霜意在这份温热之中,终于久违地感受到了几分安心。 她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穿过长廊和庭院,耳边逐渐安静了下来,周围服侍的人也俱都是心腹,宋栖烟顿了下,终于说起了另一件事。 “两个月前,陛下还是纳了那位为妃,对方如今已经是云嫔娘娘了。” 宁王离世尸骨未寒,陛下就要强娶人家的未亡人,众人即便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都有所计较。 宋栖烟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那位盛宠一时的贵妃娘娘,到底还是失宠了。” 秦霜意离京时,皇帝还没有遇见贵妃,她并不曾亲眼见过这位在宫里宫外引起轩然大波的贵妃娘娘,只是听人提过,说她容色绝艳,顾盼生辉。 能让皇帝选中她做棋子,想来长相应该不差,只是不知道人是否聪明。 秦霜意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她放下怀里的秦潋之,随口转移了话题。 沐浴更衣之后,秦霜意换了身新的骑装,依旧是绯红的颜色,衬得她越发面如冷玉,唇红眼黑。 她未曾束甲,只用一根红色发带将长发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耳垂上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儿钗环耳饰。 宋栖烟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口不知为何,总有些担心,“阿意!” 秦霜意脚步微顿,她回头望了一眼嫂嫂和侄女,言简意赅道:“放心。” 那道绯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眼前,宋栖烟捏紧了手帕,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只是她多想了。 秦霜意进宫赴宴,只带了两名贴身伺候的心腹,她没有骑马,而是坐的马车。到皇城门口时,就得下车步行。 刚撩开帘子,秦霜意就看见旁边也停了几辆马车,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眼前,她敛眸冲对方道:“张大人,刘大人。” 来人也笑着跟她打招呼,“秦小将军,好久不见了。” “您这次大败魏军,陛下可是龙颜大悦!” “果真不愧是秦老将军的女儿,有他老人家当年的风范。” 一行人一边你来我往地说着客套话,一边慢慢往里走去。 日光逐渐西沉,火红余晖挣扎着想要留得再久一些,但最后还是敌不过浓浓夜色,被拽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宫中亮起了烛火,皇帝早已等候多时,除开朝臣和他们的家眷之外,还有不少后宫女眷一共赴宴。 皇帝端坐在最上面,太后称病不曾出现,后宫女眷之中,位份最高的是陈妃。 秦霜意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赴宴的几位嫔妃都是她眼熟的人,那位被皇帝强娶进宫的云嫔娘娘并不在,至于贵妃,据说她已经被皇帝禁足快三个月了。 秦霜意端起酒杯,礼貌地冲前来贺喜的官员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皇帝果然当中宣布了对她的奖赏。 除开授予她从一品骠骑将军的官职之外,还册封她为侯,封号宣宁。 此外还有无数的金银财宝,良田商铺等赏赐。 这个结果让在场的众臣都有些骚动,虽然大家早已猜到陛下的赏赐不会太薄,可这两份职位还是让众人都暗暗心惊。 宣宁侯没有实权,倒也无所谓,只是这骠骑将军,可是武将的最高一阶官职,位比三公。 陛下就这样给了秦霜意? 看着挺直脊背跪在殿中的女子,众人的表情各异,秦霜意今年似乎才只有双十年华吧? 这个年纪对女子来说,已经不算小了,许多女子在这时候早已嫁人生子。 但对朝廷官员来说,一个才刚满二十岁的骠骑将军,着实令人感到震惊。 她还这么年轻,就已经身居高位,抵过了许多人一辈子的努力。 不过就算心中再有所计较,至少表面上众人并未露出不满,秦霜意刚打了胜仗回来,在百姓之中声望很高,没人会傻到在这时候同她作对。 况且陛下如此厚待,或许也是考虑到秦霜意只是一名女子的缘故,即便是再骁勇善战的女子,终究也有嫁人的一天。 可惜陛下没有适龄的儿子,不过…… 众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坐在上位的皇帝,秦霜意容色出众,陛下是否有纳她为妃的想法? 不管众人心中是怎样想的,秦霜意的脸上都并未露出破绽,她领旨谢恩过后又重新坐了回去。 下半场前来敬酒的人更多了,秦霜意酒量不错,却也喝得有些头晕,幸好她悄悄用内劲逼出了部分酒意,虽然面颊染上了酡红,脑子却是清明的。 只是明面上,她还是揉了揉脑袋,一副醉意醺然的样子。 皇帝见她醉了,干脆破例留她在宫中休息一晚,反正秦霜意是女子,即便留宿宫中,也不会出什么事。 宴席渐渐散了,皇帝走后,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去了,秦霜意由心腹扶着,慢慢走在青砖宫道上。 晚间的凉风一吹,她本就清醒的脑袋越发冷静清明,昏黄的宫灯随风摇晃,领路的宫女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身后的那人。 秦将军虽然是女儿身,却身形修长气势出众,她的眼眸又深又黑,仿佛能轻易看穿旁人的心思,那张冷白的脸染上酒意之后,越发显得俊俏逼人。 宫女压下心头的鼓动,小声道:“秦将军,请您跟我来。” 秦霜意微微颔首,她正要跟着宫女拐过一处长廊,余光里却好似闪过了什么。 冷凝的视线瞬间扫了过去,秦霜意眯了眯眼,却只看见一丛树影正随风轻晃着。 是她看错了吗? 视线收了回来,秦霜意压下心底的怀疑,她并未察觉到身后还有其他人,或许当真只是她的错觉。 等几人渐渐走远之后,漆黑的角落里,才有一道身披黑色长袍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她的面容被宽大的帽檐遮掩,只露出半截玉白的下巴,和殷红柔软的薄唇。 一截冰凉的蛇身从脖颈间探了出来,仿佛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它也变得有些蠢蠢欲动。 江梦余望着秦霜意消失的方向,她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瓶,抬脚跟了上去。 夜越发深了,遥远处传来两声飞鸟的叫声,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秦霜意没有睡着,她估摸着时间,等到丑时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纵身越上了房檐。 皇帝给秦霜意安排的住处远离内庭宫殿,可她却一路避开守卫,来到了后宫中一处早已荒凉的宫殿,沿途并未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身形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秦霜意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转头望去,只见一道暗色的身影正从里面走了出来。 “主子。” 来人冲秦霜意拱手行礼道。 “嗯。”秦霜意面色冷淡,“如何?” “陛下已有近两月不曾来我宫中,近日他都宿在云嫔那儿,只不过云嫔对他态度颇为抗拒,她心里似乎还念着宁王。” 来人低声对秦霜意说着宫内近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都交代了个清楚。 秦霜意默不作声地听着,等到那人说完之后,她才动了动嘴唇,正欲开口,耳边却猝不及防地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秦霜意瞬间绷紧了身体,她的目光森冷压迫,直直地盯着声音来源处。 手腕微微转了转,一把锋利的飞刀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另一人也惊了惊,同秦霜意一起屏住呼吸望向角落。 在两人的注视下,那人抬步走了出来,她像是一道无声的影子,面容半隐在黑暗中,看得不甚真切。 “你是谁?”秦霜意压低了嗓音。 那人抬手一只修长细白的手,缓慢地掀开了帽檐,露出一张妩媚艳丽的面容。 “贵妃娘娘!”秦霜意身旁那人忍不住惊呼道。 江梦余放下胳膊,她的头上空无一物,一头长发自然地垂在身后,身影清瘦而单薄,像是柔弱到不堪一折。 然而秦霜意却不敢小瞧了她。 她自认武功并不差,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可若不是刚才江梦余主动发出了声音,秦霜意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这只能说明,江梦余的实力还在她之上。 周美人叫她贵妃…… 秦霜意凝眸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女子,她就是那个皇帝从宫外带回来的孤女? “周美人。”江梦余的嗓音轻而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来这儿做什么?” 周美人咽了咽口水,她没有答话,而是转头看向秦霜意,等着她拿主意。 贵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看她的打扮,也不像是随意闲逛,况且陛下早就禁了她的足,青鸾宫外还有侍卫把守,贵妃是怎么出来的? 周美人心乱如麻。 她跟主子的碰面被贵妃给发现了,她会告诉陛下么? 冷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荒凉的宫殿内,气氛沉凝而安静,江梦余只看了周美人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秦霜意身上。 秦霜意也在观察她。 贵妃的确长着一张无可挑剔的面容,是秦霜意平生所见之最,这样一个娇艳貌美的女子,怪不得皇帝会心动。 若不是她突然出现在这里,秦霜意是不准备对她下手的。 可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秦霜意没有任由利刃悬在头顶的爱好,哪怕她并未吩咐周美人做过什么,可她安排棋子打听内庭之事,本身就会让皇帝对她心生猜忌。 指尖寒光闪了闪,秦霜意已然拿定了主意。 她心里涌上了杀意,面上的表情却越发和缓,“贵妃娘娘……” 江梦余轻启薄唇,“秦将军。” 她认识自己。 那就更留不得了。 秦霜意抬脚朝江梦余靠近,“贵妃深夜来此,又是为了什么?” 江梦余不躲不避,“来找你。” 秦霜意眸光微闪,“我跟贵妃娘娘,似乎并未见过。” “嗯。”江梦余说着,也往前走了一步。 她刚有所动作,原本缓步靠近她的人忽然抬起了手,江梦余只感觉眼前闪了闪,等再回过神来时,冰凉的刀片已经压在了她的脖颈间。 锋利的刀刃将她的侧颈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皮肤流了下来,秦霜意看着眼前的人愣了愣,“你没有武功?” 幽幽的香气袭来,秦霜意垂眸往下看,贵妃的手腕正被她紧紧握在手中,掌心里的触感纤细而柔软,微弱的脉搏顺着皮肤紧贴处传了过来。 秦霜意探了又探,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感知到贵妃的体内有内力的存在。 她竟然真的不会武功。 那她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怀疑的念头升了起来,但并不影响秦霜意手上的动作,贵妃不会武功,那就更简单了。 她压了压手腕,看着眼前面若桃李的美人,心头微弱地闪过了一丝可惜,随后便打算干脆果断地结束对方的性命。 刀尖划破脖颈的场面并未完全到来,在秦霜意下杀手之前,她看见眼前的女子似乎很轻地弯了下唇角。 对方的眼眸深邃而漂亮,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和惊讶,对视了两秒后,秦霜意听见她低声道:“太迟了。” 什么? 秦霜意还没品过味来,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虫子狠狠地咬了一口似的。 汹涌的痛意让秦霜意拿刀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她想用劲扎穿眼前这人的喉咙,手腕却被对方给挡住了。 “秦将军。”江梦余的手冷得不像活人,她的面容骤然在秦霜意的眼前放大,侬艳如同厉鬼一般,让秦霜意的后背不自觉地开始发凉。 “痛吗?” 秦霜意咬紧牙关,没有泄出一丝沉重的喘息,“你做了什么?” 周美人被这一幕吓得不轻,她想上前来阻止江梦余,却被江梦余的眼神给钉在了原地。 江梦余睨了她一眼,随后又再度看向秦霜意,她松开了手,刚想往后退一步,脖颈就被人给一把掐住了。 原来刚才秦霜意短暂的停歇,只不过是在蓄力,同时迷惑江梦余罢了。 她收紧手指,掐着江梦余的脖颈,目光带着深深的寒意,“贵妃娘娘。” “再见了。” 手下的脖颈是那样细,秦霜意只需要稍稍使劲,就能拧断江梦余的脖子。 江梦余没有挣扎,她随着秦霜意的动作而被迫扬起了下巴,那张脸上瞧不出半点儿紧张,就像刚才一样,依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你可以试试。” 秦霜意直觉有些不对劲,可她仍然没有心软。 手下用力收紧,没有听见熟悉的咔嚓声,反倒是秦霜意自己的脖颈间传来了窒息般的痛意。 她下意识松开了手,喉间的不适感也随之消减了些许。 秦霜意惊疑不定地看着江梦余,这是怎么回事?! 江梦余没有说话,她抬手想要拿过了秦霜意手中的飞刀,秦霜意紧了紧手指,随后竟然真的松开了手。 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梦余夺过刀,却并未伤害秦霜意,而是反手将飞刀的刀尖扎进了自己的肩头。 与此同时,秦霜意的肩膀上也传来了一阵刺痛感,像是被人给捅了一刀似的。 秦霜意的面色猛地沉了下去。 江梦余观察着她的反应,她慢吞吞地拔出飞刀,“看来是成功了。” 秦霜意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她在搞鬼?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直觉这古怪的一切一定跟刚才的那股剧痛有关系。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分明没有看到江梦余出手,她是怎么做到的? 秦霜意皱紧眉头,她打量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江梦余,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你对我下蛊?” 除此之外,秦霜意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如此古怪。 贵妃受伤时,她居然也能感受到同样的疼痛。 见江梦余没有反驳自己,秦霜意的面色变得越发沉凝,“你是南疆人?” 南疆的蛊女不是早已经销声匿迹了吗? 世人都当养蛊之术早已失传,没想到蛊女不仅还存在,甚至还混进了大周的后宫之中,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 皇帝知晓贵妃的身世吗? 秦霜意想,皇帝应该是不知道的,看他对贵妃的态度,分明是将她当做了一枚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 他要是知道贵妃有着这样的本领,怎么可能放任她呆在自己的后宫之中? 难道他就不怕贵妃有朝一日,也将这样的本事用在他的身上? 秦霜意一边思索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调动着内力,想要探清那只蛊虫究竟在身体何处,可不管她怎么检查,都未能感应到蛊虫的存在。 心口仿佛还残留着一股麻木的痛意,秦霜意知道,它大概就在自己的心脏里,她放下胳膊,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贵妃娘娘就不怕我将此事告知陛下?” 她眼底的杀意是那样明显。 江梦余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有共感的存在,秦霜意只怕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刚才她不就想这样做么? “你会吗?” 江梦余扔开手中的飞刀,带血的刀刃掉进了草丛中,依稀闪烁着微弱的寒光。 空气中血腥味与香味交织,秦霜意分辨不出来这是何种香气,她只知道,这股味道是从贵妃的身上传来的。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秦霜意定睛一看,发现那竟是一条乌黑的小蛇,它沿着贵妃的腿往上爬,很快消失在了长袍之下。 眼前的女人就像那条毒蛇一样,看似弱小而艳丽,实则却带着致命的毒素。 周美人早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秦霜意当初选中她,并非她有多厉害,而是她有把柄在秦霜意手上,对秦霜意足够忠心。 她的心或许是向着秦霜意的,只是此时此刻,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紧张地看着江梦余,生怕她会突然翻脸。 江梦余没有搭理她,她抬脚走向秦霜意,随着她的走动,那股撩人的香气越发明显。 秦霜意沉着脸,她没有躲开,任由女子将细长微凉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 “秦将军。” 江梦余将脸凑近秦霜意的耳畔,呵气如兰道: “咱们来做个交易吧?” 【作者有话说】 秦霜意:不躲开就会成为坏女人的玩物 不要养肥我啊老婆们!qaq我需要你们!! 正文 第98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3) ◎她毫不怀疑秦霜意是想杀了她◎ 微弱的吐息裹挟着幽冷的香气,直直地朝秦霜意席卷奔来,她的呼吸似乎也被身旁之人的味道给占据了,连带着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秦霜意的面色越发沉凝如水。 她很清楚,她不可能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而心跳失控,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全是受了那只蛊虫的影响。 “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江梦余闻言,目光越过秦霜意,看向站在她斜侧方的周美人,“你想打探内廷的消息?” 原文对于秦霜意的身世并未过多提及,只说她出身武将世家,父兄都曾是征战一方的名将,可惜后来不慎中了埋伏,牺牲在了战场上。 那是先帝朝发生的事情。 后来没过两年,先帝就重病去世,传位给了男主这个真爱之子。 曾经显赫至极的将军府,也落了个门庭冷清的下场。 若不是秦霜意再度撑起了门楣,或许将军府真会如同众人想的那样,寂灭凋零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秦霜意没看周美人,她定定地望着江梦余,不错过她的任意反应,“贵妃娘娘孤身一人来到大周,又是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 江梦余的声音倏然低了下去,“你想做什么?” 她的眼眸深邃幽暗,像隐藏在黑夜中的蛇瞳,带着股冰凉的锐利,仿佛能看穿秦霜意所有的想法。 “秦将军,你对陛下,似乎并未怀有忠诚敬畏之心。” 掌下的身体倏地紧绷起来,秦霜意的目光在江梦余脸上游移着,像刀锋般锐利冰冷。 “有些事,知道的太多,是会要人命的。” 江梦余没被她的话吓到,“皇帝早已有求和之心,比起大魏的三十万铁骑,他更害怕手握重兵的铁血猛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秦霜意的眉眼,嗓音更轻了几分,“咱们这位陛下,可不是什么能容人之君。” 秦霜意心头紧了紧,倒不是因为江梦余话里暗示的她的结局,而是她从江梦余的这番话中,似乎还品出了其他的意味。 她也曾深受皇恩,被皇帝当做心头至宝宠爱了大半年,是不是在这期间,她从皇帝的某些言行中,隐约窥见了什么? 秦霜意心思翻涌着,嘴上却语气淡淡地道:“秦某只是一介女子,所拥有的权势地位全都来自于陛下的恩赐,绝不敢有任何不臣之心。” 江梦余瞥了一眼旁边的周美人,“是么?” 她要真对皇帝忠心耿耿,又怎么会在后宫之中安插棋子? “周美人位份低微,等闲难见圣颜。” 那只手沿着秦霜意的肩膀往下,指尖流连在她的心口处,“若*是秦将军愿意,本宫可以帮你。” 秦霜意的身体紧绷到了极致,她低眸看向停在自己心口处的那只手,手腕纤细清瘦,像是轻易就能折断。 “贵妃娘娘说笑了。”秦霜意再次抬眼看向江梦余,四目相对时,她的眼里飞速闪过了一丝嘲讽。 “青鸾宫早已形同冷宫,您自己都自身难保。” “况且比起这个,我更相信另外一句话……” 话音未落,那只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抬了起来,秦霜意将内劲凝于掌心,重重地朝江梦余的肩膀拍去。 这一掌带着十足的杀气,若是真的打在身上,江梦余就算不死,也得变成残废。 秦霜意不愧是从尸山火海中拼杀出来的将领,她明知道江梦余要是出了事,她也会跟着受伤,却仍是选择了对江梦余痛下杀手。 蛇类的嘶嘶声盘旋在耳边,江梦余用尽最快的速度往旁边躲去,却仍是被掌风给击中了肩膀。 她的脚下控制不住地倒退了几步,等再稳住身体时,方才那只抚过秦霜意心口的手已经不太能抬得起来了。 强烈的痛意从肩头传来,江梦余捂着胸口咳了几声,一缕血丝从唇角溢了出来。 她的肤色太白,这一点鲜艳的红挂在唇边,不仅不损她的美貌,反倒让那张脸变得越发活色生香。 庭院中的气氛骤然沉重紧张起来。 周美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秦霜意没有说话,她暗暗催动内力平息着体内翻涌的血气,江梦余受了伤,她的肩膀不出意外地也跟着痛了起来。 江梦余没有擦去自己唇边的血迹,她站直身体,那双眼里的情绪深黑难辨,“你想杀了我?” 嗓音尤带着喘息。 秦霜意扯了扯唇角,“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原来这就是她刚才没说完的话。 “贵妃娘娘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南疆人说的话?” 南疆跟大周的关系虽然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却也算不上多好,秦霜意对皇帝未必是真的忠心,但她毫无疑问是心系大周的,她不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背叛大周。 “我跟南疆没有任何关系。”江梦余咽下口中的铁锈味,“南疆皇室残杀蛊女一族,逼得我们只能躲藏在山野间苟活度日。” “我比你更想让南疆覆灭。” 秦霜意眼含探究,“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 利用皇帝去报复南疆皇族? “皇帝无能,只想求和偏安一隅。”江梦余抬起手,用指腹抹去了自己唇角的血渍,那一点血色很快被一条冰冷的蛇信给卷去了。 她浑不在意,只目不斜视地看着秦霜意,“我说了,我想做什么不要紧。” “至少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 见秦霜意不说话,江梦余又添了一句。 “秦霜意,你杀不了我。” 胸口处再度传来清晰的疼痛,秦霜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里面正有东西在不停地蠕动,那条虫子盘踞在她的心口,随时能给她致命一击。 “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江梦余的语气平淡无波,比起威胁,她更像是在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 “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在你心口里种下的是噬情蛊,它吸食我的鲜血长大,只会听从我一个人的命令。” 噬情蛊原本只是会让中蛊的人对下蛊之人心生爱慕,秦霜意体内的是江梦余精心培养的改良版。 只是心生爱慕有什么用? 靠嘴说出来的不算爱,只有完全的痛我所痛,感同身受,才能算是真正的爱。 秦霜意很想骂一句疯子,却又强行忍住了,没有骂出口。 “你是在威胁我?” 江梦余:“不是威胁。” “是我的诚意。” 她没有要隐瞒秦霜意的意思,秦霜意要是能找到人解开这蛊,也算她有本事。 冷风撩起江梦余的长发,她的眉眼模糊了一瞬,嗓音也险些被风吹散,“我在青鸾宫里留了些惊喜给陛下。” “他能不能瞧见,全看秦将军如何选择。” 她点到为止。 秦霜意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蜷了蜷指尖,不得不暂时压下强行绑走江梦余的想法。 沉默了半晌后,秦霜意低声问道:“为什么是我?” “我相信你能做到,让我满意。” 江梦余的眼里好似多了几分认真,“你比那些废物强多了。” 秦霜意的心情稍稍有些复杂。 她这些年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女子就应当认命,老老实实嫁人相夫教子。 没人看好她,只因为她是女子。 若不是朝中实在无人可用,皇帝不会选她,哪怕他选了秦霜意,也并非真正相信秦霜意,而是想利用秦霜意秦老将军遗孤的身份,让昔日追随秦老将军的将士们乖乖听话罢了。 即便她此次大胜归来,朝野上下也依旧有人拿她女子的身份说事。 皇帝厚赏她,当真是想要重用她吗? 不过是因为她是女子,更好操纵掌控罢了。 她这一路走来的种种艰辛,旁人看不见,也不能理解,秦霜意也不需要别人理解。 她本以为除了嫂嫂,不会再有人支持她,可眼前的女子却说相信她,她比其他人更能让江梦余看好。 微小的波动稍纵即逝,秦霜意很快清醒过来,她不会因为而对江梦余产生任何感激之情,这人对她下蛊,要不是彼此的性命相连,秦霜意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你想跟我合作,至少得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秦霜意打量着江梦余的脸,语义不明道:“一个身处冷宫的,被皇帝厌弃的贵妃,还不如美人来的有用。” 周美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江梦余重新戴上帽子,那张脸被隐藏在了帽檐下,只露出一张殷红的薄唇,“我要一百只毒蝎和蜈蚣。” “什么?”秦霜意愣了下。 “乌云饿了。”江梦余言简意赅。 隐约的嘶嘶声从她的颈间传了出来。 秦霜意反应过来,乌云是那条黑蛇的名字。 “明晚丑时,还是在这里碰面。” 秦霜意没说话,江梦余也没等她回答,她说完后,在秦霜意的注视下往外走去,就这样消失在了秦霜意的眼前。 等她的气息远去之后,秦霜意才微不可察地轻呼了口气。 萦绕在鼻尖的香气逐渐消散,连带着鼓动的心口好似也平静了下来。 周美人咬了咬唇,“主子,就这样放她离开吗?” 从前她跟贵妃也接触过几次,以前怎么没觉得贵妃的目光那样慑人? 秦霜意凝眸望着江梦余离去的方向,到底是贵妃从前装得太好,连皇帝都被她骗了过去,还是眼前的人早已不是之前的贵妃? 她到底想做什么? …… 江梦余褪下身上的衣衫,铜镜里倒映出她此时的模样,玉白的肩膀上,一团青黑格外明显。 031号都快被刚才那一幕给吓傻了。 [宿主,接下来你可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一言不合,秦霜意是真有可能杀人的啊! 江梦余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回想起了刚才秦霜意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这个世界的难度确实比之前的都要大。 乌云趴在她的肩头,正认真地舔着她伤口处的血迹。 江梦余松开手,任由黑袍滑落在了自己脚边。 江梦余不怕难,毕竟越有挑战性的东西,就越有意思。 她拿起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乌云闻到血腥味,更加躁动起来。 与此同时,回到房间的秦霜意只觉得指尖一疼,肩膀也麻麻的,像在被什么东西舔舐一样。 她的面色僵了僵,这个所谓的噬情蛊,隔着这么远,也能发挥作用么? 那岂不是今后不论贵妃做什么,她都能感觉到?! 那股麻痒感还在顺着脖颈往下爬,秦霜意的身体都快僵住了,她难以入睡,干脆绷着脸坐了起来,盘腿运转着内功心法,努力屏息凝神,强迫自己忽略那种不适的感觉。 第二日一大早,秦霜意便出宫去了。 她一夜没睡,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疲倦之色,只是脸色冷得吓人。 心腹见状,不禁低声问道:“主子,昨夜皇帝是不是……” 秦霜意深吸了口气,“去给我找一百只毒蝎子和蜈蚣。” 心腹:“啊?” 主子忽然要这个做什么? 难道她终于忍不住了,准备用毒虫咬死皇帝? 秦霜意没有解释,“你拿我的帖子,派人去请洛神医,就说我有事请她前来一叙。” 心腹满心疑惑,却也没有再多问,只应道:“是!” 同一时刻,江梦余也收拾好了自己。 自从贵妃失宠之后,青鸾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走的走死的死,到现在只剩下了两个不满十五岁的小宫女还留在她身边。 江梦余推开殿门,庭院外空荡荡的,那两个宫女不知去了哪里。 江梦余晃了晃手中的烛台,燃烧过后的蜡油流了出来,像哭尽的眼泪。 她打量着四周,似乎在观察从哪里开始烧比较好。 …… 谢文柏才刚从云嫔宫中出来,就听匆匆赶来的暗卫禀报,贵妃似有纵火自尽的念头。 他面色微变,转头对抬轿子的太监们道: “去青鸾宫。”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真的很想写一些背着其他人偷偷在宫里这样那样的戏码qwq 正文 第99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4) ◎“我对女子不感兴趣。”◎ 龙辇抵达青鸾宫门口时,这座昔日奢华热闹的宫殿正静静矗立在日光中,守门的侍卫见皇帝到来,赶紧下跪行礼。 “参见陛下!” 谢文柏没说话,跟在他身旁的大太监兴五安观察着他的神色,上前吩咐道:“打开宫门。” 侍卫取出钥匙,将挂在宫门上的铁锁打开,随着吱呀一声响,这道尘封许久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谢文柏已经有将近三个月不曾踏进青鸾宫,他从龙辇上下来,抬步跨过门槛,一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眼前的庭院空荡荡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一股荒凉感扑面而来,即便浑身洒遍了阳光,谢文柏也依旧觉得阴冷难耐。 贵妃并未出来迎接他,想到暗卫说她似有自焚的打算,谢文柏倒也没有生气。 其实贵妃并未犯下大错,所谓的触怒他,不过是谢文柏找的借口罢了。 云嫔心里还念着从前的旧人,谢文柏为了讨她欢心,这才将贵妃禁了足。 想到贵妃那张得天独厚的脸,谢文柏不禁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忽视了心底那股危险的感觉,抬脚往里面走去,想看看贵妃如今变成何种模样了。 主殿的门没锁,兴五安上前推开大门,一股莫名的凉意席卷而来,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谢文柏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他也觉得有些冷,明明外面是艳阳高照,殿中却好似寒冬腊月一般,说不出的寒冷刺骨。 直觉告诉他,或许他不应该再继续往前。 谢文柏深吸了口气,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再退出去,况且贵妃只是个弱女子,能对他做什么? 他按耐下心底的退缩之意,往前走了进去,刚才几步,就看见一道素白的身影正坐在窗边,好似在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谢文柏脚步微顿,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女子似有些陌生,“贵妃?” 江梦余听见他的声音,这才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隔着一段距离,谢文柏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却能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打量。 谢文柏有些怔愣,他知道贵妃容色倾城,但仍是被眼前的这张脸给惊了惊,几月未见,贵妃似乎比从前更加艳丽动人。 江梦余没说话,搭在腿上的指尖却动了动,在谢文柏看不见的地方,一只约莫米粒大小的蜘蛛顺着他的脚踝爬了上去,很快消失在了衣摆之间。 那股痛意太过微弱,谢文柏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他看着江梦余,正要说话,脑袋却忽然晕了起来。 天旋地转之间,谢文柏差点儿没站稳,他踉跄了两下,一旁的兴五安见状,赶紧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陛下!” 周围的人哗哗跪了一地。 这股莫名的头晕感转瞬即逝,谢文柏的眼前很快清明起来,他晃了晃脑袋,“朕没事。” 床幔随风飘荡起来,谢文柏看着不远处的江梦余,对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无端透着冷意。 明明已经看见他来了,却不起身迎接,甚至见他身体不适也依旧面不改色,没有一句关心之言。 贵妃心里怕是对他有怨。 谢文柏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来之前他也只是想着不能让贵妃死了,留着这人还有用。 可此时他却莫名生不起气来,看着江梦余的脸,他心里的所有情绪好像都远去了。 江梦余对他的心理活动不感兴趣,她不说话,是因为她正在驱使蛊虫占领谢文柏的身体。 上个世界江梦余就已经验证过了,男主并非不可替代,只要让他失去他赖以生存的光环,男主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江梦余动也不动,声音冷淡疏离,“你来做什么?”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同皇帝说话,更像是在质问任意闯进她家的陌生人。 一旁的兴五安替她捏了把汗。 贵妃被禁足了两个多月,怎么还没有认清现实? 陛下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哄着她,捧着她的陛下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谢文柏并未发怒,而是顺着江梦余的话说道:“朕来看看你。” 他的眼神有过微妙的恍惚,可惜在场其他人都不敢直视圣颜,没人发现异常,只有江梦余将他的不对劲看在了眼里。 那只她精心饲养了一个月的蛊虫,成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江梦余感应着它的存在,随口答道:“来看看我死没死?” 她的语气实在放肆,连谢文柏自己都觉得,他应该不悦的,但想到贵妃现在沦落到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他好像又气不起来了。 “朕回头让内务府再拨几个人过来。” 谢文柏说着,想要再上前一步,却在看见江梦余蹙起眉头的那一瞬间,猛地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好似总有一道声音在提醒他,不要惹贵妃生气。 江梦余成功种下蛊虫,已经没耐心再跟他周旋,“你走吧。” 谢文柏张了张嘴,“那你好好休息。” “朕改日再来看你。” 他说完,当真听话地转身准备走了。 这个发展看得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性格强势,说一不二的陛下吗? 贵妃对他的态度如此冷漠,他竟然也没生气? 还有贵妃,她从前对陛下虽然算不上小意温柔,却也不至于如此冷漠。 这两人怎么都这么奇怪? 一直到走出青鸾宫的大门之后,谢文柏才好似有些清醒过来,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想到刚才同贵妃的对话,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江梦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等人都走了之后,乌云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江梦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被刀割开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或许是受了蛊虫的影响,这具身体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谢文柏身上的男主光环还在,江梦余现在应该只能暂时影响他的想法,没法做到完全控制他,将他变成自己的傀儡。 不过也足够了。 秦霜意不是想看见自己的价值么? …… 秦霜意自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谢文柏前脚刚从青鸾宫离开,后脚她就得到了消息,贵妃恐怕是要复宠了。 秦霜意心头一跳。 她的身体毫无感觉,不知是蛊虫失效了,还是皇帝并未宠幸贵妃。 想到那莫名其妙的共感,秦霜意的脸色就没好看过,要真像她想的那样,难不成日后贵妃和皇帝单独相处时,她也能有所感应? 内心升起了强烈的恶心感,秦霜意沉着脸,一整天都气压低沉。 夜色逐渐覆盖大地,天地间暗了下来。 秦霜意接过手下递来的毒蝎和蜈蚣,她换了身黑衣,照例将长发束在脑后,身影像一道无声的暗影,很快消失在了重重宫阙之间。 丑时一刻,秦霜意如约来到昨晚的废弃宫殿,然而却并未看见江梦余的身影。 她在庭院中又等了一刻钟,才看见江梦余姗姗来迟。 这人也不知是怎样溜出来的。 想到她那诡异的下蛊本领,秦霜意心里有了猜测。 刚一见面,秦霜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听见了一阵细碎的声响。 那条黑蛇从江梦余的脖颈间探出头来,不知是不是嗅到了毒虫的气味,它显得有些躁动。 秦霜意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木匣递了出去,“你要的东西。” 江梦余也不在意,她伸手接过来,当着秦霜意的面径直打开了木匣,里面的毒虫骤然得到自由,顿时开始四处逃散,但很快其中的一部分就被那条黑蛇给吞吃入腹了。 江梦余松开手,木匣摔落在地上,里面的毒虫也跟着落了满地,这场面着实有些渗人。 然而秦霜意却注意到,那些毒虫似乎有意避开了江梦余,明明江梦余的脚就在旁边,它们却都默契地往其他方向逃去。 秦霜意蹙起了眉头,很快她发现不仅是江梦余,就连她的脚边也是干干净净的。 脑海里快速闪过了一个念头,秦霜意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江梦余轻声道:“你的体内有噬情蛊,寻常毒物不敢近你的身。” 果然如此。 秦霜意心中定了定,嘴上却嗤笑道,“这么说来,我还应该感谢你了?” 江梦余并未因她的嘲讽而变脸色,她顿了下,又接着说道:“你体内的蛊虫本就有毒,不仅是毒虫,寻常毒药对你也不会再起什么作用。” 秦霜意没再接话。 要真像江梦余说的这样,她岂不是也算是百毒不侵了? 可她体内那只蛊虫,本身就是剧毒之物,谁知道它除了共感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危害? 那条黑蛇看着不大,进食的速度却很快,就这一会儿功夫,上百条毒虫已经被它吃的差不多了。 它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江梦余没有再看它,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秦霜意身上,两人无声地对视了片刻后,江梦余缓步朝秦霜意靠近。 “或许,今晚你可以心平气和地跟我好好谈一谈了?” 她指的是昨晚秦霜意几次对她下杀手的事。 秦霜意动了动右肩,昨晚还不太能动弹的肩膀如今居然就只剩下不太明显的痛意了,她是如此,贵妃应当也一样。 秦霜意压下心底的疑问,她侧了侧身,“先进去说话。” 原本这里并不会有旁人过来,庭院已经足够隐蔽,但因为出现了江梦余这个意外,秦霜意不得不更加警惕一些。 这座宫殿久无人居住,早就长满了杂草,内殿更是灰尘遍布,江梦余刚推开一条缝隙,就适时地停下了动作。 身后的秦霜意拧起眉头,“怎么了?” 江梦余让开位置,“你来开。” 她是怕自己设下埋伏? 秦霜意瞥了一眼江梦余那张冷玉般的脸,以及纤细脆弱的脖颈,“我若真想杀你,犯不着这样大费周章。” 江梦余没有说话,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手帕,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秦霜意也没再解释,她不想同江梦余计较这些小事,江梦余不信任她是应当的,毕竟她也不信任江梦余。 伸手推开殿门,一股尘封的霉味立马飘了出来,秦霜意还没什么反应,江梦余却捂着唇低低地咳了起来。 秦霜意这才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她在心里啧了一声,娇气。 不过秦霜意到底是先一步踏了进去,隔了好几秒,她才听见江梦余跟着走了进来。 江梦余没再咳嗽,秦霜意回头看了她一眼,就见身后的女子正垂眼平复着自己的喘息,不知是不是气血上涌的缘故,她的唇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些。 心口猝不及防地跳了跳,秦霜意蹙眉收回视线,“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我想要的呢?” 江梦余将手帕拿远了些,“宫里的消息,你不是都知道?” 皇帝派了几个太监宫女过去伺候江梦余,虽然仍是没有要解除她的禁足的意思,但也算是缓和了两人的关系。 秦霜意蜷缩起了指尖,她的身形挺立如同孤松,那双紧盯着江梦余的黑眸里,倒映着火折子的微光,“你早就有办法解除禁足,为什么……” 为什么偏要等到现在? 江梦余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缩短,近到足够秦霜意看清江梦余眼底的所有情绪。 “我在等你。” “秦霜意。” 她没有再叫秦将军,而是直呼秦霜意的名字。 明明语气也算不上多热闹,却无端地让秦霜意的心跳有些失控。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 秦霜意的唇角紧抿了起来,江梦余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是为了她? “秦老将军忠君爱国,即便身处南疆,我也有所耳闻。” “但是你……” 江梦余的声音像是春日里的雷声,猛然在秦霜意的耳边炸响。 “秦霜意,你忠心的是大周,而非皇帝,对么?” 她的眼神太亮太净,仿佛能看穿秦霜意所有的野心和不甘。 “六年前那一战,本是局势大好,为何会突然出现埋伏?” “秦霜意……” 那只尤带着伤痕的手落在了秦霜意的肩头,像透过皮肉攥紧了她的心脏似的,让秦霜意的呼吸开始加快,身体也紧紧地绷了起来。 “你在怀疑什么?” 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就这样被人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秦霜意心头的杀意是那样真实,若不是有蛊虫的限制,她一定,一定会杀了江梦余。 江梦余仿佛没有看出她的紧绷,她的手沿着秦霜意的脖颈往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拨弄着秦霜意的耳垂。 酥麻的痒意传了过来,秦霜意的心里兀地涌上了一股怪异感,贵妃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可以帮你。” 秦霜意竭力忽视耳垂上的触感,“你给皇帝下蛊了?” 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但凡要是传了出去,秦霜意跟江梦余一个都跑不了。 “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江梦余随口道,“我怎敢对他下蛊?” 秦霜意嗤笑了一声,江梦余说这话,她自己信吗? 不过,秦霜意倒也没想过江梦余真敢给皇帝下蛊,毕竟皇帝身边守卫重重,又有御医随时把脉,他要是中了蛊,说不定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继而查到贵妃的头上来。 她应该不会冒这个险。 秦霜意在心里思索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等你何时真正复了宠再说吧。” “不过,贵妃娘娘就真不介意,你同陛下亲近时,被我知晓么?” 江梦余毫不犹豫,“不会。” 秦霜意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江梦余见状,声音更轻了一些,“他不会再有机会碰到我。” 秦霜意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笃定,毕竟她是皇帝的贵妃,若是皇帝真想让她侍寝,难道她还能抗旨不尊? 可看着江梦余脸上淡定的神色,秦霜意却莫名觉得,她没有骗自己。 心头松了松,秦霜意偏过脑袋,避开了江梦余抚摸她侧脸的手,“贵妃娘娘说的最好是真的。” 江梦余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深邃面容,“从前他也没有碰过我。”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究竟让人有多惊讶。 秦霜意呼吸一滞,她眯了眯眼,眼底的怀疑毫不掩饰,“一个月三十天,陛下起码有二十五天都宿在青鸾宫。” 如此盛宠,江梦余却说皇帝没有宠幸过她,谁会信? “你果然对内廷之事了如指掌。” 江梦余垂了垂眼,她似乎还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忍不住偏过头再次咳嗽起来。 这一次的这具身体格外脆弱,不知是不是养蛊太费心血的缘故,虽然外伤愈合的速度足够快,但内里却早已经亏空了。 秦霜意也愣了下,她能感受到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正在不停地颤抖着,贵妃的脸上浮现出了薄红,她一动,那股幽冷的香气就变得越发明显。 贵妃的身体似乎不大好。 秦霜意正想着,忽然看见江梦余抬起了头,她还没反应过来,面前那人就已经将身体靠了过来。 柔软温热的触感紧贴在秦霜意的身上,她甚至能感觉到江梦余的呼吸洒在她的侧颈,身体仿佛瞬间酥麻了,秦霜意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咽了咽喉咙,艰涩道:“你做什么?” 说着,秦霜意就伸手想推开江梦余。 手指圈住了江梦余的肩头,秦霜意还没来得及使力,就听江梦余低声道:“别动。” 她的喘息很乱,像是正在经历某种痛苦。 秦霜意的手顿时僵住了,推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掌下的身体明明那样细瘦,却一点儿都不硌手,带着女子绵绵的软意和香气,让秦霜意手足无措。 按理来说,她和江梦余都是女子,即便亲近些也无妨,但不知道为什么,秦霜意总觉得心乱如麻。 一定是体内的蛊虫在作祟。 噬情蛊。 秦霜意忽然反应了过来,这蛊虫的名字听起来就有些不寻常,噬情,这更像是对情人用的蛊。 眼前又闪过了贵妃抚摸她耳垂时的神态,以及她说不会再让皇帝碰她的笃定,秦霜意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你……” 她的神色惊疑不定,耳尖却无意识地红了起来。 “你喜欢女子?” 江梦余摇了摇头。 秦霜意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她正要再次说话,就又听江梦余道:“我只是对你很感兴趣。” 秦霜意的呼吸也乱了,她紧盯着江梦余的眼睛,好半晌才开口道:“你我都是女子,更何况你是皇帝的女人。” 难不成贵妃是想秽乱宫闱? 她这回没再犹豫,干脆果断地推开了江梦余,“我对女子不感兴趣。” 江梦余不置可否,被秦霜意推开之后,她也没再纠缠,“所以,你考虑好了吗?” “跟我合作。” 秦霜意深吸了口气,“我还有的选吗?” 她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好像是想将那股残留的热意,连同身上沾染上的香气一同拂去。 这副对江梦余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江梦余的神色也淡了下来。 “你先回去吧,等我的消息。” 她的语气让秦霜意有些不满。 两人之间那点儿隐约的暧昧霎时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针锋相对。 秦霜意扯了下唇角,“希望下次再见,贵妃娘娘能让我满意。” 她说完,率先转身走出了殿门。 等江梦余再出去时,庭院中已经看不见秦霜意的身影了。 她戴好帷帽,也趁着夜色回了青鸾宫。 之后一连几天,江梦余都没有再见到秦霜意。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 谢文柏在宫中设宴,邀请大臣和宗室前来共庆佳节。 江梦余还在禁足中,按理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不过今日稍稍有些特殊,江梦余在心里算着日子,她给秦霜意种下的噬情蛊,大概今天就会发作了。 她招手叫来宫女,“去请皇帝过来。” 谢文柏来的不算快,他刚踏过门槛,就听江梦余直接道:“我要出去。” 眼前模糊了一瞬,谢文柏没有犹豫多久,他很快点了点头,“好。” 今日是中秋,也该让贵妃出去透透气了。 …… 秦霜意整理着袖口,听着宋栖烟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她的思绪不知不觉又飘远了。 自从那日离开后,最近几天贵妃都没再联系她,要不是指尖每天都会传来刺痛,秦霜意险些要以为自己身上的蛊虫已经不存在了。 洛神医还在赶来京城的路上,秦霜意也只能按捺住内心的焦躁,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两日她总觉得心口不太舒坦。 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秦霜意翻阅过古籍,书上记载,噬情蛊是蛊女用来困住情郎的一种手段,中蛊之人会对下蛊者心生爱慕。 可她对贵妃似乎并未产生恋慕之情。 况且书上也没有提到,噬情蛊还有共感的作用。 秦霜意已经试过了,这种共感似乎只存在于她的身上,她会受到江梦余的影响,但江梦余似乎并不能感受到她的不适。 换言之,江梦余要是死了,她也活不了,但她要是死了,江梦余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怨不得南疆皇室要对蛊女一族赶尽杀绝,这样的本领,若是用在皇帝身上…… 强行忽略了心口的不适,秦霜意藏好飞刀,“嫂嫂,我先走了。” 宋栖烟:“去吧。” 秦霜意大步往外走去,车夫已经套好了马车,正在大门口等着她。 秦霜意弯腰坐进了马车里,她掀起帘子,望着天边逐渐下沉的夕阳,心头的不适感愈浓。 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 正文 第100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5)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江梦余被暂时解除禁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 秦霜意一路走来,都能听见有人在小声讨论此事,甚至连往日里看上去颇为严肃古板的老臣,都忍不住提了一嘴。 秦霜意眉心微拧,她走在一群人当中,绯色官服衬得她面如白玉,在人群当中耀眼得格外突出。 大家约莫是还有些不太适应她的身份,隐隐地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一时间没人上前同秦霜意搭话。 秦霜意倒也不在意,她侧了侧眼眸,余光瞥向了走在人群末尾的一名年轻男子。 对方大概是察觉到了秦霜意的目光,隔着人群遥遥地同她对上了视线。 在众人察觉到之前,秦霜意收回了视线。 而年轻男子的身旁,也有人好奇问道:“晏大人,你怎么看?” 晏相语敛眸露出了淡笑,“陛下宠爱谁,那是陛下的家事,晏某不敢妄言。” 问话那人噎了一*下,喃喃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众人心思各异,但等到了麟德殿,见到众位宗亲皇室都在,却也没人敢当众提出质疑。 皇帝和太后都还没到,秦霜意在内侍的带领下,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她才刚坐下,眼前便覆下了一道阴影,秦霜意抬头一看,是荣德长公主。 她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姐姐,年少时曾给予过皇帝几次恩惠,故而皇帝登基之后,给这位姐姐赐下了封号,还准许她留居京城。 秦霜意从前同荣德长公主来往不多,她面色不变,只微微颔首道:“殿下。” 相比秦霜意淡淡的态度,荣德长公主显得要热情得多。 “秦将军。”荣德长公主说着,顺势在秦霜意的身旁坐下了。 “本宫前些日子没抽出空来,还未来得及恭贺你大胜归来。” 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气飘过来,味道并不难闻,可秦霜意却不知为何,胸口忽然闷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间一样,令她浑身不适。 她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一些,“殿下客气了。” 荣德长公主没有看出秦霜意的不耐,她看着面前女子那张冷淡素白的脸,心中有些感慨,但面上却是适时地扬起了笑容,“秦将军骁勇善战,忠君报国,是我大周之幸。” 这些话秦霜意早已经听过了,她不卑不亢地回应着,几番来回过后,荣德长公主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知秦将军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 大魏同大周签订了停战合约,约定十年内双方都不许再攻打彼此,若是大魏真能老老实实履行约定,大周接下来的十年内就能风平浪静。 不打仗,秦霜意这位将军自然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更何况她又是女子。 荣德长公主这话,明面上是在问秦霜意接下来的安排,实则是想知道她是否有心仪的对象。 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哪怕将军也不例外。 秦霜意想,或许其他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嘲讽,快到令人无法捕捉。 荣德长公主没看出来,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秦霜意,还在等待着她的答复。 这应该是皇帝的意思。 他不便亲自询问秦霜意,于是就让荣德长公主来试探她的心意。 秦霜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三言两语地岔开了话题,“陛下若有用臣之地,臣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荣德长公主张了张嘴,秦霜意这话说的也没毛病,可她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眼见秦霜意始终避而不答,荣德长公主无奈之下,只得直接问道:“秦将军可有想过嫁人之事?” 其实皇帝对于此事也颇为苦恼。 秦霜意手握兵权,不论是嫁给朝臣或是宗室,都让皇帝深感不安,可他又想通过联姻来牢牢绑住秦霜意。 荣德长公主深察帝心,当即表示愿意为皇帝前来游说秦霜意。 “臣父母早逝,家中唯有嫂嫂一人,婚嫁大事,理应由长嫂做主。”秦霜意微垂长睫,挡住了眼底的冷色。 荣德长公主心知这不过是她的推辞之言,宋栖烟虽说是秦霜意的嫂嫂,可她哪有那个本事做秦霜意的主? 况且她事事都听秦霜意的,明面上说是由宋栖烟决定,实则全是秦霜意的意思。 “将军府人丁凋零,秦将军也该考虑一下这方面的事情了。” 荣德长公主说着,顺手拿起旁边的酒杯冲秦霜意道:“秦将军若不嫌弃,荣德愿意替秦将军牵线做媒。” 秦霜意也端起酒杯回敬,冰凉的酒水顺着喉咙往下流,短暂地缓解了胸口处的麻痒感。 秦霜意没有说话,她没有心仪之人,也不打算嫁人,这世上也没人能值得她放弃现在的一切,甘心洗手作羹汤。 正想着,脑海中忽然猝不及防地闪过了一张艳丽深邃的面容,秦霜意饮酒的动作顿了顿。 不想还好,一旦想起江梦余,胸口处的那股沉闷感似乎就变得更加强烈起来,连带着萦绕在鼻尖的那股脂粉香气,也让秦霜意越发不能忍受。 秦霜意终于确定了,她这几日的不适的确跟身体内的那只蛊虫有关。 可上一次见面时,江梦余却并未提到这一点。 她是一时忘了,还是有意隐瞒? 秦霜意的神色更淡了,“多谢殿下好意,臣日后若是有了心上人,一定请殿下替臣美言几句。”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荣德长公主满意,她还想再劝劝,秦霜意却已经收回了视线。 这时恰好有旁人上前来敬酒,秦霜意顺势转移了话题,荣德长公主见状,只好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她正要起身回到自己的席位,却忽然听见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荣德长公主下意识转头望去,没注意到身旁的秦霜意猛地微微变了脸色。 身体比眼睛更先一步感知到了来人的存在,原本平静的心脏忽然猛烈跳动起来,秦霜意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禁收紧了几分,她顿了下,随后才跟随众人一起朝门口投去视线。 一道海棠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秦霜意的眼前,那人以往总是披散着的长发终于被束成了发髻,但钗饰不多,只有两支蝴蝶样的金簪点缀其间。 不过众人一时也没人注意这一点,大家的目光都被来人的脸给吸引了。 皇帝从前虽然宠爱贵妃,却也极少让她出现在人前,许多人也是头一次见江梦余,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猜出江梦余的身份。 贵妃竟然真的来了。 众人先是一惊,随后便小声讨论起来。 就连荣德长公主也有些惊讶。 秦霜意只听她小声道:“没想到贵妃禁足了三个月,容色竟然更甚从前。” 虽说陛下心心念念的人是云嫔,可见了贵妃这样的花容月貌,他当真能一点都不动心吗? 后宫之中,说不定又要掀起风波了。 秦霜意也在思索着,她凝视着不远处的江梦余,却没想到江梦余竟然也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遥遥相对,秦霜意的心口猛地一跳,像是有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终于彻底活了过来,她得尽力克制,才能忍住不朝江梦余靠近。 秦霜意不禁紧握住了酒杯,力气之大,将酒杯都捏得变了形状。 那只蛊虫对她的威胁实在太大了,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秦霜意甚至有种错觉,她好像变成了江梦余的提线傀儡。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秦霜意对江梦余的杀心越发深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移开了目光。 江梦余也随之收回视线,耳旁是031号疑惑的声音:[宿主,秦霜意好像生气了。] “嗯。”江梦余随口应道。 031号想劝她,但想到宿主固执的性格,它又闭上了嘴巴。 其实秦霜意只是原著中的一个配角,031号本不该对她产生多少关注,可谁让宿主有换个皇帝的想法。 031号看她那意思,似乎是选中了秦霜意。 它其实并不赞成宿主的决定,先不说造反究竟有多难,哪怕真的成功了,秦霜意一个女子登基为帝,也定然会受到众人的阻拦。 宿主为什么总喜欢挑战不可能? 其余人对江梦余跟秦霜意之间的眉眼交锋毫无所觉,这两人一个久居深宫中的宠妃,另一个则是在外征战两年,才刚回到京城的朝廷新贵。 没人会把她们联系在一起。 就连皇帝都没有起疑。 谢文柏来时,先是注意到了江梦余,他一看见江梦余的脸,表情就不自觉地和缓了下来。 “贵妃今日身子可还好。” 江梦余头也不抬,“多谢陛下关心。” 谢文柏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坐在下首的秦霜意,“秦卿,今夜定要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秦霜意拱了拱手,她面朝着皇帝,余光里出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身影,“臣遵旨。” 皇帝的态度让众人都忍不住深思起来。 秦霜意仔细观察着,却也看不出皇帝身上有任何异样之处。 江梦余到底有没有给皇帝下蛊? 江梦余头一次参加宫宴,大殿中颇为热闹,丝竹奏乐声不绝于耳,殿中的舞姬身姿轻盈曼妙,跳的是京中流行的舞步,众人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歌舞。 赴宴的后妃一共就两人,除了江梦余,另一人是陈妃,女主并不在。 江梦余回忆着原著,这时候女主应该还没有真正接受男主的追求,只是稍有动容。 陈妃望着对面的女子,她暗暗咬了咬牙,随后冲江梦余举起酒杯,“贵妃姐姐,臣妾先敬您一杯。” 她的声音不算大,又有乐声的遮盖,按理来说秦霜意应该注意不到才对,但陈妃才刚有所动作,秦霜意的余光便扫了过去。 江梦余没有立马端起酒杯,而是微微侧眸瞥了一眼坐在下方的秦霜意。 秦霜意注意到她的视线,心口再度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像是在应和着什么。 她强行压下这种感觉,恰好身旁的宫女弯腰替她重新斟满了酒,秦霜意顺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目不斜视,像是根本不关心江梦余那边的动静。 两人之间的对视不过发生在一刹之间,快到旁人难以捕捉。 江梦余转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陈妃,她没回敬,而是对谢文柏道:“陛下,我身体不适,就先失陪了。” 注意到了这一幕的人都有些震惊,就连陈妃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贵妃她怎么敢这样嚣张? 可谢文柏却好像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对江梦余的态度颇为宽容,“你先回去吧。” 陈妃睁大了眼睛,喃喃道:“陛下……” 江梦余却没等她再说话,她施施然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往外走去,在场之人没一个敢拦下她。 殿外的冷风吹散了身上的酒气,江梦余踏出门槛之后,仰头看向天际,一轮圆月正高挂在天空之中。 她接过侍女手中的玻璃宫灯,轻声道:“不必跟着。” 宫女只好目送她离去,她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海棠色身影,总觉得贵妃娘娘变了许多,浑身的气势比以往更加冷淡慑人。 江梦余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举动究竟给赴宴的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她一个人行走在御花园里,等着秦霜意出来找她。 旁人都觉得她嚣张,但只有031号知道,宿主都没动手杀了皇帝,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或许宿主也考虑到这是个古代的世界,稍有不慎是会被赐死的,宿主又毫无根基,人人都恨不得她早点死,真要出事了,没一个人会救她。 综合考虑之下,宿主这才忍了下来。 031号有些欣慰,宿主终于也知道谨慎行事了,真是可喜可贺! 江梦余走的不快,她的衣摆随风飘动着,宫灯将身影拉长,那张脸也变得忽明忽暗。 其实留下谢文柏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只是因为,他现在活着比死去更有价值。 在还没有让秦霜意心动之前,江梦余都不准备破坏现有的局面。 031号纯属是想的太多了。 …… 宴会进行到大半时,秦霜意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胸口处越来越难受,就算喝再多的酒,都盖不住身体里翻涌的血气,莫名的热意让秦霜意的脸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这副模样落在外人眼里,只当她是喝醉了。 秦霜意干脆晃了晃脑袋,起身向皇帝行礼道:“陛下,臣不胜酒力,想出去透口气。” 谢文柏没有在意,“秦卿随意。” 他想,这是在皇宫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秦霜意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什么。 秦霜意确实没做什么,她好像真的只是单纯想要吹吹冷风,脚下的步伐并不快,像是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只是没走多久,她就挥手示意身后的宫女不必再跟着自己,自己独自走向了一座凉亭。 今晚的月亮格外地圆,待会儿宴席结束后,陛下还要带着众人去登楼赏月,两名宫女小声议论着此事,并未发觉秦霜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凉亭之中。 …… 江梦余在那座荒废宫殿里等了大概一刻钟,耳旁便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响。 她转头一看,来人不是秦霜意又是谁? 只是相比起刚才的清醒和冷淡,此时的秦霜意面颊滚烫,黑眸也泛着一圈微红,她站在离江梦余几步远的位置,呼吸声沉重到不正常。 “你来了。” 江梦余的语气毫不意外。 秦霜意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幽幽的香气,她的胸口像是被蛇尾给勒紧了,闷到无法喘息,秦霜意红着眼,嗓音比之前哑了许多。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斯密马赛老婆!让你们久等啦!啊啊啊我会努力调整自己的作息,尽量恢复到之前的更新时间的qaq 正文 第101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 ◎秦霜意揽住了江梦余的腰◎ 殿外又起风了,江梦余手中的宫灯晃了晃,她的影子也随之摇曳起来,在秦霜意的眼前拉扯出了重影。 她竭力压制,却仍是无法抵抗那股浓烈的渴望。 明明刚才在麟德殿时,秦霜意还能克制住自己,甚至刚才这一路走过来,她的脚步也不曾凌乱,只是速度比往常快了许多。 可偏偏此时一看见江梦余的脸,闻到她的香气,秦霜意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她明明对女子不感兴趣的,甚至一度想杀了江梦余。 身体却违背了她的意志,在不停地催促她朝江梦余靠近,秦霜意沉沉地喘息着,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了江梦余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指尖拨弄她耳垂时的场景。 醉酒的红晕布满了眼尾,甚至顺着脸颊往下,染红了耳尖,秦霜意只觉得自己身上很烫,就连呼吸都带着股绵绵的热意。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江梦余抬起了手,耳边紧接着响起了那人轻柔的声音。 “过来。” 秦霜意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 江梦余就这样站在原地,她的左手还拎着那盏宫灯,右手则是朝秦霜意勾了勾,看着面前的人凝着一双湿红的眼眸,听话地朝自己走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秦霜意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她垂下眼,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隐约的血腥味弥漫在口中,疼痛让秦霜意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了江梦余面前,站在台阶下,仰头同江梦余对视着。 江梦余默不作声地望着眼前的秦霜意,这人神色紧绷,表情似有些迷茫,眼底却充满了挣扎,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下滑了滑,落在秦霜意微蜷的指尖上。 江梦余还记得这只手是如何裹挟着内力,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击过来的,要不是她躲的够快,她的肩膀早就废了。 明知道秦霜意或许会对自己不利,江梦余还是抬脚走下了石阶。 她的脚步声很轻,落在秦霜意的耳中,却是格外清晰明显。 秦霜意动也不动,任由江梦余的身影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等江梦余离她只剩下最后一个台阶时,秦霜意忽然抬起了胳膊。 她的动作很快,江梦余还没有看清,脖颈就被一只修长的手给紧紧攥住了。 秦霜意若真想要她的性命,确实轻而易举。 江梦余没有半分命悬一线的紧迫感,她像是早就猜到了秦霜意的打算,那双匀净的黑眸里甚至掀不起一丝波澜。 秦霜意有些恼怒,她觉得在江梦余的眼里,自己就好像是跳梁小丑一般。 “给我……解药。” 细长的指节慢慢收紧,秦霜意也同时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这种滋味着实有些微妙,她们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却又像双生子一样心意相通,同生共死。 江梦余手中的灯掉在了地上,庭院中顿时更加漆黑昏暗,秦霜意有些看不清江梦余的眼神,她只看见江梦余抬起了手臂。 很快,她的手腕被一只柔软的手给圈住了,江梦余没有使劲,她只将手指搭在秦霜意的腕间,同时轻声道:“松手。” 秦霜意不该听话的,可身体却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等秦霜意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松开了手。 秦霜意绷紧了脸色,“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梦余给打断了,“你带匕首了吗?” 秦霜意顿时感觉如鲠在喉,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问道:“你要匕首做什么?” 江梦余的目光在秦霜意的脸上徘徊着,“你不是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那只抓着秦霜意手腕的手翘了翘,秦霜意顺势低眸看去,借着头顶皎洁的月色,她依稀看见江梦余的指尖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疤痕。 秦霜意正思索着,就听江梦余继续说道:“噬情蛊是喝我的血长大的。” “如果长时间喝不到我的血,它就只能吞噬你的血肉。” 秦霜意只觉得心口发凉,所以那只蛊虫此时此刻,正在她的体内啃食着她的心脏? 她的眼眸陡然变得又深又沉,“上一次见面时,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难道以后她也要像那只蛊虫一样,靠着吸食江梦余的血液为生吗? “你也没问过我。” 江梦余并没有被秦霜意身上散发的冷气给吓到,她不等秦霜意说话,就自己伸出手朝秦霜意的腰间摸去。 皇宫内除了侍卫之外,其余人是不允许带刀的,但江梦余想,秦霜意应该不是这种守规矩的人,上上次见面时,她不就用飞刀划伤了江梦余的脖颈? 秦霜意不知是被她的这个动作给震住了还是怎样,江梦余能感受到掌下的身体僵硬且紧绷,分明极不习惯她的靠近,却直到最后也没有躲开。 指尖隔着衣服在秦霜意的腰间探索着,江梦余很快就从秦霜意的后腰处找到了一把薄薄的刀刃。 她并没有立马拿出来,而是抬眸看向秦霜意,“皇帝知道,他的秦卿前来赴宴时,身上还藏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吗?” 秦霜意沉着脸同江梦余对视,她刚才就应该毫不留情地推开眼前的女人,却不知道为何,竟然真的容忍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或许是闻到了江梦余身上的香气,那只该死的蛊虫又在控制她的身体,这才导致秦霜意没在一开始就反应过来。 她紧了紧牙关,嘲讽道:“那陛下知道,他的贵妃在宫内养蛊,身上还随时带着条黑蛇吗?” 秦霜意的话音刚落,乌云就从一旁的枯草中探出头来。 江梦余原本是没带它的,是它主动寻着味道跟了上来,江梦余嫌它爬了一路,身上沾了灰尘,不肯让它靠近自己,乌云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在草丛里。 江梦余没有顺着秦霜意的视线看向乌云,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秦霜意的脸上,那眼神看得秦霜意都忍不住心口发麻。 两人都怀有秘密,谁也别说谁。 江梦余取下秦霜意腰间的刀片,她分明没有内力,使刀却颇为熟练,像是早已经做过千百遍似的,动作快而狠地用刀刃割破了自己的指腹。 一滴鲜红的血珠立马冒了出来。 秦霜意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骤然乱了起来,她的视线被那一滴血珠吸引,胸腔里的蛊虫也跟着躁动起来,拼命催促着她赶紧将那颗血珠吞进肚子里。 庭院里很安静,静到一时间只能听见秦霜意的呼吸声。 江梦余清楚地在秦霜意的眼里看见了渴望之色,可对方的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好半晌都没有任何动作。 江梦余也没动,任由指尖的血珠越攒越大,最后承受不住地滴落了下去。 血腥气在空中弥漫开来,这股味道好像在秦霜意的鼻尖放大了无数倍,勾得她浑身血气都沸腾了起来。 在看到那滴血珠滚落到地上的时候,体内的蛊虫似乎发出了一声遗憾的叹息。 秦霜意的眼前阵阵扭曲,她的喘息又热又烫,额头上更是冒出了点点细密的汗珠。 秦霜意知道,她只需要用舌尖卷去江梦余手上的血迹,体内的燥热就能得到缓解,可她却仍是在坚持着,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固执。 江梦余将秦霜意的痛苦和挣扎尽收眼底,她没出声,而是举起那只带血的手,似乎想要抚摸秦霜意的唇瓣。 指尖在触碰到唇肉之前,就被秦霜意给一把抓住了。 眼前的人紧紧地盯着江梦余,嗓音低哑地问道:“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嗯。” 江梦余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说谎的迹象。 秦霜意知道她的话不能信,可她已经坚持到了极限,理智最终被身体的本能所击败,她颤抖着手,在江梦余的注视中缓缓低下了脑袋。 从江梦余的角度望去,秦霜意的眼睫长而卷,眼尾还残留着难耐的红晕,她对着自己垂下了头颅,像是无声的臣服。 指腹很快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是秦霜意张开唇瓣含住了江梦余的指尖。 渗出的鲜血被全部卷走,秦霜意本以为自己会感到恶心,可嘴里的味道不仅没让她觉得讨厌,反倒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江梦余的血不苦,秦霜意甚至觉得自己的嘴里泛着股甜味。 眼前这人好像连身上的血都带着香气,让秦霜意难以自持。 她圈在江梦余腕间的手指忍不住又收紧了几分。 秦霜意不想承认,可体内慢慢平息的骚动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真的被江梦余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喜欢吸血的怪物。 脑袋慢慢抬了起来,秦霜意看见江梦余的指尖已经停止了流血,她的手白而嫩,指腹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水光。 秦霜意的耳尖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她正要开口说话,面前的人却忽然踉跄了两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她倒了过来。 秦霜意心头一惊,吞下了江梦余的血之后,她的脑袋比刚才清醒了不少,见状立马伸出胳膊揽在了江梦余的腰间,“你……” 柔软的身体靠在了她的怀里,鼻尖尽是江梦余身上那馥郁的香气,秦霜意顿时僵在了原地。 江梦余的腰好细,身体像没长骨头一样,软绵绵的,秦霜意都怕自己力气再大一些,手下的细腰就会被她给折断了。 她以往接触到的都是像宋栖烟那般端庄守礼的女子,军中的人更是一群大老粗,就连秦霜意的两名心腹,都比一般女子要英气坚强的多。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像江梦余这样妩媚动人的女子,身体跟水一样,无力地靠在她的身上,让她狠不下心来推开她。 或许也是因为她才吸了江梦余的血,所以才会本能地对江梦余心软。 秦霜意心情复杂,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你怎么了?” 前两次见面时,哪怕被她掐着脖子,用刀抵在致命处威胁,江梦余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何时有过这般虚弱的模样。 江梦余眉心微蹙,“头晕。” 秦霜意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说谎,不过江梦余的脸色确实很难看,她浑身失力地靠在秦霜意身上,要不是有秦霜意抱着她,她早就摔下去了。 秦霜意想,其实她应该不管江梦余的,任由这人摔在地上,也算是替自己出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做之前,秦霜意的脑海里忽然回忆起了上次江梦余嫌房间里灰尘重,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的事。 这人这么娇气,要是真摔倒了,指不定会摔出什么毛病来。 秦霜意到底没有松手。 她不是心疼江梦余,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江梦余将脑袋枕在秦霜意的肩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微微扬着下巴,呼出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全洒在了秦霜意的侧颈上,让秦霜意的半边身体都快麻木了。 “我还以为你会推开我。” 这句话成功让秦霜意脸上的薄红消了下去,她神色一滞,圈在江梦余腰间的手紧了紧,脸色变得格外精彩。 江梦余察觉到她想松开手,她微垂长睫,眼底划过了一丝很淡的笑意,随后捂住自己的心口,低声道:“别动。” “再让我靠一会儿。” 秦霜意冷笑了一声,“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话虽如此,那只想要收回去的手却停住了。 “秦将军心系大周,我是皇帝的贵妃,也算是大周的一部分吧?” 秦霜意的心里飞快闪过了什么,她压下心头的不舒坦,眼底嘲讽之色愈浓,“贵妃?” 先不说江梦余根本就不是大周人,她现在这副模样,哪像是皇帝的宠妃? “你就是这样做贵妃的?” 背着皇帝偷偷同朝廷要臣私会,还手脚无力地靠在她怀里,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江梦余可是亲口承认过自己喜欢女子的。 想到这里,秦霜意更加觉得自己被江梦余靠着的那半边身体像是着了火一样。 江梦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她在勾引自己? 秦霜意很难不起疑。 不过江梦余已经成功给她种下了蛊虫,实在没必要再费尽心思勾引她,秦霜意思索片刻之后,又将心头的怀疑给压了下去。 “那你走吧。”江梦余不再看秦霜意,“你出来的太久,陛下说不定会起疑。” 秦霜意身上的酒气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她本来就没喝醉,这会儿更是已经完全清醒了。 “这该怨谁?” 秦霜意顿了下,又道:“你还没有把话说清楚。” 刚才只是情况紧急,她没来得及问,不代表她不在意。 秦霜意嗤笑道:“我可不想来日性命攸关的时候,身体又突然失去控制。” 江梦余唇瓣微启,“你就没让人替你仔细检查一番么?” 她不相信秦霜意会这样信任她,当真什么都听她的。 秦霜意没有说话。 她不是没找人,而是找的人还在路上,约莫还有两日才会抵达京城。 江梦余猜到了。 她掩唇咳嗽了两声,“你体内的噬情蛊,每五日就会发作一次,只要及时喝下我的血,就不会有事。” 秦霜意皱起了眉头。 五日,太频繁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江梦余的颈间,带着莫名的打量和思索。 “你想把我抓回去,关起来么?”江梦余轻声道。 一闪而过的心思被江梦余戳穿,秦霜意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她很快就收敛了表情,“除此之外呢?” 江梦余摇了摇头,“没有了。” 但其实她没说的是,噬情蛊除了会让秦霜意渴望她的血,还会让秦霜意对她产生情.欲,也许一开始这种欲望并不强烈,但随着蛊虫发作次数的增多,秦霜意就会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眼下她对江梦余的靠近的容忍,就是最好的证明。 秦霜意正在思考江梦余这番话的真实性,耳垂却被人猝不及防地勾了一下。 她一个激灵,深吸了口气,语气不善道:“你又想做什么?” 这话江梦余都快听腻了。 “我冷。” 江梦余的声音很轻,“头也晕。” “你送我回青鸾宫吧。” 随着话音落下,一双藕臂环住了秦霜意的腰。 “好么?” “秦将军?”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彩虹屁] 正文 第102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7) ◎她绝不会和有夫之妇纠缠不清◎ 秦霜意的呼吸紧了紧。 江梦余说话时的语调并不算暧昧,但秦霜意莫名就是觉得她在引诱自己,她叫自己秦将军时,并不含多少尊敬之意,更多的是打趣。 那微微上扬的尾音里,似乎藏满了暗示和试探。 秦霜意瞥开了视线,语气僵硬道:“青鸾宫内外到处都是眼线。” 身为朝臣,却出现在后宫宠妃的殿中,要是被人发现了,秦霜意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她犯不着为了江梦余如此涉险,将自己放入这等危险的境地。 环在腰间的手松了松,秦霜意只见江梦余垂下了眼眸,这人意外地没有再纠缠,而是勉力站直了身体,将手抵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往外推了推。 “那就不劳烦秦将军了。” 江梦余的反应让秦霜意有些怔愣。 她一时没来得及收回自己搭在江梦余后腰上的手,乍一看来,反倒像是她在强迫江梦余似的。 江梦余瞥开了眼,那张绝艳的脸上不带多少血色,“秦将军还不松手?” 秦霜意冷着脸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腹仿佛还残留着江梦余身上的触感,秦霜意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上好像也沾染上了不该有的香气。 没等她多想,江梦余又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秦霜意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江梦余上一次分明伤得比这还重,也没见她虚弱成这样。 她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没有说话。 江梦余拧眉深呼吸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将喉间的不适给压了下去,她微微掀起眼皮,借着月色,江梦余看清了秦霜意脸上的怀疑。 她表情淡淡,“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秦霜意想问的有很多,但江梦余未必肯回答。 她看了一眼地上燃尽的宫灯,再开口时,却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贵妃娘娘可曾听说过宁王?” 江梦余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那盏琉璃宫灯上,正盘踞着一条乌黑的小蛇。 “皇帝连人家的未亡人都娶进宫里来了,我就算再久居深宫,也该有所耳闻。” 秦霜意闻言并不意外,“宁王素来身体强健,又谨慎多疑,怎么会忽然染病暴毙?” 她就差把自己怀疑是皇帝动了手脚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毕竟这天底下最迫切想要宁王死的人,就只有龙椅上的那位。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只有江梦余听见了,能做到面不改色,“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贵妃娘娘向来深得帝心,或许陛下偶尔,也会想同您说说心里话。” 江梦余扯了扯唇角,“皇帝满心满眼装的都是云嫔,哪有我说话的地方。” 秦霜意碾了碾指尖,那上面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终于彻底消散了,“那这就是贵妃*娘娘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她不在意江梦余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打探到消息,她只想知道宁王一事,皇帝究竟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江梦余没再接话,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乌云。” 那条蛇好像真的能听懂人话,江梦余一叫,它就悉悉索索地爬了过来。 秦霜意侧身让开了路,她注视着江梦余的身影,眼见这人走得慢吞吞的,像是稍有不慎就会摔倒的样子,她终于没忍住,一把抓住了江梦余的胳膊。 “我送你回去。” 江梦余停下了脚步,“秦将军不是怕被人发现么?” 秦霜意听着她这话,总觉得怪怪的,像是她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不过她们做的事情确实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 秦霜意忍了,没再嘲讽江梦余,而是低声解释道:“你要是露出了破绽,说不定会牵连到我。” 江梦余没有戳穿她,她摇了摇头,“不用。” 秦霜意这人天生反骨,江梦余越是拒绝她,她反倒越拿定了主意,没再给江梦余说话的机会,而是干脆利落地拦住江梦余的腰,带着她轻飘飘地跃上了屋顶。 江梦余知道秦霜意武功不错,原著里提到过,她尤其擅长轻功和暗器。 腰间的手稳稳地托住了自己的身子,江梦余干脆放松了力道,她嗅着秦霜意身上那一丝微弱的暖香,目光在秦霜意的眉眼间流连着。 秦霜意知道她在看自己,她绷紧了脸色,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可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却忍不住悄悄握成了拳头。 夜风微凉,江梦余的长发随风舞动着,发间的那两只蝴蝶展翅欲飞,秦霜意用余光瞥了一眼,只觉得怀里的人艳丽得不似活人,更像山林间修行的女妖。 这个念头才刚浮现在脑海中,怀里的人就忽然抬起了头来,秦霜意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就这样被她给抓住了。 秦霜意的心里顿时浮现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她就见江梦余轻启薄唇: “秦将军。” 江梦余很轻地歪了歪脑袋,“你看我做什么?” 秦霜意能怎么解释? 怀里的人存在感太强,秦霜意的视线很难不被她吸引,抛开内心的杀意和忌惮,秦霜意对江梦余还有着深深的好奇。 这人究竟从何而来,又有着什么目的? 江梦余的身上好像藏满了秘密。 秦霜意都想知道,不仅仅是为了知己知彼,还因为…… 她压下心底繁杂的念头,反驳道:“贵妃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没说我不是在看你。”江梦余的语气坦荡而自然,好像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秦霜意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秦霜意不知道这人怎么能这样理直气壮,本来占理的人应该是她,结果最后反倒是她先承受不住地移开了目光。 幸好江梦余懂得见好就收,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一路无言地到了青鸾宫,抱着江梦余落在庭院中时,秦霜意隐约听见了宫女说话的声音。 她抬眼扫了一圈四周,带着江梦余闪身进了主殿。 中秋时节,到处张灯结彩,青鸾宫中却是昏暗清冷,连一丝暖意都没有。 秦霜意松开江梦余的腰,沉默地打量着屋内的装饰。 江梦余毕竟是曾经的宠妃,青鸾宫就算再冷清,也依稀能看出它从前的热闹和奢华,只是相较于其他地方,这里似乎少了许多人气,像是久无人居住一样。 在秦霜意观察四周的时候,江梦余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烛台旁,她刚拿起火折子,手腕就被人给按住了。 转头望去,秦霜意正拧眉满眼不赞同地看着她。 江梦余倾了倾手腕,伴随着细碎的声响,她的眼里猛然跃起了暖色的烛光,“怎么。” “你怕了?” 秦霜意没说话,她的耳力很好,能听见不远处的偏殿中,有两名小宫女正在讨论着宫外的家人。 寻常宫女等闲是不允许出宫的,即便是在合家团圆的时候,她们也只能望着月亮独自思念着远方的亲人。 秦霜意有些黯然,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她的面色比刚才更加晦暗沉冷了些。 江梦余见状,放下手中的火折子,轻声道:“你走吧。” 秦霜意回过神来,习惯性嘲讽道:“卸磨杀驴这一招,贵妃倒是使得很顺手。” 她一路冒着危险送江梦余回来,气都还没喘匀,这人就已经在赶她走了。 “怎么?秦将军不想走了?” 江梦余干脆完全转过身来,正面对着秦霜意,她的目光顺着秦霜意的眼睛往下,似是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秦将军是想留下来陪我赏月?” “还是……” 那张妩媚至极的脸庞骤然逼近,秦霜意清楚地在江梦余的眼里望见了自己的身影,眼前的人唇色浅淡,呵气如兰道: “你想再做点别的?” 秦霜意忍住了后退的冲动,“贵妃应该知道,自重两个字怎么写。” 她顿了下,又添了一句:“我没兴趣陪你玩儿这种游戏。” 江梦余神色平淡地站直了身体,“那你还不走。” 她侧眸望向窗外的月亮,目光悠悠的,似有些出神,“大家都在赏月,你不回去陪秦夫人么?” 秦霜意的确该走了,嫂嫂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出门前潋之也再三叮嘱,让她早些回家。 她该回去陪着自己的家人的,而不是在这儿同江梦余打嘴仗。 秦霜意蜷了蜷指尖,“我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江梦余说这句话,以秦霜意的性格,她分明该直接走的。 只是这一刻,或许是江梦余身上那股孤寂的气息实在太浓,秦霜意克制不住地想到,人人都有着思念的亲人,那江梦余呢? 大家都说她父母早亡,也没有兄弟姐妹,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孤女。 可秦霜意却想的更多。 蛊女一族惨遭追杀,江梦余言语之间,也透露出了对南疆皇室的恨意,会不会她的亲人并非寻常病逝,而是被人杀害的? 她一个人在这深宫之中,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所以众人都在忙着赏月团聚之际,她却只能孤零零地站在这,仰头静静地望着天边的月亮。 秦霜意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她又忍不住稍稍回头望了一眼。 却发现江梦余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目光,她没有再看月亮,而是无声地凝望着自己的背影。 秦霜意动了动唇角,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股又痒又酸的感觉。 不过没等她出声,江梦余就先一步开口道:“往后咱们就在这里见面吧。” 思绪骤然被打断,秦霜意敛眸深吸了口气,“为什么?” “脏。”江梦余言简意赅。 秦霜意又想起了她被灰尘呛到的事。 这人这么娇气,以前也不知道是怎么独自生活的。 “青鸾宫太危险了。”秦霜意低声道。 特别是今晚过后,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江梦余。 江梦余掩唇咳了咳,“可这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秦霜意可是原著中的武力值天花板,江梦余相信这个问题应该难不倒她。 秦霜意一时无言。 她不知道江梦余对她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好像在江梦余的眼里,她就是无所不能的一样。 秦霜意握紧拳,没再跟江梦余争辩这个问题,江梦余这人看似柔弱平静,实则却颇为固执。 秦霜意不想再和她讲道理。 况且就像江梦余说的那样,她有办法能做到,只是稍稍有些麻烦罢了。 秦霜意走了。 青鸾宫中再度恢复了寂静。 江梦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她遥遥地望着天边的圆月,清瘦的身影被烛光拉得格外纤长。 月亮啊。 江挽镜也曾说过她像月亮。 江梦余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思绪慢慢飘远。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和她心里想的那个人重逢呢? …… 宴席结束,皇帝带着众人登高赏月去了,少了一个秦霜意,并不算什么很大的事情。 秦霜意托人去向皇帝说明缘由,她家中还有寡嫂和侄女在等着她,想来皇帝应该能够体谅她的不容易。 心腹套了马车在宫门口等候,秦霜意掀开帘子弯腰坐进了马车里。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揉两下,动作忽然顿住了。 片刻之后,秦霜意僵着脸色低头嗅了下自己的衣摆。 一股熟悉的香气钻进了鼻腔里,它隐秘却又肆意地停留在秦霜意的身上,防佛在明晃晃地提醒着秦霜意,她今夜究竟做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才刻意遗忘的记忆,再度回到了脑海中。 身子紧贴时,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和呼吸是那样清晰,秦霜意甚至能透过薄薄的衣衫,触摸到那截细腰的柔韧绵软。 更别提对方的目光,简直看得秦霜意的耳朵都要着火了。 怎么能有人如此大胆孟浪? 秦霜意咬紧了牙关。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冷气,驾车的心腹忽然冷不丁地问了句:“将军,今晚没发生什么事吧?” 秦霜意的手抖了抖,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心腹问的应该是皇帝是否有刻意为难她? 没人知道她跟江梦余的关系,是她自己心虚。 “没有。” 心腹果然没有怀疑。 秦霜意松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江梦余。 她跟江梦余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江梦余是皇帝的宠妃,她就算再看不上皇帝,也不会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 …… 当晚江梦余挥退了前来伺候的宫女,独自一人坐在殿内,给乌云擦拭着身上的灰尘。 031号总觉得她似乎心情不好,宿主是不是也想到自己姐姐了? 它瞥了一眼将要燃尽的蜡烛,[宿主,您还不休息吗?] 乌云仰着脑袋,浑身鳞片被擦得又黑又亮,江梦余随手挥开它缠在自己手上的尾巴,“待会儿还有人来。” 031号:[啊?] 这大半夜的,除了秦霜意,还有谁会来找宿主? 可秦霜意刚才不已经被宿主给赶走了吗? 它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陛下。” 竟然是谢文柏来了。 031号呆了呆,男主?! 他这时候不应该跟女主待在一起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031号来不及多想,它看着桌子上盘成一团的黑蛇,浑身一个激灵:[宿主,快把它藏起来!] 房门被人推开的时候,那一截乌黑的尾巴刚好消失在了江梦余的衣袖间。 感受着手臂上的凉意,江梦余面色不变,她抬眼看向门口,“陛下怎么来了?” 谢文柏已经习惯了江梦余的无礼,他看着坐在桌前的江梦余,想了想,干脆摆手让身旁跟着的人都出去。 等人都走了之后,谢文柏才重新看向江梦余。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这里,或许是心中有些烦闷,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青鸾宫外。 “贵妃怎么还没歇息。” “睡不着。”江梦余随口答道。 谢文柏抬脚朝江梦余走近,“朕也有些睡不着。” 或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他的防备心不似以往那般浓重,江梦余动了动指尖,感受着蛊虫的活跃,她不动声色道:“陛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换作以往,谢文柏是不会跟江梦余说这么多的。 但最近不知怎么,一看到江梦余的脸,他的心情就变得异常平和,甚至有种颇为亲切的感觉。 谢文柏没等江梦余招呼,他自己在江梦余对面坐下了。 “朕心里不痛快。” 江梦余没有接话。 谢文柏顿了下,他盯着江梦余看了两秒,忍不住低声说道:“朕方才同云嫔吵了一架。” 江梦余并不意外。 原著中没有提过男主在中秋夜跟女主吵了一架,但原著这个时候,谢文柏也没有让贵妃参加中秋家宴。 如今女主好不容易才被男主稍稍打动,却又骤然得知江梦余这个曾经的宠妃被放出了冷宫,她的心只怕会更凉吧。 况且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女主多半会想到宁王,可男主最介意的就是宁王的存在。 这两人怎么可能不为此吵架? 男主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会更容易受到蛊虫的影响,在鲜血的吸引下,他体内的蛊虫会本能地催促他来找养蛊人。 所以江梦余早就猜到了他会来。 她不言不语,谢文柏也没希望能得到她的什么反应,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朕待云嫔还不够好吗?” 给她荣华富贵,让她三千宠爱于一身,这些还不够吗? 江梦余闻言垂下眼睑,挡住了眼底的冷意和厌烦,“那你喜欢云嫔什么?” 她连陛下都不叫了。 谢文柏也不在意,“云嫔是朕年少时就心动的人,那时朕……” 江梦余没兴趣听他的心事,她打断了谢文柏,“可云嫔早就嫁人了,你也有三宫六院。” 什么情有独钟,不过就是得不到,所以才念念不忘罢了。 否则为什么那么多的小说故事里,主角在一起之前总是爱得死去活来,在一起之后却波澜不断? 要真有那么深爱对方,就不会有第三者的出现。 谢文柏听见这话,脸色倏然沉了下来,他咬牙切齿,好半晌才低声道:“朕平生就恨的,就是那时势弱,让宁王得意了许久!” 他提起宁王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江梦余的眸光闪了闪,那只放在桌下的手转了转,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出现在了她的指间。 蛊虫靠吸食她的鲜血为生,在闻到她的血腥气时,会变得更加躁动。 指腹夹着刀片压了压,一条细小的伤口出现在了江梦余的指尖上,隐约渗出了一点芝麻大小的血珠。 谢文柏正恼恨间,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了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蚕食着他的心脏一样,让他手脚发麻,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他好像变成了一具傀儡,人虽然还好好地坐着,脑子却已经不清醒了。 短短几息之间,谢文柏的表情就从怨恨变成了一片迷茫。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道清冷的女声。 “宁王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谢文柏的心口猛地跳了跳。 江梦余坐在对面,她注视着谢文柏的脸,没有错过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和忌惮。 谢文柏身上的男主光环还没有消失,蛊虫对他产生的影响,大约只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江梦余不等他说话,就又继续问道:“他身上的疫病,是你让他染上的?” 秦霜意说了,宁王是个颇为谨慎的人。 他大概也知道谢文柏恨不得置他于死地,回京时特意更换了路线,却还是那样凑巧,刚好途经疫病爆发的村庄,不幸被染上了瘟疫。 秦霜意大概也在怀疑什么。 “平安村的瘟疫,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谢文柏的瞳孔猛地缩了缩,他的呼吸骤然加快了不少,眼里满是挣扎。 江梦余能感觉到,谢文柏身上的蛊虫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这代表他或许马上就要清醒过来了。 比她想的更快。 看来这件事对谢文柏来说,果然是不能轻易暴露的秘密。 “这件事,你是派谁去做的?” 宁王生性多疑,能让他中招,必定是他身边极为亲近之人。 江梦余直勾勾地盯着谢文柏的眼睛,嗓音低而沉冷,“告诉我。” 谢文柏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艰难道:“王……” 他才刚说一个字,身体忽然重重地打了个寒颤,随后眼神猛地清醒了不少。 谢文柏大口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看着江梦余,“贵妃,朕刚才……”是怎么了? 他恍惚记得江梦余刚才似乎是在跟他说话,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江梦余究竟说了些什么。 脑海中空白一片,唯有心脏在不停地跳动着,谢文柏缓了缓,后背凉飕飕的,竟是他渗出了一层冷汗。 江梦余顶着他怀疑的目光,淡淡道:“陛下,云嫔是女子,是需要哄的。” “您同我发火没有任何意义。” “有那个功夫,您不如去云嫔的屋外求求饶,说两句软话,说不定她看见您在外面吹冷风,一时心软,就原谅您了。” 他刚才同贵妃发火了? 谢文柏记不清了,不过他的状态确实也像是经历了巨大的情绪波动,谢文柏半信半疑,“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梦余好似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有女子才更清楚女子的心思。” 谢文柏缓了缓,心跳慢慢回归了正常,他在脑海里思索着江梦余的话。 贵妃是在替他出主意,她的话听起来似乎也有些道理。 况且江梦余要是真的想做什么,就不会把他推向云嫔了。 谢文柏打量着端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江梦余眉眼淡漠身姿清瘦,看起来毫无威胁。 他心底的怀疑逐渐烟消云散。 贵妃是他亲自带进宫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的性格,天真愚蠢,又对他一心一意。 她哪有那个胆子对自己做什么? “越是冷战,就越是把人推远,你现在去哄,还来得及。”江梦余没再看他。 谢文柏一想也觉得有道理,来之前他怒气冲冲,此刻却已经冷静了不少。 想到云嫔毕竟是他深爱多年的女子,谢文柏叹了口气,“那朕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031号就这样看着男主来了又走。 刚才宿主用蛊虫控制男主的时候,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宿主会在男主面前暴露身份。 男主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宫里每年抬出去的宫女太监还少吗? 便是朝臣宗亲也是说杀就杀,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 宿主要是暴露了…… 031号不敢想,它觉得宿主的做法还是太冒险了。 江梦余没有在意它是怎么想的,她在脑海里回忆着谢文柏刚才的话。 姓王…… 她没在原著里找到这样一个人,不过秦霜意应该能猜到是谁。 距离下一次见面,还有整整五天。 …… 秦霜意此时正在园中赏月。 她掰开一块月饼递给秦潋之,宋栖烟则是在一旁温酒,三人坐在庭院中,头顶就是一轮明亮的圆月。 自从秦霜意出征之后,她们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坐在一起闲聊了。 “姑姑。”秦潋之咬了一口月饼,好奇问道。 “宫里的月饼好吃吗?” 跟她们家的是一个味道吗? “没吃。” 秦潋之眨眨眼,“那你入宫都做了些什么?” 秦霜意顿了一下,眼前快速闪过一抹海棠色的身影。 宋栖烟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不说话,不禁小声问道:“那位可有提到什么?” 秦霜意回过神来,“他找了荣德长公主来探我的口风,问我是否有心上人。” 宋栖烟握紧了酒壶,犹豫几息之后,还是压着嗓子问道:“阿意,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是秦霜意的长嫂,理应替她操心婚嫁之事,只是秦霜意向来很有主意,宋栖烟只怕她有了心上人,却没跟自己说。 她缓了缓语气,“若是你已有打算,可以告诉嫂嫂,嫂嫂找人去替你探探对方的口风。” 秦霜意默了几秒,“不必了。” 她侧眸避开宋栖烟的视线,嗓音低而平静。 “我没有心上人。”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圣诞节快乐!!!本章留评给大家发小红包哦[熊猫头] 正文 第103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8) ◎江梦余好像跟从前判若两人◎ 宋栖烟总觉得她似乎有什么心事。 可秦霜意不说,她也无可奈何,只得点头道:“若是将来有了心上人,一定要跟嫂嫂说。” “嗯。”秦霜意随口敷衍了过去。 秦潋之完全没有感受到姑姑的复杂心情,她咬了一口月饼,小脸皱成了一团,“姑姑要是成亲了,还会和我们住在一起吗?” 宋栖烟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秦霜意若是嫁给门当户对之人,婚后理应是要住在夫家的,除非有男子肯入赘。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即便秦潋之年纪还小,也隐约从母亲和姑姑的沉默中意识到了什么。 她忍不住伸手抱紧了秦霜意,那双眼睛慢慢红了起来,“我不想和姑姑分开。” 秦潋之没见过父亲,她唯二熟悉的亲人就是宋栖烟和秦霜意,一想到以后或许会很久都见不到姑姑,秦潋之就难过。 她眼泪汪汪的,把脸埋进了秦霜意怀里。 秦霜意轻轻拍了拍侄女的背,声音格外轻缓,“放心吧潋之。” “姑姑不会嫁人。” 秦潋之心头一松,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真的吗?” 秦霜意伸手替她抹去眼泪,唇角也跟着微微弯了起来,半哄半认真道:“嗯。” 秦潋之开心了,可宋栖烟却是掐紧了掌心,神色迷茫中夹杂着惊讶,好半晌后才语气犹豫地问道:“阿意,你……” 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秦霜意抬头看向嫂嫂,她的双眼在月色下仿佛笼上了一层雾气,影影绰绰的,看得不甚真切。 宋栖烟一时觉得她是在说心里话,一时又觉得她只不过是在哄孩子罢了。 想到秦霜意这些年的压力,宋栖烟轻叹了口气,她没再继续追问,抬手将斟满酒的酒杯递了过去,“酒热好了。” 秦霜意也没再解释,她垂眸小口抿着杯中的果酒,看似冷静清醒,那只拍着秦潋之后背的手,却不知何时慢慢停了下来。 宋栖烟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秦霜意的表情,总觉得自从出征归来之后,阿意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是不是那位有了什么打算? …… 江梦余昨晚还没来得及问,谢文柏就已经清醒了,不过以她的观察来看,谢文柏暂时应该没有要纳秦霜意为妃的意思。 她短暂地睡了两三个时辰,次日一早,便有宫女进来禀报道:“娘娘,太后娘娘身边的芸莲姐姐方才来过了,说是太后娘娘有令,请您到慈宁宫一聚。” 江梦余掀开床幔,“还有其他人么?” “应该各宫嫔妃都在。” 江梦余听见这话,撩床幔的手顿了顿,耳边响起了031号激动的声音。 [宿主,咱们是不是终于可以见到女主了?!]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她们都只是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说过女主的名字,却还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女主。 031号不禁对她产生了好奇。 但一想到上个世界的女主,它又有些蔫了。 宿主一向喜欢不按常理出牌,她不会又想对女主下手吧? 狐疑的目光在江梦余的脸上转了一圈,却见她神色依旧平淡,像是对女主根本不感兴趣一样。 031号半信半疑。 不过想到这是一个古代的世界,磨镜之好并不流行,031号又勉强放下了心来。 它就等着江梦余前往慈宁宫,然后好好地看了一眼女主长什么样,谁知江梦余却很本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031号忍了又忍,眼见时辰已经不早了,它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宿主,您不去吗?] “去做什么?”江梦余倚在软榻上,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乌云的尾巴。 跟一群人打嘴仗,争风吃醋? 031号呆了呆,[您不想知道女主长什么样吗?] 江梦余打了个哈欠,她昨晚没怎么睡好,做了一晚上的梦,这会儿神色有些倦怠,“迟早会见到的。” 她的话音刚落,贴身宫女便在门外小声提醒道:“娘娘,时辰已经不早了……” 江梦余没有动弹,她的嗓音轻飘飘的,“你去禀告太后,就说我尚在禁足中,不敢随意离开青鸾宫。” 门外没有了声音。 031号看着宿主,有点不明白她在想什么,所以一开始宿主就不打算乖乖听话? 那她为什么不早点让人去回禀太后? 031号:[宿主,您故意的?] 就算031号对宫斗了解不多,也能猜到经过此事之后,只怕皇宫里很快就会传出宿主嚣张无礼的消息来。 可这对宿主有什么好处? 031号百思不得其解。 可江梦余却没有要替它解疑答惑的意思。 慈宁宫那边因为她的缺席而闹出了多大的风波,江梦余并不知情,也不感兴趣,她悠闲地待在青鸾宫中,除了休息就是逗弄乌云。 皇城内外却因为她的行为而掀起了波澜。 秦霜意甚至不需要刻意打听,就已经从旁人那儿得知了贵妃对太后不敬的事。 书房内。 秦霜意坐在桌后,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的飞刀。 她微微垂着长睫,默不作声地听站在自己面前的心腹低声道:“咱们的人收买了几个从前伺候贵妃的宫女太监,她们都说贵妃性子天真,平日里从不苛责下人。” 秦霜意闻言,眼底飞速闪过了一丝暗芒,后一句话她相信,可是性格天真? 江梦余跟天真这两个字,似乎半点也沾不上边。 “贵妃从前居住的村子,属下也派人去打听过了。” 心腹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秦霜意,秦霜意接过来,打开快速扫了一遍。 “陛下将云嫔接进宫后,贵妃结结实实地闹了一场,只是陛下并不为所动,贵妃这才沉寂了下去。” 秦霜意想象不到江梦余是如何闹的。 对方那双深邃的黑眸总是毫无波澜,就连性命被人掌握在手中的时候,她的反应也依旧是平静淡定的。 可心腹调查到的江梦余,却完全不是这样。 秦霜意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割裂感。 旁人口中的贵妃,跟她亲眼所见的江梦余,仿佛是两个人一样。 脑海里闪过了什么,快到难以捕捉。 秦霜意放下信纸,“陛下昨夜去了青鸾宫?” 心腹点了点头,“只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秦霜意的眼里浮现出了深思之色,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语义不明地道:“陛下近日待贵妃,似乎颇为宽和。” 他之前分明是极不待见江梦余的,最近却屡屡纵容江梦余放肆。 昨夜在麟德殿,秦霜意看得清清楚楚,江梦余甚至都没给皇帝行礼,可皇帝却好像没看见一样,还主动开口关心起了江梦余。 秦霜意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被蛊虫控制的时候,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那个原本已经被她压下去的想法再度涌了上来。 秦霜意之前一直认为江梦余并非大胆之人,所以没有过多地怀疑她,可现在看来,江梦余行事毫无顾忌,哪有一丝谨小慎微的样子? 她都敢当众打太后的脸了。 说不定真能做出给皇帝下蛊之事。 心口跳了跳,秦霜意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在脸上,她轻呼了口气,“继续盯着她。” “是。” 心腹顿了下,又道:“您是打算同贵妃联手?” 可贵妃到底是皇帝的宠妃,即便皇帝最近冷落了她,那也改变不了两人曾恩爱过的事实,她怎么可能会答应帮助主子打探消息? 她并不知道秦霜意跟江梦余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 秦霜意的面色沉了沉,她抿紧唇瓣,心口仿佛又升起了一股熟悉的刺痛感。 是她想选择相信江梦余么? 要不是无可奈何,江梦余早就已经死在她手上了。 “洛神医到哪儿了?” 秦霜意不答反问,嗓音透着冷意。 “飞鹤昨日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已经到云安镇了,约莫明日上午就能抵达京城。” 其实她看不出来秦霜意究竟有哪不舒服,难不成是皇帝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秦霜意没再说话,她看着桌上的信纸,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江梦余那张绝艳至极的面容。 其实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洛神医或许并不能替她解决体内的蛊虫。 江梦余既然选择了给她下蛊,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她会找人替自己解蛊? 上一次两人见面时,江梦余甚至还特意问起了此事,她的态度有恃无恐,像是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脱离她的控制。 秦霜意揉了揉太阳穴,“你先下去吧。” 心腹转身出去了,徒留秦霜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她本以为洛青溪真得第二日才到京城,谁知临近傍晚的时候,对方便出现在了将军府门口。 一路风尘仆仆赶来,洛青溪的眼下挂着两团青黑,乍一眼看去,她比秦霜意更像是生病之人。 “洛神医。”秦霜意让人将她迎进来,亲自给洛青溪倒了杯茶,“好久不见。” 洛青溪仰头一饮而尽,稍稍缓解了喉间的干渴之后,这才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她边说,边观察着秦霜意的脸色,“着急忙慌将我叫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秦霜意敛了敛眸,“确实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冲洛青溪伸出了自己的手。 洛青溪将指尖搭上了她的手腕,起先她的表情还有些平静,随后却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你这是……” 秦霜意面不改色,“有人给我下了噬情蛊。” 她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洛青溪皱紧了眉头,“蛊虫已经发作过了吗?” “嗯。” 洛青溪:“有些棘手。” “我把不到蛊虫的存在。” 她抬眼对上秦霜意的眼睛,“但以我对噬情蛊的了解,它应该在你的心脏里。” “给你下蛊之人,应当颇通养蛊之道。” “那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老婆们!!亲亲! 正文 第104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9) ◎“秦霜意,你半夜不睡觉,想做什么?”◎ 秦霜意才回京不过半个月,是谁这么急不可耐地要对她下手? 洛青溪沉凝着一张脸,“难道是……” 除了皇帝,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对秦霜意如此忌惮。 可是噬情蛊…… 这种蛊虫原本是蛊女用来驯服心爱之人的,它会让中蛊者不受控制地对下蛊之人产生爱意。 但它只能控制中蛊者的情感,却无法真正让中蛊者对下蛊之人言听计从。 更何况每个人性格不同,像秦霜意这般心智坚定之人,即便是对某人产生了爱意,也不会彻底丧失理智,完全沦为他人手中的一把刀。* 皇帝身边要真有这种能人异士,与其对秦霜意下噬情蛊,倒不如换成别的蛊虫,彻底将秦霜意炼成傀儡,说不定反倒会有更好的效果。 或许给她下蛊的并不是皇帝的人。 看秦霜意这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兴许那人的身份还有些特殊,秦霜意不说,究竟是不便开口,还是不想暴露对方的身份? 洛青溪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没有点破,而是接着说道:“我曾经也见过一位被下了噬情蛊的病人,他中蛊三年而不知,除了变得越来越依恋给他下蛊的蛊女之外,其他地方并未有任何不妥之处。” 洛青溪说到这里,声音稍稍顿了一下,她直直地盯着秦霜意,“你是怎么知道自己被下了噬情蛊的?” 这种蛊虫极擅长隐匿,且并不会让宿主感到不适,按理来说,秦霜意应该只是会不由自主地对身怀母蛊的人产生好感才对。 难道仅凭这一点,她就猜到了自己被下了噬情蛊? 秦霜意闻言,脸上划过了一丝怔愣,噬情蛊不会让人感觉不适,那她为何总觉得心口发疼? 第一次见面时,要不是心口实在疼得厉害,江梦余又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秦霜意也未必能那么快就猜到自己的身体里被她种下了蛊虫。 “你觉得很疼?”洛青溪也有些惊讶。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秦霜意的心口处,似乎想要透过她的身体,看清那只蛊虫究竟长什么样。 秦霜意沉着脸任由她打量。 片刻后,洛青溪又将目光挪回了秦霜意的脸上,半是疑惑半是试探道:“或许,那个给你下蛊的人,是故意的?” 蛊虫入体时若真有这么大的反应,被下蛊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蛊女一族能在南疆掀起那么大的风波,靠的正是一手出神入化的下蛊本领,能悄无声息的,让人中招而不自知。 洛青溪以往也没听说过,有谁会因为噬情蛊而感到疼痛难耐的。 可要说那人是故意的,她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噬情蛊本就是用来强取心爱之人的,要的就是不动声色,若是被下蛊之人提前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蛊,哪怕有蛊虫的影响,也会很难爱上下蛊者。 那人这样做,到底图什么? 难道是她刚才的猜测出错了? 其实那人并非精通蛊术之人,只是凑巧得到了这只蛊虫,技艺不精,所以才会被秦霜意发现? 洛青溪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否则她实在想不通那人的目的是什么,总不可能是想逗秦霜意玩吧? 明目张胆地告诉秦霜意,我给你下了蛊,她就不怕秦霜意在还没爱上母蛊的寄主之前,就提前下手杀了他吗? 洛青溪只以为是有人利用蛊女给秦霜意下了蛊,压根没有想过,或许母蛊的寄主就是蛊女本人。 她拧着眉,刚要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就听见秦霜意低声道:“我体内的这只蛊虫,跟寻常的噬情蛊略有不同。” 她语句稍顿。 洛青溪顿时意识到了不对,果然下一秒她就听秦霜意道: “它能让我跟下蛊之人产生共感。” 洛青溪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现在她倒是能理解,那人为何敢如此嚣张了。 秦霜意的语气淡淡的,像是毫无波动,“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 洛青溪当然知道,她并不是真的不在意,没人会喜欢这种性命被别人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尽管知道秦霜意不是那种马虎偏听之人,但洛青溪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你确认过了吗?” “嗯。” 洛青溪陷入了沉思,她没问秦霜意是怎么确认的,但想也知道,那过程定然充满了不愉快。 看着秦霜意脸上冷凝的表情,洛青溪欲言又止: “上一次蛊虫发作时,你……” 秦霜意:“嗯?” 洛青溪见她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这才低声道:“噬情蛊发作时,子蛊会变得躁动不安,必须有母蛊的安抚,才能平静下来。” 这一点秦霜意已经知道了。 但紧接着洛青溪又道:“子母蛊彼此相吸,宿主也会因此受到影响,变得极为渴求对方的触碰。” 难道秦霜意没有这种感觉吗? 秦霜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江梦余从没跟她提过这一点。 所以上次她之所以对江梦余心软,真的是受了蛊虫的影响。 尽管秦霜意很快将自己的失态掩饰了过去,但洛青溪还是捕捉到了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凝滞之色。 或许……秦霜意跟那人已经发生了什么,只是她不想告诉自己罢了。 “噬情蛊短时间内不至于要人性命,但我暂时也拿它没办法。” 洛青溪直视着秦霜意的眼睛,“蛊虫靠吸食人血为生,若是能拿到给你下蛊之人的鲜血,或许能引它出来。” 秦霜意听见这话,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指尖。 自从能跟江梦余共感之后,秦霜意的指尖就总是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刺痛感,应当是江梦余在取血饲养蛊虫。 她对自己下手时,倒是足够心狠。 明明看起来那样柔弱苍白,根本不像是能狠得下心拿刀割伤自己的人。 秦霜意压下心底的思绪,她蜷起指节,对洛青溪道:“我知道了。” 洛青溪叹了口气,她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想,秦霜意向来很有主意,她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 江梦余对宫外的消息一无所知,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到,秦霜意多半会找人尝试着替自己引出蛊虫。 她还能感应到噬情蛊的存在,说明秦霜意并未成功。 脑海中,031号又再度蔫了下去。 它现在越来越看不懂宿主究竟想做什么了。 但以往的经验又告诉031号,最好不要多问。 江梦余没有在意031号的纠结,她靠在软榻上,面容冷淡地割破了自己的指腹,开始放血喂养蛊虫。 指尖血珠滴落在琉璃瓶内,一只浑身黑漆漆的蛊虫正趴在瓶底,它大口大口贪婪地吸食着江梦余的血,喝饱之后,身上的颜色明显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这只蛊虫养得差不多了。 江梦余将玻璃瓶倒扣在茶案上,黑色蛊虫蠕动了几下,很快消失在了江梦余的视野中。 她抹去指尖残存的血迹,“凝冬。” 随着江梦余的话音落下,房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身穿一等宫女服侍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江梦余用手撑着额头,“你靠过来些。” 凝冬不明所以地又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江梦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紧张。 “娘娘,您这是……” 话还没说完,凝冬忽然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轻纱一样。 江梦余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目光从紧张逐渐转变成迷茫,在经历了一番挣扎过后,最终归于平静。 “娘娘。” 凝冬在原著中没有戏份,身上自然也没有光环,她比秦霜意和谢文柏更容易被江梦余的蛊虫所控制。 “谁让你来的?” 凝冬的眼神有些呆滞,“陈妃娘娘让奴婢来盯着您。” 江梦余并不意外。 宫里有能力又有渠道往她身边安插棋子的人并不多,谢文柏另有手段监视她,除了他,最有可能的就是陈妃了。 “你去告诉陈妃,就说皇帝打算解除对我的禁足。” 凝冬没有问为什么,她低着头,朝江梦余深深地行了一礼,“是。” 江梦余没再看她,“去吧。” 凝冬顺从地退了出去。 等她走后,江梦余才慢吞吞地替自己倒了杯茶,她垂眸浅抿了一口,“你还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半开的窗户外忽然钻进来了一股冷风,吹得床幔不住地晃荡着,江梦余颊边的碎发也飘了起来。 她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侧眸朝屋子中间望去,就见原本空荡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秦霜意神色复杂地看着江梦余,“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江梦余依旧斜倚在榻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从你来的那一刻起。” 秦霜意自觉没有发出声响,就连宫中的暗卫都没有发现她,江梦余一个毫无内力之人,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江梦余掀了掀眼皮,“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秦霜意下意识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她不喜欢熏香,衣物上并无任何香味。 秦霜意闻了半天,也没闻到江梦余口中那所谓的,特殊的味道。 倒是江梦余身上,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暖香,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秦霜意也能清楚地闻到。 她放下胳膊,眼神冷沉地望着江梦余,“你就是这样对别人下蛊的?” 她将方才屋内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凝冬前后态度的变化令秦霜意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凉意。 她是陈妃派来的人,自然对陈妃忠心耿耿,可不过短短瞬息之间,她就悄无声息地倒戈向了江梦余。 洛青溪说的果然没错。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也难怪南疆皇室要心生忌惮。 秦霜意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该庆幸吗? 庆幸江梦余没有对她使用这样的手段,还让她保留了自己的意识和清醒。 可说到底,同样都是受人掌控,她又比凝冬好得到哪儿去? “我只是不想吃饭睡觉都被人盯着。”江梦余的声音很轻。 秦霜意透过眼前之人那双半垂的长睫,隐约能窥见她眼底深藏的几分倦色。 江梦余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除了下蛊,她似乎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秦霜意不禁掐紧了掌心,她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同情江梦余。 这一切都是江梦余自找的。 江梦余见她不说话,终于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江梦余衣衫单薄,身影被烛光覆上了一层暖意。 她轻启薄唇,“秦霜意。” “你深夜潜入后妃宫中,是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斯密马赛老婆们,这两天是有点短小qaq 正文 第105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10) ◎江梦余跨坐在了秦霜意的腰腹间◎ 秦霜意心口一紧,抬眼对上江梦余那双幽深的黑眸时,她竟莫名地感觉到了紧张。 她绷着脸任由江梦余上下打量自己,语气沉沉道:“你让那名宫女去陈妃面前挑拨离间,是想做什么?” 陈妃本就对江梦余心怀不满,要是再知道江梦余有复宠的迹象,难保她不会狠下心来对江梦余下手。 江梦余是嫌自己在宫中过得还不够水深火热么? 秦霜意说着,目光在江梦余的眉眼间来回打转,“你想让皇帝放你出去?” 其实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江梦余在前朝没有助力,秦霜意又冷眼旁观,不肯伸出援手,她要想解除禁足,就只能靠皇帝的心软和怜惜。 果然下一秒,秦霜意就听江梦余轻声道:“你不帮我,我只能这么做。” 要是秦霜意愿意替她暗中联络大臣,江梦余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我……” 秦霜意想说,她并非不愿意帮助江梦余,而是两人的合作才刚开始,她还没有从江梦余身上看到多少价值。 况且两人之间的这种关系,本就是江梦余强行为之,秦霜意一开始并没有要跟江梦余合作的打算。 只是看着江梦余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秦霜意的喉咙就好像被堵住了似的,这番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忽然想起洛青溪说的,噬情蛊会左右人的情感。 她现在变成这样,也全是因为蛊虫在作祟。 秦霜意强迫自己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她的神色已然恢复了冷淡。 她抬脚朝江梦余走近。 江梦余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忽然冷不丁地问道:“你找人替你解蛊了?” 秦霜意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尽管她的面色并未露出任何破绽,但江梦余还是从她的停顿中得到了答案。 怪不得大晚上来找她。 “那人是怎么跟你说的?”江梦余脸上的表情更淡了。 秦霜意抿着唇一语不发。 如果事实真像她猜的那样,江梦余是故意让她知道自己被下蛊的,或许她也不会阻止自己取走她的血。 可到底是在同江梦余对着干,秦霜意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会配合自己。 她原本想的是趁江梦余不注意,用刀割破她的手指,从而拿到她的血。 但秦霜意没想到江梦余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 如果江梦余真的不愿意,她似乎就只能硬来了。 秦霜意停下了脚步,她此时离江梦余仅有不到一臂的距离,只需稍稍抬手,就能拿刀割破江梦余的喉咙。 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样。 江梦余察觉到了危险,可她却不躲不避,只仰头望着秦霜意,嗓音轻缓如雾,“为什么不说话?” 秦霜意总觉得她似乎已经猜到了自己想做什么。 “那你呢?” 她一瞬不错地望着江梦余,“你为什么不躲开?” “我为什么要躲?”江梦余扬着下巴,那段纤细而脆弱的脖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秦霜意的眼前。 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处境究竟有多危险,依旧在等着秦霜意的答案,“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找的那个人,是谁?” “重要吗?”秦霜意不答反问道。 “蛊是我下的,我比你更清楚,有谁能解开它。” 江梦余说着抬了抬手,乌云立马凑了上来,用蛇信舔着她的手指。 这条蛇很听她的话,就跟她体内的蛊虫一样,唯江梦余马首是瞻。 秦霜意不得不承认洛青溪说的是对的,江梦余在养蛊一道上的确颇具天赋,她养出来的蛊虫,只会听她一个人的话。 秦霜意这样想着,却仍是没有告诉江梦余她找的是谁,就像她没有在洛青溪面前透露江梦余的身份一样。 江梦余见她这样,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你不肯告诉我那人是谁……”她的语调缓了缓,“总该告诉我,那人让你怎么做吧?” 乌云仿佛感受到了秦霜意身上的冷意,它将脑袋转向秦霜意,威胁般地冲她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江梦余步步紧逼,秦霜意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洛青溪的身份,她背对着烛盏,面容半隐半现,这幅画面落在江梦余的眼里,无端透着股疏离冷漠的气息。 她只见秦霜意动了动嘴唇,低声道:“她让我来取你的血。” 随着话音落下,那只修长的手也跟着落在了江梦余的颈间,一股莫名的凉意从侧颈处涌了上来。 江梦余不是头一次被秦霜意拿着刀威胁了,她动也不动,“所以你就听了那个人的?” “秦霜意,你就那么相信她吗?” 她的眼里似乎多了点儿什么,脸上毫无笑意,黑眸里的情绪又深又暗。 秦霜意看不明白。 她强行压下心头不该出现的思绪,“不然呢?” “我不相信她,难道相信你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倏然变得沉闷起来,像夹杂着冰霜的冷风,刺得人遍体生寒。 秦霜意知道自己这话或许有几分伤人,可她跟江梦余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可以互相信任的盟友。 江梦余的心里大概也很清楚,要不是有蛊虫在,她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所以她有什么理由质问自己? 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江梦余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秦霜意,任由秦霜意拿刀抵在自己的颈间。 掌心下的身体是那样细瘦纤弱,秦霜意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取走江梦余的性命,她的手指紧了紧,明明该干脆利落地取走江梦余的血的,却不知为何,指间夹着刀刃迟迟没有动作。 “秦霜意。”面前的人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秦霜意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胸口像被无形的细线牵引着一样,线的另一端就在江梦余的手中。 秦霜意没有出声,她在等着江梦余的下文。 江梦余薄唇轻启,“如果没有蛊虫,你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我吗?” 她的眼神是那样平静,明明是在询问秦霜意,却像是早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外面好似起风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落下一地斑驳的黑影。 屋内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冷意萦绕在两人的四周,让人背脊发凉。 江梦余没能听到秦霜意的回答,面前的人沉默着,像一尊毫无生命的雕塑,要不是她搭在自己颈间的手动了动,江梦余或许会以为她已经被定住了。 她正要再开口说话,就见秦霜意微微侧了侧眼眸,神色倏然变得凝重起来。 下一秒,江梦余也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在不断靠近。 她的反应很快,在秦霜意用手指压着刀刃割破她侧颈的同时,伸出双臂勾住了秦霜意的脖颈,彻底断绝了秦霜意想要趁机逃走的打算。 隐约的血腥气弥漫在鼻尖,秦霜意体内的蛊虫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再度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她的表情很难看,压低了嗓音警告道:“江梦余!” 面前的人像没长骨头一样,柔软的身体紧贴在秦霜意的身上,密不透风地缠着她,不允许她逃离。 秦霜意也顾不上两人此时究竟有多暧昧了,她反手抓住江梦余的胳膊,手指微微用力,想将这人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江梦余却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她看着分明不堪一击,勾住秦霜意脖颈的手却意外地坚固紧密,让秦霜意一时拿她没有办法。 呼吸彻底被那股暖香味侵占,秦霜意只觉得自己的眉心阵阵胀疼,她咬紧牙关,“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只微凉的手从秦霜意的眼角一路往下滑,最后轻抵住了秦霜意的唇瓣,江梦余的眼里透着莫名的疯狂,“你不是想知道吗?” 她的语气似引诱,又像是蛊惑,“不如你亲自来问问。” 素白宫装裹挟着黑色骑装,齐齐坠进了一片柔软馨香之中,江梦余的长发自肩头垂落,发尾不经意地扫过秦霜意的侧脸,让她脸上的冷色更加明显,几欲凝成实质。 秦霜意抬手用力扣住了江梦余的手腕,感受着腰腹间的重量,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荒诞的梦,“你……” “嘘。” 江梦余坐在秦霜意身上,她垂眸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人,“别说话。” 这句话刚说完,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文柏抬脚走进来,只见屋内空荡荡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大半,似乎马上就要熄灭。 桌上还放着茶盏,里面的茶水只喝了一半,似乎主人才刚离开不久。 他转头看向床榻,只见床幔慢悠悠地飘荡着,里面的人影朦胧模糊,瞧得不甚真切。 “贵妃?” 谢文柏说着,便要朝床榻走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听见江梦余的声音从床幔后面飘了出来,“陛下,您怎么来了?” 谢文柏停下脚步,江梦余没睡就好。 “今日发生的事情,朕已经听说了。” “太后派人来请你去慈宁宫,你为何不去?” 他的话听着像是兴师问罪,语气却并不严厉,比起责怪,更像是随口一提。 “不是陛下亲口说的,要禁我的足,不许我踏出青鸾宫半步么?” 江梦余的话是对着谢文柏说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秦霜意。 她的手腕还被秦霜意紧攥着,那双长腿分开跨坐在秦霜意的腰腹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秦霜意此时的模样,眼神直白而肆意。 秦霜意压低了眉骨,她的身体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却克制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满眼警告地望着江梦余。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隐忍的样子,不仅没能让江梦余心软,反倒让她更想做点儿什么了。 江梦余挑了挑眉。 她朝秦霜意伸出了手,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秦霜意的心口,就被她抬手挡了下来。 江梦余顿了下,没再坚持。 她的妥协不禁没能让秦霜意放下心来,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觉反而越来越强烈。 秦霜意了解江梦余,她不像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果然下一刻,江梦余就坐直了身体,她在秦霜意冷沉的注视中掩唇咳了两声,嗓音闷闷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隐约带着股说不出的暧昧。 秦霜意猛地攥紧了江梦余的手腕,心口紧缩成一团,呼吸声几近停滞。 床帐外,皇帝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一瞬。 几息过后,他才又再次开口道: “贵妃。” 那道熟悉的脚步声再度响了起来,且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皇帝的身影就会出现在秦霜意的眼前。 “你怎么咳嗽了?” “身体不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让你们久等了qaq 正文 第106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11) ◎江梦余想对她做什么?◎ 皇帝的声音不算大,却近在咫尺,素白床幔上隐约透出了他的身影,正由远及近,不断在眼前放大。 身下的人如同一张紧绷的弓,江梦余甚至能听到她因为紧张而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她慢慢放下掩着唇的手,目光里的恶劣和故意看得秦霜意眉心直跳。 这人怎么会这么大胆! 她难道真的就不怕被皇帝发现吗? 秦霜意的呼吸越来越紧,心口处的跳动更是一阵快过一阵,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她身为朝臣,却在深更半夜出现在后妃的床上…… 即便两人都是女子,皇帝也不会真相信她们之间是清白的。 秦霜意最起码也会落下一个勾结后妃的罪名。 脑海中的思绪混乱不堪,秦霜意抿紧唇瓣,无声地同江梦余对视着。 江梦余像是真的不在意皇帝会不会在下一秒就掀开床幔,她甚至连视线都没有挪一下,那双黑眸依旧在饶有兴趣地盯着秦霜意。 哪怕身侧的那道身影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她却依旧没有开口阻止皇帝继续靠近的意思。 秦霜意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暴露,她没法出声,只能松开江梦余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她开口叫住皇帝。 这场属于两人之间的拉扯,到底还是秦霜意率先低了头。 江梦余看懂了秦霜意的意思,可她却仍旧不出声,只是慢慢地将自己的目光挪到了秦霜意的心口处。 秦霜意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紧了紧指尖,迎着江梦余打量的视线唇瓣微动,用口型说了两个字:随你。 江梦余这才幅度极小地勾了下唇角。 “陛下。” 她的声音才刚响起,谢文柏的身影就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猛地停了下来。 此时他离床帐,不过只剩下两三步的距离而已。 “贵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烛台里的蜡烛恰巧也在此时燃尽了,微弱的火苗在蜡油中挣扎着最后跳跃了两下,然后就彻底熄灭了。 本就不够明亮的房间顿时变得更加昏暗。 谢文柏被吓了一跳,原本隔着床幔,他就不太能看清床帐中的画面,现在眼前更是漆黑一片,只能借着最后的画面,隐约看出贵妃是坐在床上的。 他稳了稳心神,“朕叫人来……” 换一盏烛台。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梦余给打断了。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话一出,谢文柏还没什么反应,秦霜意反倒先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知道江梦余自从失宠之后,对皇帝就远不如从前恭敬,可她这种冷漠不耐的语气,还是让秦霜意稍稍有些惊讶。 她的眼睛一瞬不错地望着江梦余,耳朵却竖了起来,凝神仔细听着皇帝的回应。 屋外又起风了,伴随着微弱的风声,秦霜意听见床帐外的谢文柏低声道:“朕只是有些心烦。” 他竟然真的没有生气,仿佛早已经对江梦余的态度习以为常。 秦霜意甚至有种错觉,她觉得这两人之间,占据主导地位的人不是皇帝,而是江梦余。 比起责怪,皇帝更像是在讨好江梦余。 江梦余注意到了秦霜意眼底的狐疑,她微微弯下腰肢,半垂的长发间,那张妩媚脸庞上依稀带着几分蛊惑。 “怎么了?” 秦霜意闻言,瞳孔骤然缩了缩,皇帝还在外面呢,江梦余竟然开口跟她说话。 她的行为着实超出了秦霜意的认知。 她之前一直以为江梦余只是胆子有些大,直到今晚秦霜意才意识到,江梦余岂止是胆子大,她分明就是个什么都不怕的疯子,疯起来根本不管不顾。 秦霜意绷着脸不说话,江梦余却不肯轻易放过她,“怎么……” 柔软指尖按在了秦霜意的心口处,似是在感受她的心跳。 江梦余的嗓音轻得几不可闻,“你害怕了?” 秦霜意不敢再动,刚才就是因为她拦下了江梦余的手,江梦余才会故意发出动静引皇帝靠近。 秦霜意竭力强迫自己忽略江梦余的动作,可胸口处那股苏麻的痒意却越演越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秦霜意,她跟江梦余此刻究竟是以一种怎样的姿势在说话。 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暧昧孟浪,哪怕是做梦时秦霜意都没想过,自己会跟江梦余靠得这样近。 身上的人还在探着她的心跳,秦霜意想侧眸避开江梦余的目光,却又闻到身下的被褥也带着股熟悉的香味,她仿佛彻底被江梦余的气息包围了,再也无法逃离分毫。 江梦余坐在秦霜意身上,从上往下俯视她,这个角度足够让她轻松地将秦霜意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房间里很黑,床帐间更是昏暗一片,但并不影响江梦余看清秦霜意的脸。 秦霜意歪着脑袋,呼吸声被压得很轻,她像是担心江梦余再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即便身体已经僵成了一团,却依旧没有躲开江梦余的手。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古怪,肌肤相贴的地方仿佛要着火一样,彼此的温度是那样深刻清晰。 然而谢文柏依旧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见江梦余还能说话,并未出现什么意外,他便适时地停下了脚步。 方才屋里亮堂的时候,谢文柏还有所顾虑,说话吞吞吐吐的,此时他却不再隐瞒。 “贵妃,朕只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的心情实在烦闷,像有只虫子在不停啃咬他的心脏一样,只有在闻到江梦余的气息之后,才能稍稍平静片刻。 “太后今日同朕说了些话。” 他没说太后具体都跟他说了些什么,但江梦余跟秦霜意都能猜到,左右不过是说些让他别太宠爱江梦余之类的话。 “朕知道你心里有怨。” 谢文柏说着,不禁叹了口气。 “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也不会再像昨夜那样吼你。” 秦霜意听见这话之后,忍不住将目光又挪回了江梦余脸上。 皇帝昨夜骂她了? 看江梦余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她才同皇帝吵了架。 江梦余一边盯着秦霜意,一边随口应道:“陛下想说什么?” 这话她刚才已经问过了,只是谢文柏没有回答。 不过这会儿他倒是诚实。 “昨夜朕听了你的,亲自去向云嫔道歉,云嫔的态度似有松动。” 江梦余不说话。 秦霜意也没出声,但她的心跳却很快,震得江梦余的指尖都有些发麻了。 “贵妃,你说得对,的确是女子更懂得女子的心思。” “那你说,朕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霜意没想到自己会听见这样的一番话,传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皇帝竟然在同贵妃请教该怎样讨另一名嫔妃欢心。 难道这就是皇帝对贵妃态度转变的原因? 江梦余似乎听见秦霜意的呼吸声快了一瞬,她一边漫不经心地将指尖往下移,从心口滑到了秦霜意的腰间,一边对床帐外的谢文柏道:“陛下觉得呢?” 谢文柏再次叹气,“朕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才会来问你。” 他莫名觉得,江梦余能给他答案。 江梦余还没来得及再回答,原本乖乖躺在她身下一动不动的秦霜意忽然抬手扶住了她的后腰,然后腰腹使劲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 她大概是怕江梦余摔倒闹出动静来,搭在江梦余后腰处的手稳稳地揽着她的身体,没让江梦余晃悠一下。 江梦余的姿势仍旧没有改变,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比刚才更近了。 江梦余垂了垂长睫,她慢悠悠地抬手搭在了秦霜意的肩膀上,低头靠得更近了些,在秦霜意耳边呵气如兰道:“秦将军,外面还有人在呢。” “你想做什么?” 这话分明是刚才秦霜意用来质问江梦余的,此时却被江梦余原封不动地还给了秦霜意。 她的声音轻缓绵长,说话间的温热吐息全洒在了秦霜意的耳侧,痒得秦霜意下意识收紧手臂,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江梦余。 怀中的女体温软中带着馥郁的香气,将秦霜意的所有感官通通占据。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江梦余本就喜欢逗弄她,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她,但秦霜意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微微侧了下脑袋,在江梦余耳边用气音道:“宁王。” 她在提醒江梦余,趁机问一问跟宁王有关的事。 皇帝主动提到了云嫔,云嫔又是前宁王妃,此时就算江梦余说了什么,皇帝大概率也不会多想。 不过宁王到底是皇帝心中的禁忌,江梦余贸然提起,他很有可能会生江梦余的气。 但秦霜意想,江梦余应该也不在意这一点。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说这话之前,秦霜意已经做好了江梦余会再提条件的准备。 不管是她让自己在朝堂上替她运作,亦或者是为她寻什么东西,秦霜意都可以接受。 再不济……如果江梦余还想再对她做一些更加过分的事情,秦霜意就算不喜欢江梦余,也可以再忍一忍。 反正她们都是女子。 况且…… 秦霜意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耳尖上的红晕又有了蔓延的趋势。 刚才江梦余用手抚摸她心跳的时候,秦霜意心中更多的是紧张,她怕被皇帝发现,更因为从没和人这样亲近过,所以本能地会有些不自在。 但除此之外,秦霜意没觉得有多厌恶,她好像并不排斥江梦余的接触。 或许这也是受了蛊虫的影响。 但秦霜意此时没空去深究这背后的原因了,她只想让江梦余问清楚宁王一事的真相。 为此就算是付出一些代价,秦霜意也能接受。 更何况皇帝就在外面,江梦余再过分,又能过分到哪儿去? 想到这里,秦霜意很轻地呼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缓慢地放松了些许。 带着微妙的紧张和好奇,秦霜意默不作声地看着江梦余,等着她提要求。 江梦余……会对她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新的主攻预收已经放出来啦!感兴趣的老婆可以先收藏哦qwq 正文 第107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12)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江梦余什么都没做。 她松松地扶着秦霜意的肩膀,就在秦霜意以为她要更进一步时,她却忽然开口道:“宁王早就已经死了,云嫔迟早会松动的。” 谢文柏对宁王的忌惮和怨恨众所周知,除了朝臣能说上几句之外,后宫众人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宁王。 江梦余却毫无顾忌。 屋内不出意外地陷入了死寂。 秦霜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她依稀看见江梦余的唇角似乎是上扬的。 这人竟然还在笑。 秦霜意的太阳穴抽搐了一下,她就知道江梦余是故意的。 房间里没人再说话,安静到像是根本没有活人一样。 秦霜意一手揽着江梦余,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她偏过脑袋,紧盯着外面那道模糊的身影。 气氛越来越沉重,像原本平静沸腾着的锅里,忽然多了一滴冷水,正贴着锅壁不断往热油里滑落,平静下的压抑一触即发。 就在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时,谢文柏忽然大笑出声。 “你说得对。” 他脸上带着的假面被江梦余的话给揭落,此时的谢文柏跟在外人面前那副悲痛万分的样子截然相反,“宁王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可能争得过活人?” 他的语气毫无惋惜,甚至充满了庆幸。 江梦余不置可否,但秦霜意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江梦余听见她的气息乱了一瞬。 身前的人示意她继续问下去。 江梦余却换了个问题,“陛下,我近日总听见有人在讨论那位才回京的秦小将军,中秋夜宴一见,果然是威风凛凛,万里无一的女英雄。” “听说陛下有意纳她为妃?” 后腰处的手臂勒得更紧了,江梦余的声音却依旧平稳。 谢文柏大概也没想到她会忽然提到秦霜意,他愣了一下,“贵妃这是吃醋了?” 江梦余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嘲讽,她语气淡淡道:“陛下真是这么想的?” 谢文柏没有多想,只当江梦余是不高兴了,毕竟江梦余跟秦霜翼毫无交集,又怎么可能为了秦霜意来试探他的想法。 他想,告诉江梦余也无妨,省得她又闹起来。 “朕还没想好。” 谢文柏并不喜欢秦霜意那样凶狠冷漠的女子,他更偏爱温柔小意的类型。 “秦霜意手握重兵,朕不希望将军府同朝中重臣结成亲家。” 他想把秦霜意嫁给没有根基的保皇派官员,最好是寒门出身的那种。 这样的人听话,且对他忠心耿耿,又没有家世,不必担心秦霜意会因此得到助力。 谢文柏并不知道秦霜意本人就在屋里听着,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心思给说清楚了,“朕心中已有人选,只是那人官职不高,也不知秦霜意是否会答应。” 他防着秦霜意,秦霜意自然也防着他。 江梦余扯了扯唇角,“陛下选中的人是谁?” 秦霜意还来不及深思,她耳尖微动,目光在江梦余的脸上游移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秦霜意总觉得江梦余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有些不高兴。 谢文柏没听出来,他笑道:“朕说了你也不知道。” “是今年科举的探花郎,姓晏。” 原著中并未提到姓晏的角色,但江梦余见秦霜意蹙起了眉头,想来她应该知道这人是谁。 “晏卿家境贫寒,但为人忠诚。”谢文柏叹息道,“朕还没对秦霜意提过此事,若是她不愿意,或许……” 或许他就只能在秦霜意同别人联手之前,先一步纳秦霜意为妃了。 江梦余打断了谢文柏的沉思,“不行。” 谢文柏回过神来,他不甚在意地笑了下,“贵妃,别耍小性子。” 想到江梦余最近对他怨气颇深,谢文柏又低声道,“朕会解除你的禁足。” 云嫔在后宫到底太显眼了些,江梦余不在,所有的视线就都聚集在了云嫔身上,谢文柏需要有个人替云嫔分担压力。 秦霜意沉默不语地听着,如玉的脸上像覆上了一层霜雪。 江梦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没耐心再跟谢文柏周旋,她抬手抚向秦霜意的侧颈,同时冷淡道:“陛下去看看云嫔吧,我要歇息了。” 谢文柏听见这话,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眼前却忽然模糊了起来,他的目光有过一刹那的呆滞,随后改口道:“好。” 秦霜意看不见谢文柏的脸,自然也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但谢文柏对江梦余的言听计从还是让她眯了眯眼。 心中的怀疑越发明显。 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这回却是越来越远,等到房门被打开又合上之后,秦霜意才收回了揽在江梦余后腰上的手。 她按住姜梦余的肩膀,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江梦余却猝不及防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回了床上。 “利用完就想扔?” 秦霜意不是不能强行推开,只是那样一来,江梦余或许会受伤。 她的挣扎在江梦余的这句话里消失殆尽,顿了两秒之后,才低声答道:“你是不是早就在陛下面前提起过宁王了?” 方才谢文柏沉默许久再开口时,语气中没有丝毫惊讶和恼怒,分明不像是头一次听见江梦余说这种话。 秦霜意毕竟不清楚真相,江梦余大可以否认,但她没有这样做,而是很轻地嗤笑了一声。 秦霜意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咽了咽喉咙,只觉得呼吸间的那股香气仿佛夹杂了几分苦涩的滋味,“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如果江梦余说了,她不会再刻意让江梦余在皇帝面前提到宁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江梦余反问道。 她微垂着脑袋,侧颈处的那条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了,但依旧残留着浅浅的痕迹。 “你一来就想对我动手。” 江梦余的声音依旧很轻,秦霜意却仿佛听出了无尽的冷意。 “秦霜意,我不是你养的一条狗,在你伤害我之后,依旧愿意对你摇尾乞怜。” 况且养狗都还要给点甜头,秦霜意却一点好处都没给她。 “现在你看到我的价值了吗。” 那只修长的手掐住了秦霜意的脖颈,就像秦霜意之前做过的那样。 秦霜意无法反驳。 她没有躲开,任由江梦余收紧手指,“你想要什么?” 江梦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接着说道:“要是你真的不愿意,我也可以替你解开噬情蛊。” “就当是我看错了人。” 她说着,便要收回自己的手,手腕却被秦霜意给一把抓住了。 秦霜意的呼吸急了几分,“不。” 要是今晚没有亲耳听到江梦余跟谢文柏之间的对话,秦霜意或许真的会同意江梦余的提议,可现在她却是挽留的心思大过了抗拒。 其实跟江梦余合作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江梦余并没有完全欺骗她,也从未隐瞒噬情蛊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江梦余能在皇帝跟前说上话,的确比周美人要有用的多。 而且江梦余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知道她对皇帝心怀不敬,两人要是彻底闹崩,江梦余另选盟友,难保她不会将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除非她在解蛊之后杀了江梦余。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海中,就被秦霜意压了下去。 她想,江梦余不可能没有留后手,就算没法再用噬情蛊来控制她,江梦余也多半会想办法保全自己。 指尖颤了颤,秦霜意提醒自己,她只是不想冲动行事,并非心慈手软。 再者,虽说体内的蛊虫始终是个隐患,可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 她如今在做的事情,不也是将自己的脑袋悬在了刀尖上吗? 想通之后,秦霜意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些许,她深深地凝视着江梦余的身影,薄唇动了动,“抱歉。” 真难得,竟然能听到秦霜意的道歉。 江梦余将刚才那几分钟里,秦霜意纠结的心路历程猜了个七七八八,现在的态度大概也是秦霜意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 她确实能屈能伸,对江梦余下手时足够干脆心狠,现在道歉也没有一丝犹豫。 江梦余表情淡漠,“现在还想取我的血吗?” 秦霜意:“……不想。” 她已经决定要跟江梦余合作了,噬情蛊就是连接在两人中间的一根线,哪怕秦霜意仍然想斩断这根线,但至少在江梦余面前,她不能承认。 反手将腰间的飞刀取下来塞进江梦余的掌心里,秦霜意直接道:“你可以还回来。” 她微微扬着脖颈,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像是将自己所有的致命点都交到了江梦余的手上。 江梦余把玩着手中的飞刀,视线在秦霜意的身上打量着。 秦霜意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她最后深吸了口气,随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画面消失之后,耳边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秦霜意只听见一阵悉索的衣物摩擦声,随后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脸颊上升了起来。 是江梦余将刀刃贴在了她的侧脸上。 喉间滚了滚,秦霜意强压下反抗的本能,除了吐息变得沉重了些之外,再没有其他反应。 锋利的刀尖顺着她的脸颊慢慢往下,那种要落不落的感觉让人倍感煎熬,秦霜意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想象到江梦余此时的神情。 她一定是漫不经心的,像观察有趣的猎物一样,看着自己因为她的动作而焦灼难安。 床榻间太安静了,静到秦霜意甚至觉得,江梦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刀尖在她的脖颈间停留了几秒,这个动作实在有些危险,秦霜意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正当她以为江梦余会动手的时候,脖颈间的那股冰凉感却倏然消失了。 秦霜意的长睫颤了颤,江梦余这是什么意思? 紧闭的双眼还没来得及睁开,秦霜意就听江梦余问道: “我想怎么还回来都可以吗?” “嗯。” 秦霜意松了口气,或许江梦余是想换种别的方法。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耳旁却骤然响起了清脆的撞击声——是飞刀落在地面上时发出的声响。 下一秒,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在秦霜意耳边不断放大。 秦霜意倏地睁开了眼,比眼前的画面更快一步传过来的,是后颈处的刺痛感。 秦霜意顿时僵住了,好半晌都没有任何动作。 眼前是垂落的床幔,正随风轻飘着,秦霜意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 身体所有感官都在瞬间被剥夺了,只剩下余光里的模糊身影。 秦霜意受过很多次伤,血肉模糊的伤口总是让她疼得睡不着觉,江梦余咬得虽然重,却也只是一瞬间的疼痛而已。 可她此时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手足无措,江梦余柔软的唇,以及她呼吸时散发的热气,都让秦霜意难以动弹。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江梦余慢慢抬起埋在秦霜意颈窝里的脑袋,她的唇边依稀残留着一抹血色,双眸匀净深邃,像靠吸食鲜血为生的恶鬼一样,诡谲艳丽到了极致。 秦霜意终于有了反应,她抓紧手下的被褥,嗓音艰涩沙哑,“你……” 江梦余在秦霜意的注视中不紧不慢地舔了舔唇,“扯平了。” 后颈处的痛意正在逐渐消散,但秦霜意知道,江梦余留下的痕迹并没有随之消失,它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盘踞在秦霜意的颈间,让她难以忽视。 秦霜意的脑子很乱,她看着江梦余,久久说不出话来。 江梦余慢悠悠起身,“你走吧。” 秦霜意只觉得腰间一空,随后眼前骤然亮了不少。 是江梦余抬手掀开了床幔。 秦霜意动了动僵硬的腿,她跟着坐起身来,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好一会儿之后才问道:“你没有别的要求了?” 江梦余斜睨了她一眼,“那个人没跟你说过噬情蛊的作用吗?” 她还在介意秦霜意信了别人的话,想取走她的血一事。 洛青溪说过很多,秦霜意不知道江梦余指的究竟是哪一点。 但江梦余刚才的表现还历历在目,秦霜意一时也问不出口。 她尤在组织着措辞,江梦余却忽地倾身凑了过来。 香风袭来,秦霜意的身体顿时绷紧了,她扭头往旁边躲去,余光瞥见江梦余那张满含艳色的脸在离她二指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所以即便她不躲,江梦余也不会真的亲上来。 这人又在逗她。 秦霜意心中一阵恼怒,“江梦余!” 江梦余很轻地笑了一声,她正想说话,喉间却又痒了起来,咳嗽声比说话声先一步传进了秦霜意的耳朵里。 江梦余捂着胸口闷闷地咳着,脸颊因为咳嗽而红了起来,唇瓣却变得苍白无比。 秦霜意见状,只得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见江梦余实在难受得厉害,纤瘦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秦霜意不禁在脑海中回忆起了秦潋之咳嗽时,嫂嫂的做法。 犹豫了半晌,秦霜意最终试探着抬起手,将手掌放在江梦余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动作僵硬,力道却很温柔。 江梦余掀起眼皮看向她,唇瓣蠕动着,却因为咳嗽而说不出话来。 秦霜意拧起眉头,等江梦余缓过来之后,她才似不经意地问道:“你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江梦余不可能总是咳嗽,难道是她总取血养蛊的缘故? 秦霜意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了江梦余的手上。 江梦余放下捂着心口的手,“秦将军,你在关心我?” 她又来了。 每回打趣的时候,都要叫秦将军。 秦霜意清楚她是在借此回避这个问题,她不想说就算了,秦霜意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横竖她跟江梦余的关系远没有到互相关心的地步,她能问出这一句,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梦余不想接受,秦霜意也不勉强。 她收回手,正准备离开,衣摆却被人攥住了。 “秦霜意。” 江梦余的嗓音懒懒的,“你先别走。” 秦霜意:“……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宁王。”江梦余言简意赅,“你不想知道了?” 秦霜意还以为她不打算告诉自己了,她本想着等下次来再问的,闻言,秦霜意又坐了回去。 “你说。” 江梦余却没有立马解释,而是转头看向熄灭的烛台,自言自语道:“好像有些冷了。” 秦霜意深吸口气,“我去点灯。” 江梦余怎么可能放她走? “不用那么麻烦。” 江梦余打了个哈欠,她将脸颊轻枕在了秦霜意的肩上,“你抱着我就好了。” 秦霜意的太阳穴跳了又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话是这样说着,却没有推开江梦余,只是僵着身体一动不动,任由江梦余靠近自己。 “我近几日总是睡不好。” 江梦余答非所问,“或许有人陪我,我会睡得快一些。” 秦霜意掐紧了手心,她应该义正言辞地告诉江梦余,她不喜欢女子,江梦余就算再孤独,也别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来。 可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梦余就这样柔柔地枕着她,仿佛将她当成了全部的依靠,这让秦霜意联想到了秦潋之,秦潋之每回也是这样,紧紧地抱着她,充满依赖和信任。 江梦余也是因为信任,才会这样对她吗? 秦霜意不知道。 她看不透江梦余的心思,这人好像离她很近,又好像远在千里之外,她的话半是随意半是认真,真假难辨,让秦霜意的眼前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看得不甚真切。 她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只拿自己当做无聊时的消遣? 不知过了多久,秦霜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是我?” 江梦余究竟为什么选中她? 大胜回京之前,秦霜意在京城声名不显,许多人只知道她是秦老将军的女儿,连她的名讳都记不清楚。 就算她近日颇得圣心,也不过只是虚假繁荣罢了,她在朝中的根基,根本比不上那些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家伙们。 江梦余为什么会觉得她比别人更能让她看到希望? 江梦余听见这话,抬了抬眼睑,从她的角度望去,能轻易看清秦霜意的下巴和薄唇。 这人的面容很陌生,跟江挽镜最多只有两三分相似,但她给江梦余带给的感觉却异常熟悉。 江梦余语调缓慢,“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秦霜意的心跳停滞了一瞬。 她派人去调查到的信息中,压根没有提到江梦余还有什么故人。 “她是你的谁?”秦霜意忍不住问道。 “是我姐姐。”江梦余卸力靠在秦霜意身上。 表面上看,两人就像亲密无间地爱侣一般,彼此依偎着汲取对方的温暖。 然而秦霜意的心里却久久无法平息下来,江梦余提到姐姐时的语气很微妙,像怀念,又带着莫名的缱绻。 “我记得贵妃娘娘没有兄弟姐妹。” 江梦余不甚在意,“在我对你下蛊之前,你也并不知道我来自南疆。” 这倒也是。 她连身份都是假的,身世自然更不可信了。 秦霜意低眸看向靠在自己怀里的人,“你对姐姐,就是这种态度?” 秦霜意终于知道那种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既然江梦余说自己像她姐姐,那她为什么还对自己做出这种暧昧孟浪的事?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江梦余半垂的眼睫下,眼神冷淡而平静。 “也忘了该用什么态度对她。” 南疆皇室对蛊女一族赶尽杀绝,逼得江梦余都只能逃到大周来,那她姐姐是不是也…… 秦霜意抿了抿唇,“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江梦余闻言,视线落在了秦霜意的侧脸上,“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秦霜意琢磨着江梦余话里的意思,几秒后才问道:“你是想让我帮你找回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时,秦霜意的心口莫名有些堵,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难以下咽。 江梦余没说是还是不是,她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轻得秦霜意差点儿没听见。 “她要是想见我,总会让我找到她的。” 难道她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络的手段? 秦霜意在心里猜测着。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秦霜意低下头,却也看不清江梦余脸上的表情,她想,江梦余是不是正在怀念着她的姐姐? “江梦余。”秦霜意的嘴巴快过了脑子。 等枕着她肩膀的人再次睁开眼睛之后,秦霜意才找了个理由,“你还没告诉我。” “陛下之前在你面前提到过宁王?” 没错,这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 秦霜意想,江梦余就算有一百个姐姐,也跟她没关系。 不管江梦余是为什么选择了她,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就足够了。 再说了,江梦余的姐姐是否还活着,都还不一定呢。 秦霜意压下心底复杂的思绪,再度开口问道: “陛下是怎么跟你说的?”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明天要去雪山玩,明天看情况更新哦! 正文 第108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13) ◎秦霜意的心里产生了圈圈涟漪◎ 江梦余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掩唇咳了咳。 秦霜意愣了下,她斜眼向下瞥去,就见江梦余正抬眸直直地望着她。 秦霜意莫名懂了她的意思,她缩了缩指尖,随后努力放松僵硬的身体,以便江梦余能靠得更舒服。 江梦余果然没再挑剔什么。 秦霜意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算了,这人的娇气性格,她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了。 肩膀上的重量不算沉,但那种温热的触感却让秦霜意的心跳始终无法平缓下来,她没在看江梦余,而是垂眸盯着自己的手。 江梦余没再卖关子,“他说,王。” “什么?”秦霜意没听明白,王是什么意思? 江梦余悠悠道:“我问他,宁王身边的叛徒究竟是谁?” 她的语调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微小不过的事情。 秦霜意听见这话先是一怔,好不容易才放松的身体再度紧绷起来,她转头看向江梦余的脸,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道:“你真这样问了?” 语气里尤带着几分狐疑和探究。 这可不是刚才随口提起宁王那么简单。 谋杀自己的亲兄长,即便尊贵如皇帝,也会被天下之人唾骂。 皇帝怎么可能轻易将这种辛秘之事告诉江梦余? “你是不是……”真的给皇帝下蛊了? 除此之外,秦霜意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皇帝这样听江梦余的话。 虽然上次她这样问时,江梦余否认了,但秦霜意从未打消过自己的怀疑。 江梦余没有正面回答秦霜意的问题。 “中秋那晚,你刚走不久,他就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 所以她就是在那天晚上问的? 秦霜意想起那夜皇帝喝了不少酒,或许他是喝醉了,才会不记得江梦余究竟说了些什么。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秦霜意不相信。 她正要再问,一只柔软的手却倏然覆上了她的手背,微凉的指尖在她的手上摩挲着,随后慢慢收紧。 “秦将军。” 江梦余感受着秦霜意的僵硬,她垂眸看向两人重叠的手掌,“每个人都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不会纠缠不休地追问你。” 言下之意,秦霜意也别打破砂锅问到底。 秦霜意哑口无言。 她对江梦余的了解的确远胜于江梦余对她,江梦余几乎算是有问必答,但秦霜意却很少在江梦余面前提起自己的事情。 江梦余的意思她也听懂了,如果她还想再继续问下去,就得拿自己的秘密做交换。 秦霜意闭上了嘴巴,虽说江梦余没有回答她,可她的态度却让秦霜意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江梦余那么笃定,她一定会比周美人有用。 秦霜意的呼吸沉了不少,她知道这件事情一旦暴露出去,等待着江梦余的只有死路一条,连带着她也讨不了好。 可秦霜意却并不害怕,比起忐忑不安,她心中更多的是激动。 “那你……”秦霜意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她咽了咽喉咙,胸口像是梗着什么,让她难以喘息。 手指缩了又缩,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胸腔里激荡的情绪让秦霜意的脑袋阵阵发晕。 她想说的话事关她最大的秘密,哪怕她跟江梦余都心知肚明,秦霜意也仍是很难说出口。 可她实在是太想,太想知道了。 颤抖的手被另一个人紧紧握住,秦霜意只听见江梦余在她耳边低声道,“还不行。” “再等等吧。” 心脏骤然从高空重重地落回了原地,秦霜意分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究竟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她抿紧唇瓣急促地喘息着,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与此毫无关系的另一件事。 江梦余刚才是在安慰她吗? “秦霜意。”江梦余没有松开手,而是更加紧密地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了秦霜意的指缝里。 “我说过,我会帮你。” 秦霜意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给拨弄了一下,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江梦余虽然总爱逗她,但她从来没有骗过她。 秦霜意闭上了眼睛。 江梦余低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调懒散,却无端让人信服,“会有那一天的。” 她明白自己的不甘和坚持。 秦霜意的长睫颤了颤,肩上的重量仿佛骤然沉了不少,耳畔属于江梦余的呼吸声是那样清晰,屋内安静到了极点,可秦霜意的心却久久平静不下来。 她太久没说话,江梦余也没有开口,像是在等着秦霜意平复心情。 等秦霜意逐渐从汹涌的情绪中抽离之后,她才发现江梦余闭着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方才还说冷,此时却睡得很安稳。 秦霜意默然无声地打量着江梦余的眉眼,她一直都知道江梦余容色出众,可她这样安静地枕在自己的肩上,带着平时没有的脆弱和恬静,莫名让秦霜意觉得她比之前更加动人了几分。 或许,江梦余才是最了解她的那个人。 虽然她们之间充满了防备和怀疑,她还几次想要杀死江梦余,可秦霜意不得不承认,从某一方面来说,她跟江梦余其实是同一类人。 她们都有着同样的野心和恨意。 秦霜意想,如果不是初识时江梦余就给她下了蛊,或许她真会跟江梦余成为惺惺相惜的挚友也说不定。 可惜已经太晚了。 只要有噬情蛊在,她就无法做到真正相信江梦余,而江梦余,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秦霜意缓缓呼了口气。 她抬起手臂揽住江梦余的肩膀,将人慢慢放平到床上,这期间江梦余只是蹙了蹙眉心,没醒。 她真的好瘦,身体轻得像一片树叶。 秦霜意扯过被子盖在江梦余身上,她动作很轻地掀开床幔,起身后又转过头,站在床榻边盯着江梦余看了好几秒。 这人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如果此时她想做些什么,江梦余大概也反应不过来。 她就这么信任自己? 秦霜意抿了抿唇,她整理完自己的衣袖,又抬眸打量着屋内的装饰。 快速在房间里翻找了一圈,秦霜意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来,她一边找,一边留神关注着床榻边的动静。 江梦余动也不动,倒是那条乌黑的小蛇,盘着身体居高临下地冲秦霜意吐着蛇信,那双黑豆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霜意,像是将她所有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 它会跟江梦余告状吗? 秦霜意没再管那条蛇。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信纸,这是在江梦余梳妆盒最下面一层的夹缝里找到的,纸上写满了清秀小楷。 秦霜意快速扫了一遍,发现这竟然是蛊虫的喂养方法,她甚至在上面看见了噬情蛊的名字。 噬情蛊,取心头血,日日灌溉,七七四十九日,即可炼成。 秦霜意呼吸一滞,她想起之前她体内的噬情蛊发作时,江梦余割破自己的指尖让她吸血。 平日里手上时不时传来的刺痛,也在提醒秦霜意,江梦余是如何喂养蛊虫的。 她以为养蛊只需要指尖血就行。 可谁知,噬情蛊竟是要靠心头血来养的。 秦霜意忍不住转头看向床榻的方向。 江梦余那样瘦弱,平时又总是病歪歪的,脸上都看不见多少血色。 是因为取了太多心头血吗? 秦霜意无法想象,江梦余是怎样对自己下手的。 就像她之前为了证明噬情蛊的效果,用飞刀毫不犹豫地扎穿自己的肩膀那样吗? 原来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压下心底复杂的思绪,秦霜意将那张纸又放回了原位。 除此之外,她再没在江梦余的房间里找到别的有用的东西。 不过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大了,秦霜意倒也没觉得失望。 她戴好面具,最后深深地看了江梦余一眼,随后翻窗离开了青鸾宫。 屋内静悄悄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像是从没有人来过一样,只除了原本半开的窗户被人从外面合上了,只剩下一小条缝隙。 冷风消散,房间里似乎暖了不少,乌云顺着桌腿爬下来,慢悠悠地朝床榻边游去。 一只素白的手按住了它的身体,江梦余睁开眼,神色倦倦,眼底却一片清明。 乌云讨好地用尾巴圈住了她的指尖。 江梦余没再推开它,她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她给秦霜意准备的东西,秦霜意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 回到将军府时,洛青溪还没休息,正在书房里等她。 秦霜意取下脸上的面具,看见洛青溪也在,她的目光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洛青溪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她上下打量着秦霜意,“怎么样,顺利吗?” 秦霜意看起来没受伤,身上也没有血腥味,应该是顺利的吧? 见秦霜意不说话,洛青溪又问:“血呢?” 秦霜意:“……没有。” 洛青溪愣了下,“什么?” 她神情错愕地看着秦霜意,下意识喃喃道:“那你去了这么久……” 她还以为秦霜意已经得手了。 秦霜意避开洛青溪的视线,“她发现了。” 她没再说得更清楚,徒留洛青溪在心里胡乱猜测着。 秦霜意的武功她是知道的,即便是在江湖中也少有敌手,这样都还能被发现,难不成是那蛊女的身边有许多武功高强之人守着? 是了。 蛊女身份特殊,任谁得到了,也得好好保护起来。 洛青溪没有怀疑,毕竟就在一两个时辰前,秦霜意还态度坚定地要引出体内的噬情蛊,洛青溪怎么可能猜到,她怎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她正想着,就又听秦霜意道:“你能否帮我开一张补身体的药方?” 洛青溪回过神来,“你身体不舒服?” 秦霜意摇摇头,“是我……一位朋友。” 她微垂着长睫,挡住了眼底的神色,洛青溪没能听出她语气的停顿。 “好。”她很快答应下来。 秦霜意松了口气,她记得将军府的库房之中,似乎还有几根百年老参。 家里的一应事务都由宋栖烟打理,秦霜意没有库房的钥匙,她思索着,等明日再去找*嫂嫂要吧。 洛青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沉默不语,还贴心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咱们总会想到办法的。” 那人既然还需要秦霜意,想必暂时不会要她的命。 秦霜意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嗯。” …… 这一夜就在众人各自难安的思绪中逐渐过去。 第二天一早,江梦余被解除禁足的消息就如同飞鸟一般,迅速传遍了皇宫内外。 陈妃的宫中不知道砸碎了多少花瓶。 昨夜凝冬偷偷来报,她还不信,陛下正对云嫔热乎着呢,怎么可能在这时候伤云嫔的心? 况且贵妃才刚下了太后的面子,陛下向来孝顺,总不至于在这时候伤太后的心。 可没想到今日一早,谢文柏身边的总管太监兴五安就亲自去青鸾宫传达了皇帝的口谕。 陈妃又是震惊,又是惶恐。 贵妃当初的盛宠,她还历历在目,压得宫中的其他人根本没有活路可言,要不是她的位分还算高,恐怕也要被贵妃打压得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一个云嫔就足够让人忌惮了,现在贵妃又被放了出来,陈妃只觉得浑身发凉。 这时,心腹嬷嬷看出了她的惊慌,不由得小声提议道:“娘娘,真正该担心的人不是您。” 陈妃顿时一个激灵。 没错,该紧张的人不是她,是云嫔才对。 “你的意思是……” 心腹嬷嬷压低了嗓子,“这时候千万不能慌,咱们得稳住阵脚。” “您只需要派人去云嫔那边挑拨几句,然后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陈妃面露沉思,“你说的有道理……” “咱们安排在云瑶宫的人,也是时候该用起来了。” 云瑶宫,就是皇帝的心头至爱,云嫔的住所。 这是一座跟青鸾宫类似的宫殿,相比起青鸾宫的奢华,云瑶宫更加清幽雅致,庭院中栽种着梅花,中央的大水缸里,还徐徐盛开着几朵红莲。 几颗鱼食掉入水中,引得缸里的红尾鲤鱼争相抢夺着,水面漾起圈圈波纹,模糊了一张清丽的美人面。 “娘娘。”身着青绿宫装的宫女福了福身,“刚才您午睡时,陛下身边的小夏子公公来过了,送了两匹锦缎和一盒夜明珠来,还说陛下今日或许要晚一些才过来。” “嗯。”萧箬头也不抬,神色淡淡地看着缸中的锦鲤争夺鱼食。 宫女犹豫了一下,“娘娘,您不着急吗?” 萧箬听见这话,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我急什么?” “陛下解除了贵妃的禁足,说不定贵妃就要复宠了。”宫女小声说道。 娘娘就不担心自己的宠爱被别人夺走吗? 萧箬眼中闪过了一抹嘲讽之色,快到难以捕捉。 她不是头一次听见这话了,从进宫到现在,不止一个人在她面前提起贵妃。 人人都盼着她俩能斗起来。 萧箬对争宠兴趣缺缺,但对贵妃却产生了两分好奇,皇帝这段时间有多痴迷于她,她是知道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能不顾她可能会生气的结果,把贵妃放出来。 想到皇帝身上那隐约散发的熟悉的味道,萧箬眯了眯眼。 她确实很想见一见那位有名的贵妃娘娘。 …… 江梦余一觉睡到天亮,身旁属于秦霜意的气息早就消散了,只有一条黑蛇盘在她的脑袋旁边呼呼大睡。 在宫女的伺候下洗漱完用过早膳,江梦余看着缠在自己手臂上的乌云,她用衣袖遮住蛇尾,起身往外走去。 031号愣了下,[宿主,您要出门吗?”] “嗯。” 她没带其他人,只有一个凝冬跟在她身后。 青鸾宫距离御花园不算很近,江梦余这一路上遇见了好几名嫔妃,她叫不上来名字,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打算,倒是对方主动给她行了礼。 “贵妃娘娘安好。” 江梦余随意点了点头。 海棠色裙摆逐渐远去,直到江梦余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几名嫔妃才敢抬起头来。 她们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有些惊疑不定。 贵妃从前,也是这般气势疏离,凛然不可接近吗? 江梦余的脚步不快,今日难得天气不错,和煦的阳光照得水面上波光粼粼,又在鱼尾的摆动下碎成一池光影。 江梦余站在池边看了一会儿,目光被远处的飞鸟给吸引了。 耳旁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江梦余没动,等来人快走到她面前时,她才侧眸瞥了一眼。 周美人缩了缩脖子,老实行礼道:“嫔妾见过贵妃娘娘。” 江梦余面色冷淡,“起来吧。” 周美人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江梦余,她就是看今天天气不错,才想着出来逛逛。 自从那晚过后,这还是周美人头一次见到江梦余。 暖融日光下,贵妃那张漂亮的面容更加姝色无双,一双黑眸清凌凌的,跟刀子似的,看得周美人后背发凉。 她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场景。 连秦霜意都在贵妃面前败下阵来,周美人自知自己更不是江梦余的对手,她担惊受怕了好几日,生怕贵妃会杀她灭口。 不过现在看来,贵妃应该没有这个打算。 周美人偷偷松了口气。 余光瞥见江梦余还在看着自己,她只好又硬着头皮问道:“贵妃娘娘近来身体可好?” 说完之后,却没听见江梦余的回答,周美人忍不住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江梦余看的不是自己。 她的目光幽深如墨,停留的地方分明是自己的身后。 周美人转头顺着江梦余的视线望去,就见不远处有一道雪白身影静立在花丛中,对方不知是何时来的,也正静静地望着这边。 宫中嫔妃不算多,周美人几乎都见了个遍,唯有一人,她至今还没见过。 “云嫔?”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江梦余的脑海中,031号也很激动,[宿主!是女主!] 不容易啊,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终于见到女主了! 031号借着江梦余的视野认真观察着女主。 这本小说虽然还没写完,不过以031号对现有剧情的理解,它觉得女主就是一朵身不由己的小白花,被男主强取豪夺进宫。 现在乍一看,女主的长相好像跟它想的差不多。 031号嘿嘿笑了一声,[今天运气可真好,难得出趟门,就遇见女主了。] 不过这时候女主应该还把宿主当情敌吧? 031号小小地担忧了一瞬间,然后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抛在了脑后。 宿主应该不会吃亏的。 除了某个人,没人能让她受气。 031号不担心,周美人却是紧张了起来。 怎么好巧不巧的,刚好在这儿遇见云嫔了? 虽说云嫔的位分是没有贵妃高,可她是皇帝的心头好,这两人要是对上了,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周美人暗暗在心里叫苦,怎么每回这种惊险的场面都让她遇见了? 她也不敢提出告辞,只能在一旁偷偷观察着江梦余的反应,希望她不要冲动。 云嫔那小身板,看起来禁不住贵妃几刀,不过贵妃应该也不至于疯狂到大庭广众之下放蛇咬云嫔吧? 江梦余没有注意到周美人的小心思。 隔着一段距离,她跟萧箬无声地对视着。 湖边适时地起风了,秋风卷起树叶,隐约送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江梦余眯了眯眼。 对面的萧箬同样了然。 她抬脚朝江梦余走来。 与此同时,江梦余也对周美人道:“你先走吧。” “啊?” 周美人先是一呆,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后退了两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意,“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说完,她像是被鬼撵了似的,转身便毫不犹豫地小跑着离开了。 等萧箬走近时,江梦余的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有一个凝冬,垂着脑袋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萧箬只随意看了她一眼,就没再关注。 她紧盯着江梦余的脸,眼底的兴味丝毫不加掩饰,“你就是贵妃?” 江梦余没有答话,她捏着手帕,掩唇轻声咳了咳。 萧箬的目光在江梦余的眉眼间来回打转,“贵妃娘娘果然跟旁人说的一样,容貌世无其二。” 江梦余语气淡淡:“一张皮囊而已,终有一天也会变成枯骨。” 她倒是不谦虚。 萧箬不动声色地嗅了嗅江梦余身上的香气,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也在跟着蠢蠢欲动。 听说这位贵妃原本只是一名毫无家世的孤女,因为一张绝艳的脸而侥幸被皇帝选中,进宫当了主子。 谢文柏也曾在她面前提起过贵妃,说她性格单纯,温柔小意。 萧箬的眼里浮现出了探究之色。 大字不识几个的乡野孤女? 萧箬扯了扯嘴角。 她之前也差点儿信了这话,可现在她却半个字都不信。 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怎么解释江梦余身上这股令她异常熟悉的味道究竟从何而来? 萧箬绝不可能分辨错。 那分明是蛊虫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大家新年快乐! 本章留评给老婆们发小红包哦~ 正文 第109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14) ◎江梦余的身份被发现了◎ 萧箬在打量江梦余的时候,江梦余也在观察她。 原著里只说萧箬出身名门,性格温婉贤淑,在被皇帝强娶入宫之前,同宁王也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她的长相确实符合人设,至于身份么。 正当江梦余思索时,萧箬再次开了口道:“还没恭喜贵妃娘娘解除禁足。” 这话听起来颇有几分拱火的意味,但萧箬的表情却很平淡,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江梦余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开口回答萧箬的话,反倒是藏在她衣袖间的乌云躁动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蛊虫与蛊虫之间能够感应到彼此的气息,这也是蛊女用来分辨族人身份的方法之一。 萧箬身上那股浓郁的,属于别人饲养的蛊虫的味道,让乌云警惕不已。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萧箬的身上被别人下了蛊,要么就是,萧箬本人就是养蛊人。 江梦余轻启薄唇,答非所问道:“陛下昨夜来青鸾宫,问我该如何让你消气。” 萧箬微微一怔,江梦余的这番话着实有些超出她的意料,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贵妃娘娘是怎么说的?” 怪不得谢文柏之前明明已经被她给气走了,却又忽然去而复返,站在门外试图哄她开心,原来是江梦余给他出的主意。 萧箬心想,江梦余特意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件事情,难不成是想告诉自己,她对谢文柏并无真心,也没有要同自己作对的意思? 她是不是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份有异? 视线不住地在江梦余的脸上流连着,萧箬企图从江梦余不经意的反应中寻找出不对劲来。 她还无法确定江梦余究竟是不是蛊女。 亦或者只是有人给她下了蛊。 “我告诉他,你迟早有一天会心软的。”江梦余不动声色道。 因为原著中就是这样写的,尽管女主一开始并不喜欢男主,最后却仍是在男主的不懈追求中慢慢动了心。 江梦余说完之后,就见萧箬很轻地扯了下唇角,她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将她的心思暴露了个彻底。 江梦余面色不变,“陛下人中龙凤,并不比宁王差,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萧箬见她说这话时,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时间竟也分不清江梦余究竟是在说真心话,还是只是在试探她了。 她反问道:“既然陛下如此优秀,贵妃娘娘为何要将他往我这边推?” 江梦余微微侧过眼眸,看向池塘里摇曳的荷叶,“他喜欢的人是你。” 她这样子,倒真有几分被喜欢的人伤过之后的大彻大悟了。 萧箬拧着眉,难道真的是她猜错了? 其实贵妃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在她身上种下了蛊虫? 可她身上的气味如此浓厚,还带着莫名的压迫感,那只蛊虫究竟得有多强大,才能散发出如此霸道的气息? 蛊女一族被南疆皇室大肆绞杀,残存的人寥寥无几,萧箬没听说有谁的蛊术已经修炼到了如此地步。 更何况贵妃在宫中孤立无援,又失宠于皇帝,有谁会费尽心思对她下蛊? 萧箬敛眸思索着,搭在身前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心底怀疑,表面上却并未显露分毫,而是顺着江梦余的话道:“喜欢?陛下对我,不过是执念罢了。” 因为她和谢文柏拥有共同的秘密,所以谢文柏将她当成了自己人而已。 江梦余闻言黑眸微动,萧箬对谢文柏的不喜,几乎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人人都说她对宁王用情至深。 可刚才江梦余提到宁王时,萧箬的反应却也很平淡,连半点悲伤难过都没有。 不像是对亡夫深情不悔的样子。 江梦余想起了谢文柏说的那个“王”字,到底是宁王身边有一位姓王的下属,还是……王妃? 萧箬并不知道江梦余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还在思考着江梦余的身份,或许她该修书一封问问阿姐,蛊女一族现存的族人就那么几个,阿姐应该比她更清楚。 想到这里,萧箬冲江梦余稍稍颔首,“贵妃娘娘,我还有事,先不打扰您赏花了。” 反正都在皇宫里,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况且她要是再待下去,谢文柏就该找过来了。 萧箬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跟江梦余都聊了些什么,她相信贵妃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最后深深地看了江梦余一眼,萧箬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江梦余注视着她的背影,等萧箬走远之后,她才抬脚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031号欲言又止,[宿主,我怎么觉得女主跟原著描写的有点不一样?] 刚才它还觉得原著没写错呢,可单纯小白花会跟宿主说那种话吗? 031号总感觉她好像在试探宿主。 “你到现在还相信原著。”江梦余不咸不淡地回道。 031号无言以对。 确实,这都已经第三个世界了,没一个世界是按照原著来的。 可如果不相信原著,她们对接下来的剧情一无所知,任务只会更加困难。 031号忍不住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来这个世界都快两个月了,她们的剧情进度还只有20%。 这还是因为宿主对男主下了蛊,强行改变了男主对她的态度,可蛊虫并不足以让男主彻底昏头,改变主意立宿主为皇后。 031号不是不清楚,宿主压根儿没打算走男主的这条线,她把宝压在了秦霜意身上。 可秦霜意对男主虽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却也没有要造反的意思。 031号叹了口气,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身份,而是宿主该怎么说服秦霜意造反呢? 江梦余好像没有感受到031号的焦虑,她听着031号的叹气声,远远抬头望去,青鸾宫的飞檐一角已经出现在了视线里。 江梦余抬起垂在身侧的手,031号顺着她的视角望去,就见宿主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黑色硬壳的小虫。 031号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宿主?] 这只黑色小虫是哪来的? 江梦余:“嗯。” 她一边答话,一边松开了手,黑虫一朝得到自由,立马开始顺着她的手腕内侧往上爬去,但还没等爬到目的地,就被一截蛇信飞快地卷走了。 与此同时,刚回到云瑶宫的萧箬脚步猛地踉跄了两下,她用右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撑着门框,这才没在宫女面前失态。 “娘娘!”贴身宫女吓了一跳,赶紧想要过来扶住她。 萧箬摆了摆手,努力缓解着脑袋的眩晕感,“我没事。” 狂跳的心脏慢慢平息了下来,萧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底的神色阴晴不定。 她的蛊虫,死了。 …… 秦霜意对江梦余跟萧箬之间的拉扯毫无所知。 她昨晚一夜未眠,第二日天刚刚亮就起来了。 拿着洛青溪开的药方,秦霜意先让心腹去库房里拿银子,务必要将药方上的药材买齐。 随后才出门去找宋栖烟。 她的院子距离宋栖烟住的院子并不远,秦霜意到时,宋栖烟刚给秦潋之扎完头发。 “阿意来了。” 宋栖烟知道她素来有早起练武的习惯,这会儿也只当她是才从武场里出来。 她一边拍手示意秦潋之头发扎好了,一边对秦霜意笑道:“用过早膳了吗?” 秦霜意摇摇头,“还没。” 宋栖烟于是叫来下人传膳,等人走后,她才随口问道:“今日不用上早朝?” “嗯。” 秦霜意接住扑过来的秦潋之,抱着她一起在桌前坐下了。 她看着宋栖烟的脸,心中竟莫名有些紧张,“嫂嫂,我记得咱们家库房里,似乎还有几根百年老参。” 秦霜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然而宋栖烟那好奇的打量目光,依旧让她有些不自然。 “是有几根不错。”宋栖烟点点头,也没多问,抬手就招来自己的奶嬷嬷,让她拿钥匙去库房将人参取来给秦霜意。 这种大补的东西,秦霜意暂时是用不上的,宋栖烟猜到了她多半是想拿来送人。 阿意身在官场,难免要走动一二,宋栖烟没有多想,只当秦霜意是要去拜访某位官员。 她不知道秦霜意知道自己近日风头颇盛,怕被谢文柏猜忌,早已经拒绝了朝臣的宴请。 这几根人参,她是要拿进宫去给江梦余的。 那人总是病歪歪的,秦霜意真怕自己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她就先病倒了。 想到江梦余,秦霜意的脑海中忽然再度浮现出了昨晚的画面。 江梦余将她压在昏暗的床榻间,用指尖抚摸着她的眼尾,还将脑袋枕在她的肩上。 后颈处的那个咬痕,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失。 秦霜意清了清嗓子,耳尖无意识红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她抱在怀里的秦潋之忽然开口道:“姑姑,你很热吗?” 宋栖烟的注意力被秦潋之的话吸引,她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去,也注意到了秦霜意微红的耳朵。 秦霜意用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本就僵硬的身体更加紧绷,她没有去看嫂嫂,而是垂眸盯着秦潋之,“还好。” 秦潋之看不出不对劲,倒是宋栖烟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怀疑。 阿意怎么像是在有意避开她的目光? 用过早膳之后,秦霜意拿着人参又回了书房。 之前被她派出去调查江梦余身世的心腹回来了。 秦霜意看着纸上跟之前相差无几的内容,她拧起眉头,“先不用往这边查。” 查不到江梦余跟南疆的关系就算了,反正她已经知道江梦余的身份了。 秦霜意敛眸望着装人参的木盒,脸色冷淡了不少。 “去找一找,她有没有一个姐姐。” 正文 第110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15) ◎秦霜意想要造反?◎ “是。”心腹虽然疑惑,却也没再多问。 将军既然这样吩咐,说明她一定知晓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等心腹出去之后,秦霜意才揉了揉眉心,缓缓舒了口气。 她得找个时间把药材拿给江梦余。 不过白日里出现在青鸾宫太过显眼,秦霜意还是打算晚上再去,她收拾了一番,让车夫套好马车,便从后门出了将军府,没有惊动任何人。 马车一路沿着街道往前,穿过几条巷子之后,就到了另一条更加热闹的街。 沿途行人络绎不绝,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秦霜意甚至闻到了从远处飘来的酒香。 她戴着帷帽,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容,从马车中下来之后,便快步走进了一家酒馆之中。 一路上了二楼,秦霜意挥退领路的小二,她伸手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正盘腿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喝着茶。 秦霜意抬脚走了进去,她反手关上门,在那人的注视中摘下了自己的帷帽。 “秦将军,你来晚了。” 晏相语端起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这已经是他喝的第二壶茶了。 “有些事耽搁了。” 秦霜意说着,弯腰在晏相语的对面坐了下来。 晏相语打量着她的面色,“看来你这两日过的还不错。” 秦霜意唇红肤白,身形清瘦而笔挺,从外表来看,丝毫看不出来她体内还有着一只蛊虫,在随时威胁着她的生命。 晏相语说完,不等秦霜意说话,又接着问道:“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秦霜意只给他传信,约他在天鸿阁一叙,却没告诉他是要做什么。 秦霜意用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平稳淡然,“陛下有意为你赐婚。” 晏相语喝茶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秦霜意要说的事情竟然跟自己有关。 且秦霜意语气笃定,她甚至没说自己是听旁人说起的。 “陛下亲口告诉你的?”晏相语皱起了眉头。 秦霜意垂眸不语,谢文柏说起这件事时,她正躲在江梦余的床上,这怎么不算是亲耳听见的? 晏相语见她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脑海里顿时闪过了什么。 他的嗓音沉了沉,“陛下想为我跟谁赐婚?” 该不会是…… “嗯。”秦霜意肯定了他的猜测。 晏相语一时无言,他捏紧了茶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秦霜意,思绪不禁飘远了一瞬。 其实晏相语从前没怎么跟秦霜意打过交道,他是她哥哥的同窗好友,两人表面上没有交集,实则却是过命的交情。 那时秦霜意还是待字闺中的闺阁少女,晏相语为了避嫌,很少单独同她相处。 不过他倒是听秦霜意的兄长说了许多跟秦霜意有关的事,他说自己的妹妹聪慧多智,于习武上的天赋远胜于他。 晏相语听得多了,也隐隐把秦霜意当成了自己的妹妹来看待。 那时的秦霜意,身上虽然也有股不服输的劲,却远不像现在这样沉默内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晏相语叹了口气,收回思绪低声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他对秦霜意无意,秦霜意对他更是如此,若是皇帝执意要赐婚…… “若是不为你我赐婚,他或许会将我迎入宫中。” 晏相语听见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宫里不是好去处,且处处受到限制,到时候秦霜意只会更加不自由。 晏相语还没思索出对策,秦霜意已经又提到了下一件事。 “宁王之死,是那位动的手脚。” 晏相语并不意外,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一定在其中做了些什么,否则宁王不可能忽然身染疾病,短短几日就不治身亡了。 “你可知道,宁王身边有一位姓王的下属?” “王?” 晏相语记性很好,又对朝臣之事颇为了解,却也没听说过宁王身边有什么姓王的心腹。 “你是听谁说起的?”他问秦霜意。 秦霜意没有解释。 晏相语了然,她的消息来源多半有些特殊,不能为外人知晓。 “等我回去再仔细查一查。” 不过,皇帝既然敢这样做,想必早就将尾巴处理干净了。 晏相语看着秦霜意低垂的长睫,他想了想,“你若是不想让皇帝为我俩赐婚,最好在圣旨颁布之前,提前找到合适的人选。” 虽然他没听说秦霜意有对谁另眼相待,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即便没那么喜欢也无所谓,只要身份合适就行。 秦霜意闻言,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忽然闪过了江梦余的脸。 她唯一亲密接触过的,就只有江梦余一个人。 可江梦余是皇帝的贵妃,跟她是绝不可能的。 哪怕皇帝相信她喜欢女子,也绝不可能允许她跟自己的贵妃搞到一起。 秦霜意抿紧了唇瓣。 晏相语见她这样,不禁挑了挑眉,“看来你已经有心仪的人选了?” “没有。”秦霜意压下心头的躁动,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晏相语也没再追问,他转头看向窗外,今日正逢集市,街上人来人往,大多都是穿着棉麻衣裳的百姓。 秦霜意才打了胜仗回来,压在大周百姓心头的利刃终于暂且挪开,相比起前段时间的低沉压抑,如今百姓脸上也有了笑容。 可晏相语知道,这只是一时的。 大周开国皇帝骁勇善战,子孙后辈也还算圣明,只是到了先帝朝,皇室众人早就被安逸日子腐蚀了气性,面对大魏的步步紧逼,宁愿割地赔款,送公主去和亲,也不想打仗。 后来先帝驾崩,将皇位传给当今圣上。 晏相语扯了下唇角,谢文柏从前明面上不受宠,就算先帝暗地里费尽了心思培养他,到底把他养得有些小家子气,只顾眼前的利益,看不到长远发展。 他对自己的兄弟姐妹倒是够狠,说杀就杀,丝毫不顾忌手足之情。 偏偏对着大魏软了骨头。 要不是这回已经快被人家打到老家来了,谢文柏也不可能难得硬气一回,力排众议,派秦霜意去迎战。 抬眼瞥了秦霜意一眼,晏相语想问她,若是有朝一日查明了父兄战死的真相,秦霜意会怎么做? 他不信秦霜意没有怀疑过,会不会是那位动的手。 但想到现在一切都还为时过早,晏相语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边秦霜意正跟晏相语商量着对策,宫内江梦余也没闲着。 萧箬放出的蛊虫被她捏死,身为养蛊人,萧箬也会所感应。 江梦余猜她应该还会再来找自己。 “系统。” 江梦余背对着门口,放出了藏在自己衣袖间的乌云,黑蛇悠闲地吐着舌头,像是在回味刚才的美味。 江梦余神色淡漠,“萧箬也是蛊女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脑海中猛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 [叮!恭喜宿主发现隐藏剧情‘女主的真实身份’!] 任务进度终于又增涨了10点,不过随之而来的是,剧情崩坏值也增涨到了20。 031号看着这个数字,内心竟然意外地没有多少波动,它可是见过大场面的系统,宿主连99.99都能力挽狂澜,区区20不值一提。 相比起这个,031号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女主竟然也是蛊女?!] 031号恍然大悟,怪不得它总觉得今天看见的女主跟原著中描写的有些不太一样,谁能想到除了宿主之外,宫中竟然还有一个隐藏身份的人。 这下剧情走向终于彻底乱了。 031号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宿主,女主说不定也已经猜到了您也是蛊女。] 女主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孤女,她有朝臣相助,又是男主的真爱,万一她想利用此事对付宿主…… 031号忧心忡忡,[宿主您说,女主该不会已经发现您对男主下蛊了吧?] “或许吧。” 江梦余从腰间取下一把飞刀,夹在指间把玩着。 这还是秦霜意留下的。 薄薄的刀刃反射着寒光,随着江梦余的动作,指腹上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乌云闻到血腥味,顿时直起了身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的手指。 与此同时,酒馆二楼,原本正在说话的秦霜意也收了声。 晏相语不明所以,“怎么了?” 秦霜意蹙眉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那股刺痛感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那只是对她而言。 江梦余明知道自己体弱,还日日取血养蛊。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秦霜意又想起她虚弱到,趴在自己的肩头就睡着了的事。 晏相语敏锐地察觉到秦霜意身上的气息似乎冷了不少,他回忆着两人方才的谈话,难不成是那些话让秦霜意想起了一些往事,所以她才会心情不佳? 晏相语的疑惑没能被解答。 秦霜意抿唇望向远方,目光停留的地方,分明是皇城所在的方向。 …… 萧箬身体不适,谢文柏得到消息之后,抛下一众老臣,急急忙忙赶去了云瑶宫。 刚走到云瑶宫门口,谢文柏忽然感觉自己的眼前产生了重影,脑袋晕得厉害,脚下也不慎绊住了门槛,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幸好兴五安及时扶住了他。 “陛下,您当心!” 兴五安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太关心萧箬了。 陛下对云嫔娘娘果然一片痴心。 谢文柏按着眉心晃了晃脑袋,他最近似乎总是头晕,或许是处理政事太累了。 谢文柏很快将此事抛到了脑后,“箬箬!” 他一边唤着萧箬的名讳,一边快步往里走去,进门之后,却看见萧箬正好端端地坐在窗边,手里还拿着本游记。 见他进来,萧箬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书,朝他瞥了一眼,“你来做什么?” 谢文柏动了动嘴唇,“我听说你身体不适,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萧箬收回了目光。 谢文柏见她似乎真的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但他也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在萧箬身旁坐了下来,小声问道:“你今天见到贵妃了?” 萧箬听见这话,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张姝艳清冷的脸。 “嗯。” 她没有否认。 谢文柏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道:“贵妃可有为难你?” 萧箬感觉自己的喉咙又开始痒了起来,蛊虫被江梦余杀死,她跟着受了点儿反噬。 萧箬捂着唇咳嗽了两声,然后才回答道:“没有。” “贵妃人还不错。” 谢文柏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萧箬不动声色,“我在这宫中没什么朋友,难得能遇到个说话的人。” “贵妃性子温婉和善,我已经解除了她的禁足,箬箬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多去找她说话,解解闷。” 谢文柏只想哄萧箬开心,他没有想过江梦余会不会答应。 萧箬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知道了。” 谢文柏趁热打铁,“那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不懂萧箬接话,他又飞快补充道:“我知道,你暂时还没法接受我。” “我睡软榻上就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离萧箬更近了些,“好吗?” 一股似有若无的特殊味道飘了过来,萧箬原本不耐烦的表情顿时一变,她的目光如同尖针一般,在谢文柏的脸上扫视着。 从进宫到现在,萧*箬从不允许谢文柏靠近自己,她没耐心同谢文柏周旋,也极少让他留宿。 所以之前她一直没发现,谢文柏的身上竟然也有…… 萧箬皱起了眉头,之前她不是没有想过给谢文柏下蛊,可他身边定期有御医为他检查身体,他又对自己言听计从,寻常蛊虫对他的用处不大,萧箬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没想到自己原本打算做的事情,竟然有另一个人已经这样做了。 萧箬的心里不禁燃起了一簇火苗,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江梦余果然是在演戏,什么大彻大悟,她根本就不爱谢文柏! 或许,她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谢文柏不知道萧箬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萧箬看他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莫名的情绪。 难道箬箬终于被他打动了? 谢文柏握紧了拳头,激动之下,他下意识忽略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晚上他果然留宿云瑶宫。 萧箬睡在拔步床上,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谢文柏却有些睡不着。 他躺在软榻上翻来覆去,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痒,像是被小虫子撕咬着一样。 怕发出太大的动静吵到萧箬,更怕萧箬一个不耐烦再把他赶出去,谢文柏只好强忍下了这股痒意。 他最后不知何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兴五安轻手轻脚地进来提醒他,该起身去上早朝了,谢文柏才扶着额头睁开眼。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听见身旁的兴五安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吸气声。 这是在做什么?! 谢文柏顿感不悦,“别吵到箬箬。” 他的脑袋还有些晕,脸色也不是很好。 兴五安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立马求饶,而是瞪大眼睛看着她,哆哆嗦嗦地说道:“陛下,您……您的脸……” 他的脸? 谢文柏不明所以。 他下意识抬手摸去,原本以为会摸到光洁的触感,手心却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凹凸不平的东西,密密麻麻的,连成了一片。 谢文柏顿时一个激灵。 这是什么东西?! 他正愣神间,耳边猝不及防地响起了萧箬不耐的声音,“吵什么?” 谢文柏下意识想挡住自己的脸,萧箬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在谢文柏慌乱扯衣袖的时候,她已然掀开床幔,看清了谢文柏此时的模样。 萧箬的声音消失了。 大殿倏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像是一个活人都没有,连呼吸声都难以听见。 兴五安只觉得冷汗都快滴下来了。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最后打破沉默的,是萧箬深呼吸的声音。 她咬牙道:“你现在,立刻,马上!” “消失在我眼前!” 实在是,太太太,太让她双眼不适了! …… 尽管谢文柏第一时间就下令封锁了消息,但因为当时的情况太过慌乱,仍然有风声传了出来。 “听说,陛下的脸上一夜之间长了无数个疹子,吓得云嫔娘娘差点儿晕过去。” “嘘!别说了!” “要是被人听见了,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宫里永远不缺消息灵活之人,尽管表面上仍然风平浪静,但私下里各宫都在议论纷纷。 嫔妃们想知道情况,但又怕触了谢文柏的霉头,没人敢做那个出头鸟。 只是众人都难免有些好奇,能把云嫔吓得晕过去,陛下的脸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江梦余不知道萧箬是不是真的晕了过去,但她大概是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宿主!]031号感觉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为什么剧情崩坏值一下子涨到70了?] 虽然仍然不及巅峰时期的99.99,可是昨天还只有20呢! 谁能告诉它,短短的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江梦余正靠在榻上给乌云喂食,看着黑蛇张嘴将肉吞了进去,她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等黑蛇顺着身体爬上她的腿之后,她才随口道:“我又没杀他。” 她只是让谢文柏暂时毁容了而已。 只是没想到这一招比她想的还要管用的多。 果然脸对小说男主来说,是必不可缺的一大光环。 失去了那张脸,强取豪夺也变成了猥琐纠缠。 或许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萧箬都不会再对谢文柏感兴趣了。 031号:[你就不怕男主查到您身上来?] 江梦余捻起一块新的肉喂到乌云嘴边。 “他是在萧箬宫里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031号无言以对,[万一女主供出您……] “她不会。” 江梦余擦去手上的血渍,指腹上的伤口已经淡得几乎快看不出来了。 供出她,对萧箬来说没有好处。 萧箬果然什么都没说。 谢文柏召集了宫中所有的太医,派重兵把守在乾宁宫外,只许进不许出,众人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时不时有太监宫女被拖出来,很快没了声息。 谢文柏性格狠辣,平日里只是伪装得温和有耐心,一旦发起火来,死几个人是常有的事。 宫中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没人敢在这时候惹谢文柏不高兴。 不过,他越是手段残忍,越能说明情况十分紧急。 宫外也议论不止。 谢文柏前脚刚取消早朝,后脚秦霜意就得到了消息。 “容貌有损?” 秦霜意有种直觉,或许此事同江梦余有关。 白日里江梦余刚在御花园里撞见了云嫔,晚上皇帝就在云嫔宫中毁容了。 难不成是云嫔说了什么,惹江梦余不开心了? 秦霜意拧眉沉思着。 恰巧此时,一名心腹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包药材。 “将军,属下已经按照药方上买齐了。” 洛青溪开出的方子里,药材种类不算多,大部分都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药材,只有其中两味稍有些难得,不过多花些钱也能买到。 秦霜意舒了口气,她正有些犹豫,这两包药帮她拿定了主意。 当日天色刚晚,秦霜意便换上了暗色的衣裳,蒙住自己的脸,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今夜的守卫明显比平时多了许多。 太医院众位御医经过商讨之后一致认为,谢文柏是中了毒。 皇帝竟然在自己家被人下了毒,这个消息着实让众人有些惊骇。 可不管他们怎么看,谢文柏的样子都像是服用了某种毒药,才会导致面容损毁。 众人紧急商讨出了一张解毒的药方,熬药给谢文柏喝了之后,一时也看不出有什么效果。 宫中戒备森严,秦霜意多花了些功夫,才避开巡逻的侍卫,通过青鸾宫主殿后面的窗户进了房间。 她站稳之后,才发现江梦余竟然不在屋内,就连那条黑蛇也不见了踪影。 房间里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江梦余究竟去了哪里。 难道是皇帝把她叫走了。 秦霜意放下手中的药包,打算在屋内等江梦余回来。 她刚准备坐下,耳旁却依稀响起了江梦余的惊呼声。 竟然是从偏殿的位置传出来的。 秦霜意心口一紧,她来不及多想,下意识顺着声音来源处寻了过去。 刚翻窗进入偏殿,秦霜意就被朦胧的潮湿热气扑了满脸。 她的身子倏地僵住了。 恍惚看清了眼前的画面之后,秦霜意赶紧背过身去。 下一秒,她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自己身后传了过来。 “秦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 浓郁的暖香伴随着哗啦水声,占据了秦霜意的所有感官。 “深夜闯进他人寝殿,偷看女子沐浴。” “好像不是君子所为。”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11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16)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女人吗?”◎ 秦霜意根本不敢动。 她并不知道江梦余是在洗澡,就这么毫无准备地闯了进来。 刚才那一眼看到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秦霜意的耳朵都快烧起来了,心口的跳动更是如雷声般震耳欲聋,撞得她胸腔阵阵生疼。 热气氤氲了江梦余的嗓音,原本微冷的腔调中似乎多了些沙哑的喘息,“秦将军?” “你怎么不说话?” 她就是故意的。 秦霜意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可她的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半晌也没能挪动一步。 身后的水声越发明显,似是江梦余抬脚从木桶中跨了出来。 秦霜意心中的紧张感更甚,她动了动唇角,嗓音艰涩道: “抱歉。” 不管怎样,是她无理在先,她该给江梦余道歉。 江梦余随手扯过一旁的衣衫披上,随后才转头看向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 秦霜意背对着她,身影一动不动,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一股凉意从脚底爬了上来,江梦余却像是毫无所觉,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衫,抬脚朝秦霜意走去。 光.裸的脚在行走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但秦霜意仍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缓缓的,一步一步的,逐渐朝自己靠近。 秦霜意的心都快从身体里蹦出来了。 她已经猜到了江梦余想做什么。 紧绷的思绪在不断提醒她,此时应该及时止损,从刚才来的地方再出去,先一步躲开江梦余的靠近。 可她的身体还没能有所行动,身后的江梦余却忽然很轻地咳嗽了两声,这声音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倏然将秦霜意困在了原地。 旖旎的气氛淡了淡,秦霜意握紧拳头,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以此来保持清醒。 “我给你带了些药。” “嗯?” 江梦余的声音很轻,仿佛紧贴着秦霜意的耳侧。 就在她出声的下一秒,秦霜意感觉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还是落下来了。 秦霜意轻呼了口气,她想要闭上眼睛,垂眼的那一刹那,余光却情不自禁地扫了一眼肩上的那只手。 指节葱白细腻,像玉雕的竹节一般,根根分明。 江梦余才从水里出来,被热水浸泡得殷红的指腹上尤挂着湿润水迹。 连手上都这样,她身上其他地方肯定更加湿漉滚烫。 秦霜意不敢再想,她闭上了眼睛。 失去视觉之后,身体的触感变得更加明显,秦霜意能感觉到江梦余搭在她肩上的手,正在顺着她的身体往上。 温热的指尖缓慢挪动着,最后停在了秦霜意的脖颈间,在侧颈处流连。 危机感浮上心头,致命处被人肆意把玩,让秦霜意的身体绷得更紧。 她知道,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地推开江梦余,再义正言辞地告诉她,自己不喜欢女人。 可充斥在鼻腔里的那股暖香味却让她无法开口。 心脏好像被江梦余捏在了手心里,正随着她的动作,或快或慢地跳动着。 秦霜意察觉到江梦余站在了自己身侧,她正在看着自己,目光停留的地方,像是自己紧闭的双眼。 很快,那道视线便挪开了,它顺着秦霜意的脸不断往下,最后停在了…… 秦霜意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脑袋也微微转了过去,“是一些补身体的药。” 江梦余跟秦霜意靠得很近,她也不在意秦霜意的衣裳会不会被自己身上的水染湿,只懒懒地靠在秦霜意身上,看对方歪过脑袋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秦霜意站得笔直,她既没有推开江梦余,也没伸手抚住江梦余,像是无声地纵容着,不拒绝也不主动,任由江梦余对她为所欲为。 江梦余抬手捏了捏秦霜意的耳垂,这个动作让秦霜意的身体重重一颤。 下一秒,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江梦余定定地观察着秦霜意的反应,“你在关心我吗?”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秦霜意也摸不准江梦余究竟是在高兴,还是觉得她多此一举。 她依旧没有睁开眼,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你要是死了,我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她只是怕江梦余不小心病死了,会连累到她,才会这样做。 江梦余不置可否,“我暂时还死不了。” 她果然是觉得自己的关心有些多余。 秦霜意的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她却恍若未觉,只紧绷着神色一语不发。 这就不高兴了? 江梦余将指尖往上移,指腹在触碰到秦霜意下巴的前一秒,面前的人歪着脑袋躲了过去。 明明刚才江梦余摸她的时候,她还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这会儿就不肯了。 江梦余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她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指尖继续追了过去,这回秦霜意没再躲开,任由她轻抚着自己的侧脸。 江梦余的嗓音低低的,“不过,你关心我,我还是很开心。” 秦霜意的心尖颤了颤,好像凛冬寒夜中倏然绽放出了一缕霞光,霎时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刚才她还因为江梦余的拒绝而闷闷不乐,这会儿却又不自然起来。 她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就算秦霜意再不愿意承认,可她心头那骤然松开的弦,以及那一丝极淡的、别扭的情绪,却骗不了人。 秦霜意深吸了口气,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乎已经完全被江梦余左右了。 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秦霜意想看到的。 她正想狠心推开江梦余,却又听江梦余继续说道:“皇帝毁容的事,你听说了吗?” 秦霜意心口紧了紧,好不容易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是你做的。” 语气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我昨天见到云嫔了。” 她的话题跳转太快,秦霜意怔了怔,下意识问道:“她欺负你了?” 她听说皇帝正是在云嫔宫中毁了容,如今宫内宫外传言纷纷,都说是云嫔动的手脚。 其实众人心中也都清楚,如果真是云嫔,她不可能蠢到在自己宫中下手。 况且,她也没有理由对皇帝下手。 只是众人都想趁此机会将云嫔拉下马,最好能让陛下迫于压力将她打入冷宫,到时候随便一个“意外”,都能要了云嫔的命。 秦霜意倒是猜到了,此事多半与江梦余有关。 难不成是云嫔让她不高兴了,所以她才利用此事,给云嫔一个教训? 可是这样做未免太过冒险。 秦霜意的表情严肃了许多,“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她,可以告诉我,没必要这样兵行险招。” 万一被查出来了,就算皇帝受到蛊虫的影响想要保她,可朝臣断然不会应允。 再者,宫中还有太后呢。 “告诉你?” 江梦余用指尖点了点秦霜意的脸颊,看着那一块软肉在她的戳弄下微微凹陷,她漫不经心道:“你准备怎么替我出气?” 秦霜意努力忽视脸上的痒意,“我揍她一顿?”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哄江梦余开心。 不过想到秦霜意几次对她下手时的果决利落,江梦余倒也觉得秦霜意并不完全是在开玩笑。 “可我不想让你看见她。” 江梦余说着,手指终于抚向了秦霜意的唇瓣,“万一你看见她,心动了怎么办?” 秦霜意想反驳,她并不是那种随意对别人心动的人。 就连面对江梦余侬艳惑人的面容时,秦霜意都能做到无动于衷,她又怎么可能对云嫔动心? 可这话说出来,像是在夸江梦余似的,秦霜意说不出口。 更何况江梦余的指节还停留在她的唇上,秦霜意甚至有种感觉,她只要稍稍张口,那一截柔软的指腹就会陷进她的唇缝间。 她不说话,江梦余也不恼。 她的语气稍稍认真了些,“云嫔也是蛊女。” 这句话隐藏的信息很多。 秦霜意下意识睁开了眼,想要看清江梦余此时的神情,“你确定……” 话还没说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刚才闭上眼睛时,秦霜意只能听到江梦余的声音,就算猜到了江梦余此时的模样多半有些无法见人,秦霜意也能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可此时骤然睁开眼,秦霜意终于无可避免地将江梦余的样子看了个一清二楚。 眼前的人面若桃李,眉黑唇红,正凝着一双匀净眼眸静静地望着她。 秦霜意一眼扫过去,清楚地看见江梦余的发梢仍在滴水,透明水珠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晕湿了一片衣领,她身上披着件雪白的外衫,细颈之下的风光半遮半掩,浓烈的春色扑面而来,让人难以自持。 秦霜意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仓皇地想要再次合上双眼,江梦余却在这时嗤笑了一声。 “我刚才跟你说了半天话,你都舍不得睁开眼。” “提到云嫔,你就这么激动?” 轻缓的嗓音冷了下去,像裹藏着无数根锋利的针。 秦霜意愣了愣。 江梦余这是生气了? 她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见江梦余似乎想要收回手,秦霜意的本能快过了理智,她下意识一把抓住了江梦余的手。 掌心里的触感软绵绵的,像抓着一捧松软的雪,秦霜意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面前的人仍在看着她,秦霜意松手也不是,继续抓着也不是。 她咽了咽喉咙,认真解释道:“我不是激动。” 她只是震惊于云嫔的身份。 秦霜意不想因为一个外人同江梦余争吵,她们是盟友,怎么也比跟云嫔的关系更加亲近。 只是这话,秦霜意没有说出口。 “萧箬是萧家的嫡女,萧太傅和宁王同她日夜相处,或许也知道些什么。” 她没有怀疑江梦余的判断。 江梦余没再生气,她任由秦霜意握着自己的手,“她应该也猜到我的身份了。” 秦霜意闻言,眼里飞速闪过了一抹杀意,她没说话,身上的气势却冷了下来。 江梦余摇了摇头,“你杀不了她。” 萧箬再怎么样都是女主,身上还有女主光环在。 “她不会暴露我的身份。” 秦霜意的心口滞了滞,刚才江梦余提到萧箬时,语气分明是冷淡的,甚至带着淡淡的敌意。 可现在她却笃定萧箬不会将她供出来。 这算什么? 蛊女之间的默契么? 她们同属于蛊女一族,自然比旁人要亲近得多。 秦霜意瞥开眼,抓着江梦余指节的手也松开了,“那她知道你给皇帝下蛊一事么?” 她嘴上这样问,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测。 江梦余费尽心思混进皇宫,是为了说服谢文柏攻打南疆,为蛊女一族报仇,那萧箬呢? 她先是嫁给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宁王,又在皇帝登基,宁王身死之后,被皇帝强娶进宫。 她真的是不情愿的吗? 宁王之死,跟她有没有关系? 会不会是她见宁王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了,所以连同皇帝一起害死了宁王? 秦霜意想着,又用余光不动声色地看了江梦余一眼。 江梦余又是怎么想的? 她毁了皇帝的脸,也是跟萧箬商量之后的结果? 明明之前江梦余都忍着一直没对皇帝下手,偏偏在见过萧箬一面之后,她就改变了主意。 秦霜意的心口仿佛压着什么东西,令她喘不过气来。 她们之间的合作,还是江梦余主动提出来的,可现在她却背着自己,跟另一个人搭上了线。 江梦余是准备放弃她,转而同萧箬合作了么? 江梦余不知道秦霜意具体在想些什么,但也能从她的反应中猜个七七八八。 她没有解释,而是低声道:“她知不知道不重要。” “她只需要记住皇帝现在的样子,就足够了。” 秦霜意顿时想起了眼线传出来的消息——云嫔被皇帝的脸吓得当即就把皇帝赶了出去。 萧箬本就对谢文柏态度冷漠,说不定经此一事,更加留下了心理阴影。 这就是江梦余的目的? 她想杜绝萧箬对谢文柏心软的可能,以此达到同萧箬合作的目的? 秦霜意沉着脸不说话。 理智告诉她,在宫中多个眼线对她有利而无一害,可她心头就是莫名有些不舒坦。 “你……” 秦霜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梦余的声音打断了。 “我没把你的事告诉她。” 江梦余黑眸微抬,神色平淡而认真,“只要萧箬不会再对皇帝心软,我对蛊虫的控制就能大大增强。” “等下一次你进宫来,我就带你去见皇帝。” 秦霜意的心脏狂跳起来,喉咙干涩到了极致,“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想知道吗?” “秦老将军战死沙场的真相?” 她终于完整地挑破了秦霜意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人人都说她的父兄是运气不佳,不慎中了埋伏,这才丢了性命。 可秦霜意不相信。 这几年来,她日思夜想,想要的就是一个真相。 江梦余还在看着她,秦霜意终于不再躲闪,凝眸直直地回望进了江梦余的眼底。 虽然她不明白皇帝身上的蛊虫跟萧箬有什么关系,可她听明白了,江梦余这么做是为了她。 或许江梦余还存着别的心思,可至少秦霜意是受益的。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那只抚摸过秦霜意唇瓣的手往下落在了她的心口处,“秦霜意,你有没有想过,得到真相之后,你要怎么做?” 这个问题晏相语也问过她。 秦霜意更是在夜里辗转反侧,思索过无数次。 她不知道未来自己究竟会走到哪一步,但至少现在,秦霜意可以坚定地告诉江梦余。 “我要将真相昭告天下。” 她不能让父兄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在去世后还要被人安上大意糊涂的名头。 江梦余深深地望着秦霜意,“哪怕是……”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秦霜意已经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她微微垂下了眼睑,嗓音轻而坚定,“嗯。” 江梦余会害怕吗? 秦霜意直觉那并非江梦余的性格,她都敢对皇帝下手了,还有什么怕的? 果然,说完这话之后,秦霜意不仅没有看见江梦余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耳旁反倒是响起了一声轻笑。 只不过那一道笑声很快就被咳嗽声给替代了。 秦霜意倏然抬眼,在江梦余松开手之前,抬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到现在了,江梦余还是不能告诉她吗? 江梦余掩唇咳嗽着,掀起眼皮用余光扫了秦霜意一眼,“你就这么怕我死了?” 秦霜意心底涌上了一阵躁意,她收紧手指,一语不发。 江梦余又在避开话题。 或许江梦余说得对,这是她的秘密,她不该问。 可秦霜意却忍不住想到,如果现在站在江梦余面前的人是萧箬,亦或者是江梦余口中的那个姐姐,江梦余还会再三隐瞒吗? 就在秦霜意沉默的时候,江梦余已经平复了自己的喘息,“我没什么大碍,只是强行催动蛊虫,受了点儿反噬。” 秦霜意知道她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早在江梦余催动蛊虫咬伤皇帝之前,她就已经像现在这样虚弱苍白了。 不过她的病或多或少都跟蛊虫有关,毕竟哪有人经得住天天放血的。 秦霜意感受着自己掌心里的冰凉湿润,她的视线越过江梦余看向她的身后,一件狐毛披风正被随意放在矮榻上。 现在才八月下旬,用不着穿得这么厚,不过面前这人格外病弱体虚,秦霜意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松开江梦余的胳膊,越过她走上前去拿起披风,再转身时,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了江梦余裸.露在外的锁骨。 眼前雪色茫茫,秦霜意险些被灼伤了眼,她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穿上。” 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穿得这么单薄,头发都还在滴水。 江梦余看着递到自己面前来的披风,丝毫没有要抬手接过去的意思,“死不了的。” 她又说这种话。 秦霜意莫名觉得很刺耳。 “我不是为你。” 她看向江梦余踩在地上的光脚,嗓音轻了许多,“你要是着了凉,我也会跟着不舒服。” 所以她才不是在关心江梦余。 谁让噬情蛊将两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要是没有噬情蛊,她压根不会在意江梦余的死活。 江梦余听懂了秦霜意的言外之意,但她仍然没动,而是轻飘飘地回应道:“我的病不是因为吹了冷风。” 不过话虽如此,江梦余还是往前走了两步,“你帮我披上吧。” 秦霜意见她的唇色又有了泛白的迹象,也不想再同江梦余争辩,反正这人向来娇气,估计平时也是被人伺候着的主儿。 她抖开披风,手臂绕过江梦余的肩膀,像是虚虚将人抱进了怀里。 江梦余只觉得浑身一暖,整个人已经被秦霜意用披风裹了起来,雪白狐毛扫过她的侧脸,泛起柔柔的痒意。 屋里的热气早就散得差不多了,秦霜意系好带子后放下胳膊,“走吧。” 江梦余没再折腾秦霜意,她抬脚往外走去,没走两步,就被秦霜意给拦了下来。 “你打算就这么回去?” 秦霜意说这话时,目光紧盯着江梦余的脚。 江梦余没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而是静静地望着秦霜意。 “鞋湿了。” 秦霜意的眉心跳了跳,有种被江梦余拿捏的无力感。 如果她没来,江梦余就真打算就这么光着脚走回去? 不对,她要是没来,江梦余也不会贸然出水,从而打湿鞋袜。 说来说去,还成她的错了。 秦霜意不说话,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江梦余的脚上,在心里思索着对策。 只是,还没等她做好决定,那只玉白的脚就忽然抬了起来,在秦霜意的注视中,江梦余将足尖轻踩在了秦霜意的脚上。 玄色鞋面跟雪一样白的脚趾产生了强烈的对比,秦霜意头一次恨自己目力太好,她甚至能看清江梦余脚背上那淡青色的痕迹。 秦霜意的心跳再度失去控制,变得如雷声般激烈刺耳。 “秦将军。” 江梦余盯着秦霜意的眼睛问她,“你在想什么?” 秦霜意什么都没想,她也不允许自己多想。 “我带你回去。” 她说完,甚至不等江梦余说话,就弯腰揽住江梦余的腰和腿弯,轻松将人给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凌空,江梦余的脸上却不见多少惊色,她没挣扎,反倒是顺势抬起手臂勾住了秦霜意的脖颈,整个人都卸力般地靠在了秦霜意身上。 见秦霜意抿着唇不开口,江梦余还有闲心问道: “你现在不担心会有人看见了?” 之前只是让秦霜意带她回青鸾宫,秦霜意都犹豫了半天。 秦霜意见她这副模样,哪还能猜不到,她就是故意的,吃准了自己会心软。 说不定连鞋袜都是她故意打湿的。 甚至是那一声惊呼,都是江梦余有意为之。 就为了引她过来。 秦霜意有些恼怒,揽在江梦余腰间的手臂忍不住收紧了几分,勒得江梦余都有些喘不上气。 不过除此之外,江梦余并未觉得有多不适,秦霜意这个报复的举动,反倒是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 秦霜意也察觉到了,她的身体僵了僵,随后不太自然地松了力道。 江梦余不喜欢周围有人守着,青鸾宫伺候的下人早被她提前调走了,就连谢文柏安排过来的暗卫,也早被江梦余借着谢文柏的口撤走了。 秦霜意抱着江梦余行走在廊下,四周安静得连虫鸣声都几不可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她们两人存在。 夜风吹来,不带多少寒意,但秦霜意仍是有意侧了侧身体,替江梦余挡去了冷风。 江梦余将这一细节默默看在了眼里。 就在两人快走到主殿门口时,秦霜意忽然听江梦余轻声道:“寻常药材对我的身体没有用处。” 秦霜意的脚步顿了下,她垂眼看向江梦余,等待着她的下文。 “噬情蛊不止会让你受到我的影响,我也可以借助你的生机,暂且松缓片刻。” 所以只要秦霜意还活着,她就暂时不会有事。 秦霜意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但很快她就掩饰了过去。 “那你为何还是如此虚弱?” 如果江梦余没有骗她,以江梦余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样子,要是没有自己,她或许早就不在人世了。 难道这就是江梦余对自己下噬情蛊的缘由? 说话间,秦霜意已经抬脚跨过了门槛。 房门在两人身后合上,彻底阻断了夜风的侵袭。 烛台上的火光不停跳跃着,江梦余的声音也紧跟着响了起来。 “因为……你我之间的接触还不够。” 秦霜意倏然站定。 喉间又干又涩,心口却乱了节奏。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压低了嗓子问道:“你什么意思?” “秦霜意。” 那只手再度抚向秦霜意的心口。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女人么?”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回来啦!![彩虹屁] 正文 第112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17) ◎秦霜意掐着江梦余的下巴亲了上去◎ 秦霜意在遇到江梦余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同一名女子纠缠不清。 虽然她也没有打算嫁人。 那时她想的也不过只是,替秦家寻回真相,如果之后侥幸留下一条性命,再同嫂嫂一起安心培养秦潋之长大罢了。 江梦余的出现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江梦余是深宫之中身份尊贵,受尽宠爱的贵妃,理应是站在皇帝那一边的。 秦霜意没有想过江梦余会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更没有想过江梦余会主动帮她,让她原本几近奢望的心愿即将变成现实。 秦霜意从未对人提过,她要的其实不只是知晓真相,她还要让真相曝光,天下皆知。 这无疑是在走一条与皇权相抗的道路。 秦霜意早已经做好了拿命去换的准备。 她侧眸同怀中的人对视着,良久后才嗓音极轻地回答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句话无疑是一种妥协。 江梦余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床榻,垂在空中的脚晃了晃,“放我下来。” 秦霜意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把她放在地上,她都抱了一路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她抬脚走向床榻,随着行走的动作,烛火也跟着晃动起来,在墙上投下拉长的光影。 两人的影子紧紧依靠,不分彼此。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都没再说话。 越是走近,秦霜意的脑海里就越是不可控制地回忆起了一些朦胧的画面。 是江梦余*将她压在榻上,用手按住她心口的场景。 怀里的人在这时候轻咳了一声,秦霜意倏地回过神来,眼里飞速闪过了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她弯腰准备将人放在床上,原本以为江梦余不会轻易松开手,谁知下一秒,怀里就变得空荡荡的,是江梦余放下胳膊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秦霜意顺势直起腰来,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她心里的感情格外复杂。 “你……”秦霜意想说什么,但在话说出口之前,她又将它咽了回去。 转身走向一旁的梳妆台,秦霜意从架子上拿起绸巾,目光扫过藏着养蛊法子的妆奁时,秦霜意的表情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擦擦吧。” 江梦余的长发还在滴水,就这样睡是肯定不行的。 “我冷。” 江梦余斜坐在床上,稍稍抬头望着秦霜意,她的手还抓着披风,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一双小腿却露在了外面。 秦霜意这才想起,江梦余的披风下只有一件外衫,也是湿的。 她深吸了口气,随后抬眼打量着四周,很快就瞥见了衣柜的存在。 青鸾宫伺候的宫女一个都不在,江梦余又病怏怏的,秦霜意只得自己去找。 她很快从里面找到了干净的里衣和亵裤,犹豫了一秒,秦霜意还是伸手将它们拿了起来。 江梦余到底是盛宠一时的贵妃,司织监的那些人送来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即便后面江梦余失了宠,却也只是在吃食上差了些,皇帝没有收回她的穿戴之物,她用的依旧是从前的东西。 柔软的丝绸里衣上绣着几朵小小的海棠花,秦霜意拿在手里,只觉得轻飘飘的,她有种错觉,仿佛手中的衣物上还残留着江梦余身上的香气。 连带着她的手上也沾染了那股熟悉的暖香。 指尖忽然烫了起来,怀里轻软的衣物像是变得有千斤重,秦霜意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她没正面盯着江梦余看,而是瞥开眼,伸手将里衣递给对方。 “换上吧。” 江梦余抬手接了过去,秦霜意正要松一口气,余光却瞥见江梦余淡定地松开了手,似乎是打算直接脱下披风。 秦霜意来不及多想,她仓促地背过身去,以免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江梦余虽然在换衣服,目光却没有从秦霜意的身上挪开过,自然也将这一幕收入了眼底。 她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低头解开披风的带子,随手将换下来的湿衣服扔在了地上。 秦霜意看不见江梦余的动作,却能从背后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中猜测出她在做什么。 她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忽略耳旁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秦霜意才听见江梦余说道:“好了。” 她松了口气,再度转身望去,就见江梦余正穿着她刚才拿过来的里衣和亵裤,曲腿坐在床边,眸光静默地望着她。 烛光照在江梦余的身上,仿佛也为她披上了一层暖融的金光,那张脸越发显得艳丽动人,低眉抬首间,带着别样的风情。 秦霜意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自己从这份艳丽中瞧出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理智提醒她,夜已经深了,青鸾宫并非久留之地。 她该走了。 可秦霜意的身体却一动不动,像是被绳索捆绑住了似的,目光在江梦余湿透的长发上转了一圈,秦霜意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她还得帮江梦余擦干头发。 这人向来娇气,身体又虚弱,要是没有人帮她,指不定又要着凉。 这样一想,秦霜意的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她都能深夜前来给江梦余送药了,只是帮她擦擦头发而已,算不得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她重新拿起绸巾,“过来。” 江梦余这时候倒也没有拒绝,她挪了挪身体,从正对改为侧对着秦霜意,任由对方用绸巾包裹着自己的长发,仔细吸干发间的水迹。 这本该是宫女做的事情,此时却由秦霜意代劳了。 秦霜意心中倒没有多少不适,看着江梦余沉默而顺从的样子,她竟然还觉得对方有几分乖巧的感觉。 这会儿秦霜意已经全然忘记,江梦余是怎么拿刀威胁她,给她下蛊的了。 她只记得江梦余病弱体虚,需要精心细致地照顾着。 擦干头发是个细致活儿,秦霜意平时看起来冷漠凶狠,伺候人时却意外地一点儿都不粗鲁。 江梦余没感觉到疼,秦霜意的手温柔地拂过她的头皮时,她甚至有种想要叹息的感觉。 “秦霜意。”江梦余忽然开口唤道。 “嗯?” 两人之间难得这样温情,秦霜意的声音也不自觉地缓了几分,听起来甚至有种错觉般的温柔。 “谢谢你送来的药。”江梦余没有转头看秦霜意,声音却毫无间隔地传进了秦霜意的耳朵里。 “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哪怕这份关心里还掺杂着些别的东西,但到底是秦霜意在担心江梦余的身体。 秦霜意的心跳因为江梦余的话而快了几分,她想起江梦余的身世——孤女。 或许并不完全是假的。 从认识到现在,她只听江梦余提起过姐姐,却从未听她提到过父母。 秦霜意的神色有些复杂,她也在很小的时候失去了母亲,可她至少还有父亲和兄长陪伴着。 江梦余呢? 她说,自己是第一个关心她的人,那她姐姐呢? 望着背对着自己的人,秦霜意到底没有问出口。 江梦余好似没有感受到秦霜意的纠结,“我跟萧箬不算是一路人。” 她顿了下,再开口时,声音更轻了一些,“我不会让她成为你的阻碍。” 她的语气并不算冷淡,但秦霜意仍是听出了她这句话背后所深藏的杀意。 秦霜意抿了抿唇,“不需要你动手。” 江梦余没有再同她争辩什么,而是转移话题道: “御医应该治不好谢文柏的脸。” 秦霜意想到自己体内的噬情蛊,就连洛青溪都拿它毫无办法,御医恐怕也很难引出皇帝身上的蛊虫。 江梦余的养蛊之术,即便是在蛊女一族中,应该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吧? 秦霜意放下湿透的绸巾,转而拿起梳子,替江梦余梳理着长发。 江梦余掩唇打了个哈欠。 秦霜意动作一顿,“困了吗?” “嗯。” 秦霜意想起她之前靠在自己肩上就睡着了的事,江梦余的困倦,或许也跟她身体太差有关。 她放下梳子,“你睡吧。” 江梦余转过身,那头乌发也随之轻晃着,在身前垂下调皮的一缕,修长脖颈一览无遗。 “你要走了吗?” 秦霜意不说话了,她抿唇默不作声地望着江梦余,直到眼前的人冲她勾了勾手。 秦霜意明知道不该,却仍然鬼使神差地靠了过去,下一秒她的腰就被一双藕臂给环住了。 江梦余在她耳边呵气如兰,“你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吗?” 秦霜意记得,她说,她们之间的接触还不够。 秦霜意努力想要放松身体,腰间却依是紧绷到难以松缓片刻,她僵着身子同江梦余对视着,“所以……” 江梦余用手捧着秦霜意的脸,指尖在秦霜意的侧脸上徘徊着,目光也随之往下,落在了秦霜意的唇上。 眼前人的那双黑眸里似乎多了点儿什么东西,秦霜意看得不甚真切,她只觉得江梦余的表情似乎被烛光照得迷离了几分,那种妩媚的风情越发勾人堕落。 她的暗示太明显,让秦霜意想看不懂都难。 喉咙又开始渴了起来,干到连吞咽都成了困难,秦霜意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似的。 江梦余微垂着长睫,她的脑袋歪了歪,面容离秦霜意越来越近。 秦霜意抓紧了手下的被褥,她的视野里只剩下了江梦余那双浅色的薄唇,身体僵到无法动弹,秦霜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朝自己吻了过来。 就在两人的唇瓣相触的前一秒,秦霜意终于忍不住颤抖着眼睫,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然而唇上的温热却并未如预想般到来。 秦霜意只感觉耳边仿佛骤然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难以捉摸,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克制不住地又睁开了眼睛。 江梦余的唇就停在距离她一指远的地方,她没有真正吻上来,而是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望着秦霜意,像是在欣赏秦霜意的表情。 见秦霜意睁开了眼,江梦余甚至还动了动唇,低声问道:“所以,你是愿意的?” 她又这样! 秦霜意的眼眶都被逼得红了几分,她咬紧牙关,分不出究竟是恼怒还是失望。 江梦余为什么总爱戏耍她? 看着她妥协,隐忍,就那么有意思吗? 还是她觉得自己不敢,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的,一次又一次地拿自己寻开心? 看着面前这张可恶的,令她深恨不已的脸,秦霜意头一次不想再忍了。 她一把伸手掐住江梦余的下巴,微微偏了偏脑袋,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用自己的唇堵住了江梦余的嘴巴。 好软。 秦霜意的心跳凝滞了。 她没有亲过别人,完全只凭冲动行事,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霜意不禁抬眸对上江梦余的眼睛,屋里太亮了,秦霜意清楚地在江梦余的眼底看见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她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理智终于再度回到了大脑。 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江梦余没有错过秦霜意的反应,她只看见秦霜意的眼神清明了几分,那只卡在自己下巴处的手也跟着松开了。 这会儿后悔了? 江梦余没有给秦霜意逃离的机会,她终于不再旁观看戏,而是抬手按住了秦霜意的后颈,将人压向自己,同时张开唇缝,咬住了秦霜意的下唇。 唇上先是感受到了一股绵软的热意,紧接着又传来一阵刺痛感,秦霜意的瞳仁猛地缩了缩,她动弹不得,所有的感官都被江梦余占据。 江梦余的手指冰凉刺骨,唇却是热的,像柔韧的柳枝,紧密地缠在秦霜意身上,拖拽着她一同坠入深渊。 秦霜意无法喘息,她好像从内到外都沾染上了江梦余的味道,就连吞咽间都满是那股幽幽的香气。 原来唇齿厮磨是这种感觉。 秦霜意的眼前仿佛被轻纱罩住了一样,模糊不清,就连脑袋也晕了起来,她听不见屋外的虫鸣声,耳边只剩下自己激烈的心跳。 秦霜意的唇瓣被江梦余咬破了,溢出的血珠被江梦余用舌尖卷去,只留下一片晶莹的水迹。 很快,秦霜意也尝到了属于自己的、鲜血的味道,像生了锈的刀刃一样,还带着股苦涩的滋味。 秦霜意恍惚间想起,自己咽下江梦余的血时,嘴里分明是甜的。 盘踞在心口处的蛊虫似乎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它从沉睡中苏醒,不断催促着秦霜意向江梦余索取。 秦霜意微张着唇,从齿间溢出了一声难以抑制的喘息,隐忍而压抑。 这道轻喘让江梦余稍稍停下了动作,同时也惊醒了秦霜意自己。 眼前的画面逐渐从模糊到清晰,秦霜意定睛看去,就见江梦余原本穿得整齐的里衣不知何时被扯松了,露出了胸前莹白的肌肤,她散着发,薄唇红得不正常,那张脸上也隐隐挂着迷离的红晕。 秦霜意没照镜子,但她能猜到,自己此时的样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竟然真的跟江梦余,做了这种出格的事情。 秦霜意蓦地松开了江梦余的下巴,或许是她刚才没控制好力道,虽然她的手已经挪开了,江梦余的脸上却还残留着淡淡的指痕。 这是秦霜意失控的最好证明。 秦霜意不敢再看江梦余,她撇开脸,“抱歉……” 话一出口,秦霜意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不正常。 江梦余见她已经清醒了,也不打算再继续,她慢慢收回禁锢住秦霜意后颈的手,嗓音也有些不稳。 “谢谢你,秦将军。” 用手在唇上抹了下,江梦余低眸看了一眼自己指腹上的水光,随后毫不在意地碾了碾指尖,“我感觉好多了。” 秦霜意这才想起来,江梦余说的“借生机”一事。 她的面色确实比刚才好了许多,但很难说清,究竟是她真的卷走了秦霜意的生机,还是只是单纯因为方才唇瓣交缠时呼吸不畅,才会脸色红润。 唇上似乎还有着属于江梦余的温度,秦霜意不敢再回想,她霍地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药你记得让人煎了。” 她甚至不敢多看江梦余两眼,背对着江梦余,连衣领都来不及整理,说完便匆匆翻窗出去了,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落荒而逃。 江梦余也没叫住她,等秦霜意走后,她才从床榻间捡起一块吊坠,小小的玉牌上清楚地刻着两个字——霜意。 看来秦霜意是真的慌了,连自己的东西掉了都没发现。 江梦余看着秦霜意离去的方向,乌云不知从哪儿钻了起来,见她把玩着玉牌,也蠢蠢欲动地想用尾巴卷过去瞧瞧。 在它的蛇尾触碰到玉牌之前,江梦余合拢手指将玉牌紧握在了掌心里,没让它触碰到分毫。 她低头睨了一眼面前的黑蛇,“这是我的。” 乌云吐着蛇信,慢慢缩了回去。 …… 秦霜意也是在回到将军府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玉牌不见了。 那是父亲还在世时,赠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她常年佩戴着,几乎从不离身。 秦霜意先是慌了下,随后才想起来,或许是落在江梦余那儿了。 想到江梦余,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意乱情迷的吻。 是她没能克制住自己。 秦霜意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她的心跳早已经平息了下来,可那种酥麻的感觉,却是久久挥之不去。 她明明再三提醒过自己,不能对江梦余心软,却还是任由自己一错再错。 洛青溪说的没错,噬情蛊带来的影响,的确不是她能轻易控制的。 秦霜意红着耳朵,卸力般地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 宋栖烟正在给秦潋之扎头发,就听奶嬷嬷低声道:“主院书房的灯后半夜就亮起来了,大小姐好像又一夜没睡。” 虽然秦霜意现在已经被封了将军,不过秦家的这些老人还是习惯称呼她为大小姐。 宋栖烟的动作慢了下来,“阿意如今风头正盛,看似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内里的苦楚,只有咱们自个才知道。” 想到这里,宋栖烟也不禁有些低落,可惜她只是后宅妇人,帮不了什么忙,娘家又早就不来往了。 她只能帮阿意管好将军府,再照顾好秦潋之。 宋栖烟知道秦霜意的心中有谋划,许多事情秦霜意都没有告诉她,但宋栖烟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一二。 不管怎样,她都支持秦霜意。 毕竟她们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宋栖烟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 秦潋之的眉目同她的父亲长得很像,而秦家兄妹又都像自己的母亲,换言之,秦潋之同秦霜意也有几分相似。 或许这也是秦霜意如此疼爱她的原因。 “走吧潋之。”宋栖烟拉起秦潋之的小手,“咱们去找姑姑一起用早膳了。” 秦霜意一大早就去武场了,练了两套枪法,出了一身热汗,她才终于觉得心头松快了不少。 等她换好衣裳前往膳厅时,宋栖烟跟秦潋之已经等候多时了。 洛青溪也在。 将军府没有男主人,全是女眷,也不讲究些什么,这几日洛青溪都是同秦家人一起用膳的。 秦霜意才刚来,秦潋之便注意到了她唇上的伤口。 “小姑姑!”秦潋之好奇地望着秦霜意,“你的嘴巴怎么了?” 小姑娘并未想太多,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这句无心的话,给秦霜意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她的面色不自然了一瞬。 秦霜意不是第一次被江梦余咬伤了,只不过上一次江梦余咬她时,伤口在后颈处,十分隐秘,不容易被人发现,秦霜意也没当回事。 昨晚她只觉得唇上刺痛,今天早上照镜子时才发现,江梦余咬出来的伤痕十分明显,且颜色鲜艳,很难不引人注意。 方才遇见的都是将军府的下人,没人敢提出质疑,但秦潋之就不一样了。 她一句话就将宋栖烟跟洛青溪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秦霜意身上。 两人神色各异,但都盯着秦霜意唇角的伤口,似是在等着她的解释。 秦霜意在桌前坐了下来,面不改色道:“和人对练时不小心受了点伤。” 秦潋之信了。 “小姑姑,那你下次一定要小心啊。” 秦霜意:“……嗯。” 有没有下次还不一定呢。 再者,江梦余好像很爱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上次也就算了,昨晚那一回,秦霜意能笃定江梦余就是故意的。 那人性格恶劣,她就喜欢看自己慌乱失控,被逼到无路可走的样子。 秦霜意握紧筷子,要不是她没有经历过,在这件事上还稍显生疏…… 说起来,江梦余似乎比她要从容熟练得多。 秦霜意的表情淡了下来。 宋栖烟注意到她的反应,心头莫名沉了沉。 阿意唇上的伤,不像是武器弄出来的。 倒像是被人咬的。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 正文 第113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18) ◎江梦余用足尖踩着秦霜意的腰◎ 秦霜意一夜没睡,江梦余倒是睡了个好觉。 秦霜意走了之后,她也没再折腾,就躺下歇息了。 后半夜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窗棂上,江梦余被雨声吵醒,一旁的乌云察觉到她醒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秦霜意走时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屋里一丝凉气都没透进来,江梦余也没多管,很快又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日早上,她醒来用过早膳之后,才听凝冬禀报,说是太后派了人来,请她去慈宁宫问话。 上一次江梦余用自己尚在禁足的理由敷衍了过去。 这回她倒没再推辞,只是抬眸瞥了一眼凝冬,“药熬好了吗?” “已经熬好了。” 凝冬转身往外走去,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回来了。 估计是才熬好不久,还在不停地冒着热气。 江梦余伸手接过来,刚把碗放到鼻子下面,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苦涩滋味。 秦霜意带来的药是好东西,就是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 江梦余也不在意这碗药是否被人动了手脚,她将碗抵在唇边,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刺鼻的苦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沿着喉咙一路苦进了胃里。 江梦余皱了皱眉头,等再放下碗时,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走吧。” 太后派人来唤她前去,多半是为了谢文柏中毒一事。 如今宫中没有皇后,位份最高的人就是江梦余,可惜她之前被禁了足,手中毫无宫权。 至于陈妃,她虽然家世显赫,却实在不太得谢文柏的宠爱,能得到妃位,全仰仗自己有个官居一品的祖父。 谢文柏没有给她暂理六宫的权利。 他心中真正看重的人其实是萧箬,可惜萧箬对管理后宫一事兴趣缺缺。 其他剩下的人,不过小猫三两只罢了。 只至于这会儿出了事,能做主的人就只剩下了太后。 堂堂天子,竟然在皇宫内苑之中被人下了毒,听说太后发了好大一通火,誓要找出下毒之人。 江梦余坐着轿辇一路到了慈宁宫门口,正巧碰见了萧箬。 她估计也是被太后叫来的,江梦余到时,她正由贴身宫女搀扶着从小轿中走出来。 抬头瞥见江梦余的身影,萧箬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江梦余今日穿得格外素净,长发只用一支玉簪固定住,面上不施脂粉,双颊依旧毫无血色,只有那张薄唇似乎比往日要鲜艳了些。 萧箬刚朝她投去视线,不想江梦余也在此时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彼此都将对方眼底的神色看了个清楚。 一切尽在不言中。 飞速地对视了一眼之后,江梦余跟萧箬又各自移开了视线,两人在宫女的带领下,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慈宁宫。 太后早已在殿中等候多时。 江梦余跨过门槛,就见太后正端坐在主位上,她的气质雍容华贵,神色严肃而沉重。从江梦余出现开始,她便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从上到下地将江梦余打量了一遍。 江梦余没有回避,她抬头径直对上太后的目光,对方微拧着眉,看向她的眼里满是挑剔和不喜。 大概是没想到江梦余竟然敢直视自己,太后愣了一下。 下一秒,站在太后身旁那个长相严厉的嬷嬷便出声呵斥道:“贵妃,你为何不向太后行礼?” “难不成禁足了两个多月,连规矩也忘了吗?” 殿中除了太后和嬷嬷之外,还有几名宫女太监守在暗处,此时听见嬷嬷的呵斥声,几人都纷纷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贵妃娘娘虽然宠冠六宫,可太后毕竟是皇上的生母,比贵妃的身份更加尊贵,贵妃娘娘得罪了太后,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几名宫女默默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站在江梦余身旁的萧箬也是同样如此。 她没有替江梦余说话,而是好整以暇地望着江梦余,似乎在等着看她的反应。 江梦余眸色冷淡,她无视了嬷嬷的话,“太后叫我来,是有什么事要问吗?” 太后因为她的话,脸色越发难看。 贵妃竟敢如此放肆。 上一回她果然是故意不来的。 太后心头动了怒。 她已经许久不曾被人忤逆过了,也只有在谢文柏登基之前,她还不是太后的时候,她才需要小心隐藏起自己的心思,在其他嫔妃面前伏低做小,委曲求全。 自从谢文柏登基之后,就没人敢给她脸色看了,太后也早已习惯了众人的追捧和尊敬。 此时冷不丁被江梦余质问,她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江梦余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皇帝宠爱的女子,真是不分尊卑,不知天高地厚! 想到自己之前,前脚才跟谢文柏告了状,后脚谢文柏就把江梦余放了出来,太后心中更加愤恨。 都是这个女人,让皇帝变得不听她的话! 还有云嫔! 太后又转头看向萧箬,她没有忘记,萧箬刚才也没给她行礼。 这一个二个都要反了天不成,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太后的存在?! 萧箬也没想到,江梦余竟然这么不给太后面子,不过短暂地惊讶过后,她却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江梦余连皇帝都敢下手,又怎么会把太后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萧箬也跟着看向太后,她接过江梦余的话茬道:“您要是没事,我就先告退了。” 太后本就胀痛的脑袋,因为这句话更加抽痛起来。 看着站在殿中的两人,她很想叫人把江梦余跟萧箬都拖下去,先跪上几个时辰,但想到皇帝对两人的痴迷,她又不得不暂且忍了下来。 “贵妃,云嫔,想必你们心中也清楚,哀家叫你们来究竟所为何事。” 太后眼神冰冷,“皇帝近段时间进后宫的次数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去了云瑶宫跟青鸾宫。” “现在皇帝出了事,你们二人的嫌疑是最大的。” 太后本以为这句话能吓到江梦余跟萧箬,可谁知等她说完之后,两人的表情却还是一个赛一个的冷淡。 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一样。 太后气得胸口直疼,“你们就没什么话要说的吗?” “陛下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江梦余说着,藏在衣袖间的手指动了动。 她的动作太细微,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只有萧箬似有所觉,朝她多看了一眼。 江梦余的眼眸极深极黑,太后抬眼对上她的目光,不知怎么的,心口竟有些发紧。 “你拿皇帝来压哀家?!” 江梦余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嘲讽,“大周有圣祖皇帝颁布的国法,即便贵为太后,也应当按照律法行事吧?” 太后说她们谋害皇帝,根本没有证据。 “放肆!”太后猛地一拍椅子扶手。 贵妃竟然敢这样同她说话! 没等太后再发火,萧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请太后明察。” “陛下待我与贵妃向来宽和,我跟贵妃娘娘有什么理由要谋害陛下?” 太后本想趁此机会给江梦余跟萧箬一个教训,让她们不要恃宠生娇,谁知却被两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萧箬搬出皇帝,江梦余更是用圣祖爷来压她。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名女子,太后终于忍无可忍,“来人,给哀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名宫女匆忙走了进来,“太后,陛下身边的兴总管来了。” 太后的怒意顿时僵在了脸上,她就是知道皇帝在乾宁宫,不见任何人,所以才趁机把江梦余跟萧箬叫了过来。 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还派了兴五安过来。 他是生怕自己会为难他的心尖宝贝。 太后又生气又心酸,震怒之下,她连表情都有些稳不住了。 兴五安很快走了进来,他先是冲太后行了礼,然后才恭敬道:“启禀太后,皇上有事宣召贵妃和云嫔,特命奴才前来传话。” “请您先训话,随后奴才再带两位娘娘前往乾宁宫。” 话是这么说,可兴五安就等候在一旁,太后又能说些什么? 她一看见江梦余跟萧箬就头疼,又不想在皇帝的奴才面前失了体面,于是也不等兴五安再说什么,就摆了摆手,冷声道:“皇帝的命令要紧,你先带她们过去吧。” 兴五安福了福身,“奴才遵命。” 江梦余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她转身就走,萧箬紧随其后,两人很快就出了慈宁宫的大门。 兴五安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偷偷擦了擦汗。 就算早知道这两位主儿在皇上面前就是这样,他还是会为两人的大胆感到震惊。 等几人都离开后,太后才捂着自己的脑袋,咬紧牙关道:“惠湘,你看见了吗?” 简直是太嚣张了! 被称作惠湘的嬷嬷也跟着沉下了脸来,“主子,您是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岂能容忍两个妃妾爬到您的头上为所欲为?” 太后脑袋疼得厉害,“皇帝护着她们,哀家能怎么办?” 她竟真的拿两人没办法了! 惠湘眼神一狠,“如今后宫之事尚且还由您做主。” “不如咱们……” …… 江梦余走出慈宁宫之后,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 萧箬很快追上了她的步伐。 她往后瞥了一眼,见兴五安还没跟上来,便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说这话时,萧箬的神色颇为复杂。 这是她第二次跟江梦余见面,距离两人上次见面才过去两天。 她才刚确定江梦余的身份,就立马被对方的行为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萧箬有很多话想问江梦余,但这里并非谈话之地,她只能将满心的疑问咽了回去。 皇帝并非真的想要见江梦余跟萧箬,只是找个理由让兴五安把两人从太后宫中带出来而已。 眼见兴五安已经走了过来,江梦余收敛了神色。 她没有回答萧箬,只是在临走之前,多看了萧箬一眼。 萧箬心头一凛,莫名觉得她这一眼里似乎包含了许多深不可测的含义。 她看不懂江梦余究竟想做什么。 大着胆子对谢文柏下手,却又只是毁了谢文柏的脸,并不伤及性命。 她这样做,难道不是在打草惊蛇吗? 冒着被查出来的风险让谢文柏毁容,江梦余究竟图什么? 还有刚才,萧箬能看出来,江梦余分明是在有意激怒太后。 太后气她,顺带着也怨上了自己,萧箬没有办法,她不想被扣上毒害皇帝的帽子,就只能顺着江梦余的话说。 得罪太后,总比被太后借着这个理由惩罚,亦或者是推出来跟江梦余打擂台要好。 看着江梦余远去的背影,萧箬只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掉进了一张大网里,四周都是迷雾,看不到出路。 江梦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慈宁宫发生的事没有逃过秦霜意的耳朵。 听眼线说江梦余毫发无伤之后,秦霜意才微微松了口气。 但转眼她又想到,江梦余的身子本来就差,还这样折腾,横竖太后那个老虔婆也不敢对她做什么,何必去慈宁宫受她的气? 江梦余很少把精力浪在无关紧要的事上,秦霜意想起眼线说的萧箬也在,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若真是这样,她今晚还得再进一趟宫。 江梦余需要她帮忙。 想到这里,秦霜意不知为何,心头忽然松了松。 她正思索间,就听下人来报,说是夫人和小小姐来了。 秦霜意难得待在家中,秦潋之恨不得一直粘着她,正好她也到了年纪,秦霜意便打算教她练武。 宋栖烟将换好骑装的秦潋之送了过来,秦潋之丝毫不知道自己待会儿会面临什么,还满脸笑容,“姑姑!” 秦霜意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腿,她摸了摸秦潋之的小脸,又抬头看向宋栖烟。 宋栖烟笑着解释道:“昨个在后花园里玩,兴许是吹了点冷风,晚上便吵着嗓子有些不舒服。” “我担心她着凉,让人捡了副药熬着给她喝了。” 所以才来的晚了一些。 秦霜意听见这话还没什么反应,秦潋之便皱起了小脸,抱怨道:“姑姑,我不喜欢喝药。” “药好苦。” 秦霜意抚摸她脸蛋的动作停了一下,秦潋之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还在继续说道:“幸好娘亲给我吃了两块蜜饯。” 小孩子不喜欢药味,秦霜意能够理解。 只是听见这话时,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另外一个人的脸。 秦潋之没有发现不对劲,宋栖烟却是将秦霜意的停顿看在了眼里。 她不知道秦霜意为何突然沉默了下来。 潋之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没等宋栖烟瞧个清楚,秦霜意就已经收敛了神色。 她微微点了点头。 “嫂嫂,你就放心把潋之交给我吧。” 秦潋之这一天过的究竟有多辛苦暂且不论,江梦*余却是睡了大半天。 她催动蛊虫咬伤了谢文柏的脸,自身也受了些反噬。 从慈宁宫回来后,江梦余就一直没什么精神,连乌云也蔫哒哒的。 好不容易睡醒,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凝冬从屋外走了进来,“娘娘,陛下方才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木制托盘里放着一样东西,江梦余扫了一眼,竟然是一本《女诫》。 大概是太后那老东西实在气不过,又去找谢文柏告状了,谢文柏不敢亲自来教训她,所以就赐下了一本《女诫》,提醒她要尊女德,守规矩。 这个惩罚不算重,却极伤颜面。 相当于是让满宫里的人都知道,江梦余是个不守规矩的人。 虽然她也确实如此。 江梦余眼神冷淡,“放下吧。” 凝冬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在了桌上。 她正要退下,就又听江梦余问道:“云嫔那儿,也是同样如此吗?” “是。” 谢文柏虽然偏心萧箬,但也实在拗不过太后的意思,不管怎么说太后都是他的亲娘,他不能任由其他人对自己亲娘不敬。 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江梦余没再多问,“把人都调走,不必守在外面。” “是。” 凝冬转身出去了。 江梦余抱着乌云靠在软榻上,神色倦倦地合上了双眼。 秦霜意翻窗而入时,就见屋内灯火昏黄,江梦余正背对着她坐在榻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鼻尖除了江梦余身上的暖香之外,还有一股苦涩的药味。 秦霜意稳了稳心神,她抬脚朝江梦余走去,脚步声不算很轻,可江梦余却头也不抬,显然是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秦霜意也没出声,她走近一看,江梦余果然是在喝药。 玉白碗里盛着浓黑的药汤,还在不停地冒着热气,江梦余将碗捧在掌心里,那张妩媚面容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出了几分清瘦的苍白。 等秦霜意走到自己身侧站定时,江梦余也正好抬头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秦霜意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依旧面色平静,不禁轻声问道:“不苦吗?” 江梦余放下碗,唇上尤残留着一抹湿润的水光,她转头看向秦霜意, “苦。” 嗓音轻轻的,不带多少情绪。 但秦霜意莫名就是觉得,她从江梦余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委屈之意。 对方唇上的湿痕,也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一些不该想的画面。 秦霜意心头躁动起来,她深吸了口气,举起胳膊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江梦余垂眼打量着她手里的纸包。 “蜜饯。”秦霜意言简意赅。 江梦余没有接过来,而是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边的药渍。 秦霜意见状顿了下,随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主动打开油纸,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腌梅子。 江梦余这才再度朝她投来视线。 “我没什么劲。” 她凝着一双黑眸,幽幽地望着秦霜意,“你喂我。” 浅色的唇经过擦拭之后,似乎比刚才要多了些颜色,秦霜意只飞速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想拒绝,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似的,怎么也发不出声响来。 僵持了几息之后,最终还是秦霜意妥协了,她用手捏起一颗梅子,喂到江梦余嘴边。 反正,她又不是头一次伺候江梦余了。 甚至比这更亲密的事情,她们也做过。 江梦余盯着秦霜意瞧了半晌,见她侧着眼眸不看自己,这才低头咬住了那颗梅子。 秦霜意用余光瞥见江梦余的动作,她正要松一口气,指尖却忽然传来一阵柔软湿润的触感。 她仓皇低头看去,就见那个做了坏事的人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她的双唇之间还咬着那颗梅子,透过唇缝,依稀能瞥见一截嫩红的舌尖。 秦霜意心跳如雷,“你别……” 这样。 剩下的两个字在江梦余的凝视下,消失在了喉间。 秦霜意拿江梦余没办法,她只能转身躲开江梦余的视线,将蜜饯放在桌上,秦霜意的嗓音莫名有些发紧,“你不是嫌苦吗?” 还不老实吃颗梅子压一压。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秦霜意也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她的视线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耳朵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消退,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女诫》。 “你什么时候爱看这种书了?” 她昨晚来的时候,似乎还没有瞧见。 “陛下让人送来的。” 江梦余含着梅子,说话有几分含糊。 秦霜意的指尖紧了紧,“是因为你顶撞了太后?” 她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江梦余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秦霜意虽然没见过江梦余看书,但想也知道,她不会喜欢这种规训女子的东西。 “怎么不将它扔出去?”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有几分认真。 江梦余懒懒地靠在榻上,嘴里的苦味被蜜饯的酸甜给压了下去,她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 “我是陛下的妃嫔,理应接受他的训教。” 秦霜意听见这话,体内原本还在翻涌着的热浪顿时完全平息了下去,心口像被冰封住了似的,泛起了丝丝寒意。 她知道江梦余说的没有错,甚至就连她自己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江梦余是皇帝的女人,从一开始秦霜意就很清楚这一点。 明明她不应该有所反应的,可当听见江梦余亲口承认自己是皇帝的妃嫔时,秦霜意却觉得格外刺耳。 是了。 江梦余已经嫁人了,她是有夫君的。 就算秦霜意跟她做再多亲密的事情,也改变不了江梦余是后妃的事实。 她是皇帝的女人,身上永远带着皇帝的烙印,在其他所有人的眼中,她都是属于皇帝的。 而秦霜意呢,她只能像现在这样,背着别人偷偷来见江梦余。 她就像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只有在皇帝不在的夜里,她才能短暂地留在江梦余房中。 一旦到了白日,江梦余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秦霜意的心口沉沉地坠了下去,她用力掐紧掌心,忽略了心底升腾起的不甘,只当自己是在唾弃自己的堕落。 她明明之前还说过,不会跟有夫之妇纠缠不清的。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来了? 紧绷的后腰处倏然被什么东西抵住了,秦霜意的思绪被打断,她这才想起江梦余还在。 什么时候她在江梦余面前,已经这么不设防了? 来不及多想,秦霜意闭了闭眼,努力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之后,才回头朝身后望去。 目光所及之处,江梦余正斜靠在榻上,她抬起右腿,裙摆随之滑落,露出里面瓷白的小腿。 秦霜意霎时间反应了过来。 所以抵在她后腰上的,是江梦余的足尖。 江梦余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姿势有多放浪。 她用足尖点了点秦霜意的腰窝,语气慵懒随意,“秦将军。” “你好半天不说话……” “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老婆们!![星星眼][星星眼] 正文 第114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19) ◎她有什么资格对江梦余负责?◎ 秦霜意明显是在紧张。 就算江梦余没能看清她眼里的神色,却也能感受到脚底下那具身体的紧绷和僵硬。 她没有要挪开足尖的打算,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继续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腰上的触感隐隐有往下的趋势,秦霜意心头一个激灵,她没等江梦余再做得更加过分,就反手一把抓住了江梦余的脚腕。 作乱的脚被秦霜意禁锢在了掌心里,江梦余也没挣扎,她抚摸着乌云的脑袋,眼睛往上挑,漫不经心地望着秦霜意。 “你深夜来访,难道就只是为了关心我看什么书?” 明明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定,秦霜意却总觉得自己从江梦余的眼里看出了几分暗示的意味。 掌心里顿时像被火焰灼伤了一样,滚烫无比,秦霜意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抓紧了江梦余的脚腕。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及时松开了手。 “我听说你得罪了太后。” 秦霜意拿侧面对着江梦余。 她绝口不提自己带来的那包蜜饯。 江梦余喝药嫌不嫌苦,跟她有什么关系? 秦霜意只是想知道江梦余接下来的计划而已,绝不是担心江梦余怕苦。 江梦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道,“我需要你。” 听见这话,秦霜意强行压下心头的鼓动,她抿了抿唇,“你想让我怎么做?” 她的表情不见多少惊讶,显然是早就猜到了江梦余会说这句话。 江梦余冲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 好不容易才勉强控制住的心跳又有了失控的趋势,秦霜意忍不住将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她的掌心里仿佛仍然残留着属于江梦余的温度。 见秦霜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江梦余也没恼。 “秦将军没听说过,什么叫隔墙有耳吗?” 秦霜意确定外面没有人,这里除了她跟江梦余之外,就只有一条黑蛇。 她这样想着,也如是说了。 可江梦余却仍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不慌不忙地盯着秦霜意,大有要跟秦霜意继续耗下去的打算。 秦霜意深吸了口气,最后只得妥协地弯下了腰。 余光里属于另一个人的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耳边也依稀感受到了一阵微弱的吐息,秦霜意屏住呼吸,垂下长睫不再去看江梦余,“说吧。” 江梦余微抬着下巴,薄唇开合,在秦霜意的耳边很轻地说了几句话。 她的语调轻而平缓,像一阵风钻进了秦霜意的耳朵里,痒得她连心口都跟着紧缩了两下。 随着江梦余的话音落下,秦霜意感觉自己的耳垂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很轻地碰了一下,那种感觉一触即离,在她还来不及感受得更清楚时,就已经抽身远离了。 秦霜意强行控制住了抬手抚摸耳垂的想法,她转头去寻找江梦余的眼睛,却见对方的眼神依旧平静,丝毫看不出做了坏事的心虚和慌乱。 秦霜意一时也没法确认,刚才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江梦余当真趁机亲了下她的耳朵。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梦余的唇上。 这张薄唇近在咫尺,唇色漂亮而自然,因为才咬过蜜饯,唇上沾染了梅子的味道,酸甜中带着诱人的温热气息。 秦霜意曾用自己的唇瓣亲自感受过,知道它有多柔软灵活。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昨晚的场景。 江梦余咬住她唇瓣时的刺痛,以及对方呼吸间的急促和滚烫。 秦霜意的吐息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江梦余说完之后,就将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些。 她侧眸观察着秦霜意的反应,只见秦霜意盯着自己看了几息之后,脸颊忽然红了起来。 她的脑海中究竟在想什么,已然不言而喻。 江梦余不躲不避,她将薄唇轻开启了一条缝隙,“秦霜意……” 撩人香气在顷刻间侵占了秦霜意的所有呼吸,她的脑袋好像也跟着晕了起来,在那张让她意乱神迷的脸完全凑过来之前,秦霜意猛地伸手按住了江梦余的肩膀。 她闭了闭眼,随后转头避开江梦余的视线,动作间隐隐带着几分慌乱。 “我知道了。” 嗓音里不难听出凌乱的喘息。 江梦余停了下来,她没再坚持,而是顺着秦霜意的话道:“那你快去快回。” “我等你。” 秦霜意不敢再听她继续说下去。 在昨晚的那个吻发生之前,她尚且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想法,不至于在江梦余面前失态。 可现在她只要一看见江梦余,脑子就乱了起来,心口像被火烤着一样,焦灼难耐。 秦霜意倏地直起身子,扭头看向窗外无尽的夜色,语气终于勉强恢复了几分以往的平静,“我走了。” 说完之后,也不等江梦余再答话,秦霜意便从窗户翻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暗夜里。 也不知这人究竟有什么癖好,明明江梦余早就将屋外伺候的人全部调走了,可她每次来时却还是不走正门,总喜欢翻窗。 江梦余没再看一眼那本被秦霜意随手扔在旁边的《女诫》,她从纸包里又捻起一颗梅子,放在嘴里慢慢地含着,补药的苦涩彻底消失不见,只余下腌梅子的清香。 等秦霜意去而复返的时候,她带来的蜜饯就只剩下一半了。 秦霜意扫了一眼,原本因为见到不喜欢的人而异常冷肃的脸色都跟着缓和了下来。 原来江梦余喜欢吃甜的。 不过这种东西吃多了到底对身体不好。 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又被她压了下去,秦霜意没说什么,只低声道:“事情成了。” 她的身上尤带着秋夜的几分冷意,眉目却已经被烛光氤氲出了暖色,那双眼定定地望着江梦余时,带着令人不易察觉的温度。 “我得走了。” 宫中已经乱了,秦霜意不宜久留,以免被人查到她跟江梦余之间的联系。 她来这一趟,只是想告诉江梦余成功了,免得江梦余担心。 秦霜意如此安慰自己,她蜷了蜷指尖,不愿继续往下深思。 其实她大可以不必跑这一趟,等消息传出来之后,江梦余也能知道。 究竟是真的怕误了事,还是因为江梦余随口说的那句“等你”,就只有秦霜意自己才知道了。 最后看了江梦余一眼,秦霜意便打算再次离开,在她转身之前,江梦余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秦霜意。” 秦霜意的身影顿时定住了。 江梦余放下怀里抱着的乌云,看着离自己几步远的女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她在秦霜意的注视中从衣袖里取出一样东西。 小巧的玉牌在光下散发着温润的色泽。 秦霜意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这才想起来玉牌不见了。 果然是掉在了江梦余这儿。 看着被江梦余勾在指尖的玉牌,秦霜意的心中有些懊恼。 明明来之前她还想着问一问江梦余,结果看见这人之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要不是江梦余提醒她,她压根想不起来还有玉牌这回事。 秦霜意动了动嘴唇,“多谢你替我保管。” 她朝江梦余伸出了手。 在秦霜意的手指触碰到玉牌之前,江梦余翻转着手腕,将它收了回来。 “光是一句谢谢就没了吗?” 她用指腹摩挲着玉牌上的名字,“这吊坠触感温凉,应当是你贴身佩戴之物吧?” 秦霜意没有否认。 江梦余的目光从秦霜意的眉眼滑到了她的唇间,“还给你也不是不行。” 她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几乎算得上是明示了。 秦霜意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咽了咽喉咙,“你想让我怎么做?” 江梦余放松身体靠着软榻,“不是我想要什么。” 她把玩着手中的吊坠,指节看上去比玉牌还要更加嫩白细腻。 “是你想怎么做。” 她把决定权交给了秦霜意。 秦霜意盯着江梦余看了良久,然后才抬脚朝江梦余走近,她在江梦余的注视中弯下腰,接着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眼前倏然陷入昏暗之中。 是秦霜意用手挡住了江梦余的眼睛。 江梦余一动不动,她眨了眨眼,长睫扫过秦霜意的手心,泛起一阵痒意。 秦霜意的手不自觉地颤了颤,却仍是没有从江梦余的眼前挪开。 视线被遮挡之后,触感变得更加敏锐,江梦余只感觉唇边微微一热,像被羽毛抚过一样轻柔快速。 等她的眼前再度恢复光亮时,手中的玉牌已经被秦霜意拿走了。 秦霜意直起腰身,顺势将玉牌塞进了腰封里,她偏过脑袋避开了江梦余的目光,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我……”开口时的嗓音比平时沙哑了不少。 秦霜意抿了下唇角,“我走了。” 江梦余没再拦住她,她看着秦霜意的影子消失在窗边,屋内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烛台里的火光在不停地摇晃着,证明刚才有人从旁边经过。 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唇角,江梦余还在回忆着刚才那个轻柔的吻。 那甚至都不能算是吻。 它轻到江梦余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好像是秦霜意头一次主动亲她。 虽然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趁机从她手中拿回玉牌。 江梦余慢慢放下手,她最后看了一眼秦霜意消失的方向。 她还没走。 …… 秦霜意的确还没走。 她站在窗外,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屋内还亮着烛光,可惜隔得太远,窗边没能映出江梦余的身影,秦霜意没法借此推测出江梦余在做什么。 她会怎么想? 秦霜意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耳尖红了个彻底,比擦了胭脂还要鲜艳耀眼,那抹红沿着她的侧脸蔓延,还有再往下的趋势。 她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用了那样的方法让江梦余松手? 秦霜意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仿佛都还能闻到江梦余身上的香气。 她就这样落荒而逃了,江梦余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负责任的胆小鬼? 从腰间取出玉牌,秦霜意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江梦余拿着它把玩时的样子,她把玉牌握在手心里,脑海里有些乱。 心绪起伏间,秦霜意又想起那本由谢文柏送来的《女诫》,心口倏然冷了下来。 秦霜意自嘲地笑了下。 她有什么资格对江梦余负责? 江梦余是有夫君的,她只是对方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江梦余大概从来没当过真,也从未想过要让她负责,所以她对自己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令人琢磨不透。 她在这里暗自纠结,说不定江梦余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还会偷偷嘲笑她的天真。 将玉牌收好,秦霜意重新戴上面具,她飞身越上房檐,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宫阙之间。 …… 江梦余没能睡个安稳觉,秦霜意才走不到半个时辰,她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娘娘,杜大人带着侍卫来了,说是要搜宫!” 是凝冬的声音。 江梦余打了个哈欠,她随手用被子罩住乌云,“什么杜大人,不见。” 屋外的人并没有离去,很快,江梦余便听见了兵甲的声音,以及凌乱的脚步声。 几息过后,一道沉冷的嗓音在屋外响起。 “贵妃娘娘。” “宫中出现了刺客,陛下派我等在各宫搜查贼人的下落,为保障贵妃娘娘安危,请您开门让属下检查。” 江梦余顿了下,“进来吧。”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身穿玄色侍卫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人,宫中禁军侍卫统领,杜谦戎。 杜谦戎面无表情,他先是扫了一圈房中的布置,然后才看向江梦余,“贵妃娘娘,得罪了。” 江梦余没有搭理他。 杜谦戎也没希望能得到回答,他暂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青鸾宫中比起其他嫔妃的宫殿,要更加冷清一些。 屋内静悄悄的,连一丝杂响都听不见,杜谦戎没有察觉到多余的气息,房中应当只有贵妃一人。 他拱了拱手,“属下告退。” 正要领着人离开,那位贵妃娘娘却忽然开口问道:“是只搜青鸾宫么,还是各宫都要搜查?” 杜谦戎瞥了一眼江梦余,见她神色淡淡,只当她是心头不痛快,“陛下命属下仔细搜查,不得有遗漏之处。” 那就是各宫都要搜查的意思了。 江梦余不再多言。 杜谦戎见状,很快便带着一众侍卫走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平之夜。 第二日上午,江梦余正在用早膳,就见凝冬快步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道: “娘娘,昨晚是慈宁宫出现了刺客。” “听说太后受了伤,如今还处在昏迷之中,迟迟没有苏醒。” “陛下震怒,命人封锁住了皇宫的各个出口,挨个搜宫检查。” 她顿了下,声音更低了些。 “云瑶宫也一样。” 江梦余不紧不慢地咽下了嘴里的鸡丝粥。 谢文柏果然把他的真爱也怀疑上了。 萧箬现在应该很生气吧。 …… “啪!” 白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了无数块瓷片。 谢文柏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他喘着粗气,神色阴狠地望着萧箬。 “她是我亲娘!” “从前在后宫中蛰伏时,人人都能欺辱我们,是她拼了命地保护我。” 萧箬站在对面,目光冷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所以呢?” “谢文柏,你什么意思?” 见谢文柏不说话,萧箬又冷笑了一声。 “你怀疑我?” 谢文柏握紧拳头,“我也不想怀疑你,箬箬。” 可偏偏太后昨天才训斥了萧箬,晚上她就遇刺了,自己之前也是在萧箬宫里中了毒。 谢文柏很想相信她,但现在她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除了萧箬,就是江梦余。 谢文柏不是很相信江梦余能做出这种事来。 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心思,光凭她孤女的身份,就很难做到这一点。 她久居深宫之中,哪来的帮手? 萧箬就不一样了。 谢文柏知道,萧箬并不如表面上那般清冷单纯,她是有可能狠下心来做这种事的。 更何况萧箬不仅是太傅府的嫡出小姐,身边还有许多的爱慕者,其中不乏武功高强之人。 谢文柏死死地盯着萧箬,嘴里泛起一阵苦意,“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之前你对宁王……” 话还没说完,就在萧箬冷漠的视线中收了声。 谢文柏也知道自己不该提起此事,这是他和萧箬的秘密,他也正是借着这一点,才强逼着萧箬进了宫。 之前他还为萧箬对宁王的心狠而感到高兴,此时却忍不住想到,宁王到底和萧箬做过夫妻,萧箬都能狠心对宁王下手,焉知她不会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 萧箬看出了谢文柏眼中的怀疑。 她的胸口中翻涌着怒气,脑海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所以,这就是江梦余的目的? 离间她和谢文柏的感情? 虽然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但江梦余应该也能猜到,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让谢文柏处置自己。 她就不怕自己愤怒之下,把她的身份给抖落出去? 萧箬掐着掌心,紧接着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助江梦余? …… [怎么会这样!] 031号震惊地看着面板。 [为什么剧情崩坏值会忽然涨到80?] 相比之下,任务进度涨到了35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江梦余面色淡漠,“你不是说无所谓么?” 031号:[……] 它是说过无所谓,可是这涨得也太快了吧,距离上一次增涨才过去多久? 而且宿主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就算她算计了太后,可太后不只是一个配角吗? 怎么能对剧情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031号百思不得其解。 江梦余喝了口清茶,冲淡了嘴里蜜饯的甜味。 好像吃多了,牙有点疼。 青鸾宫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江梦余悠闲地坐在院中晒太阳,完全没有被近两天的事情影响到。 她没对太后下死手。 不过她大概也不会再醒来了。 咽气是迟早的事。 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人,还是死了比较好。 正文 第115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20) ◎江梦余到底想做什么?◎ 萧箬跟谢文柏吵了一架,最后谢文柏甩袖离开了。 云瑶宫中的气氛陷入了从未有过的低迷。 萧箬站在窗边看着满地的碎瓷片,脸色难看到令人心惊。 阿姐还没有给她回信,萧箬暂时无法确定江梦余的身份,但从她上一次感受到的气息来看,江梦余的养蛊之术应当远在她之上。 从谢文柏分明是被蛊虫咬伤,可御医却只诊断出来他中了毒一事中,就能窥见一二。 这样一个蛊术高超的女人,在弄清楚她的真实目的之前,萧箬并不打算同她为敌,可偏偏江梦余做的每件事情都将萧箬也算计了进去。 她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萧箬遥遥看向青鸾宫所在的方向。 她必须得找个机会同江梦余见一面。 谢文柏走之前并未留下禁足的命令,但云瑶宫外却多了两个侍卫把守,表面上说是为了确保萧箬的安危,实际何尝不是一种监视? 萧箬倒没有闹起来,她这一整天都安安静静地待在云瑶宫里,午膳只吃了几口,晚膳更是一口没动,就让伺候的人撤走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她被皇帝伤透了心,在同皇帝冷战。 “咯吱——” 房门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身穿青色宫女服饰的人影走了进来。 萧箬心头一惊,飞速翻转手腕将装有蛊虫的琉璃罐藏在了掌心下。 她转头望去,见那人手上正端着茶壶,心中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冷声道:“我不是说了,不许进来打扰吗?” 那人却并未低头告饶,而是自顾自地将手中的茶壶放在了桌上。 萧箬紧盯着她的身影,心中升起了怀疑,“你……” 剩下的话在那人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就被萧箬咽了回去,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来人。 “阿姐?!” …… 太后遇刺的消息就像一颗冷水滚进了热油里,让本就人心浮动的皇宫中彻底炸开了锅。 谢文柏才刚被人下毒,还没找出来真凶,太后就紧接着出了事,这对大周身份最尊贵的母子接连被人暗算,在宫内宫外都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谢文柏还好,他虽说是中了毒,可也只是面容有损,并不危及性命。 太后却是真正昏迷不醒。 那刺客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没人看见过他的身影,当晚守在慈宁宫的人只听见了太后的惨叫声,当她们推开门闯进去的时候,太后已经晕倒在了屋内。 而贴身伺候太后的惠湘嬷嬷就倒在离太后两步远的地方,她的衣衫被鲜血浸透,双眼用力睁大望向闯进来的人,嘴里不停发出嗬嗬的声音,没多久就咽了气。 经过太医的检查,惠湘嬷嬷乃是被人一剑封喉,流血过多而死。 她的死状将众人吓得不轻,以为太后也惨遭毒手。 幸好太后只是昏迷,身上并无伤口,可正因如此,太医才更加束手无策,一群人检查了好半晌后才终于得出结论,太后兴许也是中了毒。 谢文柏被气得不轻。 同时心头升起了一股浓烈的忌惮和恐惧。 那刺客不杀太后,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有意留着太后的性命。 他残忍地杀死了惠湘,是否就是在警告太后? 亦或者说是,在警告他? 谢文柏思来想去,如果是因为前朝之事,刺客没必要对太后动手,毕竟太后插手不了朝政,她只负责掌管后宫之事。 而正如太后所说,他已经许久不曾临幸其他宫妃,这段时日只去过贵妃跟萧箬那里。 再结合对他下毒的人,没有要他的命,只单单毁了他的脸。 谢文柏实在很难不怀疑,这是不是某个爱慕萧箬的人所做的,毕竟他前几日才解除贵妃的禁足,后脚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今日同萧箬争吵完之后,谢文柏心中也有些后悔,他知道自从进宫之后,萧箬就没再跟那些人联系过了,即便真是那些人所为,萧箬应当也是不知情的。 他不该因为一时激动,口不择言地提起宁王之事。 萧箬明显是生气了,只是谢文柏也在气头上,拉不下脸来给萧箬道歉,最后他只能先离开云瑶宫。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还会说出更多伤人的话来。 想到自己跟萧箬之间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的气氛,就这样被毁了,谢文柏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暴虐压抑。 脸上的疹子毫无消失的迹象,谢文柏现在只想杀人。 要是逮到了背后下毒之人,他一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极度愤怒之下,他忽略了自己脑袋时不时的眩晕,和心头那种仿佛失去了什么般的恐慌感,只当自己是被气得狠了。 宫中开始戒严,人人的心中都绷着一根弦,就连那些平时喜欢凑在一起说笑的宫女都不敢再扎堆了,生怕惹了主子不快。 消息传到宫外,朝臣们也是议论纷纷。 因为面容有碍,谢文柏已经连续免了两天的早朝了,大臣们见不到皇帝,心中多少有些担忧。 谢文柏登基不过几年,至今没有立后。 宫中倒是传出过孕信,只是没等生下来就流产了,不知是运气不佳,还是中了谁的毒手。 皇帝膝下没有可以培养的皇子,他的兄弟又被他杀了个一干二净,他要是出了意外,大周定然会乱起来。 眼看着旁边还有大魏在虎视眈眈,南疆也不知在酝酿着什么诡计,这时候谢文柏绝对不能出事。 不过朝堂之上,众臣也并非都是同一条心。 文臣武将共分了好几个派系,保皇党自然是誓死拥护谢文柏的统治,剩下的人却心思各异。 其中,尤其以宁王派系的人最为激动。 一群人坐在书房里商议着此事,其中一人道:“王爷多番隐忍,为的不就是此刻?” “风口浪尖上,皇帝偏偏遭了暗算,此番就连上天都在帮助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名一看就是武将的人忍不住接话道:“此话何解?” “皇帝只是毁了容,性命却是无虞,咱们总不能打进宫里吧。” 要真有那么简单,他们早就带兵逼宫了。 先前说话那人笑着摇了摇头,“非也。” “皇帝行事荒唐,早已引得众臣不满,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前不久才出现了水患,宁王殿下因此更是染病而‘亡’,此时宫中又接连出事,焉知不是上天在对皇帝进行警告?” “咱们只需要派人在宫外,将皇帝的罪行如实宣传开来……” 接话那名武将恍然大悟,“先生是说,逼迫皇帝下罪己诏?” 被称作先生的人点了点头,他抬眸扫了一眼坐在正上方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人,“先帝爱子心切,在驾崩之前努力为当今皇帝扫清了一切障碍,可惜到底是没接受过正经教导的,如今的皇帝行事随心所欲,毫无明君风范。” 谢文柏的皇位*坐得不稳当,对朝臣的掌控更是远远不够,所以他才会着急除掉自己的兄弟,生怕朝臣会拥护亲王造反,将他赶下皇位。 他越是害怕,就越容易自乱阵脚。 “主子,现在正是咱们出手,将水搅浑的时候。” 皇帝要是真的答应了下罪己诏,他在百姓心中的声望定会大大降低,届时他们便能联合其余宗亲藩王,以“清君侧”的名义逼迫皇帝处死云嫔和贵妃,皇帝若是不允…… 那他们打进皇城之中,便师出有名了。 屋内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在看着坐在正上方的那人,等着他拿主意。 那人的面容被黑色面具覆盖,看不清长相,他一言不发地端坐在椅子上,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之后,众人才听他才幽幽道: “就依柳先生所言。” …… 太后遇刺不过半日,有关皇帝惹了天怒的消息便悄悄地传了开来。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京城人心浮动,合派系的人都在私下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 唯独一处地方,却是一派祥和。 张御史乃是先帝朝的状元,他辅佐先帝三十几载,官拜三公,位高权重。 谢文柏登基之后,也没有夺去他的官职,反而继续重用他,让他负责监察百官。 不管是在朝臣还是在谢文柏的眼中,张御史都是真正的孤臣,他从不拉帮结派,同其余大臣的关系也不算好,是坚定的保皇派。 这样一位忠心的老臣,在听说皇宫里出了事之后,却并未动身前往宫中求见皇帝,而是依旧优哉游哉地在书房里写字。 刚落下最后一笔,书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随即小厮的声音传了进来,“老爷,有客人到了。” 张御史放下笔,面上毫无意外之色,“进来吧。”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又合上。 张御史抬头看去,就见来人正缓步朝自己走来,她在张御史的注视中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欺霜赛雪的冷丽面容。 正是秦霜意。 “老师。”秦霜意冲张御史恭敬行了一礼。 张御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来了。” 秦霜意嗯了声,垂眼便瞥见张御史的书桌上放着一张才写完的书法,用浓黑笔墨书写出的几个大字飘逸且流畅—— 山雨欲来风满楼。 秦霜意了然,看来张御史已经知道了。 张御史似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表情和蔼,“坐下说话吧。” 秦霜意:“是。” 她才刚坐下,就冷不丁地听张御史问道:“太后一事,是你做的吗?” 秦霜意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有说话,但张御史已经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打草惊蛇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张御史盯着秦霜意的眼睛,“霜意,你是不是已经知晓了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并没有责怪秦霜意的意思。 秦霜意抬头对上他的双眼,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父亲秦老将军一般。 其实鲜少有人知道,张御史跟秦老将军表面上关系浅淡,实则私交甚笃,秦老将军更是让自己的一双儿女拜了张御史为师。 这天底下,若说有谁最清楚秦霜意的心思,除了江梦余之外,大概就是张御史了。 此时在张御史的面前,秦霜意到底没有隐瞒,“老师。” “我怀疑宁王没有死。” …… 江梦余吃完秦霜意送来的蜜饯,又睡了一觉,醒来精神总算恢复了一些。 此时天色已晚,窗户半开着,夜风卷起床幔,一瞬间模糊了江梦余的视线,原本正安然趴在她身旁的乌云忽然警惕了起来。 它朝一个地方不停地吐着蛇信,江梦余凝眸望去,就见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蜘蛛。 它不过指甲大小,通身灰黑,看起来毫不起眼。 乌云蠢蠢欲动,在它朝蜘蛛袭去之前,江梦余抬手一把按住了它的脑袋。 那只蜘蛛并没有要伤害江梦余的意思,它在地上转了两圈,随后便以极快的速度朝门外爬去,在门口时却又停了下来。 它在替江梦余领路。 江梦余没有犹豫,她随手卷起床上的乌云,随后便抬脚跟了上去。 一路避开巡逻的侍卫,江梦余穿行在宫道上,那只蜘蛛的身影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可她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在指引着她往前走。 谢文柏后宫中的人不多,许多宫室都是空着的,周围越来越偏僻荒凉,等那股味道消失之后,江梦余才停了下来。 面前的树后慢慢走出了一道人影,萧箬神色复杂地看着江梦余,“我以为你不会来。” 江梦余不置可否,“你引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句话。” 萧箬不相信她猜不到自己的目的,明明是江梦余先算计了自己,可她的神色却还是那样淡漠冷静,没有一丝慌乱愧疚。 “你是蛊女吧。”萧箬语气笃定。 江梦余没有否认,她不躲不避地对上萧箬的视线,颈侧慢慢探出了一个脑袋。 萧箬愣了下,随后才看清那是一条黑蛇。 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萧箬紧了紧手指,“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毕竟江梦余都捏死了她的蛊虫。 萧箬深深地望着江梦余,静默几秒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潜伏在大周皇宫,为的是什么?” “那你呢?”江梦余不答反问道。 “你害死宁王,隐藏身份待在谢文柏身边,又是想做什么?” 萧箬听见这话,瞳孔猛地缩了缩。 气氛在一瞬间凝滞下来,仿佛连喘息都有些困难。 江梦余好像没有察觉到萧箬的杀意,她面色不变,依旧眸光平淡地看着萧箬。 良久之后,萧箬才动了动嘴唇,低声道: “我以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正文 第116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21) ◎“秦将军,你有没有想我?”◎ 此话一出,空气再度陷入宁静。 江梦余跟萧箬无声地对视着。 夜色太深了,萧箬看不清江梦余眼底的情绪,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冰冷的,危险的气息。 或许她们并非一路人,有些事情一旦说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萧箬引江梦余来此,就是为了和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若非必要,她也不想同江梦余为敌。 萧箬努力压下心头的警惕,“我在族中的名册上,并未见过你的名字。” 蛊女一族现存的族人不算多,每一个都记录在册,可翻遍了名册,也没听说有谁叫做江梦余。 或许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萧箬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面容从完全隐匿在黑暗中变成了半隐半现。 “你到底是谁?” 气氛更加紧绷,萧箬的视线像是夹杂着雨雪的寒风,在江梦余的脸上撕割着,不错过她任意一个细小的反应。 江梦余没有被萧箬的态度震慑到,她的目光顺着萧箬的侧脸往后,落在了寂静的阴影处。 “我的身份……你身后的那个人,应该比你更清楚。” 萧箬心头一惊,她转头顺着江梦余的视线望去,就见萧吟歌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阿姐……” 萧箬低声唤道。 萧吟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才转头看向江梦余,她的目光在江梦余的脸上打了个转,然后又看向盘在江梦余肩上的乌云,“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萧吟歌的确没能在名册上看见江梦余的名字,但方才江梦余一来,她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那种特殊的属于蛊女的气息是无法伪装的。 江梦余的蛊术在她之上。 萧吟歌看了半晌,倏地抬脚走向江梦余。 身旁的萧箬下意识拉了她一把,“阿姐……” 她们还没有确定江梦余是敌是友,万一江梦余趁此机会对萧吟歌下手…… 萧吟歌摇了摇头,“没事。” 她有种莫名的直觉,江梦余不会这样做。 她要真想对付她们,早就对萧箬动手了,压根等不到现在。 况且,江梦余带给她的那种熟悉感,就好像是幼年时,她见到那人的时候一样。 萧吟歌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平静,“你的蛊术,是谁教给你的?” 江梦余看上去年纪并不大,身上那股危险的压迫感却比族中养蛊多年的长老还要令人心惊,若再假以时日,她定能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萧吟歌的目光里不禁带上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希冀。 江梦余没有说话,她在萧吟歌的注视中慢悠悠抬起手臂。 萧吟歌愣了愣,她低头看向江梦余的手掌,就见对方微微下滑的衣袖间,隐约露出了一截细瘦的手腕。 而在她的手腕内侧,一个暗红色的印记正在逐渐浮现出来,从模糊变得耀眼而醒目。 萧吟歌猛地缩了下瞳仁,“这是……” 她的语气急切中带着不可置信。 萧箬有些不明所以,“阿姐,怎么了?” 她没有看清,只看见了江梦余抬手的动作。 有什么不对吗? 萧箬从萧吟歌身侧探出头来,想要看一看是什么东西让阿姐如此失态,可惜她还没能看清,就被萧吟歌接下来的话给镇在了原地。 “你是圣女?!” 萧箬惊了惊,心脏不受控制地用力跳了两下,“圣女?” 圣女的传承不是早就断了吗? 她记得长老曾经说过,上一任圣女在还没有寻到合适的继承人时,就被南疆皇室残忍杀害了,有关传承的一些秘辛也随之埋进了土里,再无人知晓。 江梦余是从哪儿得到的传承? 难道上一任圣女在身死前,其实已经暗中挑选好了继承人,只是怕南疆皇室下毒手,所以特意隐瞒了继承人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起,萧箬不由得联想到了更多。 若真是如此,江梦余的身份就能解释得通了。 她被上一任圣女暗中培养,圣女死后,她自然没了依靠。 况且这些年来,她从未尝试联系过剩下的族人,萧箬等人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能想到,萧吟歌自然也能想到。 她刚才是亲眼看见江梦余手腕上的印记从隐到现的,那个代表圣女传承的图案,她在上一任圣女的手腕上也见过。 尽管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萧吟歌依旧记得很清楚,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江梦余的手腕上有着圣女的印记,不管她究竟是不是上一任圣女暗中挑选出来的继承人,她都一定跟圣女传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思及此,萧吟歌看向江梦余的眼神不由得越发复杂。 “您这些年为何不联系我们?” 她的语气尤带着试探和难以掩饰的激动。 失去圣女,蛊女一族就相当于失去了主心骨,原本以为她们就要从此沉寂下去了,却不想圣女的传承竟然没有丢失。 长老要是知道圣女还在,应当也会很高兴吧? 江梦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任凭萧吟歌跟萧箬脑补了一大堆,直到此时她才开口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利用谢文柏攻打南疆,趁机搅乱南疆的局势?” 就算跟南疆皇室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血海深仇,蛊女一族大概也只是想换个皇帝坐稳皇位,并非真正想让南疆亡国。 毕竟她们也生长于南疆。 萧吟歌跟萧箬都没有接话。 江梦余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夜风卷起她颊边的碎发,那张多情面容被月色覆上了一层冷光,黑眸中的情绪深不可见。 “谢文柏不是最佳的选择。” 江梦余语气淡淡,并不含多少嘲讽的意味,却让萧箬的脸色有些僵硬。 “我本来已经快成功了。” 要不是江梦余从中阻拦,谢文柏会变得越来越听她的话,萧箬相信,她总能等到谢文柏对她完全不设防的那天。 届时她就可以对谢文柏下蛊了。 萧箬承认自己的蛊术不如江梦余,怕被人发现,她只能这样小心翼翼。 江梦余对上萧箬的眼眸,“你还没看透么。” “谢文柏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你。” 所以江梦余只是随便用了两个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计谋,就成功离间了谢文柏跟萧箬之间的感情。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谢文柏从来就没相信过萧箬罢了。 “宁王那边,是你下的手吧?” 萧箬用力地抿紧嘴唇,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她的表情不可控制地露出了破绽,“你……” 她想问江梦余是怎么知道的,但转念一想,江梦余都给谢文柏下蛊了,多半是谢文柏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告诉她的。 怪不得江梦余敢这样随便算计她,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暴露她的身份,原来是她的手中也抓着自己的把柄。 萧箬掐紧了自己的掌心,“谁让宁王不中用,我只能这样做。” 她当初嫁给宁王时,宁王深受先帝宠爱,虽然没有被封为太子,可其他皇子都争不过他,那时候几乎谁都以为最后登上皇位的人会是宁王。 谁能想到先帝还藏了一手,最后登基的居然是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谢文柏。 谢文柏登基之前,恰逢秦老将军战死沙场,兵权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先帝的手中。 先帝爱子心切,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谢文柏,宁王虽然得朝臣拥戴,手中却没有多少兵权,哪里争得过谢文柏。 萧箬也是无可奈何,眼见着宁王大势已去,她只能改变自己的计划。 “谢文柏应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江梦余语气平淡。 萧箬跟萧吟歌对视了一眼,她握紧拳头,缓缓呼了口气,“他不知道。” 反正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怕让江梦余知道。 “谢文柏要是知道我是蛊女,压根儿不会让我进宫。” 萧箬笑了笑,满眼嘲讽,“我原本以为,谢文柏对我还算有几分兴趣,应该比宁王更好掌控。” 谁能想到,谢文柏居然是个贪生怕死的草包。 大周富庶繁华,国库里的银子更是几代都花不完,如此情境之下,面对大魏的来势汹汹,谢文柏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赔钱求和,而不是正面开战。 他只愿自己偏安一隅,继续过着皇帝万人之上的生活,对百姓的痛苦和担心受怕视若无睹。 朝堂之上,更是重文抑武,牢牢抓着兵权不肯放松。 要不是一年多以前,大魏的进攻实在太过迅速猛烈,怕自己真成了亡国之君,谢文柏说不定都还不愿意同大魏开战。 可即便是答应开战,他也畏首畏尾的,最后竟选了秦霜意这个闺阁女子做主将。 还美其名曰,虎父无犬女。 幸好秦霜意不同于寻常女子,她不愧是秦老将军的女儿,在带兵打仗一事上,完全不输她的父亲。 萧箬是佩服秦霜意的,虽然她没亲眼见过秦霜意,却也听人说过她的事迹。 江梦余听出了萧箬话里的感慨,她的眸光闪了闪,“宁王真的死了吗?” 萧箬还没从情绪里剥离出来,就被江梦余的这句话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脸色微变,正要说些什么,就被江梦余给打断了。 “他在哪儿?” 江梦余的语气分明不是询问,而是一种早已知晓的笃定。 萧箬噎住了,她心口狂跳,思绪乱成了一团。 连谢文柏都没有起疑,江梦余是怎么知道宁王没死的? 是谁透露了消息? 萧箬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诸多怀疑,她盯着江梦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是看出了萧箬的疑惑,江梦余好心解释了一句,“你应该没有那么蠢。” 蠢到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心底的猜测被推翻,萧箬不由得愣了愣,就这? 所以江梦余根本没有证据,刚才只是在诈她而已,她沉默不语,反倒是暴露了自己。 萧箬心头顿时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感慨江梦余的敏锐,还是懊悔自己自乱阵脚。 她想了半晌,脑海里忽地不经意划过了一个念头。 江梦余是在夸她吗? 她还以为江梦余很看不上她的做法呢,没想到在江梦余心里,她也不算是完全的愚不可及。 萧箬垂下眼不再开口,她几乎算是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江梦余了,要是江梦余选择揭发她…… 她不说话,萧吟歌倒是接过了话茬。 “您想支持宁王?” 其实她跟萧箬也在观望。 谢文柏虽然为人懦弱,却更好掌控,宁王性格强势,只怕不会轻易听她们的话。 江梦余没说是还是不是,她只轻声问道:“你们能联系上宁王?” 萧吟歌苦笑了一声,“假死一事本就是宁王的主意,他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了。 江梦余知道她没说实话,萧吟歌信不过她,即便她有圣女的印记,可是一个自小生长在外面的圣女,未必会跟蛊女一族同一条心。 江梦余不置可否,她抬手从衣袖间取出一张纸递给萧吟歌。 萧吟歌疑惑地接了过去,“这是……” 她的声音在看清纸上的内容时倏然停住了。 这竟然是一些已经失传的养蛊的秘方! 萧吟歌猛地抬头看向江梦余,对江梦余身份的确定从三分变成了七分。 如果她不是由上一任圣女亲手培养,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江梦余面色平静。 萧吟歌深吸了口气,“那您至少得告诉我,您想做什么?” “萧箬刚才不是说了吗。” 江梦余面不改色,“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萧吟歌半信半疑,她没从江梦余的眼里看见多少对蛊女一族的关心和担忧,有的只是漠然和冷淡。 但除此之外,萧吟歌也实在想不到江梦余这样大费周章对付谢文柏的目的。 毕竟她跟谢文柏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入宫多半也是她故意为之。 萧吟歌:“您想让宁王登基?” 谢文柏登上皇位之后,把自己的兄弟杀了个遍,现在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宁王了。 见江梦余不说话,萧吟歌又继续问道:“或者,您是打算在宗室里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这样一来,她们不仅得解决谢文柏,还得提防宁王在背后阻挠。 萧吟歌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梦余,期望能从她的反应中看出什么,可江梦余却没有解释更多。 她的嗓音轻飘飘的,带着十足的冷漠和无情,“谢文柏必须死。” 一旁的萧箬呼吸一滞,虽然她早已经猜到了,可等真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这句话时,她的心情还是有些微妙。 萧吟歌也沉默了下来。 她总觉得江梦余好像很不待见谢文柏,难不成她们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 江梦余没再给她询问的机会,她戴上帷帽,“你想好了,就再联系我。” 这句话说完,江梦余就像刚才来时那样,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只留给萧吟歌和萧箬满心的疑问与担忧。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萧箬低声道:“阿姐,你当真相信她是圣女吗?” 萧吟歌沉默了半晌,“她的印记应该不是假的。” “你先在宫里等着。”她转头看向萧箬,“我先回族里同长老商量一下再说。” 忽然出现的圣女,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先跟长老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萧箬点了点头,“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江梦余离开的方向,对方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满地的冷清。 夜色沉沉地坠在头顶,就像一只无法逃脱的大手,将萧箬笼罩在其中。 她有种预感,这大周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由不得她选择。 …… 回去的路上,031号也在跟江梦余讨论着这件事。 现在的剧情发展它已经有些看不懂了。 宿主竟然打算策反女主,031号总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科幻片一样。 女配伙同女主一起干翻男主? 这还是言情文世界吗? 031号犹豫道:[宿主,女主会相信您的话吗?] 女主不清楚,可031号知道啊,宿主根本不是什么圣女,她之所以会有圣女的传承印记,是因为她的蛊术是从回忆碎片里学的。 万一被女主看出了破绽,宿主的计划不就全毁了? “不重要。” 江梦余抬起自己的手臂,那个神秘的印记又再度浮现了出来。 她本来也没想过能不能得到萧箬的支持,她只是想让萧箬别碍她的事而已。 只要萧箬冷眼旁观,不对谢文柏施以援手就行了。 031号忧愁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您真打算帮助女主报复南疆?] 江梦余很轻地扯了下唇角。 南疆跟蛊女一族的恩怨,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任务是当大周的皇后,不是复仇。 031号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回答。 它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宿主果然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女主。 江梦余在它的感慨声中回到了青鸾宫,屋子里还是她离开时那样,冷冷清清的,并不见秦霜意的身影。 她今晚没来。 031号见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它想了想,小声安慰道:[秦霜意跟您还不熟嘛,她一开始不也是许久都不来吗?] 只是最近两天来的格外勤而已。 江梦余垂下眼睫,不熟? 青鸾宫不是秦霜意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的。 …… 秦霜意还在纠结。 或许是这几日跟江梦余接触太多的缘故,她体内的噬情蛊一直安安分分的,没再让她感觉到心慌腿软。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秦霜意就没理由再去找江梦余。 昨夜还能说是去送蜜饯,今晚又该用什么借口? 秦霜意坐在书房里毫无睡意,她抬头看了一眼烛台,里面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了。 今天用晚膳的时候,宋栖烟还特意提醒她多注意身体,别总是整夜不睡觉。 秦霜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或许她的确应该…… 脑海里的思绪还没理清楚,就被胸口骤然升起的痛意给打断了。 秦霜意毫无防备,她猛地睁开了眼,捂着心口闷哼了一声。 她的身体一向健康,很少有不适的时候,更别说是这么强烈的痛意,是江梦余出了什么事吗?! 秦霜意来不及多想,她倏地站起身来,快步往门口走去,背影透着股不易察觉的惊慌和焦急。 今夜皇宫内的守卫格外地多,秦霜意躲在暗处,她面色紧绷,呼吸声放到了最轻。 胸口处的痛意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烈,却一直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心口,始终没有消散。 江梦余到底怎么了? 秦霜意握紧拳头,她等不到巡逻的侍卫走远,人刚走出不远,她便闪身离开了原地。 队伍最后面的侍卫似有所感,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被风吹起的树叶,在沙沙地摇晃着。 大概是听错了。 秦霜意花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才到达青鸾宫。 她照旧是从窗户进的,甫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股味道并不难闻,甚至让她体内的蛊虫蠢蠢欲动,但秦霜意的脸色却比刚才更加难看。 她寻着气息走向床榻,半垂下来床幔后面,隐约躺着个人影,秦霜意毫不犹豫地掀开床幔,一眼就看见了江梦余那张苍白的面容。 “江梦余!” 秦霜意心头一紧,她赶紧伸手探向江梦余的呼吸,手才刚刚放在江梦余的鼻尖下面,眼前的人就慢慢睁开了眼。 “你怎么来了?”江梦余的声音很轻,要不是秦霜意离得够近,说不定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指节感受到的热气十分微弱,秦霜意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你受伤了?” 江梦余摇了摇头,正要再说话,却又捂着胸口用力地咳嗽了起来。 清瘦的身体在不停颤抖,江梦余紧拧着眉头,脸颊因为憋气而浮起了薄红。 她大概是准备歇息了,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显得身形越发纤细脆弱,那一截细颈落在秦霜意的眼里,仿佛一只手就能轻易折断。 秦霜意见她咳得难受,连忙伸手替她轻拍着的后背,听见江梦余凌乱的喘息声,秦霜意的表情越发沉凝。 她昨晚见江梦余的时候,她分明还好好的。 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梦余好不容易压下喉间的痒意,她抬眸看向秦霜意,眼底因为咳嗽而多了两分水光,“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秦霜意动了动嘴唇,她想说自己只是怕江梦余出了事,会影响到自己,可看着江梦余微湿的眼眸,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干脆略过了这个问题没有回答,而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问道:“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梦余闻言,目光往下落在了秦霜意的胸口处。 “你感觉到了?” 秦霜意缩了缩指尖,心口涌上了一股躁意。 这人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告诉她? 胸腔里回荡着一股莫名的冲动,秦霜意头一次没有如江梦余预想的那样放过她,而是径直戳破了江梦余的回避。 “你别转移话题。” “我想,我应该有权利知道。” 顿了下,秦霜意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你的命有一半是我的。” 江梦余要是有什么意外,她也会跟着出事。 江梦余闻言眼睫颤了颤,她定定地看着秦霜意。 “所以,你只是在担心你自己,是么?” 秦霜意对上她的目光,有一瞬间竟觉得手足无措,但很快她就回过了神来。 江梦余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霜意不自在地瞥开眼,“重要吗?” 江梦余的眼里似乎划过了什么,那一刹那的情绪很快便消失不见了,等秦霜意再次转回视线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重要。” 江梦余的目光没有离开秦霜意的脸,她的语调轻而缓,却又好似带着几分认真。 “因为我想知道。” 秦霜意很想忍耐,可随着江梦余的话音落下,她的耳根还是不受控制地一寸一寸红了起来。 滚烫的耳垂很快被人捏在了指间,微凉的触感冻得秦霜意浑身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了起来。 “秦霜意。”江梦余的嗓音恍若呢喃。 她的目光好像两汪寒潭,深不见底,牢牢地将秦霜意吸了进去。 “你带来的蜜饯我已经吃完了。” 秦霜意一动不动,任由她抚摸着自己的侧脸。 “我下次来再给你带。” 她的嗓音发紧。 江梦余垂眸看向秦霜意的薄唇,“你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吗?” “我喝药的时候,你也尝到苦味了?” 没有。 秦霜意没法撒谎。 她给江梦余带蜜饯,不是为了她自己,单纯是怕江梦余喝药嫌苦。 “为什么?”江梦余追问道。 秦霜意不说话,她的心口跳动得厉害,像是要冲出来一样,浑身僵硬又发麻,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江梦余抚摸她的那只手上。 柔软的指尖从唇角往下,一路划过侧颈,最后停留在了秦霜意的心口处。 “秦将军……” “你白天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轻柔的嗓音比猫爪还要挠得人心尖发痒。 秦霜意终于再难忍受,她收紧手指,用力闭上了眼睛。 “嗯。”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权谋写得我痛苦面具都要出来了,下次再不写这种不擅长的东西了qaq 好想快进到doi[玫瑰] 正文 第117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22) ◎“因为我心悦你,阿意。”◎ 这一声轻应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比起回答,更像是无意识的闷哼。 江梦余微歪着脑袋,脸颊离秦霜意更近了些,似乎是想更仔细地看清她的表情。 “‘嗯’是什么意思?” 她一边说着,那只放在秦霜意心口处的手也跟着动了起来,瓷白指节像一条灵活的小蛇,在秦霜意没有察觉的时候,从交襟领口探了进去,指尖不经意划过皮肤,引起一阵颤栗。 秦霜意浑身僵硬,她猛地抬手按住了江梦余的手背,不许她再作乱。 “够了。” 用力喘了口气,秦霜意强迫自己忽视江梦余身上散发的暧昧气息,她直直地盯着江梦余的眼睛,“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接受那些似是而非的回答。 得不到准确的答案,秦霜意不会再允许江梦余靠近自己。 江梦余读懂了秦霜意的未尽之言,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掩唇咳了咳,“没什么大碍。” “你来之前,我去见了云嫔。” 秦霜意的眼神冷了下来,“是她伤了你?” “她还没那个本事。”江梦余摇了摇头,“不过,她那个姐姐,倒是比她要厉害的多。” 秦霜意没听说萧箬还有什么姐姐,不过她都是蛊女了,萧家嫡女的身份兴许也是假的。 “是她姐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梦余给打断了。 “不是。” 江梦余听出了秦霜意语气里深藏的杀意,“她没动手。” “是我向她们证明身份时,不慎引发了从前养蛊时留下的旧伤。” 秦霜意没听江梦余提起过此事,她只知道江梦余之前给皇帝下蛊时受到了反噬。 养蛊时的旧伤,心口疼…… 秦霜意的神色严肃了许多,连江梦余什么时候挣脱了她的手掌都没察觉到,“是因为取了心头血吗?” 她反手扣住江梦余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搏间仔细探了探,江梦余的脉象微弱无力,是体虚亏损的表现。 倒也符合秦霜意的推测。 江梦余躲也不躲,任由她替自己把脉,反正她体虚的真正原因,光凭把脉是把不出来的。 见秦霜意沉着脸不说话,江梦余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着,她避开了这个问题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用心头血来喂蛊的?” 这句话说完,江梦余明显感觉秦霜意扣在自己腕间的手指紧了紧。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了然之色,“你看见了。” 江梦余没细说秦霜意看见了些什么,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秦霜意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我……” 她关心则乱,一时忘记了江梦余根本没有跟她提过,自己取过心头血来喂蛊。 江梦*余只在秦霜意面前割破过手指,按理说秦霜意应该只知道她会用指尖血来养蛊才对。 秦霜意之所以知道心口血的事,是因为她趁江梦余睡着翻了她的房间。 顶着江梦余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秦霜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江梦余会觉得她的行为很冒犯吗? 秦霜意抿紧唇角,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江梦余的反应。 她从江梦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心里更是没底。 要是江梦余生气了…… 心口被人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秦霜意倏然回过神来,她凝眸望向江梦余,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在紧张。”江梦余语气笃定。 秦霜意翻东西的时候,江梦余就躺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那时也没见秦霜意害怕,怎么这会儿连话都不会说了? 那只作乱的手从秦霜意微敞的衣领间挪开,沿着腰间往下,最后跟秦霜意撑在榻边的手重叠在了一起。 江梦余的脸离秦霜意的脸很近,她一瞬不错地盯着秦霜意的眼睛,“你想知道什么,与其偷偷翻找,不如直接来问我。”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撩人的幽香,伴随着江梦余的低语,秦霜意只觉得眼前阵阵眩晕,仿佛连脉搏跟吐息都同时失去了控制。 她的心跳得好快。 秦霜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像是又回到了噬情蛊发作的时候。 浑身的鲜血都跟着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灼烧着秦霜意的五脏六腑,让她四肢发软,意乱情迷。 明明刚才都还一切正常的,是吸入了太多香气的原因吗? 噬情蛊…… 算算时间,它确实也该发作了,只是这一回没什么征兆,秦霜意才没当回事罢了。 她在脑海中胡乱猜测着,竭力想要压制住内心的渴望,然而面上浮现出的红晕,和眼底的猩红水光,还是暴露出了秦霜意的真实想法。 发烫的眼尾被人轻轻揉了一下,秦霜意控制不住地喘息了一声,嗓音低哑到她自己都觉得心惊。 江梦余打量着秦霜意那张尤带春意的脸,“秦霜意。” 指尖在秦霜意的脸上轻抚着,江梦余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秦霜意听见这话,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她怎么了,江梦余难道不清楚吗? 她体内的噬情蛊受江梦余的控制,江梦余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梦余分明是故意的。 她还是那么恶劣,明明心里一清二楚,却还明知故问,非得逼着自己露出失态的一面。 秦霜意歪过脑袋不肯说话。 她能控制自己不出声,却没法控制自己的余光落在江梦余身上,更没法躲开江梦余抚摸她侧脸的手。 江梦余的眼神平静中夹杂着几分汹涌的深意,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说不出的风情,在短短的几息之间,便毫不费力地夺去了秦霜意所有的注意力。 秦霜意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下意识忽略了腰间的那点儿痒意。 直到江梦余抬手另一只空闲的手,指间一抹寒光闪烁着,秦霜意这才猛地清醒过来。 是她藏在腰间的飞刀,不知何时又被江梦余给拿走了。 这一瞬间手比脑子反应更快,秦霜意下意识抓住了江梦余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你想做什么?” 江梦余还维持着摩挲刀刃的姿势,“你不难受了?” 秦霜意也不是头一次经历了,她应该很清楚,想要安抚住躁动的蛊虫,就得喝她的血。 秦霜意当然知道。 可她看着江梦余几近苍白的唇色,却如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就这样任由江梦余割破手指。 哪怕只是一滴血,也不行。 秦霜意夺过江梦余手中的飞刀,“算了。” 蛊虫不会要她的命,只是让她有些头晕腿软罢了,不喝血她也能撑过去。 秦霜意不去看江梦余,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里,“你好好歇息吧。” 话虽如此,她却依旧坐在榻边一动不动。 身后先是安静了几息,随后,一具柔软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两条藕臂环住了秦霜意的肩膀。 “为什么要‘算了’?” 江梦余的手在秦霜意的侧颈流连着,秦霜意没有挣扎,她的所有感官都被后背处的紧贴触感给夺走了,颈间的痒意反倒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江梦余贴得太近了,近到秦霜意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曼妙的弧度。 秦霜意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额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正要说话,却不想颈间的手忽然用力起来,打断了秦霜意没说出口的话。 江梦余反手扣住秦霜意的脖颈,手上微微用力,强迫她转头看向自己。 她的嗓音紧贴着秦霜意的耳畔响起,近在咫尺,“秦霜意,说话。” 秦霜意见惯了江梦余病弱的模样,没想到她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势,她有些怔愣,心口本能地升起了一股危险感。 身体绷得更紧了,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秦霜意咽了咽喉咙,“你怎么……” 她的眼神里透着迷茫。 “嘘。”江梦余没给秦霜意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垂眸凝视着秦霜意的表情,指尖收紧了几寸,“回答我。” 秦霜意的眼睫颤了颤,她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江梦余的眼眸极深极黑,眼底倒映着烛火,像深渊里的两点微光,神秘又诡谲。 或许这才是江梦余真正的样子,是她被对方平时的弱不禁风给迷惑了。 秦霜意的喉间一阵干涩。 她在江梦余的紧逼中无处遁形,所有的借口和理由都卡在了喉咙里,显得如此微小而可笑。 其实她应该能推开江梦余,只是这一刻,秦霜意莫名觉得腿软,手臂更是软得抬不起来。 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快地向江梦余臣服了。 秦霜意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这不就是江梦余想要的吗? 想看她妥协,看她无力挣扎,看她对她缴械投降。 她不该如江梦余所愿的。 可她偏偏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更没法狠下心来推开江梦余。 脑海里好像有一道声音,在不停地提醒她,要听江梦余的话。 秦霜意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的神思终于清明了几分,她哑声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嗯。” 秦霜意维持着被江梦余掐住脖颈的姿势,“为什么?” 江梦余垂眼看向秦霜意的心口,对方松敞开来的衣领下鼓起了一团,是她的手探了进去。 秦霜意明明感觉到了,却没像之前那样躲开,更没有制止江梦余,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江梦余,等待着江梦余的回答。 江梦余用指尖抚摸着秦霜意的心跳,“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秦霜意立马接话道。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眶微红,眼眸却极亮,里面盛满了江梦余的身影。 江梦余同秦霜意对视了好半晌,才终于有了动作。 她歪着脑袋,垂下的长发挡住了她的侧脸,那张唇却毫无遮挡,柔柔地落在了秦霜意的唇边。 同时飘进秦霜意耳朵里的,还有她近乎呢喃的回答。 “因为我心悦你,所以也想得到你的回应。” “你能明白么。” “阿意。” 正文 第118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23) ◎如果她死了,江梦余会难过吗?◎ 江梦余还是头一次这样亲昵地叫她的名字,秦霜意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心悦你”这几个字,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来一样。 会不会是她听错了,江梦余真的说了……喜欢她吗? 秦霜意忍不住偏了偏脑袋,想要将江梦余此时的神情看得更清楚。 她的脖颈还在江梦余的掌心里,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彼此的体温毫无间隙地交融在了一起。 江梦余身上衣衫单薄,里衣随着她抬手臂的动作松开了些许,一抹莹白径直落入了秦霜意的眼中。 秦霜意仿佛被烫伤了似的,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但很快她又重新抬眸看向江梦余,“你……” 秦霜意有很多话想问,她想问江梦余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又为什么会喜欢她。 心海里翻涌着许多的思绪,像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朝秦霜意涌来。 一股强烈的冲动促使她动了动唇角。 可就在话说出口之前,秦霜意却冷不丁地想起了一件事。 上一次也是在这个地方,她问江梦余为什么会选中她,那时江梦余给她的回答是,自己很像她的一位故人。 她的姐姐。 心口汹涌燃烧的大火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酸涩滋味,秦霜意怔怔地看着江梦余,手指忍不住用力抓进了被褥。 江梦余口中的那句“心悦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又或者说,她想亲近的,想倾诉情意的那个人,真的是她秦霜意吗? 秦霜意沉默了下来。 江梦余还掐着秦霜意的脖子,她的目光停留在秦霜意的脸上,黑眸将秦霜意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这人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原本泛红躲闪的眼神逐渐变得沉寂,连呼吸也跟着沉了不少。 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眼底有着许多深藏的,复杂而纠结的情绪。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梦余才听见秦霜意低声道:“你喜欢我什么?” 江梦余缩了缩指尖,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秦霜意的颈侧,“你觉得呢?” 她把问题又重新抛给了秦霜意。 秦霜意心底那点微小的奢望,在江梦余的这句话里碎成了渣。 果然是这样。 秦霜意死死地咬紧了牙关,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欢喜感到可笑,她明知道江梦余是怎样的人,竟然还会相信对方随口说出的一句玩笑话。 如果江梦余真的喜欢她,就不会以一种如此随意的语气反问她,秦霜意从她的话里听不出一丝真心,比起表达心意,江梦余更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所以刚才,自己因为她的话而暗自紧张时,她是不是正在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自己的失态? 失落与恼怒使得秦霜意的脸色格外难看,她偏过脑袋挣了挣,似乎想要挣脱江梦余的禁锢。 那双眼眸垂了下去,不再看江梦余,就连江梦余低头想要亲她的时候,秦霜意都没再配合,而是歪头躲了过去,拒绝意味明显。 不过,不知是忘了还是不忍心,她到底没有真正用力推开江梦余。 江梦余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这人的口是心非大概是刻进骨子里的,平时总是半推半就,一旦闹起了别扭,就不肯让她亲近了。 江梦余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 她松开秦霜意的脖颈,改而轻抚她的侧脸,“阿意。” 她的嗓音低低的,听起来似乎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却又隐约带着股绵绵的情意。 秦霜意心头越发不舒坦,江梦余看不出来她不高兴了吗? 可她却没有任何解释,依旧像无事发生一样,用一种随意的语气唤着自己的名字,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随便哄一哄就会上钩的猎物? 还是一只会对着她摇尾乞怜的小狗? 秦霜意躲了躲,没让江梦余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你别这样。” 她好像被山匪强迫的良家女子一样,神色紧绷沉凝,脸上写满了抗拒,那双眼底却又隐隐带着一圈湿红,莫名让人更想欺负她。 可山匪抢人时是把人五花大绑的,江梦余可没绑着她,她只是用自己的手臂环住了秦霜意的身体,以秦霜意的力气,她轻易就能挣开。 就算现在她因为噬情蛊而稍感不适,那也比江梦余要厉害,真比起来,江梦余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可秦霜意却一动不动,只偏着脑袋以示拒绝。 江梦余看出了她的口不应心,她没有理会秦霜意嘴里的拒绝,而是强行掰过对方的脑袋,低头一口咬在了秦霜意的唇上。 刺痛感袭来,那一缕痛意从唇上蔓延开来,仿佛顺着鲜血传进了秦霜意的心里。 心底苦苦压抑着的渴望瞬间被点燃,那种微妙的妒意和失落也让秦霜意的理智变得越发岌岌可危,她的清醒在这股疼痛中溃不成军,坍塌殆尽。 江梦余凭什么能这样对她? 秦霜意挣不开,也不想挣开,她的身体还在难受,那只蛊虫无时无刻不在控制着她向江梦余靠近,她明明早就知道这人是一条危险的毒蛇,却还任由自己一步步沉沦。 或许早在一开始,她就不该对江梦余心慈手软的。 不然也不会有后面的纠缠,从而让自己落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秦霜意的眼底被逼出了一抹潮湿的水光,她的呼吸也被江梦余掠夺,唇瓣被咬得又疼又麻,嘴里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江梦余总是这样,随意地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丝毫没想过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秦霜意越想越气闷,她干脆抬手扣住了江梦余的后颈,把人拉向自己,反客为主地咬住了江梦余的唇瓣。 相比起第一次的青涩和不得要领,秦霜意这回要熟练的多,她张开唇缝,用尖牙磨了磨江梦余的唇肉,心头想着报复,可到底也没有真的狠下心来咬破江梦余的唇瓣。 舍不得咬,就只能更深地攻城掠地,夺走她的所有呼吸。 秦霜意紧紧按着江梦余的后颈,不许她逃离分毫。 江梦余也没有要逃离的意思,就像她刚才想的那样,她跟秦霜意之间的武力相差太大,秦霜意要是真的想做什么,江梦余压根阻止不了她。 幸好,这原本就在江梦余的预想之中。 她没有像秦霜意想的那样挣扎,而是放松身体靠着秦霜意,不动声色地引导她“欺负”自己,舌尖勾着秦霜意的软舌,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秦霜意的眼前好像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浓郁的香气占满了她的吐息,她逐渐忘了自己一开始分明是想报复江梦余,唇齿的纠缠越来越紧密炽热,秦霜意的双颊绯红一片,就连眼眸也不自觉地合上了。 这个吻是前所未有的深入和暧昧,唇齿厮磨的感觉让人心口发麻,秦霜意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她变成了任由江梦余操控的傀儡,被江梦余引诱着踏进了无法逃脱的陷阱里。 江梦余拉着秦霜意的手,缓缓放在了自己的腰间,她明显感觉到秦霜意的指尖颤了颤,似乎有往回缩的念头。 没等秦霜意再有进一步的动作,江梦余就直接按住了秦霜意的手背,让她的掌心完全贴近自己的腰侧,修长的指尖陷进了里衣间,毫无阻隔地感受着属于江梦余的体温。 秦霜意的眼底挣扎了一瞬,她短暂地从意乱情迷间清醒了片刻,但很快又被江梦余拖着坠入更深的深渊。 洛青溪没有骗秦霜意,噬情蛊的确会让中蛊者不自觉地对下蛊之人产生动容,进而转变成心软,可惜秦霜意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她以为她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不会对江梦余心动。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腰封被人解开,那一丝丝凉意太过微弱,秦霜意根本没有察觉到,她搂着江梦余的腰,看着江梦余被自己亲到双颊酡红眼眸含春的样子,心口竟涌上了一股奇异的满足和欢喜。 以往总是江梦余游刃有余,现在终于她也小小地赢了一次。 秦霜意忍不住闷闷地喘息了一声。 屋内太安静了,她的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声,眼前则是江梦余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容,秦霜意分明没有喝酒,却感觉自己有些醉了。 吻逐渐慢了下来,从深入探索改为温柔的轻触。 不知从哪儿吹过来一阵风,吹得殿内的烛火要灭不灭,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了一瞬,也适时地惊醒了秦霜意。 紧贴的唇瓣终于分开了些许,秦霜意半阖着眼眸,神色略有几分迷蒙地望着江梦余。 刚才那个失控到甚至有些疯狂的人,真的是她吗? 秦霜意不敢相信,可江梦余此时的模样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的唇虽然没有被咬破,却被秦霜意吮吸得格外殷红饱满,唇上依稀还残留着一丝晶莹的水光,脸颊也红得不正常。 再往下,秦霜意望见了一片雪白的春色,江梦余的里衣松松垮垮的,原本系得好好的带子早已被扯松,露出内里瓷白莹润的肌肤。 大概是真的打算休息了,江梦余没穿肚兜,秦霜意紧了紧手掌,明显感觉掌心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秦霜意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她不是头一次搂江梦余的腰,可之前至少都隔着衣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赤.裸地贴在一起。 秦霜意的脸都快烧起来了,搭在江梦余腰间的那只手更是一动不敢动,她仓皇撇开视线,这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她的腰封被江梦余解开了,领口也大敞着,江梦余的手正放在她的心口上方,相比起她的僵硬和不自在,江梦余就要从容得多。 她凑过去又在秦霜意的唇上亲了一口,“阿意,你怎么了。” 说话间,那只埋在她衣领下的手还动了动,指尖试探般地在秦霜意的心口处画着圈。 秦霜意浑身一激灵,终于反应过来抽回了自己的手,同时阻止了江梦余进一步的动作。 她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太丢脸,根本没有立场去质问江梦余。 沉默了半晌之后,秦霜意才开口轻声问道:“你以前也这样亲过别人么?” 秦霜意所有关于这方面的经验都来源于江梦余,可两人第一次亲近时她就发现了,江梦余明显比她要熟练得多,不像是头一回做这种事。 秦霜意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江梦余说的那个姐姐。 横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实在太多,不是仅靠亲吻就可以解决的,这会儿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还是比一开始的沉闷要好得多。 至少秦霜意愿意沟通了。 而不是把问题憋在心里,一个人暗暗生闷气。 江梦余散着长发,也不管自己此时的模样究竟有多不能见人,她歪了歪脑袋,“我在这个世界唯一亲近过的人。” “只有你。” 秦霜意呼吸微滞,怔愣过后是按耐不住的欢喜,她竭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然而那瞬间放松的身体,和如雷鸣般的心跳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思。 江梦余瞥见秦霜意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她倾身靠近秦霜意,又低声哄道:“阿意……” 她的语调沙沙的,带着亲吻过后特有的缠绵和缱绻。 秦霜意扭头避开江梦余的视线,唇角不受控制地飞快往上翘了一下,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谁知道这话你有没有对着别人说过。” 江梦余的嘴里压根就没几句实话。 万一她说的这些话都是骗自己的呢? 江梦余面色不变,反问道:“别人是谁?” 秦霜意垂下长睫,“我怎么知道。” “兴许是你从前遇到的什么人,又或者,是你什么姐姐……” 这话一出,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江梦余沉默不语。 久久没有听见回答,秦霜意心口里的躁动也逐渐跟着平息了下来。 她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秦霜意紧盯着江梦余的眼睛,又等了一会儿,见江梦余还是不说话,她忍不住冷声道:“你说的姐姐,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吗?” 话虽然这样问,秦霜意却已经猜到了答案。 那人肯定不是江梦余的亲姐姐,如果她们真是亲姐妹,江梦余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跟自己姐姐很像的人? 可如果不是亲姐妹,江梦余要真对自己动了心,岂不是说明她对自己的姐姐也抱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 毕竟一开始,江梦余就是因为自己同她的姐姐有几分相似,才会对自己另眼相待。 秦霜意还想再说什么,江梦余却忽然抬手将指节抵在了她的唇边,“没有别人。” 她定定地注视着秦霜意的眼睛,眼底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只有你。” 秦霜意收了声,她看不透江梦余的真实想法,可这一刻对方的语气是如此郑重,那双漂亮的黑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了她的身影。 只有她。 秦霜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耳根却慢慢红了起来。 她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就又听江梦余继续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姐姐了。” “或许,直到我死,我们也不会再重逢。”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又好似带着股莫名的深意,让秦霜意的心口重重一跳。 她下意识打断了江梦余的话,“说什么……”死不死的。 多不吉利。 后半句话,秦霜意没有说出口。 不过她到底还是松了口气,听江梦余的意思,即便她曾经对那个所谓的姐姐有过那么一两分兴趣,现在也已经快要放下了。 她现在喜欢的人是自己。 秦霜意眼里的光芒亮了几分。 江梦余轻抚着她的锁骨,“那你呢?” “阿意,你是怎么想的?” 秦霜意的身体因为江梦余的这句话再度僵硬起来。 她喜欢江梦余么? 秦霜意自己也问过自己很多遍。 她没有对女子动过心,更没想过会和一名有夫之妇纠缠不清,甚至她还曾多次想要杀了江梦余。 她跟江梦余之间本该是互相防备的存在,可她却一点点纵容江梦余向她逼近,直至彻底溃不成军。 秦霜意扪心自问,如果这些事情换一个人来做,她一定不会对那人心软。 这样看来,或许她是喜欢江梦余的。 可秦霜意分不清楚,她对江梦余的心动究竟是出自自己的本心,还是被噬情蛊所控制。 如果只是噬情蛊的影响,等到有朝一日蛊虫解开之后,她还会喜欢江梦余吗? 要是那时她变心了,她跟江梦余之间该怎么收场? 况且,她暗地里筹谋的那些事情,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她跟江梦余之间真的会有结果吗? 秦霜意紧抿着唇不说话。 江梦余面色冷淡,“你后悔了?” 看着她眼底的冷意,秦霜意忽然有些心慌。 “我没有。” 她只是想,如果她要跟江梦余在一起,她当然希望是名正言顺,长长久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她甚至没法告诉别人,江梦余是她的妻。 强烈的不甘心盘踞在秦霜意的心口。 她放缓了自己的语气,“难不成,我们要一直这样么?” 江梦余神色淡淡,“等你知道真相之后,会留皇帝一命吗?” 秦霜意的瞳仁猛地缩了缩,她不说,但江梦余已经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你是怎么想的,扶持宗室上位?” 江梦余顿了下,“还是支持宁王?” 秦霜意收紧了手指,“你知道……” “你应该也猜到了吧。”江梦余没有丝毫隐瞒的打算,“宁王没死,所谓的身染重疾不治而亡,只是他跟萧箬演的一场戏。” 为的就是从台前转到幕后,免得谢文柏哪一天因为忌惮而发疯,当真不顾一切地要了他的命。 秦霜意的确有所猜测,此时她也没觉得有多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从前也是见过宁王的,那人虽然不算绝顶聪明,却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死在了谢文柏的算计中。 江梦余打量着秦霜意的神色,“不管是宗室还是宁王上位,你都绝对活不了。” 上位前秦霜意是一把好用的锋利的刀,上位后就变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况且这把利剑还有过弑君的先例。 哪个皇帝能容忍自己的身边有着这样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古往今来,皇帝身边的能臣猛将,有几人能得善终? 秦霜意沉默不言,她知道江梦余说的都是事实。 望着眼前这人那张动人的脸,秦霜意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要是她死了,江梦余会替她难过吗? “阿意。” 江梦余放轻了语调,“之前你不是问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秦霜意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有种预感,江梦余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可她却没有制止,而是任由江梦余靠近自己,在自己耳边低声道: “我要当皇后。” 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秦霜意深深地呼了口气。 江梦余说的是“要”,而不是“想”,说明这是她早已经决定好,不可更改的事情。 所以她跟着谢文柏进宫,就是为了当皇后? 却没想到谢文柏心中另有所爱,只将她封为了贵妃。 江梦余迫于无奈,才决定找个帮手? 秦霜意觉得自己好像猜中了真相。 她面色沉沉地看着江梦余,所以江梦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赞同宁王和宗室上位,还问自己会不会留谢文柏一命,难不成是想让自己手下留情,帮助她成为谢文柏的皇后?! 她在江梦余眼里就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秦霜意咬紧了牙关。 她就算对江梦余再心软,也不代表愿意无私地伸出援手,帮助江梦余成为另一个男人名正言顺的妻子! 而且那个男人跟她之间,可能还隔着杀父杀兄之仇! 秦霜意身上的气息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看江梦余的眼神更是沉得吓人,江梦余要是敢说一个“是”字,她一定一定,不会再心软! 江梦余并没有被秦霜意散发的冷漠气势吓到。 秦霜意虽然表情阴沉,眼眶却是微红的,她大概没有意识到,她看江梦余的眼神,除了不可置信之外,还夹杂着一丝很淡的委屈。 不知道又胡乱脑补了些什么。 江梦余抬手抚向秦霜意,秦霜意想躲,但轻易就被江梦余给制服了。 “我要做大周的皇后。” 江梦余的语调凉薄而无情,“至于皇帝是谁……” “就全看你了。” 柔软的指尖落在了秦霜意的眼尾,像抚摸闹脾气的小狗一样,揉了揉她泛红的眼角。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阿意?”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明天就收拾东西回家啦[星星眼] 正文 第119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24)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女人吗?”◎ 江梦余都说到这份上了,秦霜意就算再傻也该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屏住呼吸,目光深暗地看着江梦余,江梦余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谋杀皇帝就已经是很大逆不道的事了,更遑论是改朝篡位? 秦霜意不是没有想过,皇位上的那位德不配位,眼看着大魏的铁骑肆意侵占大周的疆土,却还依旧无动于衷,宁可割地赔款,也不愿意出兵反击。 要是换个人当皇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换谁呢? 秦霜意还没有想好。 宁王虽然有心收复失地,可他为人阴狠毒辣,自私凉薄,从某一方面来说,他其实也不比谢文柏好多少。 在秦霜意心里,他并非最好的选择。 但除了宁王,剩下的宗室之子更加不成气候,找不出一个让秦霜意觉得很满意,想要追随他的。 秦霜意尚在犹豫。 可江梦余刚才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撕破了蒙在秦霜意眼前的迷雾,将另一条路摆在了她的面前。 江梦余说了,她想做皇后,不论皇帝是谁都无所谓,只要她是皇后就行了。 她看似给了秦霜意无数个选择,实则秦霜意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她真的舍得把江梦余拱手让人吗? 可如果不把江梦余让给别人,就意味着…… 秦霜意的喉间一阵干涩,她艰难地咽了咽喉咙,说话时的嗓音沙哑而低缓,“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她没再说得更清楚,可两人都心知肚明,秦霜意指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 江梦余说这话时的语气格外平静,却又好似隐隐带着股引导和鼓励,“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她一瞬不错地盯着秦霜意的眼睛,那双黑眸里倒映着两簇微弱的火苗,像深夜里引路的星光,璀璨而夺目。 秦霜意正看得出神,耳边冷不丁地再次响起了江梦余的声音。 “就好像一开始,你说你不喜欢女人一样。” 她忽然提起这件事情,秦霜意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猛地瞥开视线,神色明显变得不自然起来。 江梦余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秦霜意的眼神飘忽着,她无意扫过四周的床帐,瞥见自己跟江梦余的影子正倒映在上面,像是只有一个人一样,密不可分。 心跳倏地快了几分,秦霜意顿了下,随后忍不住垂眸看向自己。 她的衣衫还敞着,腰封被江梦余随手扔在了床榻边,两人的上半身还算克制,双腿却紧紧地靠在一起,衣摆凌乱地堆叠着,压根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哪怕她们现在什么也没做,可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换作刚开始认识的时候,秦霜意不想着杀了江梦余就已经算是克制了,又怎么可能允许江梦余离她这样近? 半垂的长睫颤了颤,秦霜意想起了自己当初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冷漠而不屑,带着十足的笃定和嘲讽,仿佛江梦余是在说梦话一般。 谁能想到,这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就在江梦余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了? 她被江梦余说得哑口无言,甚至有些难为情,那张冷玉般的脸上带着一层薄红,像染了胭脂一样漂亮绚丽。 可江梦余却没有要放过秦霜意的意思,她揉红了秦霜意的眼尾,手指又顺着对方的侧脸往下,勾住了秦霜意的下巴,在秦霜意仰起脖颈的那一刹那倾身向前,将自己的唇印在了秦霜意的唇上。 秦霜意下意识微微张开了唇缝。 这个动作全凭本能,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江梦余看得分明,可她却没有立马伸出舌尖,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开口道:“阿意。” 轻若*呢喃的嗓音紧贴着秦霜意的唇瓣溢了出来。 “你那时候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和女人亲得难舍难分么?” 还是她当初最想杀死的女人。 秦霜意因为她的轻唤而回过神来,随后就被江梦余接下来的这句话给定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江梦余会这样说,耳根红得都快烧起来了,全靠一股劲强忍着才没有在江梦余面前失态。 偏偏秦霜意还没法反驳,因为江梦余说的都是事实,她的唇上现在都还残留着被秦霜意含吮过的痕迹。 秦霜意一面觉得羞耻,一面却又忍不住想,江梦余特意在她面前提起此事,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其实是在意的? 她会因为自己之前对她的态度太差而感到不高兴吗? 想到这里,秦霜意忍不住抬眸仔细打量着江梦余的神色。 江梦余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低头用嘴唇磨蹭着秦霜意的唇瓣,手指则是顺势往下,落在了秦霜意的腰间。 秦霜意很快感受到了一股凉意,她一个激灵,背猛地绷直了。 “等等!” 秦霜意一把按住了江梦余的手,她红着眼尾,嗓音莫名夹杂着几分轻喘,“我明白你的意思。” 秦霜意闭眼缓了缓,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然恢复了清明,“只是,这不是一件小事,我得再仔细想一想。” 就算谢文柏再无能,也总有一批忠心的老臣追随他,他们维护的不是谢文柏,而是谢氏皇族的正统。 换个姓谢的皇帝和让大周彻底改名换姓,完全是两回事,后者比前者难太多了。 秦霜意得再仔细思考一下,该怎么才能达成这个目的。 话题终于又拐回了正道上,江梦余倒也没在这时候乱来,她接着秦霜意的话继续说道:“萧箬能联系上宁王。” 秦霜意闻言,眸光不禁复杂了一瞬。 江梦余好像很信任萧箬,明明两人也没见过几次,她为什么这么笃定萧箬会帮她? 难不成是跟她刚才提到的“身份”有关? 其实就算江梦余不说,秦霜意也能猜到,江梦余下蛊的本领,比洛青溪从前见过的那名蛊女要高得多。 江梦余在蛊女一族中的地位,应当也与普通蛊女不同吧? 或许这就是萧箬答应帮江梦余的原因。 江梦余信任她,她也很信任江梦余。 不然,她不可能连宁王没死这种绝密的消息都告诉了江梦余。 秦霜意隐隐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哪怕江梦余并没有瞒着她,她也还是觉得心头有些不舒坦。 秦霜意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究竟是对是错,毕竟她也从中受益了,又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或许是她太斤斤计较了。 秦霜意抿了抿唇,没有将自己的不高兴表露出来。 她点了点头,“宁王应该还在京城。” 白日里私下去找张御史时,秦霜意就已经同对方商量过此事了。 江梦余的话不过是恰好验证了她的猜测罢了。 “皇帝肯定对宁王的死起过疑心,如果我是宁王,我会选择就留在京城。”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谢文柏肯定想不到,宁王就藏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样不仅可以避免被找到,还能随时探听京城的动向。 “从今天下午开始,外边就有传言说,宫中接连出事,全因皇帝失责,不仅于政事上毫无功绩,还屡次任性妄为。” 说到这里,秦霜意很轻地冷笑了一声。 虽然之前她率兵击退了大魏,却并未夺回失去的城池。 不是她不想,而是那时她刚准备乘胜追击,谢文柏就连下诏书命她回京。 只因大魏派人送来了求和的消息。 明明有收复失地的希望,谢文柏却不愿意再打了,只要他的皇位还稳固,他压根不在意外边的百姓过得究竟有多辛苦。 将士们在战场上浴血厮杀,平民百姓在过着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生活的时候,谢文柏在和自己的寡嫂玩弟夺兄妻的游戏。 大周不是没有钱,几代积累的财富足够养活多少个士兵。 只是钱都被一小部分人牢牢地握在了手心里,皇亲贵戚,高门士族过着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生活,受苦的都是普通的百姓。 谢文柏的确该下罪己诏,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他是大周的皇帝,享受着万民的供奉,理当为百姓殚精竭虑,让人人都能吃饱饭,免受欺辱。 这是他身为帝王的职责。 可他没有做到。 秦霜意想,如果是她呢,她有能力做到吗? 江梦余看清了秦霜意眼底的沉思,她没有点破,“这消息应该是宁王让人放出来的。” “大好时机,不趁机搅浑这滩水做点儿什么,实在是太可惜了。” 秦霜意压下心底的思绪,“只是,我的人还没有查到宁王究竟藏在哪里。” 江梦余并不意外,宁王要真那么好找,谢文柏早就发现他是假死了。 “宁王不是还有个妹妹。” 江梦余摸着秦霜意的腰,漫不经心道:“永和公主跟宁王一母同胞,她应当也知道些什么。” 她说着,眼底多了些深意。 秦霜意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让我去联系永和公主?” 其实自从她回京之后,各方势力都在试图拉拢她,宁王的人也在其中,只不过秦霜意谁也没应。 如果她按江梦余所说的主动去找永和公主,宁王一定能猜到,她跟江梦余关系匪浅。 思及此,秦霜意无意识地松开了手。 衣摆被一只纤长的手挑开,一截细瘦柔韧的腰肢暴露在了空气中,等秦霜意反应过来时,她的衣衫已经松得不成样子了。 “你别……” 她才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江梦余打断了。 “宁王是谢文柏的亲兄弟,同为先帝的皇子,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出来指责谢文柏的过错。” 秦霜意还没说完的话就这么被迫咽了回去,她缩紧指尖,明知道江梦余在转移话题,但最后到底还是遂了对方的意。 “你指的是……” “谋害功臣,坑杀将士,致使白石城沦陷。” “难道不算是天大的过错么?” 秦霜意脸上的红晕蓦地消失了,表情寸寸凝成了寒霜。 白石城。 就是她父兄身死之地。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20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25) ◎“你陪我睡一会儿,可以吗?”◎ 眼前仿佛浮现出了血色的画面,同悲戚的哭泣和漫天的白幡混合在一起,让秦霜意的呼吸顿时变得凌乱急促起来。 饶是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她仍然忘不了当时的场景。 嫂嫂身怀六甲,马上就要临盆,前线传回来消息,说大魏已经退兵了,大军即将凯旋归来,将军府里人人都面带喜色,就等着主子回京。 秦霜意那时十七岁,寻常女子在这个年纪大多都已经定亲了,但她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又常年不在家中,少了为她说亲的人,再加上秦霜意自己也没那个心思,便一直耽搁了下来。 秦老将军并不重男轻女,对待一双儿女都是同样的教导方式,所以秦霜意从小就跟着兄长一起习武。 她的志向并不在后宅内院,比起嫁人生子,她更想跟随父兄出征,守家卫国。 那时要不是宋栖烟怀有身孕,秦霜意说不定就已经跟着父兄离开了。 她们在满怀期待地等着亲人回来,却不想先等来的是秦老将军和其长子战死沙场的消息。 秦霜意只记得她听见来人禀报时,脑海中那一瞬间的空白,以及嫂嫂骤然惨白的双颊。 她听不见声音,只看见宋栖烟踉跄了两下,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满府的人都跟着乱了起来。 秦霜意僵了很久,才在一片混乱之中,满心茫然又绝望地意识到,她永远地失去了自己唯二的血亲。 将军府失去了男主人,宋栖烟又怀着孩子,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秦霜意一个人身上。 她用了很久的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却又不愿意相信这真的只是意外。 或许当时她还不明白,但纵观之后先帝为谢文柏铺路的种种行为,秦霜意的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这几年秦霜意或多或少都查到了些什么。 但就像江梦余说的那样,她要的不仅仅是真相,她更想让真相曝光,让谢文柏亲口承认他和先帝犯下的罪行。 秦霜意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父兄虽然手握重兵,却从未有过谋反的心思,他们忠君为民,一生都以守护大周为己任。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先帝要是当真心存忌惮,大可以采用更加光明磊落的方式收回兵权,而不是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 要知道当时牺牲的人不仅仅是她的父兄,还有好几千名士兵,他们本不必死去,他们的家眷也本不必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就因为帝王的猜忌,他们就这样失去了生命,甚至直到死的那一刻,他们都不知道,夺走他们性命的并非大魏的铁骑,而是他们一心效忠的皇帝。 秦霜意的眼底泛着猩红,手指更是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陷进了掌心里。 很快,那只紧绷的手被另一只修长柔软的手给覆住了。 暧昧的气息逐渐消散,江梦余的唇色也慢慢恢复成了平日的浅淡,她眸光冷清,语气却是平和笃定的,“阿意。” 江梦余握着秦霜意的手,低声道:“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秦霜意的身体颤了颤,她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江梦余,沉默了几秒之后,忽然抬手将人抱进了怀里。 江梦余微仰着下巴,她放松身体,感受着揽在自己腰后的手臂正在不断收紧,仿佛要将她给勒进身体里。 秦霜意的情绪正处在混乱而脆弱的时刻,江梦余难得没有逗她,她静静地靠在秦霜意怀里,任由这人抱着她,汲取她身上的体温。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直到殿内的烛火彻底燃烧尽了最后一点儿光芒,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声响,大殿内骤然陷入了昏暗之中。 眼前的画面消失之后,听力变得更加灵敏。 秦霜意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将脑袋埋在江梦余的脖颈间,嗅着对方身上的香气,心里的不甘和痛苦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深刻的情绪。 从前她会因为江梦余知道太多自己的秘密,而想要杀了江梦余灭口,哪怕那时江梦余并未提及太多有关秦老将军身死的真相,只是隐晦地问了一句。 可现在,秦霜意却升不起一丝杀意。 她对江梦余的信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达到了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地步。 有些事,哪怕是对着自己的嫂嫂,秦霜意都没有坦诚相待,可她却让江梦余知晓了她所有的计划。 秦霜意闭上了眼睛,她的心口鼓胀得厉害,像有无数朵浪花在翻涌着,催促她再朝江梦余靠得更近。 明明这人已经在她怀里了,但她仍觉得不够。 秦霜意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抬起头,在江梦余耳边低声说道:“谢谢你。” 不管江梦余究竟是想做什么,至少她的确帮了自己。 江梦余歪了歪脑袋,她的呼吸洒在秦霜意的颈后,撩起了一股酥麻的痒意。 可她本人却恍若未觉,只淡淡道:“我有些困了。” 江梦余的精神本来就不是很好,刚才又强撑着说了那么多的话,这会儿早已经困倦至极。 秦霜意也知道自己该走了,她本就是因为感知到江梦余不舒服,才想着来看看她,却没想到又从江梦余的口中得知了这么多事情。 尤其是她想做皇后这一点,让秦霜意心乱如麻。 她不是没有猜测过江梦余的目的,但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秦霜意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念头,如果她没能让江梦余满意,江梦余会不会选择换个合作对象? 一边想着,秦霜意一边松开了手,可她还没来得及起身,腰带就被江梦余给勾住了。 “你就这么走了?” 脑海中的念头骤然一空,秦霜意的喉间紧了紧,“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梦余不是说她困了吗? 腰上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秦霜意猛地绷紧了背脊,呼吸也跟着顿了一下。 眼前虽然看不清江梦余那张艳若春华的脸,可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秦霜意的耳朵里,让秦霜意耳根发麻。 “你陪我一起睡会儿。” 不等秦霜意说话,江梦余又轻声道:“可以么,阿意?” 她叫着如此亲近的称呼,让秦霜意顿时想起了江梦余方才说过的话,那句“心悦你”又开始在她的耳边回荡着。 她们早已不像之前那样疏远陌生,甚至就在不久之前,两人还紧抱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呼吸,秦霜意的唇上到现在都还依稀残留着深吻后的刺痛感。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秦霜意抿紧了唇,江梦余没有听见她的回答,却能感受到她的妥协。 她的沉默不是拒绝,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纵容。 江梦余伸出手,用指尖挑开了秦霜意的衣带。 秦霜意的身体僵得像石头一样,可她依旧没说话,也依旧没有制止江梦余。 她默认了江梦余的行为。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起来,黑暗没有给江梦余带来多大的影响,秦霜意的纵容更是让她的动作顺利得不行。 很快,秦霜意的外衫被扔在了旁边,它松松垮垮地挂在床榻边缘,就像那一截腰封一样,凌乱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秦霜意穿得不多,身上很快就只剩下了一件里衣。 屋内的气温不算高,但秦霜意却不觉得冷,反倒是浑身发烫,像被火烤着一样。 就连江梦余微凉的指尖时不时拂过她的皮肤,都没能让她的体温降下来。 薄薄的里衣贴在秦霜意身上,就在她还以为江梦余还会再进一步时,这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借着从窗纱透进来的月光,秦霜意隐约看见江梦余抬起了手臂。 腰间很快被人给抱住了,秦霜意在短暂的僵硬过后,很快又强行让自己放松下来,她垂着眼,顺着江梦余的力道一起倒在了床上。 面前的人半压在她身上,一头乌发自然垂落在身侧,发尾不经意地扫过秦霜意的侧脸,让她的心尖都跟着缩紧了片刻。 秦霜意说不清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期待还是拒绝。 如果江梦余真的想做什么,她会推开她吗? 秦霜意心不在焉地想着。 然而江梦余却很快就支起身子,她拉开锦被,躺在了秦霜意的旁边。 身上空了空,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在顷刻间远离了,秦霜意一时间竟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床帐里安静了下来,秦霜意默了几秒以后,忍不住偏过脑袋看向躺在自己身旁的人,江梦余侧着身子,眼睛已经闭了起来,呼吸绵长而平稳。 她说睡觉,竟然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 秦霜意不禁蜷起了指尖,她还以为…… 江梦余大概是真的累了,她没再说什么,只随意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秦霜意的身上,脑袋就靠在秦霜意的肩膀旁边,像是将秦霜意当成了布偶娃娃。 明明她的行为并不算过分,可秦霜意却久久难以放松下来。 她还是头一次和江梦余同床共枕,上一次江梦余虽说也睡着了,但也只是靠在她怀里,并不像现在这样,两人的头发都缠在了一起。 秦霜意睁眼望着头顶的纱帐,耳边是江梦余清浅的吐息,搭在她身上的那条胳膊不重,却让她难以忽视。 她被江梦余的气息包围了。 秦霜意一动不动,她躺得极规矩,手臂克制地放在身侧,没有挨到江梦余的身子,只是目光不知何时又落回了江梦余身上。 这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秦霜意想起才进屋时,江梦余那张惨白的脸,她的身子实在太弱了些。 还总是取血喂蛊。 说起来,江梦余的那条黑蛇去哪儿了? 今晚似乎没有瞧见。 秦霜意的心思连绵起伏,不断变换着,却都跟江梦余有关。 身旁的人很安静,明知道江梦余很有可能不会再醒了,秦霜意却依旧不敢动,怕惊扰到她。 再等等吧,等江梦余睡得再熟一些,她就离开。 秦霜意如是想着。 她下意识忽略了自己心底的那一丝庆幸和不舍。 此时的她眼里心里都只有江梦余一个人,根本不知道将军府里因为她的不在而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波动。 秦潋之从前两天开始就有些不舒服。 原本喝了大夫开的药之后,她的风寒已经好了不少,谁知今晚夜里竟然又发起热来。 这可把宋栖烟吓得不轻。 原本她怀秦潋之的时候,就因为孕期多思,导致秦潋之从生下来开始身体就一直不好,不过是小心地金贵养着,这些年才没出什么问题。 这回她的病来势汹汹,宋栖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偏偏秦潋之又极懂事,明明已经很难受了,却依旧不吵不闹,只是在喝了药之后,拉着她的衣袖小声说:“阿娘,我想姑姑。” 看着女儿苍白憔悴的小脸,宋栖烟忍不住红了眼。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她其实不应该去打扰秦霜意,只是秦潋之眼底的期待太明显,宋栖烟一时也有些顾不上了。 她想,阿意平日里也很疼潋之,她应当是不会介意的。 宋栖烟当即派了人去请秦霜意。 秦潋之也很乖,她窝在宋栖烟怀里,满眼期待地看着门口。 她好喜欢姑姑,可是姑姑总是很忙,没法经常陪着她。 秦潋之平日也从来不闹,只是这会儿生了病心头有些脆弱,想让秦霜意陪着她。 母女俩都没有想过秦霜意会有拒绝的可能。 然而前去请人的下人却很快回来了,满脸为难地对两人道:“夫人,将军她……” “她不在府中。” 宋栖烟愣住了。 抱着秦潋之的手忍不住紧了几分。 阿意又出门了吗? 她最近似乎很忙,白日里不在府中也就算了,竟连夜里也不在。 宋栖烟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秦霜意唇上的那道伤。 阿意她,究竟是去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回来啦!!!啊啊啊好想你们 正文 第121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26) ◎她们之间的纠缠是见不得人的◎ 秦霜意对秦潋之发热一事一无所知。 她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 毕竟身旁躺了个人,又是跟她有过好几次亲密的江梦余,秦霜意难免有些紧张。 但没想到嗅着帐中的香气,身体又被江梦余抱着,秦霜意慢慢褪去紧绷之后,一股难以抵抗的困意涌了上来,她的眼皮不禁越来越沉重,最后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双眼。 屋内漆黑而安静,只有皎洁的月光隐约透过了窗棂,但也照不进床榻之中。 江梦余跟秦霜意身体紧靠,彼此的气息彻底融合交汇,再也不分你我。 睡着前秦霜意还记得要规规矩矩的,等睡着之后,她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朝江梦余伸了过去。 大概是潜意识里记得江梦余怕冷,秦霜意伸长手臂把她抱进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驱逐着江梦余身上的寒气。 不知睡了多久,秦霜意猛地被一阵鸟鸣声惊醒,她睁开眼,发现天还没有亮。 沉沉地喘了两口粗气,等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之后,秦霜意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江梦余被她揽在怀里,冰凉的指尖逐渐染上了热意,她的脑袋靠着秦霜意的手臂,整张脸睡得酡红滚烫,连苍白的唇瓣都多了几分血色。 秦霜意闭了闭眼,好几息之后才又再次睁开,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和冷静,然而心潮却久久难以平息下来。 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明明刚才躺下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不妥的。 秦霜意从没像现在这一刻这样清楚地意识到,或许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先习惯了江梦余的靠近。 身旁的人还在安睡,秦霜意能听出江梦余吐息的绵长和轻缓,她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江梦余没有被吵醒,只是骤然失去温热的怀抱,她的眉心无意识地蹙了起来,但很快就又舒展了。 秦霜意观察了一会儿,见她还沉睡着,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掀开床幔下了床,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来。 外面的夜色还未散去,空气里也带着几分凉意,秦霜意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脑海里不经意又划过了刚才看见了画面。 江梦余睡得那样安稳惬意。 其实,在她对江梦余毫不设防的时候,江梦余也没有警惕过她的存在。 江梦余明明知道自己曾翻过她的房间,甚至还几次想要杀了她,却依旧在自己的身旁沉沉睡着,像是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趁机对她下手。 她就这么信任自己? 秦霜意抿了下唇角,她快速穿好衣裳,做完这一切,秦霜意总有一种自己见不得人的感觉。 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必须赶在天亮之前离开皇宫,不然等到天亮就麻烦了。 最后回头看了江梦余一眼,秦霜意握紧了拳头,她不会一直这样,总有一天,她会正大光明地站在江梦余身边。 到那时候…… 秦霜意从窗户翻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幕之下。 等她走了之后,江梦余才慢慢睁开眼睛,乌云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它扭动身体爬上床榻,占据了秦霜意方才躺过的位置。 主人身上还有别人的味道。 乌云用脑袋蹭了蹭江梦余的脖颈,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莫名透着几分委屈。 平时都是它躺在主人身边的。 江梦余没有搭理这条黑蛇,她打了个哈欠,又继续闭上了眼睛。 …… 秦霜意并不知道江梦余在她走后就醒了过来。 她一路回到了将军府,等进了院子之后,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宋栖烟半夜派人来找过她。 秦霜意的脚步顿了顿,“出什么事了?” 以宋栖烟的性格,若非事态紧急,她不会如此行事。 “小小姐夜里发了高热,夫人让府医开了新的药。” 秦霜意了然,多半是秦潋之想见她,宋栖烟才会派人过来,谁知却正好撞上了她不在府中。 秦霜意脚下拐了个弯,转头就往宋栖烟的院子走去。 秦潋之的身体素来脆弱,她的年纪又小,即便是对其他人来说不算什么的普通风寒,在她身上也不能轻视。 秦霜意的步伐不慢,很快就进了院门。 宋栖烟约莫是守了一夜,她还没睡,让人把秦霜意迎了进去。 秦霜意踏进房中,就见宋栖烟正坐在床边,弯腰用手探着秦潋之的额头,她身着素衣,头上毫无珠钗装饰。 听见动静之后,宋栖烟抬眸朝秦霜意看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疲倦之色,“阿意,你回来了。” “嗯。” 秦霜意的目光从宋栖烟身上移到了秦潋之的身上,“潋之怎么样了?” “喝了药,这会儿已经不怎么烫了。” 秦霜意看着秦潋之微微苍白的小脸,到底还是有些心疼,秦潋之素来粘她,昨晚没看见她,不知道有多失落。 可是…… 想到另一张苍白的面容,秦霜意虽然心疼,却也不后悔。 潋之再怎么样,都有嫂嫂陪着,江梦余却只有孤身一人,要是自己不去看她,她就算痛得晕过去了,也没人会知道。 秦霜意沉默不语。 宋栖烟仔细观察着秦霜意的表情变化,她见秦霜意衣衫整齐,精神瞧着也还不错,不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眼底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沉凝的暗色。 “阿意,你昨夜去哪儿了?” 俗话说长嫂如母,宋栖烟从前也是这样关心秦霜意的,秦霜意一时没有多想,“有些事。” 她回答得很含糊,显然并不愿意多说。 可宋栖烟却总觉得秦霜意隐瞒了什么,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被宋栖烟看在了眼里,宋栖烟的心情不由得沉了下去。 秦霜意是真的没有对她说实话。 可她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从前日子虽然难,她们一家人却是彼此信任,秦霜意有什么事都会跟她说。 宋栖烟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丝帕。 自从阿意出征归来之后,她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就越来越远了,秦霜意有了许多不能为外人知晓的,甚至连她也不能告诉的心事。 在阿意心里,她也算是外人了吗? 宋栖烟抿着唇没有说话。 秦霜意蹙了蹙眉头,她隐约察觉到了宋栖烟的不对劲,不过也并未多问,只是低声道:“过段时间,你跟潋之去庄子上住一阵吧。” 宋栖烟凌乱的心思骤然被打断,她抬头望向秦霜意,秦霜意的目光却不在她身上,她眸色深暗,里面似乎藏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宋栖烟知道秦霜意在谋划些什么,但那不是她该过问的事情,她要做的是配合秦霜意,不给她添麻烦。 “好。”宋栖烟点了点头。 秦霜意的表情缓了下来,“辛苦你了,嫂嫂。” 宋栖烟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包容,“不辛苦。” 只要她们都还好好的,就行了。 “你放心。”宋栖烟仰头静静地看着秦霜意,“我和潋之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秦霜意纠正她,“你们不是负担。” 宋栖烟听见这话,心口处漂浮着的那股郁气这才终于逐渐散去了。 她微微勾起了唇角,“我知道了,阿意。” 秦潋之一时半会儿不会醒,宋栖烟也不好再留秦霜意多待,“你大概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秦霜意没有拒绝。 “等潋之醒了,你再让人来唤我。” “嗯。” 宋栖烟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或许是她想多了,阿意怎么可能有心上人了? 秦霜意向来冷静守礼,绝不是那种会在半夜不睡觉,去同情人厮混的人。 再说了,这种行径,和那种偷香窃玉的采花大盗有什么区别? 秦霜意不可能做这种事。 宋栖烟轻呼了口气,将那个荒唐的念头压了回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秦霜意才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便从心腹那里拿了库房的钥匙,亲自进去挑选了一件礼物。 她跟江梦余之间虽然还没有完全说开,但彼此也是心知肚明,秦霜意想,江梦余应当不会拒绝她。 低头望着手里的东西,秦霜意的耳根又有了泛红的趋势。 她收起木盒,吩咐心腹,“让人递信给永和公主,就说我有些事想跟她商量。” 江梦余已经把路都给她铺好了,她不能让江梦余失望。 天色渐明,京城慢慢热闹了起来,叫卖声络绎不绝,行人走街穿巷,来去匆忙。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低调地从将军府后面的小巷子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马车一路往南,等路过一家糕点铺时,却忽然停了下来。 “主子?”心腹惊了惊,不明白秦霜意为什么让人停在了这里。 难不成主子发现了周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秦霜意掀起车帘的一条缝隙,眸光扫过不远处排队的人群,低声道:“你去,买些蜜饯糕点。” 心腹:“啊?” 她愣了愣,差点儿怀疑自己听错了。 蜜饯? 主子什么时候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了? 不对,就算是想吃,也该顾着正事要紧吧? 秦霜意又不是那种贪口腹之欲的人。 心腹满心不解,要不是秦霜意身上的气势依旧,她都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被人给掉包了。 虽然心有疑惑,但她还是按照秦霜意的吩咐,下车去买了些热卖的点心。 看着老板递来的油纸包,心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她跟着秦霜意出来见永和公主,本以为会是一场紧张又危险的交锋,谁知永和公主还没见到,反倒是先买上点心了。 主子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心腹拎着几包点心回到了马车上,她伸手递给秦霜意,却见秦霜意并没有要打开尝一尝的意思,而是将它们稳稳地放在了一旁。 心腹:?? 所以主子并不是自己吃? 难道她是想带回去给夫人和小小姐? 可将军府又不是没有下人,想吃让人出来买就是了,值得秦霜意特意抽空去买么? 搞不懂。 秦霜意没有理会心腹疑惑的目光,她摩挲着手里的玉牌,想到自己前两天带去的那包蜜饯,江梦余没多久就吃完了。 她这一点,倒是跟秦潋之很像,都爱吃甜的。 不过她得提醒她,不能多吃。 秦霜意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天想起江梦余的次数,明显比之前多了许多。 也不知道江梦余现在在做什么。 秦霜意感受着心口处的平静,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以前她很不喜欢同江梦余共感,现在却好像没有那么抗拒了,内心甚至有一丝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至少这一刻,她很想知道。 江梦余是不是也在想她? 【作者有话说】 老婆我来晚了!!啊啊啊 正文 第122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27) ◎江梦余被人下了毒◎ 永和公主和宁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先帝拿宁王当靶子,对永和公主也颇为偏宠。 在谢文柏登基之前,永和公主都是大周最尊贵肆意的女子。 伴随着宁王的落败,永和公主也低调了许多,在宁王染上瘟疫不治而亡之后,她更是彻底沉寂了下去。 因着永和公主只是女子,从前也并未过多地表现出自己的聪慧,谢文柏倒也没怎么为难她,只是不搭理她罢了。 其他人揣度着谢文柏的心意,对永和公主也冷淡了下来,昔日繁荣热闹的公主府,如今却是门可罗雀。 不过再怎么说,她都是一国公主,该有的待遇都有,只是来往的人少了许多而已。 永和公主倒也不在意,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 她跟驸马长期分居,公主府内的主子只有她一人,或许是日子过得实在有些孤独,永和公主干脆养了一批面首在府里。 事情传出去之后,她也被人安上了荒淫的名*头。 这一日永和公主照旧坐着马车出门听曲儿。 宁王已经死了一年多了,永和公主也逐渐从失去兄长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她日常流连在各大秦楼楚馆之中,眠花宿柳醉生梦死,虽然名声不好听,巴结的人却依旧不少。 马车停在她最常去的那家酒馆的门口,永和公主弯腰从车内走了出来,她踩着小厮的背,轻飘飘地下了马车。 一旁等候的老鸨见状连忙迎了上来,“殿下,您可算来了,夜柳都等了您好一阵了。” 永和公主扫了她一眼,那双同宁王有五分相似的眼眸里飘着一层虚假的笑意,未及眼底,“花绾在吗?” 老鸨愣了下,“在呢在呢,殿下可是要让花绾也过去?” 身为楼里最大的客人,永和公主有一间独属于她的房间,夜柳是她最近的新宠,花绾则是楼里的花魁。 虽然知道永和公主素来男女不忌,老鸨还是稍稍有些惊讶。 永和公主随意点了点头,“让她来吧。” 说完,她径直越过老鸨,迈步走向了楼上。 一路穿过热闹的人群,永和公主目不斜视,等她走到楼梯拐弯处时,却好似隐约感受到了一道打量的视线。 永和公主不动声色地顺着视线传来的地方扫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拧了拧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没让其他人察觉出端倪。 永和公主上了楼,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处。 楼里很快又再度变得吵闹起来。 二楼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慢慢放下了酒杯,秦霜意凝眸望着永和公主离去的方向。 她比她想的要警惕得多。 秦霜意倒也没着急,她坐在二楼,眸色冷淡地望着楼下的人群,大半张脸都被面具覆盖,坚硬的玄铁在转头时闪烁着铮铮寒光。 酒馆里不缺江湖侠客,秦霜意隐身在昏暗的角落里,并不显眼。 她没坐多久,一股脂粉的香气骤然飘到了鼻尖,秦霜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下意识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却发现身上已经沾染上了这股味道。 幸好江梦余不知道…… 秦霜意抿了抿唇,面色更淡了几分,她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冲心腹使了个眼色。 永和公主此时已经面染醉意。 她斜靠在榻上,听着不远处的夜柳正弹着一首悠扬的曲子,花绾则是靠在她身旁,端着酒杯喂到了她的唇边。 永和公主低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喉间浸满酒香的同时,她听见花绾在自己耳边低声道:“主子一切安好,他得知太后遇刺昏迷一事,希望公主能联系上宫中从前的旧人。” 让太后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永和公主面色不变,“嗯。” “本宫知道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很轻,面上更是看不出一丝破绽,就连坐在对面的夜柳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慢悠悠地喝着酒,永和公主眯了眯眼,正要再说话,房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竟是有人来寻花绾。 老鸨难道没有跟那人说,花绾今晚得陪着她吗? 永和公主沉下了脸来,她看不清门外那人的长相,只看见花绾很快去而复返。 她弯下腰,“殿下,那人说……” “她家主子有请,请殿下前去一叙。” 没等永和公主说话,花绾又补充了一句。 “她说,她家主子姓秦。” 永和公主面色微变。 京中姓秦的高门贵族不多,最有名的莫过于近日风光回京的那位,可是,她会主动来寻自己吗? 永和公主飞快思索着,她收紧了掌心,沉吟良久之后,还是轻呼了口气,低声道: “在哪儿?” …… 江梦余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身旁早就空无一人,唯有锦被上依稀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人身上的气息,证明之前的确有人躺过。 江梦余打了个哈欠,她垂着眼,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昨夜的场景,秦霜意浑身僵硬,笔直地躺在她的身侧,被她松松地揽进怀里。 明明紧绷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却依旧沉默着没有推开她。 江梦余打开系统面板,她的任务完成进度已经来到了40%。 这个世界限制太大,男主的身份对其他角色有着天然的压制作用,江梦余又被关在宫里,没法轻易离开。 能慢慢涨到40,已经让031号很高兴了。 [宿主。]031号问道。 [您说,秦霜意会同意您的提议吗?] 那可是造反啊。 对宿主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在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看来,除非皇帝已经暴虐昏庸到了极致,否则一般人谁敢轻易造反? 秦霜意是手握兵权,可她名不正言不顺,怎么能够服众? 江梦余关掉系统面板,“宁王不是还活着吗?” 在谢文柏死之前,宁王就是最好的理由,朝臣百姓不服秦霜意,却未必不会听宁王的话。 到底是在朝堂中经营了多年,宁王的势力不容小觑。 要不是这样,谢文柏又怎么会使出这种阴谋诡计,去谋害宁王的性命? 031号还是不明白,[那之后呢?] 就算宿主狠心杀掉了宁王,秦霜意不也还是顶着谋反的名头吗? 她要怎么取代宁王,登基为皇? 江梦余不置可否,“你听说过赵匡胤吗?” 031号:[啊?] 江梦余没再解释,她掀开被子走下床榻,唤人进来伺候梳洗用膳。 031号只好把内心的疑惑咽了回去,它默默地看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宿主倒是很适应现在的生活。 她以前分明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总是一副冷淡漠然的样子,现在似乎也慢慢学会享受了。 凝冬垂手站在江梦余身侧,江梦余放下筷子,一旁的小宫女见状,走过来替她盛了碗热汤。 江梦余接过瓷碗,动作微微一顿。 鸡汤的味道飘进鼻腔里,鲜香而浓郁,闻不出一丝多余的气味。 抬眸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宫女,江梦余将碗抵在唇边,浅浅地喝了两口。 小宫女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她正要弯腰退下,江梦余却在这时候忽然眉头一皱,歪头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凝冬脸色一变,“娘娘!” 小宫女惊呆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拥而上的宫女太监们给控制住了。 凝冬死死地盯着她,“你竟敢给娘娘下毒?!” 小宫女面色惨白,说话结结巴巴的,“不,不是我……” 她是给贵妃下了毒,可这毒药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会让人的身体慢慢虚弱下去。 贵妃怎么会才喝下去就吐血了?! 小宫女满心茫然,得知消息的陈妃也觉得匪夷所思。 “贵妃吐血了?!” 怎么会这样? 陈妃慌了起来,“陛下会不会,会不会查到咱们的身上来?” 她是想让贵妃死,但也没想让贵妃立马就死啊,这不是太明显了吗? 嬷嬷也有些惊慌,但还是强装镇定安慰道:“咱们没让凝冬下手,那名宫女的家人都在咱们手里,她绝不敢供出娘娘。” 陈妃听见这话,勉强放心了一些,但还是难以完全放松下来,“本宫总觉得,凝冬似乎有些不对劲。” 嬷嬷心头一惊,“娘娘是怀疑……” 陈妃摇了摇头,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或许是本宫多想了。” 凝冬是她最早安插在江梦余身边的眼线,要是她背叛了自己…… 陈妃不敢再想。 谢文柏很快也得到了消息。 “贵妃怎么会中毒?”谢文柏双眼阴沉地看着跪在下方的兴五安。 他的脸才毁了容,太后又被刺客所伤,现在就连江梦余也中了毒,到底是谁在背后搅事?! 难不成真是萧箬…… 谢文柏死死地握紧了拳头,“贵妃现在如何了?” “贵妃娘娘服用的毒药不多,幸得太医诊治及时,尚且没有性命危险,只是……” 兴五安观察着谢文柏的脸色,小心道:“只是太医说,贵妃娘娘的体内仍有残毒难以清除,她的脉搏虚弱至极,像是……” 兴五安咬了咬牙,还是把最后那句话说出了口,“是早夭之相。” 谢文柏的瞳仁陡然缩紧了一瞬,他面目沉冷地盯着兴五安,好一会儿之后才道:“谁给贵妃把的脉?” “是太医院的院判张大人。” 是可信之人。 谢文柏深吸了口气,“让他来见朕。” 兴五安赶紧点头应是,弯腰走出了大殿。 谢文柏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头疼欲裂。 到底是谁! 等他抓到那个人,他一定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江梦余是怎样中毒的,其他人尚不清楚,萧箬却是立马反应了过来。 江梦余是蛊女,长期跟毒虫做伴,身体早就百毒不侵了,她怎么可能中毒?! 她分明是在逼自己做决定。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斯密马赛最近都有点短qaq 正文 第123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28) ◎秦霜意的冷静终于被打破了◎ 江梦余倒也不完全是在逼萧箬做决定,她最根本的目的是想避一避风头。 秦霜意的计划正在不断推进,京城里暗流涌动,江梦余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不出现在人前。 刚好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江梦余由太医诊治完之后,便心安理得地待在了青鸾宫里养伤。 谢文柏或许是脸还没好不想见人,并未亲自前来看望她,只让人传了消息过来,让她不必忧心,安心养病。 宫里本就紧张的气氛因为她中毒一事,变得愈加沉重,因为暂时还没查出来究竟是谁动的手脚,所以有人推测,是不是那名胆大包天的刺客再次有了动作。 消息很快愈演愈烈,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生怕自己会成为刺客的下一个目标。 江梦余听着凝冬低声汇报宫内的动向,面上没有一丝异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名刺客究竟有没有动手。 不过是有人想要浑水摸鱼,把罪名推到刺客身上罢了。 端过药碗一饮而尽,江梦余擦了擦唇角的药汁,缓了好一会儿过后,嘴里那股苦涩的滋味才总算散去了,只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 或许是刚才吐了血的缘故,她的脸色格外苍白,唇瓣颜色更是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031号看着江梦余这样,不禁有些担心。 [宿主,您身上的毒……] 别任务还没完成,宿主就先毒发身亡了。 [系统商城里有解毒丸,要不您先买一颗备用?] 江梦余半垂下眼睑,“不用。” 031号想劝她,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但想到宿主从前的种种行为,似乎她也从没考虑过自己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它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宿主出了事,秦霜意应该会担心吧? 也不知道她得到消息之后,会怎么做。 现在还只是暂时的,秦霜意还不清楚真相。 唉。 031号长叹了口气,仿佛已经提前看见了许多熟悉的画面。 难道这就是宿主的恶趣味? …… 秦霜意暂时还没得到消息。 她此时正跟永和公主面对面坐着,两人脸上的神色一个比一个平淡,彼此间的气氛却是沉凝的。 永和公主抬手将酒杯举到唇边,却只是浅浅地沾了下嘴唇,她一口没喝,又把酒杯放下了。 “秦将军。” 实在有些受不了房间里的安静,永和公主到底还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特意来寻本宫,不知有何要事?” 秦霜意近些天正是赤手可热的时候,京中不知有多少股势力想要将她拉入麾下,她却一概不理,反倒私下里来找自己这个不受宠的公主,是想做什么? 永和公主在心头猜测着,那双凤眼紧盯着秦霜意的眼睛,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反应。 秦霜意没有露出丝毫异色,她启唇轻叹了口气,唇边扬起了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我的确是有一事想请求殿下。” 永和公主面露疑惑,“是何事让秦将军如此为难?” 秦霜意不动声色,“殿下有所不知。” “当年家父去世前,曾有意为臣相看人家,只是因为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便只能暂时歇下这个心思。” 永和公主从未听说过秦老将军有意为秦霜意相看人家一事,不过秦霜意那时差不多也到了说亲的年纪,秦老将军有这个心思倒也不奇怪,永和公主并未怀疑。 她知道秦霜意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也没打断,只耐心地等着对方的下文。 秦霜意浅抿了口杯中的花酿,借着低头的动作,藏起了眼底的冷意。 “后来家父去世,嫂嫂又即将临盆,说亲一事也一再耽搁,不知不觉就拖到了现在。” 秦霜意的语气很淡,永和公主听不出她的想法,不过她想,秦霜意特意在自己面前提起此事,总不至于是为了诉苦吧? 难不成是她看中了哪家儿郎,想让自己替她说和?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永和公主压了回去。 那也不对,她们关系又不算好,且还是平辈,她该以什么立场去替秦霜意说和? 可如果不是这样,秦霜意为什么要跟她说这种话? 永和公主猜不透秦霜意的意思,幸好秦霜意也没拐弯抹角,很快就替她解答了内心的疑惑。 “此次回京之后,陛下有意为臣指婚。” 永和公主心头一惊,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但随后升起的是更大的疑问和不安。 秦霜意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与她同龄的女子大多都已嫁人生子,她却还是孤零零一个人,皇帝有此打算也不足为奇。 可秦霜意如今身份特殊,她手握兵权,无论嫁给谁,对其他势力来说都是一股不小的威胁。 永和公主深吸了口气,秦霜意来找她,难不成是…… 她正思索间,就听秦霜意轻声道:“我瞧陛下的意思,似乎是想纳我为妃……” 她点到为止,剩下的全交给永和公主自己脑补。 这对永和公主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神色微微一变,“秦将军所言当真?” 皇帝不是才接了萧箬进宫吗? 如今他应该正在兴头上,怎么会忽然想要纳秦霜意为妃,他就不怕萧箬因此同他离了心? 不过抛开这一点,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既能合理地收回兵权,还能拉拢人心。 秦霜意:“我没有必要欺骗殿下。” 也是,这样的谎言太容易戳穿了,秦霜意何必骗她? 所以皇帝是真的想这样做? 永和公主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果然不能指望着帝王能有多少真心,谢文柏之前表现得那样深爱萧箬,现在不也纵容着贵妃对他使小性子? 消息都传到宫外来了,说皇帝对贵妃依旧痴心不改,之前不过是在闹脾气罢了。 痴心? 永和公主扯了下唇角,“那秦将军是怎么想的?” 秦霜意不紧不慢地替自己倒了杯酒,“臣的志向,不在后宫争宠之上。” 永和公主打量着秦霜意的神色。确定她没有说谎。 想来也是,秦霜意是皇帝亲封的大将军,手握实权,她又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小小的后妃之位? “你对本宫说这些话,是想……” 秦霜意转了下酒壶,给永和公主的杯中也添了些酒,“殿下到底是陛下的妹妹,比我在陛下面前更有说话的权利。” “若是殿下能替臣说和说和,帮忙劝一劝陛下,霜意感激不尽。”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比之前真挚了许多。 永和公主没有立马答应下来,她摇了摇头,“秦将军,你应该也知道,本宫虽然是陛下的妹妹,却并非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在陛下面前也没什么情分可言。” “本宫恐怕帮不了你。” 秦霜意静静地盯着永和公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微微垂下了长睫,“若是连殿下都没有这个脸面,天下更无人能有这个资格。” 没等永和公主说话,她又道:“我知道,殿下只是不想沾染是非。” “只是不知殿下是否还记得,从前宁王殿下在时,素来和善仁慈,先帝也曾夸赞宁王殿下颇有储君之风……” 秦霜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永和公主给厉声打断了。 “秦将军,慎言!” 不换宁王从前如何,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谢文柏。 秦霜意的这番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秦霜意被永和公主凶狠严肃地瞪着,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慌,甚至还勾起了一个浅笑,“这些话,天知地知,殿下知道,传不出这间屋子。” 看着永和公主抿唇不语的样子,秦霜意顿了下,“宁王殿下才离开多久,难不成殿下就已经将他忘了?” 永和公主心跳飞快,简直被秦霜意的这些话给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秦霜意疯了吗? 她难道不知道龙椅上那位有多讨厌宁王? 永和公主从秦霜意的态度中,看不见一丝她对谢文柏的恭敬,这人言语之中,甚至深藏着几分不满。 她面上不显,放在桌下的手却死死地握成了拳头。 秦霜意还在继续说着,“宁王殿下素来身强体壮,殿下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宁王殿下为何会突然就染疾身亡了么?” “够了!”永和公主闭了闭眼,“秦将军,你的这些话,本宫就当没有听到过。” 秦霜意默了默。 良久后,就在永和公主以为她还会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忽然轻声道:“既然如此,公主就只当臣是在胡言乱语。” “今日也不曾见到过臣。” 她冲永和公主举了举杯,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随后起身毫不犹豫地大步往外走去,随着一声嘎吱的闷响,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永和公主的视线之中。 徒留永和公主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路回到马车里,秦霜意卸下了脸上的虚伪笑意,神色重新归于沉寂。 “回府。” 心腹暗自观察着她的反应,也没敢问情况如何。 不过看秦霜意的脸色,应当是顺利的。 马车回到了将军府。 秦霜意拎着几袋糕点,正准备往书房走去,迎面却看见另一名下属匆匆赶来。 “主子。” 那人冲秦霜意行了一礼,“宫中情况有变。” 秦霜意神色微凝,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有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凑到秦霜意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秦霜意倏然收紧了手指,原本平静从容的表情碎成了一块一块。 她猛地转身快步往来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又倏然停了下来,转头嗓音干涩地问道:“她有没有说……情况如何了?” 下属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她抬头望去,莫名秦霜意的脸颊看着比刚才惨白了许多。 “说是太医诊治及时,已经无碍了。” 正文 第124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29) ◎“你现在还想杀了我吗?”◎ 无碍。 秦霜意的心像是高高地从悬崖坠落,又平稳地落回了平地。 她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呼吸更是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手中的糕点随着秦霜意紧握的动作而晃悠起来,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满脑子都是下属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江梦余中毒吐血,宫中局势紧张。 秦霜意深吸了口气,缓了缓自己发黑的视线。 是她一时心慌乱了分寸,现在想来,江梦余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的身体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或许是江梦余知道有人想要算计她,所以顺水推舟,借此来摆脱自己的嫌疑。 虽然已经大概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在真正亲眼看到江梦余之前,秦霜意到底还是没法放下心来。 她有些心不在焉,连下属在说什么都没有听见。 直到对方又唤了她一声,秦霜意才回过神来。 “我知道了。” 虽然她是很想见江梦余,但现在到底不是见面的时候。 江梦余才刚传出中毒的消息,宫里宫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青鸾宫,哪怕她再心急,至少也得等到晚上。 秦霜意勉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和不安,她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唇瓣,沉默了几息之后,还是转身又重新走向书房。 屋外的阳光依旧,明亮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一地斑驳的光影,随风轻摇慢晃着。 秦霜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庭院中,她什么都没说,可心情却再不复一开始的期待和欢喜。 …… 江梦余此时正在青鸾宫中养伤,太医叮嘱她要静养,江梦余自己也没有要出门的打算。 从穿到这个世界开始,江梦余就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上。 幸好前面还有女主顶着。 现在又有谢文柏和太后替她分担注意力,江梦余中毒一事虽然引起了些许波澜,也有某些人怀疑这是不是她在自导自演,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是有人在趁乱对她下手。 因为江梦余极少出现在人前,众人对她的印象都还停留在天真柔弱上面,压根没想到她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毕竟毒药一个不小心,可是要人命的。 贵妃身边又没有精通药理的宫女,光靠她自己,万一弄巧成拙,不就得不偿失了? 谢文柏也是这样想的。 他虽然没有亲自前来看江梦余,却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从首饰到药材应有尽有。 其他人见谢文柏如此,也都亲自送了礼物过来,江梦余把礼物都收下了,只是人却一个也没见。 除了周美人。 周美人头一次进江梦余的青鸾宫,心中颇为忐忑,她跟随着凝冬一路穿过前殿,远远地就看见江梦余正坐在门边晒太阳,身旁还摆着茶案。 周美人一对上江梦余那双深黑的眼眸,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江梦余跟秦霜意对峙时的场景。 尽管江梦余此时衣衫素净,看上去平静而无害,周美人还是心底发怵。 她在离江梦余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停了下来,恭恭敬敬对江梦余行礼道:“见过贵妃娘娘。” 江梦余用手撑着额头,她的半张脸都暴露在了阳光下,唇色泛着几近透明的莹润,“你来做什么?” 周美人喉间发苦,难道是她想来的吗?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没敢表露出来,“听说贵妃娘娘凤体有碍,嫔妾深感惶恐忧心难安,所以特来拜见。”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头瞥了江梦余一眼。 贵妃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吧? 真正忧心难安的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周美人的心中也有些疑惑。 她跟秦霜意之间的联系不多,从她被送进宫到现在,两人总共也才只见了两三次面。 以往每次见面时,秦霜意都会询问她宫中的近况,除此之外,就是让周美人笼络好皇帝的心,以待来日。 可自从上一次见面被贵妃撞破之后,秦霜意给她的命令就变了。 她也不在意周美人究竟有没有得到皇帝的宠爱了,每回递消息进来,都是跟贵妃有关的。 周美人也不敢多问。 她只是隐约感觉到秦霜意对江梦余的关注有些不正常,但也并不清楚两人现在的关系究竟如何。 不过只看江梦余拒绝了所有人,却唯独让她一个人进来了,她们的关系应该还不错吧? 想到这里,周美人心头的惊慌稍稍淡了些。 她不知道秦霜意每晚都要翻窗来找江梦余,只以为秦霜意是不便亲自前来,所以才让她过来看看贵妃如何了。 见江梦余不说话,周美人咽了咽口水,“如今亲眼看见娘娘没事,嫔妾就放心了。” 秦霜意应该也能松一口气了。 周美人说完,就想提出告辞。 她实在不想跟贵妃单独相处,虽然明知道贵妃应该不可能对她下手,但周美人还是本能地有些心慌。 “娘娘,嫔妾就先告退了。” 江梦余没有拦下她。 她盯着周美人的背影,眼底渐渐浮现出了沉思之色。 周美人不清楚她跟秦霜意之间的情况,秦霜意还能不清楚么? 她特意让周美人过来一趟,是什么意思? …… 夜色很快覆盖了整座皇城。 因着宫中的主子们接连出事,巡逻的侍卫比往常多了一倍,隔着一道墙,时不时就能听见从外面宫道上传来的整齐的脚步声,肃穆而沉重。 这样严密的把守,即便有某些想要趁乱生事之人,也都不得不暂时沉寂下去,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些什么。 可能防住其他人,却防不住秦霜意。 她进皇宫向来如入无人之地,最多也不过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烛火摇曳,月朗星稀。 江梦余正靠在榻上逗着乌云,她的指尖刚摸到黑蛇的脑袋,身后忽然飘来一缕微弱的风,颊边的碎发随风拂过侧脸,生出了无尽的痒意。 江梦余动作一顿,她没有回头,“你来了。” 她的语气随意平和,像是对秦霜意的到来毫不意外。 秦霜意盯着江梦余的身影,从她的角度望去,能轻易将江梦余淡色的唇和清瘦的肩膀一览无遗。 这人好像又瘦了,似乎除开第一次见面,以后的每一次,江梦余都总是一副懒懒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秦霜意抿了抿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江梦余的态度给了她一种错觉,好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秦霜意的心头沉甸甸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你不是能感觉到吗?” 江梦余侧头看了一眼,桌上还摆着秦霜意刚才放下的东西,隔着油纸,她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 秦霜意闻言忍不住握紧了掌心,她是能感觉到,可她还是会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刹那,感到恐慌害怕。 江梦余的脸色是那样难看,秦霜意相信有人给她下毒应该是真的,只是她没有中毒罢了。 毕竟江梦余曾说过,自己百毒不侵。 可既然毒没起作用,那她吐血是怎么回事? 秦霜意弯腰一把握住了江梦余的手腕,她将指尖搭在江梦余的手腕上,面色严肃而紧绷。 江梦余稍稍挣了挣,却完全没能敌过秦霜意的力气,她索性也不再挣扎,任由秦霜意替自己把脉,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秦霜意的脸。 秦霜意才刚将手搭上去,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江梦余的脉象比前两日更加虚浮无力了,像飘悬在天边的风筝一样,摇摇欲坠,全靠一根线牵着。 秦霜意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是利用蛊虫做的假象,还是她真的…… 腕间的手指紧了紧,江梦余默不作声,脸上完全看不出丝毫紧张担忧。 秦霜意的心尖像坠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紧盯着江梦余的眼睛,目光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凌厉和压迫,自从跟江梦余有过肌肤之亲后,秦霜意已经很久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什么怎么回事?” 江梦余一边说着,一边朝秦霜意凑近了几分。 秦霜意偏过脑袋,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再对江梦余心软,不能再让这人逃过去。 她的语调像结了一层薄冰,冷硬道:“别装傻。”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江梦余的唇停在了距离秦霜意二指远的地方。 “真的只是因为失血过多?”秦霜意不相信。 可不管她怎么查,都查不到江梦余身体虚弱究竟是因为什么。 或许,她应该去问萧箬。 秦霜意慢慢松开了江梦余的手腕,“那吐血是怎么回事?” 江梦余不答反问,“你在关心我吗?” 难道不明显吗? 秦霜意面色沉沉地同江梦余对视,听到这个消息时那一瞬间的手抖和担心,在此刻都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憋闷。 江梦余事先完全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计划,任由她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到现在还像没事人一样,仿佛秦霜意的关心在她看来是多么稀罕的东西一样。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她? 秦霜意闷不吭声,只一瞬不错地望着江梦余,眼眶依稀晕开了一圈深红。 她总觉得江梦余离她这样近,又这样远,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什么东西,让她看不透江梦余的心。 江梦余好像是在乎她的,又好像并不在乎。 她咬紧牙关,“你觉得,我不应该关心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梦余面色不变,“阿意,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你现在已经不想杀我了,是吗?” 秦霜意瞬间僵住了。 正文 第125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30) ◎“你恨我吗?”◎ 她怔怔地看着江梦余,从对方那双匀净深黑的眼眸中,秦霜意清楚地看清了自己此时神色惨白的模样。 那些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又重新浮现在了脑海中。 不同于之前说的不喜欢女子,秦霜意是真真切切对江梦余动过手,她甚至几次用刀划破了江梦余的脖颈,要不是有噬情蛊在,或许江梦余早就已经死在她手上了。 当时秦霜意不觉得,甚至心头一阵暗恨,尤觉得可惜。 此刻她却仿佛被尖刀扎穿了心口一样,在听见这句话的那一刹那,心脏因为疼痛而猛烈抽搐了起来,就连浑身血液都好像失去了控制。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江梦余的脖颈间,秦霜意的长睫颤了颤,一股巨大的恐慌将她淹没,她的身体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好半晌都没有任何动作。 江梦余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秦霜意,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让秦霜意猜不透她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是埋怨吗? 还是不满? 秦霜意扪心自问,如果有个人几次三番想要她的性命,她绝不会对这人手下留情,更别说是喜欢上这个人了。 可江梦余却并没有伤害过她,甚至还帮了她不少忙。 想到这里,秦霜意忽然有些害怕,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只是那一瞬间的本能促使她屈膝半蹲在了江梦余面前,既像是求饶,又像是臣服。 秦霜意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何不妥,她仰头望着江梦*余,这个角度很巧妙,足够秦霜意看清江梦余脸上所有的反应,包括对方眼底那微小的变化。 她抿紧唇瓣,良久之后,才低声问道: “你恨我吗?” 说这话时,秦霜意的脸色小心而郑重,她紧盯着江梦余的脸,像是生怕错过了对方一丁点儿的神色异样。 江梦余没有立马答话,她的目光在秦霜意微红的眼眸和苍白唇瓣间来回打转,任由秦霜意心头的忐忑和不安越演越烈。 秦霜意得不到江梦余的回答,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了江梦余的手指,她的嗓音干涩发紧,“抱歉,是我做得不对,害你受了伤。” 当初因为不喜欢而下的狠手,在此时都成了捅向秦霜意的利刃,扎得她心口一阵血肉模糊。 不怪江梦余生她的气,她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幸好那时有噬情蛊在,她才没能得手,要是江梦余真的死在了她的手上…… 秦霜意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只是假设而已,就让她的心口泛起了窒息般的疼痛。 秦霜意的眼底多了几丝猩红,她握紧江梦余的手,“我那时没有想到……” 没想到自己会对江梦余动心。 后面的话在江梦余平静的目光中渐渐消失了。 秦霜意说不出口。 况且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都弥补不了她带给江梦余的伤害。 秦霜意干脆闭上了嘴巴,她反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将一把锋利的薄刃放在了江梦余手中。 “你也还回来,好么?” 秦霜意说完,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幸好只是她能感受到江梦余的疼痛,江梦余却没法体会到她的感觉,这样不管江梦余对她做什么,都只有她一个人有感觉,不会影响到江梦余。 江梦余应该没有感觉……吧? 刀片被一只素白的手给拿了起来,秦霜意绷紧了身体,她的面上毫无惧色,那双眼眸从始至终都只是盯着江梦余的眼睛。 秦霜意只想让江梦余消消气。 她做过的事情永远也没法抹除,只能尽力弥补。 如果还回来能让江梦余心里的怨气少一些,秦霜意甚至希望江梦余能多割几刀。 她在江梦余的注视中偏了偏脑袋,露出了自己的脖颈。 江梦余倒也没犹豫,她用二指夹着刀片,从秦霜意的侧脸一路往下。 冰凉的刀口紧贴着秦霜意的皮肤,似乎下一秒就要割开她的脖颈,让鲜血喷涌而出。 脆弱的致命之处被人用刀抵着,秦霜意的心中却意外地没有多少警惕和防备,她只是深深地望着江梦余,心底深处莫名涌上了一股躁动和热意。 江梦余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垂眸时那一闪而过的动人风情,让秦霜意移不开眼。 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如果就这样死在江梦余手中,其实也不错。 江梦余捏着刀片,却没有真的割破秦霜意的脖颈,她将秦霜意的表情尽收眼底,薄唇微微动了动,“阿意。” 那张如春华般明艳的脸离秦霜意越来越近,江梦余说话时的嗓音轻而缓,像耳鬓厮磨时的呢喃一样,“我怎么忍心也这样对你?” 刀片贴着衣角滚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取而代之的是江梦余的手,她掐着秦霜意的脖颈,在对方被迫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这个吻完全由江梦余主导。 秦霜意双眸湿红,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掐紧了掌心,却仍然难以缓解那股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的欢喜和悸动。 江梦余说她舍不得。 秦霜意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说假话,但江梦余贴着她的唇是那样柔软温热,让她完全没有理智去思考别的,只能在江梦余的步步紧逼中张开了唇缝,顺从地献上了自己的唇。 舌尖的交缠湿热而紧密,那隐约的水声更是听得秦霜意耳根发红,她克制住了反客为主的冲动,任由江梦余用指尖摩挲着自己的侧颈。 好热。 秦霜意的呼吸和视线都被江梦余完全侵占了。 她像一只由江梦余掌控的木偶,一举一动都失去了控制,只能听江梦余的。 颈间的手松了松,江梦余的唇也在同时离远了,秦霜意尤回不过神来,她的唇瓣比刚才艳了不少,那双眼里更是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空气中漂浮着暧昧的气息,秦霜意咽了咽喉咙,只觉得自己从舌尖到心口都被江梦余的味道给填满了。 她想,她是真的喜欢江梦余。 喜欢到甚至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也交到对方手中,还甘之如饴。 秦霜意深吸了两口气,等吐息稍稍平复之后,才嗓音沙哑地问道:“你消气了吗?” 江梦余慢悠悠地抬手抹去了自己唇上的水光,“看你的表现。” 秦霜意的目光跟随着江梦余的动作,她抿了抿唇,在江梦余放下手时,忽然伸手握住了江梦余的手指。 不等江梦余说话,秦霜意就低头在她的指尖上亲了一口。 “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她的语气格外认真。 秦霜意的心底深处还是藏着不安,但她也知道,这都是她自找的。 如果她当初没有那样对江梦余,亦或者她后面没有对江梦余动心,她都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偏偏在她对江梦余下死手之后,她又喜欢上了江梦余,所以活该她面临这样的困境。 她能做的,只有之后加倍地对江梦余好,以弥补自己当时犯的错。 秦霜意垂下眼睫,小心而珍视地捧着江梦余的手,替她暖着微凉的指尖。 江梦余歪了歪脑袋,“以后的事情太远了。” 秦霜意抬起头来同江梦余对视着。 江梦余缩了下指尖,在秦霜意深邃的目光中开口道:“眼下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 秦霜意心口微动,“什么事?” 江梦余神色自然,看不出一丝破绽,“躺了一天浑身难受,我想去沐浴。” “你带我过去好么。” “阿意?” 正文 第126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31) ◎一步步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江梦余那双清凌凌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了秦霜意的身影。 秦霜意的耳尖都快烧起火了,她听见这话,一时竟也不觉得有多意外。 就知道江梦余不会提什么正经的要求。 但这并不妨碍秦霜意感到紧张。 沐浴…… 秦霜意下意识回想起了上一次的场景,江梦余浑身湿漉长发披散,那张脸被热气熏得酡红迷离,随意投来的一个眼风都能让秦霜意脸红心跳。 她知道江梦余既然主动提出来了,多半不只是简单的沐浴,反正江梦余从来就没掩饰过自己的目的,她看秦霜意的眼神直白得让秦霜意都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秦霜意咽了咽干渴的喉咙,明明江梦余此时什么也没做,她却感觉自己好像连衣裳都被扒光了一样,江梦余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每一寸都带着足以灼烧一切的滚烫温度。 理智告诉秦霜意,她应该拒绝。 可一想到江梦余刚才说的话,那句“不妥”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梦余心中本就对她有怨气,如果她再不配合,江梦余会不会对她更加不满? 脑海中闪过了江梦余之前面色苍白身体虚弱的模样,秦霜意的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她不想拒绝江梦余。 更不想在江梦余的眼里看见失望之色。 江梦余不知道面前这人究竟都想了些什么,她只看见秦霜意的眼神逐渐从犹豫变得坚定起来,最后这人缓缓松开了她的指尖。 “好。” 江梦余在得到秦霜意的回答以后,顺势抬起了双臂。 腰后和腿弯很快被人揽住了,秦霜意没费多少力气,就将江梦余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像一捧脆弱柔软的雪,懒懒地靠在她的肩上,秦霜意深吸了口气,努力忽视了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你让人备水了吗?” “嗯。” 所以她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准备。 秦霜意忍不住想,如果今夜她来的再晚一些,说不定就会跟上次一样,正好撞见江梦余沐浴时的场景。 秦霜意紧了紧指尖,一时也说不清这两种情况,究竟哪一个更让她难为情。 她正想着,耳垂冷不丁地被江梦余给捏住了。 江梦余望着秦霜意的侧脸,“你在想什么呢?” “脸红成这样。” 秦霜意的身体僵了一瞬,她不太自然地避开了江梦余的目光,“没想什么。” 她竭力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抱着江梦余穿过长廊,一路走向偏殿。 庭院里空无一人,只有树影随风摇曳,夜风飞旋,挂在檐下的灯笼也跟着晃动起来,将两人的身影无限拉长。 秦霜意替江梦余挡住了冷风,她脚下的步伐并不慢,在江梦余感受到凉意之前,就已经抱着江梦余走进了房间。 凝冬早就让人往浴桶里添满了热水,雾气萦绕在轻纱之间,带着丝丝缕缕暖热缠绵的香气,直直朝秦霜意涌来。 秦霜意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在离浴桶只剩下两步远时,秦霜意才将江梦余放了下来。 看着面前飘满了花瓣的水面,秦霜意难得卡了壳,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几秒之后,秦霜意还是主动开口道:“我去外面等你。” 她的双颊覆上了一抹薄红,衬得冷白的面容越发隐忍克制,那双眼微垂着,没有看江梦余,视线不知落在了哪里。 江梦余在秦霜意转身之前叫住了她,“你真打算就这么走了?” 秦霜意偏过脑袋,她本意是不想让江梦余看清自己眼底的惊慌,却没想到,这个动作正好将自己发红的耳朵暴露在了江梦余眼前。 “你……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么?” 她明知故问。 但江梦余也没有戳破,而是顺着她的话说道:“宫里想害我的人太多了。” “阿意,你不在,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随着轻语低诉,江梦余的手也勾住了秦霜意的手指,“你就留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好吗?” 秦霜意深知江梦余是在故意装可怜,宫里想害她的人的确有很多,但能成功的却一个都没有,更何况以江梦余的性格,她怎么可能会害怕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害怕是假,示弱是真。 她只是想找个借口让自己留下来罢了。 秦霜意看得分明,可她的脚下却一动不动,隔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道:“好。” 秦霜意安慰自己,反正她都已经跟着江梦余过来了。 何必还要在这一点上惹江梦余不开心? 江梦余在听见自己想要的回答之后,唇角微微往上弯了弯,她牵着秦霜意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同时贴上去的还有她的唇,在秦霜意的耳侧似有若无地轻吻着。 “那你帮我脱,好不好?” 秦霜意只觉得耳根发麻。 江梦余总是用一副商量的语气同她说话,可她的行为却又分明没给秦霜意选择的权利。 秦霜意总不能真的把她推开,狠心拒绝她。 以前的她或许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但现在的秦霜意却没法对江梦余说半个不字。 她没动,但也没拒绝,任由江梦余按着她的手,一步步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回响着,秦霜意目不斜视,她的视线越过江梦余的身体,直直地盯着她身后的水面,像是要看出一朵花来。 余光里出现了一抹莹白,属于江梦余的香气也越发浓郁,秦霜意像被烫伤了似的,仓皇地瞥开了眼。 她逃得太快,眼睛倒是移开了,手却在挣扎间,毫无阻隔地贴在了江梦余的腰侧。 秦霜意反应过来后,脑海中顿时轰隆一声响,脸红得快要滴血。 掌心下的触感是那样鲜明,秦霜意心跳如雷,她控制不住地想着,江梦余的手时常冰凉透骨,腰肢却是暖的。 秦霜意下意识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江梦余。 可尽管如此,她却还是没有看江梦余,像是在坚守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江梦余没有错过秦霜意的表情变化,见秦霜意不敢看自己,江梦余倒也没勉强。 她转身迈入水中,花瓣随着水波不停来回晃动,很快将那一双细白的小腿给挡住了。 江梦余最后扫了一眼秦霜意,随即弯腰将自己沉入了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地方。 秦霜意只听见一阵水声传来,面前属于江梦余的气息也随之消散了,她蜷起指尖,强行压下了心头那股想要追过去的冲动。 她闭着眼睛地站在原地,眼睛是看不见了,耳朵却变得更加敏锐,哪怕是再微小的水声,落在秦霜意的耳朵里,都好像是砸在她心头的急雨一样,让她难以忽视。 秦霜意甚至能想象到,江梦余此时是怎样用指尖撩起水花,让热水滚过她的双臂和脖颈,然后再…… 秦霜意倏然打了个激灵,呼吸霎时间紧了起来,“你!” 她浑身紧绷,凝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江梦余,却又在看清江梦余此时的模样的那一瞬间,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太近了。 上一次她离江梦余尚且还有一段距离,此时两人却是只有一臂之隔,秦霜意甚至只需稍稍抬起胳膊,就能触碰到江梦余的肩膀。 这样近的距离,足够她将所有风光一览无遗。 身体像是正被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从锁骨往下,所经之处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焰。 秦霜意掐紧了掌心,从眼尾到脖颈红了个彻底,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艰难地道:“你别这样……”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比起拒绝,更像是求饶。 “我怎么了?” 江梦余目不转睛地盯着秦霜意,低缓的嗓音像是带着潮湿的水汽,将秦霜意的理智寸寸吞没。 水面因为她的动作而荡起了隐秘的水波。 “阿意,你很难受么?” 秦霜意咬紧了牙关,如果不是身上那种微妙的触感还在不断传来,她或许也要相信江梦余真的只是在担心她的身体了。 这人果然这么恶劣。 她明知道自己这样是因为什么。 秦霜意的额头上冒出了点点汗珠,她再也顾不上会看见什么,在转头看向江梦余的同时,一把伸手按住了江梦余的肩膀。 “别……” 别再动了。 秦霜意的眼眶不自觉地泛起了一圈红,她也顾不上自己的手是直接按在江梦余的身上了,秦霜意只想让江梦余停下来。 江梦余仰头望着秦霜意,唇瓣因为热气而多了几分艳色,“别什么?” 秦霜意闭了闭眼,微张的唇瓣间,不经意地泄出了两声喘息,那声音听得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她明知道江梦余是故意的,却又拿她没办法,“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上一次她都没有任何感觉。 为什么刚才,江梦余摸自己时,她居然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你想知道?” 江梦余靠着浴桶,毫不设防地冲秦霜意露出了自己的脖颈,“你低头靠过来点,我就告诉你。” 秦霜意同她对视了半晌后,才慢慢低下了头。 江梦余的脸在她眼前不断放大,秦霜意心跳飞快,她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但她还是纵容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江梦余的陷阱里。 哗啦的破水声在耳边响起,下一秒,后颈就被一只湿漉的手给扣住了。 身体猛地往下坠。 秦霜意下意识用手撑住了浴桶边缘,借此来稳住自己的身形。 她没有躲开江梦余印上来的唇瓣。 眼前一片水波荡漾,花瓣四散开来,在依稀的热气之中,秦霜意猝不及防地将她刚才极力想要避开的东西,看了个一清二楚。 秦霜意:!! 唇瓣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目眩神迷之间,秦霜意似乎隐约听见江梦余很轻地说道: “真乖。” 正文 第127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32) ◎“不是你一厢情愿。”◎ 她的嗓音很轻,像柔软的水波漂浮在秦霜意的耳侧,让秦霜意的双颊更加酡红滚烫。 方才在屋内那股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热意,在顷刻间又重新回到了秦霜意的身体里。 这还是她有印象以来,头一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像哄孩子一样。 什么真乖…… 秦霜意又羞又恼,张开嘴唇想说什么,颈后的手却陡然收紧了,压着她的脑袋往江梦余那边靠,接着唇瓣就被人用嘴唇给堵住了。 同时也把秦霜意想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秦霜意还没来得及闭上眼,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别的什么了。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了江梦余那双妩媚的眼。 对方半垂着眼睫,眼尾挂着一抹诱人的红晕,那颗小痣染上了水珠,变得湿漉漉的。 秦霜意撑在浴桶边缘的手顿时抓紧了,指尖因为用力而失了血色,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的。 心里所有的杂念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秦霜意只能跟随着江梦余的动作,去感受江梦余带给她的所有感觉。 这个吻带着十足的水汽,所有的呼吸都被江梦余吞进了腹中,秦霜意甚至觉得自己身上也湿透了。 她的眼睫乱颤着,不敢再往下看,可刚才的画面却不断浮现在脑海中。 明明她也是女子,江梦余有的她也都有,可为什么在看见江梦余的时候,她的心跳会那样快? 可是江梦余好白,身体也比她的更软绵无力,又因为泡过热水,泛着一层薄红。 不行。 秦霜意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想。 她正意乱情迷之间,唇上的触感却忽然离远了,快到秦霜意都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张着唇瓣,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江梦余。 这副像是索吻的样子让江梦余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她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秦霜意的唇角,“你还想继续?” 秦霜意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脸色立马变得十分精彩。 “我没……”她想替自己找个理由,话没说完,唇瓣却又被江梦余用指尖给抵住了。 “不用解释。” 江梦余眸光深邃,“我知道。” 她知道什么? 秦霜意面红耳赤,她的唇角还被江梦余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江梦余更是浑身不着一物,她们此时的模样实在很没有说服力。 秦霜意深吸口气,岔开了话题,“刚才……” 她的嗓音带着亲热过后特有的沙哑,“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江梦余不说话,秦霜意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为什么上一次没有这样?” 要是早知道共感还会有这样的作用,秦霜意或许不会如此轻易地答应江梦余,来陪她沐浴。 一想到刚才的那种感觉,秦霜意就忍不住心口发麻。 江梦余不答话,而是用指尖顺着秦霜意的脖颈往下滑。 后颈处的禁锢早就消失了,秦霜意大可以直起腰身,可她却没有制止江梦余,任由那只作乱的手停留在了她的心口。 隔着皮肤,江梦余触碰到了秦霜意胸口里那凌乱的跳动,一下下仿佛在应和着什么,震得她指尖酥麻。 “你不是知道么?” “噬情蛊长在你的心脏里,是受你控制的。” 江梦余顿了下,她眼尾上挑,语气平静中又好似夹杂着几分别的意味,“阿意,你能感觉到,说明你也是想的。” 低缓的嗓音咚咚地砸在了秦霜意的心上。 “你也在渴望着……” 最后那几个字轻若蚊蝇,但秦霜意是习武之人,听觉异于常人,她还是将江梦余的话给听了个清楚。 秦霜意耳边嗡嗡作响,“不可能……” 她怎么会也在渴望着江梦余的触碰? 就算她跟江梦余已经有过好几次亲热之举,但也从未做过更出格的事情,即便要有,那也该是以后…… “为什么不可能?” 江梦余说着,手下稍稍用力,将秦霜意给推开了。 “所以自始至终都是我在一厢情愿?” 秦霜意愣了愣,看着江梦余倏然冷淡下来的表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可能是江梦余一厢情愿? 如果秦霜意不愿意,她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任由江梦余亲她,她只是有些心慌羞耻,所以下意识说了句“不可能”。 秦霜意想解释,江梦余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她将手搭在浴桶边缘,毫不犹豫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水声惊醒了秦霜意,她连忙转头避开了视线,喘息也变得紊乱急促起来。 江梦余自顾自地穿好了衣裳,也没管还在滴水的头发,她披上斗篷,就要绕过秦霜意走出房间。 手腕被人抓住了,江梦余稍稍偏过脑袋,就见秦霜意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红晕,眼神却是湿漉而无措。 “等等。” 秦霜意对上江梦余那双平淡的黑眸,心口竟有些难受,不像是被江梦余质问自己对她是否还有杀心时的后悔和愧疚,更像是被泡在了酸水里,沉沉地往下坠着。 “不是这样。”秦霜意嗓音艰涩地道。 她慢慢试探着伸出手,握住了江梦余的指尖,察觉到江梦余没有拒绝之后,才逐渐收紧了手指。 “梦余。” 秦霜意还是头一次如此亲密地唤江梦余的名字,她叫出这两个字时,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看见江梦余抬了下眼睑,秦霜意心中一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不是你一厢情愿。” 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跟江梦余说,可看着江梦余湿透了的长发,秦霜意还是先把话咽了回去,“我先带你回房,把头发擦干。” 她担心江梦余会着凉。 江梦余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推开秦霜意,她只是在秦霜意拦腰将自己抱起来时,头一次没有放松身体靠在秦霜意身上,用手臂勾住她的脖颈。 这一细节让秦霜意的心里更加酸楚,明明之前她们还有过更加剑拔弩张的时候,那时秦霜意都能做到毫无动容,现在她却感觉难以忍受。 其实江梦余也只是稍稍对她冷漠了些而已,可秦霜意却很不习惯,毕竟平日里江梦余极少对她冷脸。 她这才恍然想起来,其实江梦余也算不上脾气多好的人,之前或许只是有意收敛了而已。 秦霜意抿了抿唇,抱着江梦余回到了寝殿内,没让江梦余吹着冷风。 绞干头发时,两人也没有说话。 秦霜意沉默地拿着绸巾一点点擦干江梦余的长发,江梦余则是坐在铜镜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霜意见状,心头不禁升起了一股悔意,明明她好不容易才让江梦余消了气,却又因为说错了话,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变得僵持起来。 慢慢放下绸巾,秦霜意低声道:“是我不好,不该那样说。” 江梦余望着镜子里秦霜意低垂的眉眼,“你今晚是来做什么的?” 秦霜意应该知道她中毒一事是假的,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秦霜意这才想起了自己带来的东西,她转身拿起桌上的木盒,“我有东西想给你。” 江梦余没接,秦霜意顿了下,只好自己打开了。 借着明亮的烛火,江梦余看清了盒子里是一枚玉坠。 玉的质地温润细腻,晶莹剔透,上面雕刻着一尾锦鲤,鲜活而明快,栩栩如生。 见江梦余正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瞧,秦霜意的心中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江梦余会不会喜欢,只是觉得这块玉坠很适合江梦余。 秦霜意挪动目光,看向了江梦余的脖颈,那里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她心中有种微妙的感觉,总觉得江梦余的脖子上应该戴着什么东西才对。 秦霜意正想着,就见江梦余拿起了那块玉坠,她正要松一口气,下一秒却听江梦余淡淡道:“我在宫里什么也不缺。” 到底是贵妃,江梦余房间里的首饰盒子都有好几个,里面全部装得满满登登的,更别说库房里的那些东西了。 她不缺这么一块玉坠。 秦霜意闻言,心脏倏地抽搐了一下,她没说话,眼里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失落。 所以她送的东西,江梦余看不上么? 江梦余打量着秦霜意的表情,话锋一转,“但如果是你送的。” “我会贴身佩戴的。” 她将玉坠递给秦霜意,“你替我戴上吧。” 秦霜意的心情骤然从谷底升入了高空,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眼眸比刚才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从江梦余手中接过玉坠,秦霜意小心翼翼地将它戴在了江梦余的脖子上,那截瓷白的脖颈被一根红绳圈住,让秦霜意的心头莫名多了几分热意。 江梦余戴着她送的玉坠,就好像打上了她的烙印一样。 “我……” 秦霜意正要说话,外面却忽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声音,秦霜意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是谁? 没等她凝神仔细查看,江梦余就开口打破了她的紧绷,“只是一只飞鸟而已。”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小块黑影快速略过了窗前,伴随着一阵振翅声。 果然只是一只鸟。 江梦余已经收回了视线,她抚摸着颈间的吊坠,轻声道:“青鸾宫除了你,平时不会再有其他人来。” 她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可秦霜意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她的身影透着股孤寂。 她一个人久居深宫,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江梦余会不会也觉得很孤单? 所以她才会几次开口让自己留下来。 秦霜意心头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或许什么时候,她可以带江梦余出宫?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写到了! 正文 第128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33) ◎衣裳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秦霜意这样想着,眼睛却依旧盯着江梦余,面上丝毫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 会不会被人发现倒是其次,秦霜意最想知道的是,江梦余会愿意跟她出宫吗? 毕竟江梦余的目的是当皇后,这说明她就算不是特别喜欢,但也至少应该不讨厌宫廷生活。 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看着江梦余脸上淡漠冷静的表情,秦霜意又暂时把心里的想法压了下去。 这是以后要考虑的问题。 至少在一切尚未明确之前,她都只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夜里偷溜进来找江梦余,做那个见不得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秦霜意不禁紧了紧手指,眼底划过了一丝暗芒。 江梦余像是没有注意到秦霜意的沉默,她低头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玉白的瓶子递给秦霜意。 秦霜意怔了怔,“这是……” 她嘴上询问着,手却已经伸了过去,瓷瓶入手冰凉,在秦霜意的掌心里微微晃动了一下。 秦霜意瞳仁一缩,里面有活物? 没等她再次开口询问,江梦余便轻声解释道:“你上一次带来的一百只毒虫,就剩下了这么一只。” 秦霜意还以为那些毒虫早就被那条黑蛇给吃掉了,没想到江梦余竟然还留了一只。 她将瓶子上面的木塞抽掉,里面果然有一只黑乎乎的蜘蛛,看起来比米粒还小,正在瓶底不停地爬着爬去。 约莫是感受到了秦霜意的注视,蜘蛛忽然不动了,它蜷缩在小角落里,看上去老实而听话。 秦霜意顿时想到了自己体内的噬情蛊。 或许当时江梦余并没有把所有的效果都告诉她。 秦霜意猜想,她体内的蛊虫不仅能让她变得百毒不侵,还对其他的蛊虫有一定的震慑作用。 “你将这只蛊虫留在身边养一段时间,它会听你的话。”江梦余淡淡道。 寻常养蛊当然没有这么轻松。 秦霜意能这样,全因为噬情蛊是喝江梦余的血长大的,所以秦霜意身上也带有江梦余的气息。 秦霜意看着自己手中的瓷瓶,想到江梦余是怎样用心地从一堆毒虫里挑选出最合适的那一只,又一遍遍用自己的血进行喂养的,心口就不禁涌上了一阵酸涩的感觉。 她将瓷瓶小心收起来,“我知道了。” 想到自己刚才没能说完的话,秦霜意的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注视着江梦余被烛光笼罩的身影,掌心因为紧张而沁出了一层薄汗。 “谢谢你,梦余。” 叫出这两个字之后,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 秦霜意反复回味着,甚至觉得还不够亲昵。 江梦余似乎感受到了秦霜意难以平息的心潮,她抬眸看了秦霜意一眼,复又转头看向窗外,“这些毒虫的品质不算很好。” 即便用心喂养着,吃了无数的珍贵药材长大,终究还是实力平平,只能算勉强合格。 “等我有朝一日重回南疆,届时再挑选合适的蛊虫进行培养。” 江梦余的语气很平,可秦霜意却好似从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江梦余之前曾经说过,她之所以接近谢文柏,就是为了利用他去报复南疆皇室。 或许她想做皇后也是如此,皇后比贵妃拥有更大的权利,也更方便她达成自己的目的。 江梦余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大周,而是南疆。 她本来就属于南疆,要不是南疆皇室赶尽杀绝,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足大周。 秦霜意觉得自己能理解江梦余的心情,但她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闪过了一丝失落和惊慌。 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江梦余离自己好远,好像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江梦余。 这一刻,秦霜意倏然意识到,或许不是江梦余非她不可,而是她离不开江梦余。 一想到这个人会放弃她,离她而去,秦霜意就本能地心脏紧缩,一股难以言喻的闷痛感袭遍全身,快到连秦霜意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屈膝半跪在了江梦余面前,以仰望的姿势看着江梦余,“等……之后,我陪你一起回南疆,好吗?” 江梦余看着跪在自己腿边的人,秦霜意眼底的坚定是那样明显。 就像秦霜意之前想的那样,江梦余从来没给过秦霜意选择的余地,秦霜意说要考虑一下,其实她别无选择。* 她终于决定好了,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江梦余,去走那条最大逆不道的路。 江梦余没说好还是不好,她只是抬手抚摸了一下颈间的玉坠,半垂的眼睫间,眼底的神色模糊不清。 秦霜意试探着握住了江梦余放在腿上的手,就像她之前拦下江梦余,不让江梦余负气离开时那样。 “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秦霜意的语调轻而缓,却又带着股郑重的意味,“我以自己的性命发誓,绝不会让你失望。” 她的眼神无比认真,眼底清晰地倒映出了江梦余的身影。 江梦余没有立马回答,她盯着秦霜意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不置可否道:“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 秦霜意心头一松,尽管她们谁都没有清楚地把话说出口,但彼此却都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秦霜意低头亲了亲江梦余的指尖,她不是头一次做这个动作,这一次却显得更加珍视和小心,“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梦余顺势用指腹抵住了秦霜意的唇瓣,“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霜意听出她的语气不似刚才那样冷淡,双颊忍不住更红了些,“我也……”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偏过脑袋,将脸埋在了江梦余的掌心里。 那一句回答轻若呢喃。 “我也心悦你。” 殿内的烛火忽然发出噼啪的一声响,火苗在摇晃了片刻后,又重新归于平静。 秦霜意的心头紧张与忐忑交织,她不知道江梦余究竟听见没有,这人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秦霜意抿了抿唇,等得越久,她就越不安,最后还是耐不住内心的焦急,主动抬头看向了江梦余。 却没想到正好对上了江梦余的视线。 这人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让秦霜意的心口又酸又软。 “那你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是因为刚才她的一时口快,江梦余生气了,不想和她好了? 可她明明接受了自己的玉坠。 “我的意思……”江梦余俯身朝秦霜意靠近,“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 柔软的唇在距离秦霜意还有二指远时停了下来。 秦霜意咽了咽喉咙,而后没等江梦余再说话,就主动仰头迎了上去。 她的脸和耳朵都是红的,眼睛却分外明亮,一瞬不错地盯着江梦余。 江梦余微微张开唇缝,薄唇间立马被秦霜意的舌尖挤了进来,含着她的下唇温柔地吮吸着。 没等秦霜意更加深入,肩膀就被一只手给抵住了,阻止了她再继续下去。 江梦余在秦霜意迷茫不解的视线中离远了些,“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她的喘息尚且还是凌乱的,眼睛却已经看向了别处。 秦霜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江梦余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之前都是江梦余主动挽留她,现在她们好不容易把话说开了,江梦余却赶她走。 秦霜意才刚跟心上人心意相通,她不想就这么快分开,想跟江梦余待得再久一些。 她抿了抿自己殷红的唇瓣,唇上因为刚才的亲热,还残留着一点儿湿润的水色。 “你的伤,好一些了吗?”秦霜意答非所问。 江梦余盯着她看了两秒,秦霜意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 江梦余说着,指尖滑到了秦霜意的颈间,“你想留下来,用自己为我疗伤?” 要是放在之前,秦霜意早就口是心非地拒绝了,即便要留下来,那也是半推半就的。 可现在她却没有否认,而是任由江梦余抚摸着自己的侧颈,只凝眸望着江梦余,“不可以吗?” 江梦余收回手站起身来,她在秦霜意的注视中往床榻走去,走出几步之后,江梦余回头一看,秦霜意正紧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明净期盼,眼底跳跃着烛火的光芒。 江梦余在榻边坐下,见秦霜意还跪着,她勾了勾手,“过来。” 秦霜意的双眼在听见这句话后,猛地亮了起来。 江梦余看着她朝自己走了过来,在距离自己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 明明也不是头一回了,秦霜意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做一样,她有些无措,那张脸更是红得厉害,就连脖颈也覆上了一层薄红。 只是一起睡个觉而已。 江梦余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秦霜意,目光落在她的腰间,声音更轻了,“你准备就这样穿着?” 秦霜意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深吸了口气,将手放在腰上,强忍着羞耻慢慢脱下了自己的外衫。 江梦余就这样盯着她,让秦霜意的心头更加紧张羞涩。 很快,她身上就只剩下了雪白的里衣。 黑色衣裳和腰封散落在地上,却没有人再关注,秦霜意脱完衣裳,就被江梦余勾着一起倒进了床榻间。 都到这时候,秦霜意还没忘记把床幔给放下来,隔绝了烛火的照耀后,彼此之间的气息更加昏暗暧昧。 秦霜意躺在榻上,呼吸间都是江梦余的味道,她心跳如雷,睁大眼睛望着身上的人,身体都快僵硬得不是自己的了。 江梦余很快低下脑袋。 “阿意……” 柔柔的嗓音像春日里的风,吹软了秦霜意紧绷的神经。 她彻底放弃了抵抗。 正文 第129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34) ◎腰腹染上了艳丽的红痕◎ 江梦余比秦霜意想的要有耐心的多。 她在这方面似乎很有经验,在秦霜意完全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的吻已经顺着秦霜意的脖颈往下,在她的锁骨处流连了。 殿内明明没有烧炭,秦霜意却热得满头大汗,她像一尾漂泊在湖面上的小舟,四面都是无依无靠的水流,只有江梦余覆在她身上的温度是真实而鲜活的。 江梦余明显感觉到了秦霜意的不自在。 她从秦霜意的身前抬起那张昳丽多情的脸,盯着秦霜意绯红含春的双眼看了几秒。 秦霜意被她盯得很不自然,她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几秒过后,却又忍不住重新看向江梦余。 江梦余此时的模样是秦霜意从未见过的专注强势,但比起她之前掐住自己脖颈时的样子,又好像多了些别样的温柔。 秦霜意的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像有一尾搁浅的鱼在里面拼命挣扎,疯狂摆动着尾巴一样,震得她胸口都有些麻了。 江梦余怎么能…… 怎么能真的这样摸她? 秦霜意的目光飘忽着,飞快扫过了自己身前里衣鼓起的弧度,那里面明显多了些什么东西。 秦霜意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唇瓣,表情似是忍耐,又好似透着几分新奇的愉悦。 这种感觉好奇怪。 跟之前在偏殿里,和江梦余共感时的感觉有些不同,此时的触感更加鲜明,也更加滚烫。 明明江梦余的指尖是凉的,秦霜意却觉得自己身上那些被她拂过的地方都燃起了火焰,烧得她浑身无力。 她的衣带不知何时被人松开了,衣领松散间,露出了一抹雪堆似的风光。 心口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一样,江梦余的唇凌乱地落在她的身上,让秦霜意的脑子都快乱成一团了。 或许是她一直没有给出反应,就这样僵硬地躺着,江梦余思索了几秒后,圈住了秦霜意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抚向自己。 掌心很快覆上了一抹柔软,隔着薄薄的里衣,像雪融化在了手心里一样,激得秦霜意倏然睁大了眼睛。 然而这还不算完。 江梦余没有过多地停留,她带着秦霜意的手一步步探索自己,指尖很快滑到了腰间。 这对秦霜意来说,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幻想。 迷离的,暧昧的气息将她层层包裹。 秦霜意的身体无法抵抗,脑袋更是晕乎乎的,她盯着江梦余的眼睛,眼前忽然闪过了刚才在浴桶里看见的那一幕。 江梦余不着一物,就这样浑身湿透地望着自己。 轰隆一声,秦霜意的脑子彻底陷入了空白。 她呆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江梦余越来越往下的时候,倏然反应过来,反手一把按住了江梦余的手。 “梦、梦余……”秦霜意艰难地出声道。 “等等!” 江梦余半撑着身体,她的长发垂在身侧,隐隐约约地遮挡住了身前的风光,只从缝隙间露出依稀的雪色。 秦霜意不敢多看,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呼吸更是紊乱得不成样子,“我……我还不太会……” 秦霜意难以启齿,她没想过那么快就要跟江梦余做这种事,自然也没有太多地去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况且她是习武之人,向来手脚粗笨,力气也大,万一弄疼了江梦余…… 秦霜意想到江梦余素来身娇体弱,跟易碎的瓷器一样,要是她不小心弄伤了江梦余,就算江梦余不说什么,秦霜意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她舍不得。 秦霜意的想法都表露在了脸上,让江梦余想看不懂都难。 她眸光幽暗地望着秦霜意,看得秦霜意又是紧张又是不安。 好半晌之后,她才听见江梦余开口道: “阿意……” 江梦余的嗓音低低的,“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秦霜意怔了怔,她误会了什么? 江梦余勾着秦霜意的一缕青丝,将薄唇凑近她的耳朵,在她耳侧极低地吐出了几个字。 秦霜意猛地绷紧了身体。 江梦余竟然想……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秦霜意的心口剧烈起伏着,她之前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她还以为…… 江梦余离远了些,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秦霜意脸上的表情,“怎么?” “你不愿意吗?” 秦霜意的思绪有些混乱,但这一切并非没有征兆,早在之前她就察觉到了,江梦余藏在病弱身躯下的强势和偏执,以及偶尔不慎暴露出的霸道冷淡。 江梦余绝不是甘心屈居人下之人。 秦霜意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她之前一直以为,她才是那个“丈夫”的角色,她会小心照顾江梦余,给予江梦余所有的欢乐。 原来是她弄错了。 秦霜意想到这里,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微妙。 江梦余看穿了秦霜意的纠结,她松开秦霜意的长发,转而抚摸着她的薄唇,“阿意?” 低低的嗓音唤回了秦霜意飘远的思绪,她心头猛然一松,那点儿微不可察的别扭也随之消散了。 这又有什么,反正她从来喜欢的只是江梦余这个人,至于床榻上的事,谁来都一样,只要是江梦余就好。 更何况她已经委屈江梦余很多了,又何必再在这个问题上让江梦余不开心? 秦霜意很快想通了,她慢慢松开了江梦余的手,红着脸应道:“嗯……” 像是无声的纵容和妥协。 江梦余按着她的唇,正打算落下一个奖励的吻,就在她即将亲上去的前一秒,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一道略尖利的声音传了进来,“贵妃娘娘。” “皇上来了。” 是兴五安。 这一声低语同时惊醒了两人,江梦余的眉头皱了起来,谢文柏这时候来青鸾宫做什么? 这又不是一开始的时候,江梦余没必要再借着谢文柏刺激秦霜意。 余光瞥见秦霜意也变了脸色,江梦余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秦霜意滚烫的身体快速冷却了下来,她本不应该如此不设防的,竟然连人已经到门口了都没察觉。 视线紧盯着江梦余的脸,秦霜意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下的被褥。 屋内外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是谢文柏的声音响了起来。 “贵妃,你已经歇下了吗?” 他原本是不打算来看江梦余的,只是心里总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一样。 一种本能的直觉告诉谢文柏,他应该来青鸾宫看看。 但等到了宫门外,谢文柏却又犹豫起来。 他一想到江梦余那双深暗的黑眸,不知为何就觉得脸上一阵刺痛,连带着脑袋都开始痛了起来。 但想到来都来了,谢文柏还是咬牙走了进去。 没想到殿内已经熄灯了。 叫了两声,江梦余都没应,谢文柏望着眼前昏暗的大殿,恍惚感觉好像有一双幽冷的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 他打了个寒颤,阻止了兴五安想要继续敲门的想法,“算了。” 既然歇下了,就等改日再来吧。 刚才或许是他魔怔了,青鸾宫能有什么意外发生? 屋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屋内,秦霜意正勾着江梦余的脖颈同她深吻。 江梦余也没想到秦霜意会这么大胆,谢文柏还在外面说话,她却突然将唇印了上来,让两人之间那微弱的距离彻底消失。 含着江梦余的唇瓣轻咬,秦霜意明显有些气不顺。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听过旁人这样称呼江梦余,那时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却莫名觉得“贵妃”这两个字无比刺耳,听在耳中,让她的心里冒出了无尽的酸水。 贵妃……到底还是不如皇后好听。 如果,江梦余是她的皇后…… 秦霜意的呼吸沉了沉,眼眸更是充满暗色。 她用力地亲着江梦余的唇瓣,即便感受到了身上的凉意,也只是在片刻的紧绷之后,又快速软下了身体。 江梦余的唇好软,落在秦霜意的身上时,又好似带着无穷尽的力量,让秦霜意浑身颤抖,从脖颈到腰腹,都染上了艳丽的红痕。 深深浅浅的,像铺满了湖面的桃花瓣,延绵不绝。 这种感觉太陌生,却又像是毒药一样,让人上瘾。 秦霜意一边战栗,一边忍不住向江梦余索求更多。 她的眼眸里水光氤氲,眉头难耐地皱着,眼尾却又透出了几分春色,即便用力咬住了下唇,却还是会偶尔不慎泄出一两声喘息。 “别……!” 秦霜意虚虚地抓着江梦余的手腕,羞耻地想要闭上眼睛,却又不愿意错过江梦余此时的模样。 江梦余的脸也好红,那双令秦霜意着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霜意,里面仿佛夹杂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秦霜意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深陷情欲的时候,会是这么没出息的样子。 她几欲融化在了江梦余的注视里。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秦霜意恍惚觉得,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了。 或许江梦余说的没错,她的心里的确是渴望的,渴望进一步拥有江梦余,或者把自己献给她,让她们彻底属于彼此。 秦霜意喘息着,目光落在了江梦余脖颈间的玉坠上,她在心底踌躇了良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低声叫出了江梦余的名字。 “梦余……” 秦霜意深深地望着眼前的人。 “你爱我吗?” 她眼底的期盼太明显,仿佛所有从死到生的希望都掌握在了江梦余的一念之间。 江梦余没有折磨她太久。 “嗯。” 感受着秦霜意那一瞬间的紧咬,江梦余的动作慢了下来,静静等待着秦霜意平息。 等手下的身体逐渐停止颤抖之后,江梦余才低头很轻地亲了下秦霜意的眼尾。 “我爱你。” 正文 第130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35) ◎江梦余是不是把她当成了替身?◎ 秦霜意在那一瞬间攀升至顶点的欢愉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她的眼前闪烁着绚丽的光芒,视野被江梦余妩媚的面容完全占据,仿佛从身到心都归江梦余一人所有了。 江梦余慢慢抬起手,指腹上尤带着湿润的水光,她微垂着眉眼,将那缕水色抹在了秦霜意紧绷的小腹上,不出意外地又引起了掌下身体的轻颤。 秦霜意的眼眶都是红的,她微张着唇瓣,喘息声又重又闷,胸口剧烈起伏着,明明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了,却还在尽力克制。 江梦余原本是跪坐着的,这会儿见秦霜意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便俯身靠近了些,亲了亲秦霜意汗湿的眼尾。 “阿意……” 秦霜意连灵魂都在颤抖。 她好喜欢江梦余这样唤她的名字,低缓而温柔,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绵绵的情意。 江梦余的那句“我爱你”还在秦霜意的耳边不停回荡着,她紧盯着江梦余的眼睛,连自己的眼角何时溢出了泪珠都没有发现。 江梦余倒是发现了。 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用指节慢慢拂去秦霜意眼尾的水珠,“哭什么?” 语气没有一丝不耐烦。 秦霜意愣了下,她哭了吗? 刚才那样激烈时她都没哭,却在听见江梦余的回答之后落下了泪来。 心海里仿佛有无数的思绪在翻涌着,秦霜意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嗓音哑得不行,“我只是……” 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秦霜意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这一刻的感觉太沉重也太陌生,好像有很多话被堵在了喉咙里,让她的胸口又酸又胀,许久难以平息。 她应该高兴的。 秦霜意想。 但不知为何,伴随着喜悦一同而来的,却是数不尽的心酸和苦楚。 她好像一个长期行走在黑暗里的流浪者,骤然看见了光芒,最先感受到的却不是开心,而是害怕被光灼伤了眼。 她要在反复怀疑,反复求证之后,才能获得一丝一缕的心安。 秦霜意说不出话来。 江梦余也没想要从她口中听到什么回答。 她比秦霜意本人还要更清楚,秦霜意这一刻的心情,究竟是因为什么。 唇瓣顺着身下这人的眼尾一路往下,最后落在了柔软的唇角,江梦余一边亲着秦霜意,一边去寻秦霜意的手,强势地将自己的指缝塞了进去,同秦霜意十指相扣。 秦霜意好不容易才勉强平稳下来的心跳,因为江梦余的这个动作再度掀起了狂风巨浪。 她仰起脖颈接受着江梦余的吻,同时手指用力回握住了江梦余的手,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不止是体温,仿佛连心跳都合二为一了。 这一次谁都没有闭上眼睛,离得太近,足够她们将彼此脸上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眼眶已经泛起了酸涩的感觉,秦霜意却仍是不舍得眨眼,她一瞬不错地望着江梦余的眼睛,好像终于在那双黑眸里看见了自己想要的温度。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江梦余稍稍离远了些,她低着头,唇瓣因为刚才的亲热而多了一抹艳丽的红,说话时的气息也是热的。 “阿意……” “你还好吗?” 秦霜意闻言,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腿,想要去感受身体的不适,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在做什么? 顶着江梦余专注的目光,秦霜意的眼神不自在地飘忽了一瞬,她努力稳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低声道:“还好。” 表情足够正经,脸颊却红得不自然。 其实是有些不习惯的,不过也算不上难受,除开那点细微的疼痛之外,更多的还是欢愉和刺激。 况且,只要一想到这样的感觉是江梦余带给她的,即便再难受,秦霜意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江梦余看出了秦霜意的心思,她眼神微动,正要说些什么,但在话说出口之前,江梦余却又停了下来,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秦霜意没有看出江梦余那一瞬间的停顿,她只是被江梦余看得有些紧张,“怎么了?” 江梦余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喉咙,压下了舌尖的腥气。 她动作自然地支起身子,“没事。” “没弄伤你就好。” 秦霜意的心头闪过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她莫名觉得江梦余刚才想说的或许不是这个。 但江梦余已经坐了起来,没给秦霜意再继续追问的机会。 身旁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离远了,秦霜意也后知后觉,她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不能见人。 合上双腿,忍住了想要用被子将自己挡住的念头,秦霜意也跟着坐了起来。 她见江梦余正用绸巾擦拭着手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关心道:“手腕……疼吗?” 意乱情迷的时候压根想不到这么多,这会儿秦霜意才有些担心起来。 她仔细观察着江梦余的脸色,见江梦余唇色浅淡,面颊透着粉意,似乎并未感到不适,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江梦余扔开擦手的绸巾,“怎么了?” “你想再来一次吗?” 秦霜意高高提起的心在江梦余的打趣中慢慢放了下来,她摇了摇头,知道江梦余只是在开玩笑。 拿过一旁的披风将江梦余裹了起来,秦霜意顿了下,又凑过去在江梦余的唇上很轻地啄了一下,“等我片刻,我很快回来。” 她刚才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平息下来之后,难免觉得有些不舒服,况且江梦余向来爱干净,秦霜意也不好意思浑身粘腻地躺在她旁边。 江梦余没动,等秦霜意亲完之后,她才扬了扬下巴,“去吧。” 秦霜意原本还以为江梦余会再借此机会提点儿要求的,没想到江梦余意外地很好说话。 不过想到今晚折腾了这么久,江梦余或许也累了,秦霜意没有多想。 “好。” 她动作飞快地穿上自己的衣裳,出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见江梦余正坐在床上眸光盈盈地望着自己,秦霜意的心软了又软,最后还是忍下不舍,闪身离开了房间。 等秦霜意的身影消失之后,江梦余才倏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拧眉低低地咳了两声。 唇缝间隐约渗出了一丝血色,江梦余抿了抿唇,面色冷淡地抬手抹去那一丁点儿血渍。 乌云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它仰起脑袋,用蛇信卷走了江梦余指尖的血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等秦霜意再次回到房间时,江梦余已经换好衣裳躺下了。 青鸾宫没有守夜的宫女,自然也没有人烧热水,秦霜意用的是江梦余刚才的洗澡水,她们闹了这么久,水早就冷了。 秦霜意倒不觉得冷,她的身体一向很好,这点儿凉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她怕把冷气过给江梦余,没敢立马躺回床上。 喉咙有些干,秦霜意站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她低头瞥见自己带来的油纸包不知何时被人给拆开了,一股梅子的香气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令人口舌生津。 秦霜意转头看向江梦余,不想江梦余也正静静地望着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秦霜意只觉得心口发痒,四肢酥麻。 她喝不下了,干脆放下茶杯转身走向江梦余,越走近,心跳就越快。 “你还没睡。” 江梦余掩唇打了个哈欠,“等你。” 这话听得秦霜意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她双眼明亮地看着江梦余,刚在榻边坐下,就被江梦余勾住了手指。 感受着身体被往下拽的力道,秦霜意连忙道:“冷!” “没事。” 江梦余一边说着,一边搂住了秦霜意的腰,“我有些困了。” 秦霜意轻呼了口气,她努力放松身体,以便能让江梦余抱得更舒服。 两人连更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秦霜意此时倒也不算特别紧张,相比起之前的迷茫无措,她现在更多了一分踏实和心安。 况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秦霜意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跟江梦余之间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 低头望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秦霜意毫无睡意,她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很轻地碰了下江梦余的眼尾。 江梦余稍稍掀起眼皮,“怎么了。” 秦霜意手指一颤,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是控制不住想离江梦余再近一点,总觉得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秦霜意没好意思把这话说出来,她换了个话题,“你有什么小字吗?” 秦霜意没有小字,亲近的人都叫她阿意,江梦余也是如此。 但对江梦余,秦霜意却觉得“梦余”二字还不够亲昵。 江梦余闻言深深地看了秦霜意一眼,她的手在秦霜意的腰间摩挲着,汲取秦霜意身上的温暖。 “皎皎。” “嗯?”秦霜意怔了怔。 江梦余眼也不眨,说话时还带着股梅子的香甜气息,“你可以叫我皎皎。” 她没说是哪两个字,秦霜意却下意识道:“是‘皎皎云间月,灼灼叶中华’的皎皎吗?” “嗯。”江梦余没有否认。 秦霜意在心头念着这两个字,意思倒是很衬江梦余,只是…… 她垂眼盯着江梦余的眼睛,“这个小名,是你姐姐为你取的……” 话还没有说完,唇就被江梦余给堵住了,柔软的舌尖舔着秦霜意的唇角,让她被迫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刚才的欢喜稍稍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言的沉闷和涩意。 以往江梦余逼得太紧,所以秦霜意很少去想这个问题,可此时她却忍不住在意。 江梦余对她那位姐姐,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 秦霜意掐紧了掌心。 江梦余似乎没有注意到秦霜意的紧绷,她抚摸着秦霜意的侧脸,从两人的唇缝间溢出一声低语,“这个世界上。” “只有你可以这样叫我。”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 正文 第131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36) ◎她要取代那个人在江梦余心里的位置◎ 秦霜意心头的酸涩感顿时凝滞住了。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明知道或许不应该这样轻易地就被哄好,秦霜意却仍是难以抵挡江梦余口中的“唯一”二字。 只有她拥有这样的权利,是不是意味着,她在江梦余心里的地位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就连……那个所谓的姐姐也不能比? 换作之前,秦霜意绝对不会相信,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而心生嫉妒。 可她的的确确是在吃那个人的醋,还吃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江梦余给瞧出端倪。 哪怕心头的酸水都已经满得快要冒出来了,秦霜意也不敢尽数表现在脸上。 正思索间,唇角又被亲了一下。 秦霜意回过神来,她握紧江梦余的手,迎着江梦余沉静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好半晌之后才低声唤道:“皎皎?” “嗯。”江梦余轻应了声。 她半阖着眼睫,将脑袋靠在了秦霜意的肩头。 这人的身形看着清瘦,实则却很结实有力,浑身暖洋洋的,跟个火炉一样。 正好,她有些累了。 秦霜意听出了江梦余嗓音中的倦意,她紧了紧指尖,到底没再问什么。 江梦余也说过了,或者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姐姐见面了,既然如此,她何必要为了一个还没出现的人,去跟江梦余闹矛盾?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江梦余当初是因为那个人才注意到她,可现在陪在江梦余身边的人是她,将来,她未必不能取代那个人在江梦余心里的位置…… 秦霜意自我开解完,心头的郁气总算散了几分。 她用目光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眼神不自觉地又柔了下来。 她喜欢江梦余这样充满依赖地靠着她,彼此的温度毫无阻隔地交融在一起,仿佛天地间都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一样,亲密到不留一丝缝隙。 江梦余口中的那个姐姐,应该没有同她这样过吧? 秦霜意总算有了扳回一城的感觉。 她盯着江梦余合上的双眼,眸色深了深,但怕吵醒江梦余,秦霜意最后还是没有亲上去,只小心抬起手,拂开了江梦余颊边的碎发。 “睡吧。” 夜已经深了,殿中的烛火早就燃尽,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模糊了房里的场景。 江梦余的呼吸声早已平稳绵长,秦霜意却毫无睡意。 而今夜皇城内睡不着觉的,远不止秦霜意一个人。 江梦余中毒的消息就像落入湖面的一颗石子,让本就不平静的京城越发暗流汹涌。 原本几方势力还在暗中观察情况,此时却被挟卷着,不得不参与到风波中来。 永和公主到底不肯错过这个机会,即便秦霜意来意不明,很可能是陷阱,永和公主再三纠结过后,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宁王的人。 “兄长如今不便出面。”永和公主的面容在昏黄烛火下时隐时现,“若秦霜意所言属实,或许我们能利用她……” 哪怕秦霜意只是一名女子,可如今她才打了胜仗,在军中和民间都有着不小的名声,要是利用得当,未必不能成为她们手中的一把利剑。 对面的谋士面露思索,良久后才朝永和公主行了一礼,“公主放心,此事柳某必定如实告诉主上,还请公主多加费心,仔细留意秦霜意的近况。” 永和公主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最近京中传言不断,谢文柏也因此对宗室多有迁怒,永和公主身为宁王的亲妹妹,行事又颇为放纵,更是引起了谢文柏的极度不满。 不过宁王已经“死了”,谢文柏就算再看她不顺眼,终究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况且,她越嚣张跋扈,谢文柏对她才会越放心。 永和公主低头喝着茶,面上隐隐露出了一丝嘲讽。 谢文柏这皇位坐得太轻松,也是时候该给他找点麻烦了。 …… 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还没亮,秦霜意就不得不起身了。 她才刚动,江梦余就睁开了眼。 秦霜意立马停了下来,“是我吵醒你了吗?” 江梦余摇了摇头,她收紧了揽在秦霜意腰间的手,面上仍然残留着困意。 秦霜意原本是想坐起来的,因为江梦余这个类似挽留的动作,她又不得不躺了回去。 但秦霜意不仅没有挣扎,眼眸甚至比刚才还亮了几分,她盯着江梦余睡得微红的脸,低声道:“困就再睡会儿吧。” 江梦余没说话,她似乎困极了,眼睛依旧闭着,脑袋却抬了起来,薄唇在秦霜意的下巴处随意亲了一口,然后才慢吞吞地松开了手。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秦霜意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温度就已经离远了。 江梦余做得轻飘飘,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这个举动,究竟在秦霜意的心上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秦霜意本就有些舍不得,现在更是不想离开了。 她红着耳尖,到底还是顺从本心追了过去,将那个*吻又还给了江梦余。 薄唇厮磨了片刻,又缓缓分开。 “皎皎……”秦霜意轻声唤着江梦余的小名。 看着对方脖颈间露出来的玉坠,她的心里更加欢喜。 “我走了。” 语气带着强烈的不舍。 江梦余总算睁开了眼,她望着秦霜意明亮的黑眸,指尖从秦霜意的掌心一划而过,“去吧。” 秦霜意本能地攥住了江梦余的手指,但很快又克制地松开了,不能再拖延了,等到天亮,就更难离开了。 秦霜意深吸了口气,她面上不显,心底对某种权利的渴望却变得越发迫切。 快速穿上衣裳,给江梦余掖好被角之后,秦霜意才趁着夜色离开。 江梦余等她走后,才又再次睁开双眼,她的眼底毫无睡意,只余一片沉思。 …… 宫外的流言没有影响到江梦余,她借着中毒的事,开始名正言顺地窝在青鸾宫里养身体。 不过,虽然没有出去,江梦余却依旧对宫外的事了如指掌。 谢文柏已经接近多日没有上朝了,他不见人,却阻止不了臣子来求见他。 张御史是最先有所行动的,他联合一众大臣跪在乾宁宫外,请求皇帝彻查太后遇刺一案。 张御史是先帝朝的老臣了,还是先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在朝臣之中颇有声望,门下追随者众多,谢文柏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彻查? 他难道不想查吗?! 要不是死活查不到背后的主使,他也不至于如此暴躁愤怒。 可谢文柏怎么能承认? 亲娘遇刺,他却抓不到凶手,岂不是说明了他的无能? 见张御史言辞犀利态度坚决,谢文柏尽管被气得不轻,却也无法轻易含糊过去。 他思索过后,把秦霜意召进了宫中。 “秦卿。”隔着屏风,谢文柏幽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朕将太后遇刺一案交给你,你务必要在五日之内查清真相!” “若是抓不到凶手,朕拿你是问!” 秦霜意垂着脑袋,挡住了眼底的寒意,“臣领旨。” 太后至今未醒,宫中御医毫无头绪,谢文柏也张贴了皇榜广寻天下名医,却没什么进展。 他这段时间越发易怒了,脸上的疹子也越来越严重,简直到了狰狞可怖的地步。 看着跪在下首的秦霜意,谢文柏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怀疑,他现在看谁都不怀好意,总觉得对方不安好心。 秦霜意会不会已经知道当初的事了…… 谢文柏的心头涌现出了杀意,留着秦霜意,到底是个祸患。 可惜他现在登基时间不长,还没能完全将权利抓在手心里,暂时没法动秦霜意。 算了,先留着她,把她当成一把趁手的刀。 要是她能抓到凶手最好,抓不到,谢文柏也正好有了理由处置她。 即便不能彻底杀了秦霜意,也能暂时打压她。 秦霜意从回京到现在,一直低调行事,鲜少出现在人前,如今有了谢文柏的吩咐,这才开始正大光明地行走在京中。 谢文柏只给了她五天的时间,秦霜意压根没想好好找出凶手,太后是被谁所伤,没人比她更清楚。 她每日领着一队禁军在京城中搜捕刺客,人没抓到,倒是抓出了好些贪赃枉法,为非作歹的贪官。 谢文柏看着堆在自己案上的奏折,只觉得头疼心脏疼,哪儿哪儿都疼。 秦霜意弹劾的这些人,有好些都是他亲手提拔的,是铁板钉钉的皇帝一党。 谢文柏不知道秦霜意究竟知不知情,毕竟除了这些人之外,中立派和几个宁王一党的人也没能幸免。 这样看来,秦霜意似乎并未刻意针对谁。 不过,不管怎么来说,京城本就浑的水,因为秦霜意的一通搅和,变得更加混乱了。 秦霜意这样大张旗鼓,声势浩大地抓人,一副压根不怕得罪人的架势,让谢文柏想假装眼瞎看不见都难。 偏偏权利是他给秦霜意的,他也正等着借由这个错处申饬秦霜意,况且,秦霜意把人都得罪光,也是他想要看见的结果,不过是损失几个臣子罢了。 所以即便再心烦意乱,谢文柏也没收回秦霜意手上的权利。 不过除了烦躁,谢文柏还松了口气。 秦霜意虽然带兵打仗有些本事,脑子却实在不怎么聪明,不适合在官场中生存。 他也不必担心她会跟谁勾结了。 到底是深闺女子,眼界见识都不足以支撑她走得更远。 谢文柏没把秦霜意放在心上。 然而此时他却不知道,伴随着风声鹤唳,另一则流言开始悄悄在京中传开。 “皇帝得位不正,所以才导致宫中祸事盛行!” “当今皇帝做皇子时,分明不受先帝宠爱,先帝怎么会选他做继承人?” “当年最有希望登基的,分明是宁王才对!” …… “是我让人传出去的。” 秦霜意替江梦余梳理着长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不过现在,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件事是宁王一派的人做的。 宁王虽然“死了”,他的党羽却依旧没有死心,仍在兢兢业业地给谢文柏找茬,致力于给谢文柏添堵。 宁王不是想假死躲在暗处么? 秦霜意扯了下唇角。 想都别想。 狗咬狗才是最适合宁王的戏码。 江梦余咬着嘴里的蜜饯,“听说你最近在朝堂中的名声不太好。” 秦霜意这一副不管不顾的疯狗作派,让许多本就不满她以女子之身封侯拜相的人越发针对起她来。 弹劾她的奏折都快堆满谢文柏的御桌了。 秦霜意面色平静,“就算我不这样,那些人也照样看不上我。” 再者,她只是在朝臣中名声变差了,在百姓之中,却恰好相反。 她要的,从来不是朝廷官员的追随。 而是民心。 正文 第132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37) ◎“你不想解除噬情蛊吗?”◎ 江梦余没有再问下去。 原著主要讲的是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纠缠,对秦霜意的着墨不多,更没有提到秦霜意是怎么复仇的。 秦霜意也很少跟江梦余说起这方面的事情。 江梦余望着镜子里秦霜意低眉颔首,温柔平和的模样,她尤记得秦霜意以前还说过,自己在朝堂上没什么根基,结果就连张御史都是她的人。 谢文柏大概没有想到,他因为张御史的逼迫而将太后遇刺一案交给秦霜意,指望着通过这件事拿捏秦霜意的错处,结果这从一开始就是秦霜意跟张御史商量好的。 秦霜意注意到江梦余的视线,不知怎么的,她心中忽然有些紧张。 弯腰放下手中的梳子,秦霜意顺势握住了江梦余的手,“这几日天气转凉,你也要记得多添件衣裳。” 她白日里不方便进宫,只有晚上才能来陪江梦余,秦霜意即便有心,也没法时时刻刻关注江梦余。 不过这几天她都没再感觉心脏疼了,由此可见,江梦余的身体养得应该还不错。 “我上次带来的药,你都按时喝了吗?” 秦霜意一边低声说话,一边捧着江梦余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替她暖着指尖。 “嗯。” 江梦余咽下嘴里的蜜饯,转头又摸了一颗塞进嘴里。 秦霜意微微蹙了蹙眉,这几日见面时,江梦余似乎一直在吃蜜饯,她上次还特意多买了几包,结果马上又快吃完了。 那么喜欢吗? 脑海里某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秦霜意没有多想,毕竟江梦余之前也是这样的。 不过她还是提醒道:“夜里不要吃太多甜的。” “当心牙疼。” “知道了。”江梦余随口应道。 秦霜意不再多言,她低头望向江梦余的手,指尖刀割的伤口早已经消失不见了,江梦余的手指葱白细嫩,细细嗅闻,还能闻到一股梅子的甘甜香气。 她还是这样最好。 秦霜意抿了抿唇,想到江梦余之前是怎样用刀割开自己的手指,甚至是心口取血的,就不由得感到后悔和心疼。 她那时究竟是怎么忍心,对江梦余做同样的事情的? 这人这样脆弱,仿佛风一吹就折了,她却还几次三番用刀威胁她,甚至是出手伤了她。 想到这里,秦霜意的表情低落了下去,心口里也闷闷的,她握紧江梦余的手,偏过脑袋,小心地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江梦余的掌心里。 迟来的悔意像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地扎进了秦霜意的心口里,在她对江梦余动心之后,让她痛不欲生。 秦霜意想,要是早知道会有今日,她当初绝不会那样对江梦余。 她会从一开始就好好地护着江梦余,不让她受伤。 江梦余低头望向秦霜意,从前高傲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如今却主动低下了头颅,乖顺地枕着她的腿,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江梦余的目光在秦霜意的眉眼间徘徊着,或许是这几日人逢喜事精神爽朗,虽然秦霜意整天忙得脚不着地,面色却反而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她的眼眸深黑明亮,那张嘴唇像吸饱了血一样,散发着嫣红而漂亮的色泽。 相比之下,江梦余的指尖反而没什么血色。 江梦余也不在意,她随手勾了勾秦霜意的下巴,“宁王迟早会现身。” 喉间泛起一阵痒意,秦霜意忍住了躲避的本能,任由江梦余像逗狗一样摸着自己的脸。 内心的懊悔和自责被江梦余的话打断,秦霜意也暂时压下了那些念头,反正她跟江梦余还有很多的时间,以后她会慢慢补偿江梦余的。 “先帝死前留了不少的人给龙椅上那位,不过宁王到底在朝堂中经营多年。” 况且宁王乃是中宫嫡子,虽说如今先皇后的母家早已不如从前煊赫显耀,但到底是世家大族,底蕴非寻常家族可以媲美。 宁王最大的问题并非无人支持,而是手中无兵。 不过现在这个短板,秦霜意可以替他补上。 其实,即便秦霜意没有主动去找永和公主,宁王迟早也会派人去接触秦霜意。 不怪谢文柏忧心,秦霜意的确是块人人都想争抢的肥肉,谢文柏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他太自负,觉得秦霜意只是女子,又以为宁王当真已经死了,自己再无威胁。 “秦家的根基在梁洲。” 秦霜意的声音很轻。 微黄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眼底的神色柔和而放松,看不见一丝对江梦余的怀疑。 曾几何时,这些话题还是两人之间的禁忌,如今秦霜意却毫不隐瞒,甚至没等江梦余追问,就接着说道:“皇帝到底防着我。” 秦霜意回京的时候只带了几千兵马,大部队还在梁洲。 秦老将军在梁洲镇守多年,相比起远在京城的皇帝,梁洲的百姓更愿意听秦家人的话。 “当年父亲还在时便是如此。” 秦霜意冷笑了一声,“他在外镇守边疆,我与兄长则留在京中为质。” 可怜她父亲忠君卫国,甚至不惜骨肉分离,却还是落得个君疑臣死的下场。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秦霜意咽下喉间的涩意,仰头看向江梦余,“你愿意跟我去梁洲吗?” 她没再说得更清楚,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真到了那时候,那必定是秦霜意已经同皇帝撕破了脸。 江梦余没有正面回答秦霜意的话,而是抚摸着她的眼尾,悠悠道:“没有我,噬情蛊发作时,谁来替你缓解?” 秦霜意听见这话,不仅不觉得有什么,反倒还松了口气。 她丝毫没有想过要让江梦余帮她解除体内的噬情蛊,明明当初那样在意,现在却好像已经习惯了蛊虫的存在。 甚至,秦霜意想,噬情蛊也算是她跟江梦余之间的联系。 如果江梦余心里有她,就绝不会利用蛊虫对她做什么。 要是江梦余心里没有她…… 秦霜意垂下眼,那她中没中噬情蛊,意义也不大了。 “行刺太后的凶手是抓不到了,不过,我会为皇帝找到一位神医。”秦霜意事先给江梦余透个底,免得她心头不安。 江梦余面色淡淡,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是当初那个,让你来取我的血的人吗?” 秦霜意目光一顿,她打量着江梦余脸上的表情,“皎皎……” 语气含着几分愧疚和讨好。 江梦余用指腹按着她的唇瓣,“慌什么。” “我没生气。” 她说没生气,脸上却看不见多少笑意,秦霜意也猜不透江梦余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仍然心有隔阂。 她用唇轻蹭着江梦余的指尖,嗓音变得含糊起来,“对不起……” 江梦余居高临下,没穿鞋袜的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秦霜意的腿上,“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不如换种别的方式让我消气。” 她的目光不加掩饰,明晃晃地落在了秦霜意的身上。 秦霜意的耳根渐渐红了起来。 自从那晚过后,她们之间的接触再不仅限于唇齿交缠,而是每天晚上都会深入探索。 短短几日,秦霜意就好像已经有些习惯江梦余的触碰了。 想到那只手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秦霜意的眼尾都红了起来,她这几日连秦潋之都不敢抱了,就怕被发现异样。 表面上看,秦霜意依旧衣衫规整,可在衣领覆盖下,她的脖颈和耳后却带着数不清的红痕。 更别说是其他地方了。 而且,江梦余好像很喜欢咬她,秦霜意的身上现在还残留着好几个咬痕,倒是不怎么疼,就是位置敏感了些,总令她难以忽视。 江梦余还在看着自己,即便心中感到羞耻,秦霜意还是主动圈住了江梦余的脚腕,在她小腿上落下一个轻吻。 “都听你的。” …… 谢文柏又砸了一套瓷器。 他最近心气不顺,总觉得心口堵着东西,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宫内宫外的传言他不是不知道,但谢文柏并不放在心上。 不过是几句流言蜚语罢了,他从前想娶萧箬进宫的时候,这些话还听得少吗? 大周经过几次削藩,藩王的势力早就大不如从前,宁王已经死了,只要他还是先帝唯一的血脉,这皇位就没那么容易丢。 再昏庸无能的皇帝,都还有一批誓死追随的忠臣,更何况谢文柏自认自己并不算昏庸。 只要大魏不打过来,就没人能动摇他的帝位。 只是话虽如此,谢文柏却仍然感到心头烦躁。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身上的毒。 只要脸一日不好,他就一日没法出现在人前,堂堂皇帝,竟然只能缩在乾宁宫内,像个缩头乌龟。 太医院那群饭桶!! 谢文柏砸完,大口喘着粗气,兴五安跪在一堆碎瓷片旁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引起了谢文柏的主意。 良久,他听见谢文柏幽冷道:“云嫔最近在做什么?” “云嫔娘娘病了,近几日并未离开过云瑶宫。” 病了? 谢文柏发出一声冷笑,“看来宫中是真流年不利了?” 这话兴五安根本不敢接。 谢文柏用手撑着桌案,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就连脑袋也晕得厉害。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春风得意,大周打了胜仗,他被天下百姓歌颂,又娶了自己年少时的白月光进宫,一切都是那样顺利美好。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 谢文柏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可他只要一细想,就感觉浑身难受,脸上更是像被针扎一样,刺痛难忍。 “都是废物!” 谢文柏双眼猩红,他一把将御桌上的奏折都扫在地上,瞥清最上面那一封的内容,心头更恨,“一群乱臣贼子!” “给朕杀了他们!” 谢文柏杀红了眼,一连几日,每天都有官员被抄家流放,其中大多都是宁王党的人。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针对,简直到了刻意的地步。 除此之外,谢文柏还把秦霜意叫进宫骂了一顿。 “秦卿。”谢文柏冷冷地注视着底下的秦霜意,“朕信任你,才把太后遇刺一案交给你,这都已经第四日了。” “你找出凶手是谁了吗?” “陛下息怒。”秦霜意不卑不亢,“臣虽然没有找到凶手,却寻到了一位神医。” “她医术了得,定能让太后娘娘早日苏醒。” 谢文柏怀疑地眯了眯眼,“神医?” “是。”秦霜意垂着眼,“那人说,她还有把握能治好陛下的脸。” 谢文柏的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 “此话当真?” …… 江梦余一早起来,就听说谢文柏召了名神医进宫,太医院的人全被叫到了乾宁宫,想来谢文柏对解毒一事也是颇为急切。 昨夜秦霜意就已经跟她说过此事了,江梦余没有放在心上,却不曾想就在当天下午,青鸾宫内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还有闲心晒太阳。” 那人一身宫女装扮,面容也十分陌生,只看长相,没人会把她跟云嫔娘娘联系在一起。 但她身上属于蛊虫的气息,却是如此明显。 是萧箬无疑。 “你这时候来找我做什么?”江梦余撑着脑袋,语气轻飘飘的。 萧箬噎了下,她倒是不想来,可情况紧急,江梦余这边又没个信儿,她不得不来。 “秦将军带了名神医进宫,此事你可知情?” 江梦余没有说话。 萧箬见状,也看不出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她抿了抿唇,接着问道:“你可知那人是谁?” “你知道?”江梦余反问道。 萧箬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秦霜意请来的应当是药王谷的洛青溪。” 洛青溪这人,在江湖中颇有名气,虽然年纪轻轻,一身医术却十分了得。 萧箬拧着眉,“我阿姐从前同她打过交道,她是个有真本事的。” 说到这里,萧箬顿了下,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就不怕她……” 她望着江梦余淡漠的眉眼,想不到这人是怎么能做到如此淡定平静的。 她难道就真的不担心洛青溪瞧出端倪吗? 要是被人发现皇帝并非中毒,而是被人下了蛊,江梦余首当其冲就会被怀疑。 毕竟蛊虫难以培养,需得亲近之人才能更方便下手。 “她不会。” 江梦余打断了萧箬的思索。 萧箬愣了下,她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但等对上江梦余平淡的视线后,她的脑海中却忽然灵光一闪。 “你跟洛青溪……” 江梦余:“我不认识她。” 萧箬掐紧了掌心,她不认识洛青溪,那就是…… 另一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萧箬的呼吸紧了紧,“秦霜意……” “那天晚上,你不是都看到了?” 萧箬的瞳仁猛地缩了缩,“你知道?!” 不对! 那人竟然是秦霜意?! 江梦余没有回答,只是歪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萧箬心头凌乱,一时觉得不可置信,偏偏江梦余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天晚上…… 她本是想去找江梦余问问,中毒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却不想竟在江梦余的屋内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起先萧箬还以为是哪个宫女,可随后,江梦余跟那人竟然抱在了一起…… 萧箬不敢离得太近,怕被发现,那人一直没有出来,萧箬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 后来见找不到机会跟江梦余说话,萧箬就悄悄走了,事后江梦余也没找过她,所以萧箬一直以为江梦余对她的到来并不知情。 原来江梦余知道。 萧箬的心情格外复杂,那时她只是觉得,怪不得江梦余对谢文柏不屑一顾。 原来,江梦余喜欢的是女子。 但萧箬没想过,这个人会是秦霜意。 江梦余进宫的时候,秦霜意已经出征了,她们之间是何时认识的? 还背着众人在宫中私会。 江梦余也就罢了,毕竟她都敢给皇帝下毒,更遑论是给皇帝戴绿帽。 可是秦霜意…… 萧箬想到自己听见的那些传闻,说秦霜意为人正直,忠君爱国骁勇善战,虽是女子,却比男儿更英勇。 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来。 萧箬有点难以接受。 但同时她又更加理解,怪不得江梦余这么有把握,秦霜意手握重兵,又在军中颇有威信,有她的帮助,宁王夺位一事想必会更加顺利。 洛青溪是秦霜意带来的,秦霜意又跟江梦余有着这种关系,也难怪江梦余不慌。 想通之后,萧箬总算舒了口气。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江梦余轻点着黑蛇的脑袋,“宫中不是久居之地。” “你要离开?” 江梦余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是我们。” 萧箬心口一动,她被江梦余这样盯着,不知怎的,竟然还有些紧张。 江梦余这话是不是说明,她把她也当成了自己人? “可是……”萧箬顿了下,“谢文柏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 她就连出来见江梦余一面,都得再三伪装。 江梦余垂下长睫,“他迟早会的。” 萧箬顿时明白了什么,江梦余说的迟早,多半不是等到谢文柏心甘情愿…… “此事,还需要你帮忙。”江梦余说着,喉间又涌上了一阵痒意,她掩唇轻声咳了咳。 萧箬皱着眉头,“你的身体……” 江梦余这样子,看着不像是天生体弱,倒像是中了毒…… 但她自己就是养蛊的人,寻常毒药根本奈何不了她。 见江梦余不说话,萧箬也没有多问。 “若有需要,你尽管来寻我就是。” 其实阿姐还没有完全确认江梦余的身份,但萧箬莫名觉得江梦余没有骗她。 她对江梦余有种很奇怪的信任。 萧箬很快便离开了,就像来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江梦余没把这件事告诉秦霜意。 秦霜意此时也并不知情,她把洛青溪带进宫之后,就又去抓“真凶”了。 明面上她跟洛青溪并不熟识,洛青溪被谢文柏留在了乾宁宫内,秦霜意也很难避开人见到她。 一连好几天,乾宁宫内都是药味弥漫,谢文柏忙着治脸,一时间倒是没空再杀人了。 或许是神医的消息刺激到了宁王一派的人,永和公主主动联系了秦霜意。 “秦将军。” 永和公主抬手替秦霜意斟满了酒,“你上次说的事情,本宫仔细思考了一下……” “这个忙,本宫可以帮你。” “只是皇兄最近很忙,恐怕没空见本宫。” 秦霜意端起酒杯,放到鼻尖下时,她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熟悉的味道。 体内的噬情蛊躁动了一瞬,很快又安静下来。 是江梦余上一次给她的蛊虫。 她养了几日后,让人辗转送到了宁王的手中,宁王果然用在了她身上。 秦霜意不动声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永和公主见她喝完,这才悄悄松了口气,面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说起来,秦将军,你为皇兄寻的那名神医,可算是解了皇兄的燃眉之急。” “听说皇兄的脸已经有所好转了。” “公主有所不知。” 秦霜意放下酒杯,“她能不能解陛下的燃眉之急,全在公主一念之间。” 永和公主心尖一跳,“秦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臣这些日子奉陛下之意抓捕凶手,凑巧得知了些消息。” 秦霜意的面色冷了下来,眼神变得又深又沉。 “跟我父兄身死一事有关。” …… 宫外的种种风波都跟江梦余无关。 秦霜意第一次拿来的药已经喝完了,她昨夜又带了新的来。 凝冬端来熬好的药,江梦余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苦味还没来得及散去,血腥气就涌了上来。 她用手帕擦去唇边的药渍,捡了颗梅子塞进嘴里,将那股铁锈味压了下去。 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江梦余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 031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感慨。 宿主前两个世界那么疯,它还以为这个世界也会同样如此,谁知宿主竟然意外地低调了下来。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她除了给男主下蛊,就再没做过别的出格的事,现在也依旧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让031号有些看不懂她想干什么了。 不过任务进度已经有60了,虽然涨得慢,但总归是在涨的。 031号想,慢点就慢点吧,好歹平稳不是? 含着嘴里的梅子,江梦余遥遥望向乾宁宫的方向。 噬情蛊正在同她遥相呼应。 秦霜意此时就在宫中。 而她种在谢文柏体内的那只蛊虫,已经暂时沉寂了下去。 …… “皇帝是被人下了蛊,不是中毒。” 洛青溪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人,“你早就知道,对吗?” 秦霜意沉默不语。 洛青溪深吸了口气,“皇帝体内的蛊,跟你的噬情蛊属于同一个人。” “那个给你下蛊的蛊女,是宫中的人?” 洛青溪打量着秦霜意的脸色,“或许,我能借着这只蛊虫,想办法引出你体内的噬情蛊。” 秦霜意听见这话之后,眼神总算有了变化。 “不用。” 正文 第133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38) ◎“秦霜意,你被她骗了。”◎ 洛青溪听见这句话之后,表情先是有些怔愣,随后便沉默了下来,眼里意外地不见多少震惊之色。 从之前秦霜意取血失败,后面就不再提此事时起,洛青溪就已经猜到了,或许秦霜意对自己体内的噬情蛊,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厌恶。 但秦霜意一开始的不情愿,也的确做不了假。 洛青溪直勾勾地盯着秦霜意的眼睛,语气有几分低沉,“你爱上了那个给你下蛊的人,是吗?” 就像她之前见过的那个人一样,在蛊虫的影响下,不可避免地爱上了蛊虫的饲主。 但那时候,那个人并不知道自己被下了蛊,而秦霜意却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她明知道自己是受了蛊虫的影响,为什么还会对那个给她下蛊的人心软? 秦霜意不说话,明显是默认了。 因为担心被人发现,殿中并未点燃烛火,秦霜意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洛青溪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却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柔和的气息。 明明之前提到此事时,秦霜意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霜意。”洛青溪的心情格外复杂,她比其他人更清楚噬情蛊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秦霜意是她欣赏的女子,也是她的好友,洛青溪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秦霜意深陷泥潭而不自知。 “所以我之前给你开的药,你也没喝?” 洛青溪好歹也曾接触过噬情蛊,对解蛊一事有些经验,她给秦霜意开的药能让秦霜意暂时维持冷静,不至于在蛊虫的控制下昏了头脑。 现在看来,秦霜意多半没喝。 秦霜意抿了抿唇,她一开始也是打算喝的,只不过在那之后没过多久,她就跟江梦余达成了共识,噬情蛊对她来说也不再算是性命忧患,秦霜意就把药给停了。 她承认这件事情是她对不起洛青溪,毕竟当初是她主动将洛青溪请来,拜托洛青溪帮忙解蛊的。 可是皎皎…… 脑海里闪过了江梦余的面容,秦霜意的耳尖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方才她进宫的时候,还能感觉身体有些异样。 约莫是江梦余在沐浴。 幸好那种感觉很微弱,所以秦霜意尚且能够忍受,不至于在外人面前露出破绽。 洛青溪见秦霜意沉默不语,哪还能猜不到秦霜意的想法。 她深吸了口气,“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有关噬情蛊的作用吗?” “嗯。” 秦霜意从回忆中抽离,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她听出了洛青溪语气中的郑重。 “你跟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是霜意……” 洛青溪顿了下,紧接着又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现在的选择,并非出自你的本心。” “万一将来有朝一日,你体内的噬情蛊不再起作用了,你会不会后悔自己如今的种种行为?” 说到最后,洛青溪的语调隐隐带着嘲讽。 靠噬情蛊得来的感情能有多真? 一旦噬情蛊死了,这段感情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秦霜意闻言,心脏顿时紧缩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洛青溪,那双匀净的黑眸被暗色笼罩着,竟莫名地多了几分沉重的压迫感。 “有什么情况,会导致噬情蛊不再起作用?” 洛青溪握紧了手指,“一般来说,蛊虫的性命跟宿主和饲主都有关系。” 所以,除非是秦霜意死了,或者江梦余不在了,噬情蛊才有可能不再起作用。 洛青溪才刚说完,秦霜意就打断了她。 “不会的。” 她不会让江梦余有事。 只要江梦余一直活着,噬情蛊的作用就不会消失。 至于另一种可能…… 秦霜意没有说,但她跟洛青溪两人都心知肚明,要是连秦霜意自己都死了,噬情蛊还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 听着秦霜意话中的认真和严肃,洛青溪的心情越发沉重,胸口里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一样。 她本不该问的,毕竟秦霜意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但洛青溪忍了又忍,还是控制不住地问道:“你就那么喜欢她?” 喜欢到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也还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冷静理智的秦霜意吗? 洛青溪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一瞬间竟觉得格外陌生。 “万一她是在骗你呢?” 一个极擅长用蛊,且敌我不明的人,秦霜意是怎么敢这么相信她的? “将自己的性命和未来交到别人的手上,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洛青溪知道,秦霜意一定是被噬情蛊给影响了,要是没有噬情蛊,她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选择。 看来当初在得知秦霜意中蛊时的第一时间,她就应该亲自去见那名蛊女,而不是相信秦霜意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 洛青溪的话就像一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秦霜意的心海上,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是,她在认识江梦余之后,的确做了很多跟她以往性格不符的事。 可秦霜意想,那也未必是坏事,从前她被仇恨遮蔽了心神,一心只有替父兄申冤。 是在跟江梦余在一起之后,秦霜意才品尝到了情爱的滋味。 也只有在江梦余身边时,她才能完全地暴露自己所有真实的性格。 想到这里,秦霜意凝眸看向洛*青溪,目光又冷又沉。 “我有分辨能力,她对我是真是假,我能感受出来。” 江梦余看她的眼神,和她亲吻自己时的温柔缱绻,都是那样鲜活而真实,秦霜意不相信这些都是演出来的。 况且江梦余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反倒帮了她的忙。 洛青溪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秦霜意已经被那名蛊女迷昏了头,说不定她越是阻止,秦霜意反倒越发坚定。 思及此,洛青溪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只是,我希望你能思考清楚,你不仅只有你自己,还有宋夫人和秦小姐。” 秦霜意不在意自己的命,难道她也不在意宋栖烟跟秦潋之吗? 秦霜意闻言再度沉默了下来,但她想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江梦余虽然身份有些特殊,不过宋栖烟向来明事理,想必她不会为难江梦余。 即便宋栖烟真的无法接受,大不了日后分居两地,平日不让两人见面就是了。 不过,若她真有事成的那天,江梦余就是皇后,到时她住在宫里,宋栖烟住在宫外,本来也就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 秦霜意压下心头的思绪,转移话题道:“皇帝这里,你先暂时稳住他体内的蛊虫,至于太后……” 秦霜意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杀意,“她还是别醒来的好。” 洛青溪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她劝不听秦霜意,为今之计,只有先弄清楚那名蛊女的身份,再做定夺。 秦霜意嗯了声,“时间紧迫,我先走了。” 再晚些过去,说不定江梦余都睡着了。 洛青溪并不知道她想去做什么,还以为她是急着出宫。 “宫里放心地交给我吧。” 她知道秦霜意在筹谋着大事,能挤出时间来同自己见面,已实属不易。 洛青溪最后想说什么,但回忆起两人刚才的谈话,她还是将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秦霜意闪身离开了。 洛青溪掐紧了自己的掌心,看着眼前空荡的房间,一个念头从她的心底浮现了出来,然后逐渐变得清晰。 秦霜意此时已经从乾宁宫出去了。 她今日为了见洛青溪,特意换了身普通的宫女服饰,手里挑着盏素灯,走在宫道上并不显眼。 人皮面具蒙住了秦霜意的脸,那张如玉的面容变得格外普通,任谁见了也猜不出来,这名小宫女就是近日风头正盛的秦将军。 秦霜意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青鸾宫门口。 夜色已深,青鸾宫大门早已落锁,秦霜意最后还是翻墙进去的。 因为江梦余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所以庭院里空无一人,在夜幕下显得尤其安静。 秦霜意正大光明地穿过前殿,远远地就看见一道隐约的身影倒映在窗上,被烛光勾勒得温柔朦胧。 江梦余还没睡。 秦霜意心头一松。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等走到房门口时,却又慢了下来。 江梦余不知道有没有感应到她的到来,屋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霜意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宫灯,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江梦余的声音依稀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秦霜意伸手推开房门,没走两步,就看见江梦余正站在梳妆台前,衣裳已经褪了一半,手还放在腰间。 秦霜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房门已经关上了。 江梦余看见是她并不意外,慢悠悠地将外衫脱下来放在了旁边。 秦霜意知道,她定是早就察觉到了是自己,但还是抿唇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问问是谁?” 万一不是她,江梦余这副衣衫半褪的模样,岂不是就被别人给看见了? 江梦余听着秦霜意话里的酸味,她头也不抬,“除了你,还有谁会在这时候来找我?” 秦霜意的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了一道人影。 怎么没有? 谢文柏就曾两次在深夜来寻江梦余。 江梦余没听到她的回答,她抬眸扫了秦霜意一眼,就见秦霜意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 这人的心思全摆在脸上了。 江梦余勾了勾手,“过来。” 她的语气随意,跟平日逗那条黑蛇时一模一样。 秦霜意这样想着,脚下却听话地朝江梦余走了过去。 她才刚靠近,腰带就被江梦余猛地一拉,整个人立马不受控制地倒向江梦余。 幸好秦霜意反应够快,及时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正要说话,唇上就被江梦余亲了一口。 “难得见你这样打扮。” 江梦余望着秦霜意身上的浅绿色衣裙。 见多了她穿骑装的样子,头一次见秦霜意作这种小女儿打扮,江梦余还有点儿新奇。 秦霜意顿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她的眼神不自在了一瞬,“不好看吗?” 江梦余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指尖在秦霜意的脸侧摩挲了起来,很快就摸到了一点儿异样。 “取下来。”她轻声道。 秦霜意这才想起自己还戴着人皮面具。 她顺着江梦余摸到的不平取下面具,露出了里面那张玉白的面容。 想到自己刚才就是顶着这张陌生的脸被江梦余亲的,秦霜意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她避开江梦余的视线,目光往下停在了江梦余的唇上,嗓音轻得几不可闻,“我都忘了……” “你方才亲我时,不觉得别扭吗?” 这张人皮面具跟她本人长得完全不一样,江梦余就不觉得,像是在亲一个陌生人吗? 江梦余的指尖还停在秦霜意的脸上,她偏了偏脑袋,眼尾的小痣被烛光染上了暖色,“面容只是一张皮囊而已。” “你的脸长什么样不重要。” 秦霜意抬眸望进了江梦余的眼底,那一刻她好像在江梦余的眼中看见了什么,只可惜那抹情绪消失得太快,她没能看清。 秦霜意只听见江梦余低低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只要确定是你,就行了。” 秦霜意的心口不争气地飞快跳动起来。 “那……”她的喉间又干又涩,眼睛却是亮的,“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能认出来吗?” 江梦余歪着脑袋朝秦霜意靠近,她一动,脖颈间的玉坠也随之晃动起来,吸引了秦霜意的视线。 那是她送给江梦余的,定情信物。 唇离得越来越近,江梦余的回答声消失在了两人的唇缝间。 “嗯。” 正文 第134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39) ◎即便被骗,她也心甘情愿。◎ 秦霜意几乎不需要江梦余暗示,便主动张开唇迎合起了江梦余的吻。 两人的身影紧贴在一起,分不清究竟谁更沉醉,只是当秦霜意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搭在了江梦余的腰间。 江梦余垂着眼,唇瓣从秦霜意的唇上挪开,正要顺着再往下时,动作却微微顿住了。 她在秦霜意的身上闻到了一股陌生的药味。 “怎么了?”秦霜意察觉到了她的停顿。 江梦余抬起头,苍白的面容因为刚才的亲热而多了几分血色。 她的语调淡淡的,“你刚才去见谁了?” 秦霜意愣了下,她没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只以为江梦余是因为她今日这身特殊的打扮,才有此一问。 秦霜意倒也没想隐瞒,“我方才去乾宁宫,见了洛青溪一面。” 洛青溪就是秦霜意带进宫的那位神医,此事她早已提前告知过江梦余。 江梦余敛眸不语。 能沾染上味道,要么就是秦霜意待的时间不短,要么就是…… 两人离得很近。 “怪不得来的比平时晚了些。” 江梦余的语调很淡,她说着,扣在秦霜意后颈处的手也顺势松开了。 但指尖很快就被秦霜意给攥住,“我去找她,是想让她先稳住皇帝。” 秦霜意神色认真地看着江梦余,“说完正事我就走了,没有久待。” 尽管内心因为江梦余或许是在吃醋这个可能而生出了一丝窃喜,但比起这个,秦霜意更不希望江梦余因此不开心。 “她就没提过,要帮你解开噬情蛊么?”江梦余盯着秦霜意的眼睛。 她的话题跳转得太快,秦霜意神色微怔,即便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那一瞬间的停顿还是让江梦余瞧出了端倪。 江梦余的眼里看不出喜怒,但她这种平静的表现,反而让秦霜意的心中更加紧张不安。 洛青溪的存在,始终是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根刺,她代表了秦霜意曾经对于江梦余的不信任。 秦霜意很清楚,江梦余要是知道洛青溪都说了些什么,心里一定会不高兴。 毕竟换做是她,若是有人在江梦余的面前挑拨她与江梦余的关系,秦霜意必定也会介怀。 但犹豫过后,秦霜意还是道:“她不清楚你我之间的关系,以为我们还是像之前那样……互相猜忌。” 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秦霜意的语气颇有几分涩意。 “我也从未同她说起过此事。” 她跟江梦余的关系,如今就只有她们两人知晓,连宋栖烟都不清楚。 秦霜意不想对江梦余有所隐瞒。 “谢文柏体内的蛊虫,与我体内的噬情蛊都带有你的气息。” “洛青溪看出来了。” 秦霜意说着,低头亲了亲江梦余的指尖,“她提出要为我解蛊,我拒绝了。” 江梦余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她任由秦霜意亲着自己的手,只语义不明地道:“为什么拒绝?” 秦霜意闻着江梦余身上梅子夹杂着苦药的气息,心脏像是被泡进了醋里一样,又酸又软。 “因为它是你给我的。” 那只蛊虫,是江梦余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出来,再亲手种到她的心脏里的。 是她和江梦余之间最深、最紧密的联系。 秦霜意从前时刻盼着它早日死去,如今却庆幸,幸好它还活着。 “皎皎。” 秦霜意低声唤着江梦余的名字。 “等皇帝的脸好了之后,我就送她离开。” 现在暂时还需要洛青溪去稳住谢文柏,让他没空去想其他的事情。 秦霜意抬眸认真地看着江梦余,嗓音带着笃定,“她不会打扰到我们的生活。” 洛青溪不会是她跟江梦余之间的威胁。 毕竟两人只是好友,况且方才她已经跟洛青溪说得很清楚了。 就算有朝一日她真的会后悔,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跟洛青溪没有任何关系。 后面的话秦霜意没有说出口,但江梦余已经从她脸上的表情里猜了个大概。 是这样么? 江梦余垂眸挡住了眼底的深思,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秦霜意见她不说话,也猜不准她究竟消没消气,正打算再说点什么,掌心里的手就突然抽走了。 秦霜意下意识抬手追了过去,但江梦余却趁她愣神的功夫,转身往榻边走去,只留给了秦霜意一个背影。 秦霜意的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她慢慢放下胳膊,指尖蜷了起来。 “还不过来?” 原本几近熄灭的眼眸倏然亮了起来,秦霜意猛地抬头看向江梦余,那人正侧眸望着她。 秦霜意顿时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她快步朝江梦余走去,背后无形的尾巴似乎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身体很快被人压在了榻上,秦霜意没有反抗,甚至主动歪过脑袋,任由江梦余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后颈处。 脖颈间的刺痛感是那样清晰,秦霜意不仅不觉得难受,唇角还微微扬了起来。 江梦余咬她,就像是惩罚,罚过了,江梦余也就不生气了。 秦霜意甚至希望她能多咬几口。 但江梦余很快便抬起了脑袋。 她掐着秦霜意的脖颈,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 就在秦霜意以为她会做些什么的时候,江梦余却又忽然松开了手。 “宁王派人联系你了?” 秦霜意还来不及失望,就被江梦余的这句话给吸引了注意力,她顿了下,“嗯。” 秦霜意今晚就是来告诉江梦余此事的,就算江梦余不问,她也会主动提起。 “宁王买通了钦天监的人,等到重阳节那日,那人便会以诸事不顺,妖星祸国的名义,请求皇帝处死云嫔。” 秦霜意说到这里,眼里流露出了嘲讽之色。 萧箬曾是宁王的正妃,两人到底夫妻一场,就算萧箬听了宁王的话,甘愿进宫当探子,可宁王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拿萧箬做筏子,丝毫没有考虑过她的处境。 此举未免太过薄情。 江梦余没有评价,只静静地等待着秦霜意的下文。 秦霜意很快收敛了表情,“重阳过后,局势会更加混乱。” 宁王步步紧逼,就是想等谢文柏彻底失去理智,再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造反。 所以谢文柏的康复只是暂时的。 洛青溪不会真的替他引出体内的蛊虫。 秦霜意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皎皎,你想出宫去看看吗?” 从前让江梦余留在宫里,是为了打探消息,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秦霜意反倒不放心了。 谁知道谢文柏会不会突然发疯? 万一他不想伤害萧箬,又拿江梦余当挡箭牌…… 即便知道谢文柏的体内有江梦余的蛊虫,他大概不会真的伤害江梦余,秦霜意还是不敢赌。 更何况要是真的起事,江梦余迟早也得离开京都。 “我想将嫂嫂和潋之送去梁洲。” 宋栖烟跟秦潋之就是活靶子,不管是哪方势力,都不会允许她们离开京城,所以此事得秘密进行。 且得趁早,在谢文柏和宁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人送走。 秦霜意的声音更低了几分,“我想在重阳那日,派人护送她们离开。” 如果江梦余愿意的话,秦霜意想让她也去梁洲,不仅是江梦余,她自己迟早也会前往梁洲。 江梦余眸光微动,“出宫?” “嗯。” 秦霜意的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重阳节那天,宫外会很热闹。” 不过白日里人多眼杂,江梦余不方便离开,等入了夜,秦霜意就可以趁机将江梦余带出宫,去外面逛一逛。 想到那样的场景,秦霜意的眼眸不自觉地越来越亮,她紧盯着江梦余的脸,屏气凝神地等待着江梦余的回答。 江梦余却没说行还是不行,只给了一个含糊的答案。 “到时候再说吧。” 她的脸上带着倦意,秦霜意只当她是累了,兴致不高。 毕竟江梦余虽然没有答应,但她也没拒绝。 只要自己再多哄一哄,江梦余说不定就同意了。 秦霜意悄悄在被子底下寻到了江梦余的手,同她十指相扣。 江梦余没有躲开。 秦霜意的心里安定了不少。 这是两人近段时间以来,头一次什么都没做,就纯躺着睡觉。 江梦余闭上了眼睛,呼吸趋渐平稳。 秦霜意却了无睡意,她转头看向江梦余,目光在对方的眉眼和唇上徘徊流连着。 帐内昏暗无光,秦霜意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她在脑海中回忆着方才见到的场景,总觉得今夜江梦余的唇色似乎格外苍白了些。 是身体不太舒服吗? 秦霜意拧起了眉头。 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没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或许江梦余真的只是累了。 她要是不舒服,自己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秦霜意在心头如是安慰自己。 不过她还是想着,得找个机会让人仔细替江梦余检查下身体。 其实若要论医术,洛青溪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江梦余大概不会想见到她。 秦霜意默默将洛青溪划去。 她记得药王谷除了洛青溪之外,还有一位姓陈的大夫,医术也十分了得…… 秦霜意照旧在青鸾宫待到了后半夜才离开。 她回到将军府时,天还没亮,心腹却早已守在书房门口,见她大步走来,赶紧迎了上去。 “主子,有情况。” …… 秦霜意走后,江梦余慢慢睁开了眼。 她用手帕掩着唇,低声咳嗽着,眉头不经意地蹙了起来。 摊开手掌,望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指尖,江梦余的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重阳节…… 第二日宫中果然热闹了起来。 原本因为谢文柏的脸还没好,太后又遇刺昏迷,重阳节那日是不准备举行宫宴的。 但如今因为有洛青溪在,谢文柏脸上的疹子只剩下零星几个,眼见很快就能彻底恢复。 谢文柏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压下流言的大好时机,索性命人大办。 宫里宫外都在忙碌,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连031号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总觉得宿主在计划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35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40) ◎秦霜意的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这个世界宿主实在是太老实了,老实得031号都有些不习惯。 看着江梦余用手帕擦去唇边的血渍,在秦霜意面前伪装一切正常的模样,031号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担心。 [宿主,难道您打算一直这样瞒着她吗?] 真相迟早会有曝光的一天,以秦霜意如今对宿主的在乎程度,若是她知道宿主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该不会直接发疯吧? 江梦余没有回答031号的话,她随手将染了血的手帕扔进火盆里点燃,而后推了推盘在自己腿上的乌云。 黑蛇慢吞吞地沿着床榻爬了下去,它绕开了烧着炭的火盆,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缝间。 今夜无风无月,沉重的乌云坠在头顶,黑压压仿若巨石倾颓,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霜意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早些时候她就已经告诉过江梦余,自己或许会比平时晚一个时辰再进宫。 因此萧箬来时,并未撞上任何人。 她取下脸上戴着的面纱,看着靠在美人榻上的身影,眼里浮现出了复杂的思绪。 “你让那条黑蛇来寻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梦余低头喝了口清茶,压下舌尖的血腥气,“宁王近日可有传信给你?” 萧箬愣了下,自从发现了江梦余的真实身份之后,她就已经许久不曾联系过宁王了。 宁王倒是让人来问过她,谢文柏中毒一事,是否是她动的手脚。 萧箬当时想过要不要趁机提一下江梦余的事,但不知为何,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萧箬想,若是江梦余没有骗她,她真的是圣女,她反倒不能让江梦余暴露在宁王面前。 当初宁王假死时,那颗丹药还是萧箬给他的,以宁王的多疑程度,就算他没有猜到萧箬的真实身份,想必心中也早已有所怀疑。 圣女是蛊女一族最后的希望,哪怕是她死,也绝不能让圣女出事。 想到这里,萧箬也没再对江梦余隐瞒。 “我告诉他,谢文柏身上的毒是我给他下的。” 江梦余闻言并不意外,“他就没跟你说别的?” 萧箬拧眉反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宁王打算在重阳节那日让人劝说皇帝,以祸国妖姬的名义将你赐死。” 江梦余说着,抬眸瞥向萧箬,对方眼中的震惊不似作假,显然是真的不知情。 萧箬是真没想到,宁王竟然打算拿她当借口,她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用力握紧了拳头,“他没跟我说过……”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萧箬咽了回去。 宁王自然不可能告诉她。 萧箬虽然答应了进宫做间谍,却也没有高尚到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成就宁王的大业。 想必宁王心里也很清楚,他的计划若是提前被萧箬得知,萧箬一定不会乖乖配合。 江梦余看着萧箬沉冷的脸色,眼底微不可查地划过了一抹讥讽之色。 男人么,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不管是狼子野心,还是昏庸无能,都总要用女人来当做借口。 “宁王若是真的起兵成功。”她出声打断了萧箬的沉思,“头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萧箬沉着脸不说话。 虽说她也没有对宁王坦诚相待,更没有轻易相信宁王的鬼话,但就这样被人当做弃子,还是让萧箬的心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怒意和不甘。 她此时哪还能不明白,或许早在一开始,宁王哄骗她进宫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拿她当借口造反了。 不管成不成功,她都难逃一个死字。 思及此,萧箬不禁咬了咬牙,深深看向江梦余,“你跟我说这些,应该不是想让我配合宁王吧?” 在今夜之前,萧箬一直以为江梦余是想拥护宁王上位,可仔细回想方才江梦余提起宁王时的语气,萧箬却又隐约觉得,或许一直以来都是她误解了江梦余的意思。 江梦余的语气哪有半分对宁王的欣赏? 况且,要是江梦余真想让宁王成功,大可不必将此事告诉她。 “谢文柏不堪大用。”江梦余用手撑着额头,烛光下,她的面容泛着几分透明的白,“宁王也并非良主。” 萧箬心口直跳,她在脑海里飞快地思索着谢家宗室里是否还有适合登基的人选,“你是想扶持傀儡皇帝上位?” 这对常人来说很难,但对江梦余来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她有足够的心机和手段,又有秦霜意的支持,还是谢文柏后宫中位份最高的嫔妃。 若是江梦余愿意选一位宗室子记在名下,等谢文柏死后,她就能以太后的身份摄政监国。 萧箬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她丝毫没有要替宁王说句好话的意思。 大概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在潜意识当中,分明已经将自己跟江梦余算作了一体。 江梦余默不作声地望着萧箬,等她安静下来之后,才淡声道:“这江山,为什么非得姓谢呢?” 萧箬倏然睁大了眼。 …… 秦霜意到的时候,萧箬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秦霜意虽然没有在房间里发现外人来过的痕迹,却好似隐约闻到了一股不属于江梦余的味道。 只是这股味道很淡,被掩盖在熏香和蜜饯的香气之下,要不是秦霜意习武之后五感远超常人,兴许也发现不了。 她的眉头皱了皱,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了江梦余身上。 江梦余面色不变,“怎么了?” 秦霜意摇了摇头,“没事。” 她掩下了眸中的疑色,没在江梦余面前表露出来。 江梦余对她从未有过隐瞒,要是刚才真的有人来过,江梦余不可能不告诉她。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秦霜意抬脚走向江梦余,然后屈膝在江梦余面前蹲了下来,将自己的脸枕在了江梦余的腿上。 “皎皎。”她含糊唤道。 “嗯?”江梦余垂眸打量着秦霜意的脸色,见她的眼底隐约带着倦意,心头顿时有些明悟,“是谢文柏做了什么吗?” 秦霜意嗯了声,“傍晚我入宫时,皇帝让我在重阳宫宴那日,将嫂嫂和潋之也带上。” 江梦余了然。 秦霜意本想趁着重阳那日人多眼杂,将宋栖烟和秦潋之送往梁洲的,如今谢文柏却点名要让两人参加宫宴。 “我打算让潋之装病。”秦霜意低声道。 “届时皇帝多半会派御医守在将军府。” 如此一来,秦霜意的计划就只能暂时作废了。 怪不得她满脸郁色,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江梦余抬手捏了捏秦霜意的耳垂,“晚两日也无妨,你先准备着。” 秦霜意没有听出江梦余话中的深意,她轻点了点头,而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今京城局势波动。” “她们多留在京城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江梦余低眸不语,秦霜意对她的嫂嫂和侄女倒是真心关照。 耳垂微微一痛,秦霜意顿时收了声,她神色茫然,下意识抬头看向江梦余。 江梦余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她掀起眼皮望向窗外,视线不知落在了何处。 秦霜意不知怎的,心底忽然有些慌乱,她忍不住收紧手指用力握住了江梦余的手,“皎皎?” 眼见这人的目光又重新移回了自己身上,秦霜意这才稍稍踏实了几分。 她没再提宋栖烟和秦潋之,而是放缓了语气道: “你身体不好,干脆也别去参加宫宴了。” “到时你先换好衣裳,等我派人来青鸾宫接你,好吗?” 江梦余无声地同秦霜意对视着,将对方眼里的期盼和欢喜看得一清二楚。 隔了好几秒之后,她才微一点头,嗓音轻飘飘地回答道: “好。” …… 重阳节这一日,果然无比热闹。 谢文柏的脸经过洛青溪的诊治之后,已然恢复了从前的清俊,只有耳后隐约留下了两个淡淡的痕迹,只不过并不在显眼处,谢文柏也不在意。 这段日子以来,他的心里压抑了太多的事情,同萧箬的关系更是降到了谷底。 如今面容恢复之后,谢文柏才有心思去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到底是曾经深爱过的人,况且这件事情并没有证据证明跟萧箬有关,冷落了她这么长一段时间,谢文柏早就没那么生气了。 他特意亲自去了一趟云瑶宫。 萧箬对他神色冷淡,谢文柏也不在意,他面带笑容,好似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争吵一般。 “箬箬,明日宫宴上,萧卿和萧夫人也会来,还有你的胞妹。” “你不想见见她们吗?” 谢文柏心中有八分笃定,萧箬会同意的,毕竟从前他就是用萧家人作威胁,才让萧箬答应跟他进宫。 果然,尽管萧箬面色难看,但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谢文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等他走后,萧箬才看向对面那杯没有动过的茶水,唇角勾起了一个冷笑。 说什么真爱,不也还是防着她吗? 江梦余说得没错,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 秦霜意换好了朝服,绯色窄袖衣裳衬得她面色冷白,黑色腰封紧束,身形如青松般笔直。 宋栖烟捏着手帕,强压下心里的担忧,柔声道:“府中就交给我吧。” 秦霜意颔首。 她遥遥望向皇城的方向,不知是不是心里压着事情的缘故,随着宫宴接近,秦霜意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她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着自己的安排,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之后,才勉强放下了心来。 “嫂嫂,我先走了。” 秦霜意抬脚往外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宋栖烟望着她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一切顺利。 正文 第136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41) ◎江梦余出事了。◎ 秦霜意今日没有骑马,而是坐的马车。 她刚从马车上下来,鼻尖便飘过一阵脂粉的香气,秦霜意转头一看,正对上了永和公主投来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短短一瞬过后,又各自转头看向其他地方,并未引起旁人的察觉。 秦霜意收回视线,身旁有人走了过来,对她笑道:“秦大人,怎么不见宋夫人和秦小姐?” “潋之身体不适,不便前来赴宴。” 秦潋之前段时间才生了场病,如今用风寒未愈当做借口,也不算突兀。 只是就像秦霜意之前想的那样,谢文柏果然不信,还特意安排了太医去将军府,替秦潋之诊治。 秦霜意也没推辞。 但人一进府,就被她派人给控制起来了。 谢文柏听到的,只会是秦霜意想让他听的。 此时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 谢文柏吩咐要大办,所以今日颇为热闹。 就连平日里一些还不够资格参加宫宴的官员,此次也在邀请名单之中。 秦霜意身份特殊,官位品级又高,她的位置就在谢文柏的正下方,同另一边宗室席位上,永和公主的位置遥遥相对。 或许是她最近雷厉风行的抓捕行动震慑住了不少人,秦霜意入席之后,只有两名官员来同她敬酒,其余人则是有意避开了她,没敢同她对视。 秦霜意抬眼观察着周围的人,宁王党派的人最近死了不少,不过到底没有伤到筋骨,此时人也都到的差不多了。 秦霜意扫了一圈,目光不经意地在永和公主身后那名小太监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人微弯着腰,面容虽然还算白净,五官却实在普通,混在一堆宫女太监之中,丝毫不起眼。 秦霜意借着喝酒的动作,长睫微微垂了下来,挡住了眼底不分明的情绪。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开宴的前一刻,谢文柏才姗姗来迟。 “皇上驾到,云嫔娘娘到!” 听见宫人的传报声,秦霜意同其他人一起转头望去,就见谢文柏正昂首大步走来,萧箬则是落后他两步,面容冷淡地跟在他身后。 所有人都在盯着萧箬,只有秦霜意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永和公主所在的位置。 四周安静了片刻,随后便响起了隐约的细碎议论声。 萧箬的到来,就像一颗石子砸在了湖面上,引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她怎么来了?” “陛下竟然把她也带上了,永和公主今日也在呢……” “话说贵妃怎么没来?” 听到江梦余,秦霜意的耳尖微微动了动。 “好像是又病了,起不来身。” “你说,贵妃是真病了,还是……” “嘘!别说了。” 秦霜意侧了侧眼眸,将说话那两人的面容看了个清楚。 那两人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后背发凉,像有一阵冷风吹过一样。 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众人的议论影响不到谢文柏。 迎着殿内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谢文柏转头看向萧箬,心头莫名翻涌着一股冲动。 他忍不住抬手牵起了萧箬的手,“箬箬,坐朕身边来。” 萧箬挣了挣,“于礼不合。” 她只有嫔位,江梦余这个贵妃虽然没来,可在场还有一个陈妃压在她头上,怎么也轮不到萧箬跟谢文柏坐在一起。 谢文柏不以为然,“什么礼?朕的话就是规矩。” 他强行按着萧箬的手,让人坐在了自己的龙椅上。 这个举动不出意外再次引起了殿内的骚动。 众人不是不知道谢文柏宠爱萧箬,却还是头一次见到两人相处时的模样。 云嫔哪来的资格与皇帝同座? 打量着陈妃铁青的脸色,众人只觉得谢文柏昏了头,同时对萧箬更加不满。 陈妃此时用力掐紧了自己的掌心,才没在众*人面前失态。 江梦余也就算了,好歹是贵妃,可云嫔又算怎么回事? 方才听说江梦余身体不适,不便前来赴宴时,陈妃还有些庆幸。 她知道江梦余之所以如此虚弱,多半是她上次给对方下毒的缘故。 听说江梦余中毒吐血,陈妃还担惊受怕了好一段时日,谁知陛下却好似并未查到她的头上。 不仅没有对她兴师问罪,此次还将宫宴的负责权给了自己,怎么看也不像是知道了真相的样子。 这让陈妃长松了一口气。 她这会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萧箬身上,没有注意到秦霜意看她的目光,凉薄淡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给江梦余下毒,秦霜意本来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江梦余却阻止了她,说陈妃还有用…… 殿内众人心思各异,却谁都没有率先站出来指出谢文柏的不合规矩。 谢文柏也不在意众人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久不出现在人前,听着众人的恭维声,谢文柏只觉得飘飘然,甚至比他当初登基时还要激动。 他晃了晃脑袋,眼前仿佛模糊了一瞬,但很快又再次恢复清明。 谢文柏没将这点儿微末的不适放在心上。 他没有松开牵着萧箬的手,几杯酒下肚之后,看着身旁人那张清冷如玉的面容,谢文柏只觉得心情激荡,那种冲动感又再次浮现在心头。 他凭什么要处处受到朝臣的掣肘? 连想娶心爱的女子为妻都不行。 谢文柏不是没有注意到底下众人那不赞同的目光。 他只是想跟箬箬坐在一起而已,这都不行吗? 倘若萧箬是他的皇后,其他人还会觉得他这个举动是不合规矩吗? 谢文柏越想越不痛快,尤其是这时,萧箬还挣脱了他的手。 “陛下。”萧箬语调平静,“你喝醉了。” 醉了? 他没有醉! 心脏越跳越快,像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一样,谢文柏只觉得眼前阵阵发晕,四周的场景都在瞬间扭曲成了幻影,只有萧箬的脸是真实而清晰的。 他控制不住地朝萧箬靠近。 “朕没有醉!” 谢文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很大,大到殿内众人都停止说话,纷纷朝他投来了视线。 “朕就是喜欢你。” 谢文柏咬了咬牙,“朕要封你做皇后!” 这句话瞬间让众人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之后,俱是一副震惊迷茫的模样。 陛下这是疯了吗?! 先前他不是都已经妥协了? 怎么这会儿突然就要封萧箬为后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摸不着头脑。 宁王的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也大感意外,但谢文柏此举正合他们的意。 于是事先安排好的那人顺势趁乱站了出来,“陛下三思啊!” “臣近日夜观天象,有妖星降世,宫中祸事频出,全因妖星之故。” “立后一事,事关朝廷根本,陛下怎可如此草率?” 这一番话听得众人胆战心惊。 他虽然没有提萧箬的名字,可却处处都在暗示,萧箬就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妖星。 确实,自从萧箬进宫之后,宫中就没消停过。 太后直到现在都还没醒呢。 难道她真的是什么妖星? 众人怀疑的目光落在了萧箬身上。 萧箬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谢文柏,“陛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谢文柏此时听不见别的话,他只知道,有人在忤逆他的心思,存心给他找不痛快。 “什么妖星?” 谢文柏双眼猩红地盯着大殿中央跪着的那人,“把他拖下去给朕砍了!” 他这副无脑维护萧箬的样子,看得众人止不住皱眉。 “陛下!”张御史站了出来,“陛下息怒。” 谢文柏冷冷地注视着张御史,“张卿,连你也要忤逆朕吗?” “你忘了你的长子是怎么死的了吗?” 张御史的手猛地颤了颤,他抬头直直地望向谢文柏,“陛下……” “所有胆敢违抗朕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谢文柏像是醉糊涂了,这些本该死死瞒在心底,一辈子不让外人知晓的事,就这样被他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张净河不就是看朕那时候不受宠吗?还敢瞧不起朕!他没想到吧,父皇只是明面上不宠我。” “他自诩是御史之子,对我这个皇子也不假辞色,以为父皇必定会秉公处理。” “结果呢,我亲手杀了张净河,父皇不也还是替我善了后?” 张御史面色惨白,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岁,“净河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那是他的长子啊。 他亲自教导着长大的,看他从路都走不稳的稚子,长成翩翩少年郎。 他的净河,年仅十七就高中状元,品行正直,忠君爱民。 只因当初在大理寺,力保一名状告权贵的平民,得罪了权贵背后的九皇子谢文柏,没过多久就在一次追凶途中,不幸死在了山匪手中。 这么多年,张御史一直怀疑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原来真的是谢文柏下的手。 他竟然还用如此轻飘飘的语气,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张御史猛地捂住胸口咳嗽起来,指缝间隐约溢出了血色。 “张大人!” 众人都被这个发展给惊住了。 陛下是真疯了吧! 秦霜意动了动指尖,没有去扶张御史。 她皱着眉,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的谢文柏。 谢文柏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秦霜意想到了江梦余给他种下的那只蛊虫,难道是江梦余做了什么? 可她并未感觉有任何不适。 如果真的是江梦余,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 秦霜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然而这还不算完。 怼完张御史,谢文柏仍然觉得怒气难消,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视着,余光忽然瞥见了坐在不远处的永和公主。 “谢云蕴。”谢文柏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你那时也瞧不起朕,连声皇兄都不肯叫,如今不也还是老实了?” 永和公主面色难看,但还是站起身来,“皇兄……” 谢文柏打断她,“你的好皇兄早就死了。” “不知道谢文昀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当初不该强行将箬箬从我身边抢走?” 殿内众人只恨不得自己的耳朵聋了。 这种皇室秘辛,是他们能听的吗? 永和公主即便知道内情,也还是被谢文柏的这句话气得不轻。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顺势追问道:“皇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兄长染疾身亡,是你动的手脚?” 谢文柏果然没有反驳,“谢文昀活该!” “谁让他敢同我抢皇位的?” 永和公主立马红了眼眶,“为什么……” “你们是亲如手足的兄弟啊!” “谁跟他是兄弟?”谢文柏说着,扯出了一抹冷笑。 他如今这副状态一看就不对劲,先前众人是被吓住了,此时总算有人反应了过来。 不能再让谢文柏继续说下去了! “陛下!” 秦霜意赶在众人前面开口叫住了他。 保皇党的人还当她是在阻止谢文柏。 谁知秦霜意开口之后,谢文柏却好像终于注意到了她。 “秦霜意。” 谢文柏哈哈大笑了两声,“你还不知道吧。” “你父兄当年战死沙场,也是我同父皇设下的陷阱。” “谁让他们功高盖主?” “狗就该乖乖听话,胆敢威胁到主人,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保皇党众人闻言两眼一黑,根本不敢去看秦霜意的脸色。 秦霜意牙关紧咬,方才听见张御史的事后,尚且能够勉强压制的怒火和恨意再也无法掩饰,汹涌地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当时的场景。 秦霜意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这个举动吓得众人一哆嗦。 “秦霜意!难道你想弑君不成?!”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秦霜意却充耳不闻。 谢文柏看着眼前的一幕,脑袋忽然晕得厉害,他踉跄了两下,倏然张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陛下!” 慌乱之间,萧箬挪动脚步避开了谢文柏倒下来的身体。 她抬眸看向秦霜意,那人不知怎的,突然身体一僵,用森寒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谢文柏,随后毫不犹豫地扔了手中的刀,转身冲出了大殿。 萧箬拧了拧眉。 秦霜意刚才分明是恨极了,一副恨不能手刃了谢文柏的模样。 能让她突然放弃的…… 难不成是江梦余出了什么意外? …… 秦霜意头一次在宫内毫无顾忌地使用轻功。 她的身影像如同轻风,直奔青鸾宫而去。 胸口处翻涌的剧烈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秦霜意,江梦余出事了。 为什么会这样…… 秦霜意浑身发冷。 所以谢文柏的不对劲,真的跟江梦余有关。 心潮剧烈起伏间,秦霜意恍惚想起了江梦余曾经说的话。 “我会让你如愿的。” 她做到了。 正文 第137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42)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青鸾宫内照旧是空荡荡的,对比着远处的热闹,这里更显得冷清,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秦霜意头一次没有翻窗,而是走的正门。 但此时她压根没有心思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挥掌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秦霜意的心直直地沉到了谷底。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攥着,连呼吸都困难到了极致。 秦霜意的双眼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轻功极好,此时却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双腿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 屋内的布置还跟之前一模一样,桌上甚至还放着没吃完的梅子,可那个总爱靠在美人榻上歇息的人,此时却不见踪影。 秦霜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层层叠叠的床幔挡住了帐中的情形,只有一只细瘦的手垂在榻边,隐约可见苍白到没有血色的指尖。 秦霜意的双脚好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恍若梦中,一种莫名的恐惧占据了秦霜意的脑海,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不敢再往前走。 “皎皎……” 颤抖着手掀开床幔,入目是江梦余惨白的面容,这人就这样安静地躺在榻上,长发松散衣衫单薄,整个人像是完全失去了呼吸一样,安静而虚弱。 江梦余的脑袋微微歪着,唇边那抹鲜红的血渍深深地刺痛了秦霜意的眼睛。 秦霜意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她用力握紧了江梦余垂在床边的手,指尖颤抖得厉害,“皎皎!” 江梦余没有回应她。 她的指尖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 秦霜意的眼前模糊了起来,泪水顷刻间涌了出来,顺着侧脸不断往下滑落,可她却浑然不觉。 心口痛得厉害,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江梦余受伤而引起的共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秦霜意大口地喘息着,就在绝望悔恨之际,紧圈着江梦余手腕的指尖却忽然隐约感受到了微弱的脉搏跳动。 是了! 噬情蛊将她和江梦余的命绑定在了一起,她都还活着,江梦余一定也不会有事的! 秦霜意的脑袋顿时清明了几分,她用力撑着身体,弯腰一把将江梦余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轻得厉害,像没有重量一样。 秦霜意红着眼收拢手臂,抱着江梦余大步往外走去。 她没空再去想会不会被人给看见。 即便有人看见,也无所谓了。 秦霜意此时所有的心神,都被怀里的人所占据。 她绝不会让江梦余有事! …… 宫门外有秦霜意提前安排好的马车,本是为了接应江梦余的。 驾车的人是秦霜意的心腹,那人在宫门处等了快半个时辰,才总算见到了一道匆忙赶来的身影。 她赶紧迎了上去,正要开口说话,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眼底的神色从好奇变成了讶异。 “主子?!” 秦霜意此时的模样,跟两个时辰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可谓是天差地别。 她面容冷肃,衣裳还算整齐,眼眶却泛着湿红,颊边甚至还残留着可疑的泪痕,一副狼狈而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的怀里还抱着个人,看不清脸,但心腹莫名觉得,这人应该就是主子要她接应的人了。 只是怎么…… 没等她多想,秦霜意就抱着江梦余上了马车,她的嗓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沙哑而森冷,“回府!” 心腹一个激灵,压下心底的震惊,“是!” 此时宋栖烟正忧心忡忡地等着秦霜意回来。 她静不下心来,干脆练起了书法,强行让自己静心。 “娘亲,你的字写错了。” 秦潋之稚嫩的声音唤醒了宋栖烟,她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多写了一笔。 “多谢潋之提醒。”宋栖烟压下心底的担忧,冲女儿笑了笑。 “潋之背到哪一页了?” 秦潋之晃了晃怀里的书,“就快背完了。” 她的眼里浮现出了几缕期待,“小姑姑说等我背完这本书,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她想让小姑姑陪她去放风筝! 宋栖烟看着女儿天真的小脸,唇角不禁往上扬了扬,“好。” 阿意会安排好的,她向来很有主意,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她应该相信秦霜意。 即便真的失败了…… 只要她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没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宋栖烟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秦嬷嬷,“宫里来的那人怎么样了?” 秦嬷嬷先是看了一眼秦潋之,见她仍在认真看书,然后才低声回答道:“大小姐的人看着呢。” 宋栖烟点了点头,只要消息传不出去就行。 她正思索间,耳旁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 “大小姐回来了!” 宋栖烟精神一振,“阿意在哪儿?” “大小姐回自己的院子了。” 秦霜意回来了,却没有先来找她们。 宋栖烟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了什么。 只是不等她再深思,前来报信的丫鬟就又说道:“大小姐还抱了个人回来。” 宋栖烟倏地心头一紧。 阿意……抱了个人回来? 她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强行敛下眸中的失态,“秦嬷嬷,你看好潋之。” “让人守着院子,所有人都不许出去。” 交代完,宋栖烟才直奔秦霜意的院子而去。 秦霜意将江梦余放在了自己的榻上。 离开宫门时,她就派人去寻洛青溪了。 那位陈大夫还在来的路上,如今京城里,也唯有洛青溪医术最高,且对蛊女一族颇为了解。 秦霜意只能找她。 江梦余的吐息很弱,轻到几不可闻,秦霜意想,这多半是她强行催动蛊虫的副作用。 江梦余的身体本来就弱,需要好好养着。 秦霜意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去了江梦余唇边的血渍,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梦余的脸,心好似茫然地漂浮在黑暗中,寻不到归处。 江梦余的脸色好白,脉搏也虚浮紊乱,要不是她还有呼吸,秦霜意都以为…… 心口兀地升起了一股剧烈的痛意,像是要活活将秦霜意的心脏从胸腔里扯出来一样,秦霜意猛地偏过脑袋咳嗽了两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真的好痛。 她的双眼又覆上了一层水光,湿红的眼睛酸涩到了极致,却仍是一瞬不错地望着床榻上的人。 她都这么疼了,江梦余是不是更疼? 泪珠滴在衣摆上,晕湿了一小片布料,秦霜意握着江梦余冰凉的手,茫然地低声唤着她的名字,“皎皎……” 她的神色戚惶不安,像即将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而不自知。 秦霜意见过江梦余很多不同的模样。 她倚在烛光下淡淡朝自己瞥来时的平静,勾着自己脖颈亲吻时的强势,以及抚摸自己心口时,眼尾那抹绯色的春情。 每每回忆,都让秦霜意心跳不止。 可她从未见过江梦余如此虚弱苍白的样子。 即便是当初江梦余用刀捅伤自己,导致肩膀血流不止时,她也只是唇色淡了几分,人却是清醒的。 为什么会这样? 秦霜意想起了刚才在大殿上,谢文柏那副癫狂的模样。 她终于如愿了,如愿让所有人都知道了父兄身死的真相,那些话甚至还是谢文柏自己说出来的。 秦霜意应该高兴的,毕竟这是她一直期盼的,渴望的东西。 可现在她的心口却好像被海水灌满了一样,酸咸窒息感几欲将她淹没。 秦霜意心头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无尽的悔意。 如果她所追寻的真相,是以江梦余的性命为代价,那她宁愿不要。 报仇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哪怕是死,秦霜意也无所畏惧。 可这件事跟江梦余无关,该为此受到伤害的人不是江梦余。 如果她能再敏锐一些,再多问几句,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秦霜意咽下喉间的铁锈味,她低头将自己颤抖的唇瓣贴在了江梦余的手背上,“皎皎……”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宋栖烟跨过门槛走进房间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的神色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她有多久没有见过秦霜意掉眼泪了? 似乎是从公公和夫君下葬之后,秦霜意也变得越来越冷清淡漠,她在外人面前向来是面冷心也冷,也只有在面对她和潋之时,才会露出温和的一面。 可现在,宋栖烟却看见秦霜意握着一个人的手,可怜又狼狈地流着眼泪。 秦霜意明明那样警惕,却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宋栖烟捏紧手帕,目光落在了床上那人的身上,秦霜意的身影挡住了那人的脸,宋栖烟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只能辨认出是一名女子。 是阿意的好友吗? 宋栖烟盯着秦霜意亲吻那名女子手背的动作。 她的姿态是那样小心珍视,像是捧着一块易碎的玉一样,带着难以言说的渴求和臣服。 不知怎的,宋栖烟忽然想起了秦霜意的几次夜不归宿,以及她唇上偶尔会有的,零星的伤痕。 之前一直强压下的,不愿去深思的种种细节,在此刻全都串了起来。 原来不是她想多了,而是阿意当真有了心上人,这人还是一名女子。 阿意在夜里出去,就是为了去见她吗? 宋栖烟止不住地想到了更多。 今夜阿意分明是去参加宫宴了,可她却从外面将这名女子抱了回来,难不成这人也在宫宴上,还出了什么意外? 能参加宫宴的,除了宗室贵女,就是朝廷官员家的千金…… 宋栖烟往前走了两步,“阿意。” 秦霜意被她的声音惊醒,她抬起头来,目光却仍停留在江梦余身上,头也不回道:“嫂嫂。” 她把江梦余抱回府中,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瞒着宋栖烟。 宋栖烟的到来在秦霜意的意料之中。 她知道宋栖烟这会儿肯定有很多话想问,可她却不想,也没有精力开口解释。 她只想守着江梦余。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38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43) ◎江梦余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宋栖烟见她这副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即便她对发生了何事一无所知,也能看出来床上的女子情况着实有些不太好。 不仅是她,就连秦霜意的状态也很不对劲。 宋栖烟知道秦霜意此时多半不想开口说话,她也没再问,而是悄无声息地出了门,问守在门口的下人:“请大夫了吗?” 将军府是有府医的,不过医术到底比不上宫里的御医。 宋栖烟想到了那名被她们扣押在府中的太医,不知秦霜意是否有派人将他叫来。 “主子安排了人去请洛大夫。” 宋栖烟点了点头,“那就好。” 洛青溪在宫中,要出来一趟想必很不容易,能让秦霜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她带出来,看来屋里那人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宋栖烟此时虽然不清楚那名女子的身份,却也希望她能尽快醒过来。 这样至少秦霜意能松一口气。 她那副绝望压抑的模样,看得宋栖烟着实有些心惊,那名女子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宋栖烟不敢想秦霜意会因此做出些什么。 想到这里,宋栖烟不仅抬头望向夜空,今晚没有月亮,夜幕黑沉沉地坠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倾落。 她轻呼了口气,心头兀地涌上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今夜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谢文柏吐血昏迷,太后又一直没醒,宫里一时竟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谢文柏不曾立后,凤印之前一直是交由贵妃保管的,不过自从贵妃失宠被禁足之后,凤印就落到了陈妃的手上。 陈妃代为执掌凤印,倒是勉强有资格站出来说句话,可她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 今晚的宫宴是由她全权负责的,谢文柏的状态一看就不对劲,明显是中了算计,陈妃身为负责人,也脱不了干系。 她惨白着脸倒在椅子上,“陛、陛下!” 大殿中早已乱作了一团,兴五安一边吩咐人将谢文柏扶到内殿去,一边赶紧派人去寻太医。 萧箬站在一旁,冷眼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秦霜意扔掉长刀离开大殿后,其他人都在忙着关心谢文柏的情况,唯有永和公主跟她身旁的那个小太监对视了一眼,随后招手叫来一名宫女,悄悄地跟了过去。 萧箬扯了下唇角,不期然地跟那名太监对上了视线,她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宁王。 太监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低下头去,一副老实而低调的模样。 萧箬没有看错,这人正是乔装打扮过后的宁王。 今夜的发展实在有些超出宁王的预料。 他原本只是想激怒谢文柏,坐实他被美色所迷,残暴昏庸的名头。 没曾想谢文柏竟然会这么疯狂,他居然当众揭自己的底,把那些不堪的往事尽数暴露在了人前。 先不说张御史,秦霜意肯定已经恨不得对谢文柏杀之而后快了。 她本就对谢文柏颇为不满,弑君对她来说,并非什么天大的难事。 宁王垂着脑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可他眼底翻涌的兴奋和激动,却依旧是那样明显。 这简直是连老天都在帮他! 谢文柏既然昏迷了,那就永远不要再醒过来了。 永和公主察觉到了兄长的心思,她站起身来,低声道:“咱们先出宫。” 即便是要恢复身份,也不是现在。 皇宫到底是谢文柏的地盘,他是昏迷不醒了,可他还有几个忠心的臣子。 永和公主走了,其余大臣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皇宫。 按理说谢文柏出了事,来赴宴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不该轻易让这些人离开。 只是如今宫里没有主事的人,其余人也没那个权利和资格把所有人扣押在宫内,大家要走,谁也拦不住。 兴五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倒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的谢文柏,他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洛神医呢?怎么还没来?!” 前去请人的太监跪趴在地上,哭丧着脸道:“洛神医她……” “她不见了!” …… 洛青溪此时已经回到了将军府。 她不是头一次来秦霜意的院子,却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低闷严肃的气氛。 穿过前庭,远远地洛青溪就看见宋栖烟正静立在门口。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无声地对上了视线。 洛青溪脚步不停,等她走近之后,才听见宋栖烟道:“阿意就在屋内,洛姑娘,麻烦你了。” 洛青溪冲她稍稍颔首。 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 谢文柏发疯吐血,想必此时那些宫人们正在满皇宫地找她,洛青溪并不在意,相比之下,反倒是另外一件事情更让她上心。 谢文柏自己是不可能做出如此失智的事情的,想来他的发疯应该跟他体内的蛊虫有关。 秦霜意急急忙忙地将她找来,多半不是她自己出了事,是不是那名蛊女那里,有了什么差池? 宋栖烟的反应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个给秦霜意下蛊的人,洛青溪忍不住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她在心腹的带领下抬脚往屋内走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秦霜意坐在床边的身影。 听见声音后,秦霜意猛地转头朝洛青溪看过来,原本死寂的双眼里倏然亮起了一抹希望的光芒。 洛青溪愣了愣,秦霜意的双眼很红,分明是哭过的样子。 她就这么担心吗? 洛青溪又往前走了两步,秦霜意也在此时站起身让开了位置。 洛青溪终于看清了床上那人的模样。 她的双眼倏然睁大了几分,似是恍然大悟,可随之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震惊和不解。 洛青溪知道她是谁。 早在她怀疑那个给秦霜意下蛊的人是后宫中的人后,她就找借口问谢文柏要了所有后妃的画像,江梦余的自然也在其中。 洛青溪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可江梦余的身份太简单,她似乎没有必要做这些事情。 所以洛青溪一直都只是怀疑。 她没想到那个人竟然真的是贵妃。 秦霜意竟然真的,在后宫中,在谢文柏的眼皮底下,同他的贵妃有了私情。 洛青溪的呼吸声重了几分。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因为秦霜意正眸色黑沉地看着她,她身上的气息阴郁而低沉,让洛青溪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洛青溪沉默地将指尖搭在了江梦余的腕间,才刚搭上去,她的眉心就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个脉象…… 秦霜意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她的心口直往下沉,喉间干涩到说不出话来,但仍是嗓音沙哑地问道:“怎么样了?” 洛青溪回头看了秦霜意一眼,眼底的神色格外复杂,“你知道她……” 知道她身中剧毒,时日无多吗? 剩下的话洛青溪没有说完,她顿了下,换了个问题,“你之前找我开的药方,就是给她的吗?” “嗯。” 秦霜意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从江梦余身上挪开。 洛青溪听见这话,心头闪过一丝明了。 秦霜意果然不知道。 她确实不应该知道。 如果她知道的话,她大概就不会把那些药给江梦余喝了。 洛青溪低头看向床上的人,早就听闻贵妃容色过人,如今一见确实没有夸大,这人即便是闭着眼睛昏睡着,也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就是她给秦霜意下蛊,让秦霜意变得不像她自己。 洛青溪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确对江梦余有怨念,也想过要把人找出来,替秦霜意解决了她。 可洛青溪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她竟然早就已经做到了。 秦霜意或许不清楚,洛青溪却知道,从前南疆皇室为了控制蛊女一族,特意给她们下了毒。 那毒药复杂无比,即便是常年与蛊虫做伴,身体早已变得百毒不侵的蛊女,也依旧逃不过毒发身亡的下场。 江梦余的脉象,分明是中毒已深。 洛青溪开的那张药方本没什么问题,偏偏其中有一味药,与江梦余体内的毒药相克,所以对寻常人来说大补的汤药,对江梦余来说反倒是催命符。 就算没有今日这一遭,江梦余也活不了多久了。 要是她好好养着,还能再多活几个月,可她偏偏还要强行催动谢文柏体内的蛊虫,导致毒药侵蚀她身体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所以她才会突然支撑不住。 洛青溪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事告诉秦霜意。 一个必死之人,就算秦霜意知道了真相,也无济于事。 江梦余不也没有告诉秦霜意吗? 况且,如果秦霜意知道,正是她带去的那些药加快了江梦余凋零的速度,她会怎么做? 洛青溪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可此时秦霜意却忽然开口道:“你刚才说,我知不知道……” 她的嗓音艰涩无比,透着刺骨的寒意。 “是什么意思?” …… [宿主!!] 031号在江梦余的意识海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我果然不应该相信您!] 它怎么会觉得宿主改过自新,不再搞事了呢? 眼看着江梦余的生命值一路爆跌到了红线,031号都快被吓傻了。 之前宿主虽然也疯,但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弄得奄奄一息过。 有那么一瞬间,它以为宿主真的要死了。 江梦余没理会崩溃的系统,她点开了任务面板。 之前一直都是缓慢上涨的任务进度,这一次终于快速增涨了一截,变成了80。 不过与之对应的,剧情崩坏值也来到了95。 031号一时竟然不觉得意外。 男主都快死了,女主也彻底倒戈向宿主,剧情能不崩吗?! 看着宿主脸上那副淡漠冷静的表情,031号莫名觉得,宿主的搞事好像还没完 她该不会是想把秦霜意给逼疯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明天争取写一章肥的![星星眼] 正文 第139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44) ◎是她害了江梦余◎ 秦霜意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江梦余看在眼里。 她还在紧盯着洛青溪,内心因为洛青溪刚才的那句话而泛起了诸多猜测。 她的确不清楚真相,可洛青溪方才的反应分明告诉秦霜意,事情或许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 尽管洛青溪很快掩饰了过去,却仍然没有逃过秦霜意的眼睛。 洛青溪一直都知道,秦霜意远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平和易接近,可被对方用那双黑沉幽暗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时,她仍是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紧张。 那句“没什么”卡在了喉咙里,洛青溪深吸了口气,“我……” 如果她把真相说出来,秦霜意会不会怪她? 即便她在开药方的时候并不知道,秦霜意会把这药拿给江梦余喝,可到底江梦余是喝了她的药才导致毒素加深。 洛青溪一时间心乱如麻,低头不自觉地避开了秦霜意的目光。 她重新看向躺在床上的江梦余,对方的眉眼间隐隐凝着一股苍白的死气,如果没有解药,江梦余最多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可活了。 可是解药…… 南疆皇室或许会有解药,但想要拿到手何其艰难*,要真有那么容易,蛊女一族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隐姓埋名,艰难存活。 况且还有谢文柏和宁王在。 秦霜意本就受制于人,她要想拿到解药困难重重,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洛青溪不希望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 与其让秦霜意因为被蛊虫控制而做出一系列不理智的事情,倒不如趁着这最后的半个月,想办法引出秦霜意心脏里的噬情蛊。 想到这里,洛青溪重新抬头看向秦霜意。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秦霜意忽然先她一步开口道:“洛青溪。” 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疏离,仿佛早已看穿了洛青溪心头的所有打算。 那双眼眸分明还带着哭过的湿红,可眼神早已变得冷淡无比。 “不要骗我。” 秦霜意的语调不含多少威胁,可洛青溪却莫名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如果江梦余真的因为她的隐瞒而出了什么事,秦霜意一定不会放过她。 洛青溪掐紧了掌心。 曾几何时,她跟秦霜意还算是知己好友,两人之间的友情虽然不算浓厚,却也远比普通人来的亲近。 可现在秦霜意却为了另一个人,毫不在意地警告她,威胁她。 洛青溪如鲠在喉。 她颤了下嘴唇,正要说话,房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秦霜意身边的那名心腹走了进来。 “主子。” 心腹拱了拱手,低声道:“门外有人求见,她说她姓萧。” 秦霜意的瞳仁猛地缩了缩,眼里微不可查地闪过了一丝希冀,“让她进来!” 她的急切都被洛青溪看在了眼里,姓萧…… 洛青溪皱起眉头,难不成是她? 很快,一名头戴帷帽的女子便在下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她取下遮面的帷帽,露出一张让洛青溪和秦霜意都无比熟悉的脸庞。 “秦将军。”萧箬轻声道。 她只看了秦霜意一眼,随后便将目光放在了江梦余身上。 待看清江梦余此时的模样时,萧箬的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虽然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忍住变了脸色。 秦霜意没空去想,宫里都乱成了这样,萧箬是怎么出来的,她动了动干涩的唇瓣,眼里微弱的期盼摇摇欲坠,“你有办法让皎皎醒过来吗?” 萧箬跟江梦余同为蛊女,或许她知道该怎么让江梦余恢复意识。 萧箬颔首,“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她说完,用眼风轻飘飘地扫了洛青溪一眼。 洛青溪心头紧了紧,秦霜意明显很信任萧箬,或许萧箬也能看出江梦余身上的不对劲…… 不管怎样,她还是让出了位置。 秦霜意没再看她,她紧盯着江梦余,目光缱绻而悲痛,还夹杂着无尽的悔意。 看着秦霜意将整颗心都放在了江梦余身上的模样,洛青溪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萧箬从衣袖间取出一个碧色的玉瓶,打开瓶塞倒出了一颗乌黑的药丸。 秦霜意的眉心蹙了起来,那凛冽沉冷的视线让萧箬想忽视都难。 萧箬顿了下,抬手把药丸递给秦霜意,“我若是真的想害她,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况且,她比秦霜意更希望江梦余能好好的。 江梦余活下来,蛊女一族才有希望。 秦霜意将药丸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一股苦涩的药香味弥漫开来,她闻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余光扫了洛青溪一眼,秦霜意什么都没说。 她弯腰扶起江梦余,捏着药丸塞进江梦余的嘴里,“皎皎,把药吃了好不好……” 明知道这人压根听不见她说话,秦霜意还是低声哄着,视线触及江梦余失了血色的唇瓣时,秦霜意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药丸不大,在嘴里没一会儿就化开了。 萧箬适时递了杯茶水过来,秦霜意沾湿手帕,小心地轻擦着江梦余的唇瓣。 她拂开江梦余颊边的碎发,动作温柔而细致,指尖滑过江梦余的侧脸,原本毫无动静地靠在她怀里的人忽然皱紧眉头,猛地咳嗽了两声,从唇边溢出了一缕鲜血。 “皎皎!” 秦霜意目眦欲裂,胸口涌上剧痛,她却好似没有察觉,只顾着慌乱地用指腹擦拭着江梦余唇边的血渍。 指尖的鲜红刺痛了秦霜意的眼,她转头望向萧箬,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萧箬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会……” 这枚药丸是江梦余给她的。 江梦余分明告诉她,只是做戏,吃了药她就会醒过来的! 心腹收到秦霜意的眼神,表情凶狠地想要上前抓住萧箬。 萧箬却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等等!” 江梦余的状态不对劲! 萧箬表情难看,“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 秦霜意此时根本信不过她。 她明显有些失去理智了,手臂紧紧环着江梦余,像守着自己易碎的珍宝一样,目光阴鸷地想要杀了每一个上前来的人。 萧箬心头颤了颤,她毫不怀疑,秦霜意是真的会杀了她。 “秦霜意!” 萧箬喉间发紧,“我给你的药丸没有问题。” “江梦余或许是中了其他的毒……” 说着,萧箬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她猛地睁大了眼睛,难道…… 南疆皇室用来控制蛊女一族的毒药,在族中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不过也不是每一名蛊女都被下了毒,萧箬就属于那个例外。 至于江梦余,萧箬之前一直觉得,江梦余是被上一任圣女偷偷藏在外面养起来的,或许她并未中招。 况且之前她每次见江梦余时,江梦余都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紧要关头,在秦霜意拔剑割破萧箬的喉咙之前,萧箬飞快大声道:“南疆!” 这句话成功让秦霜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仅剩的理智让她侧眸看向洛青溪,果然在洛青溪的脸上看见了一晃而过的慌乱之色。 真的跟南疆有关。 萧箬见她不再有所动作,总算松了口气,而后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南疆皇室曾给蛊女一族下了一种名为‘忘情’的毒药。” 望着靠在秦霜意怀里的江梦余,萧箬的语气多了几分苦涩。 “这种毒药同蛊女一族自幼修习的蛊术相克,中毒之后,蛊女会慢慢变得虚弱,直至最后毒发身亡。” 想要延缓毒发的时间,就得停止修习蛊术,可蛊术是蛊女一族立足的根本,不修习蛊术,她们还能算是蛊女吗? 南疆皇室就是要让蛊女一族逐渐走向消亡。 萧箬不敢想,要真像她想的那样,江梦余早就中了忘情,她于养蛊一道又是难得一遇的天赋卓绝,这岂不是说明,江梦余或许早就已经没剩多长时间可活了? 她的天赋,是拿命换来的。 萧箬能想到的事情,秦霜意自然也能想到,且她比萧箬想的更多。 洛青溪刚才不肯告诉她,是不是因为她也看出了江梦余的情况很不好? 捧着江梦余侧脸的手开始颤抖,秦霜意心如刀绞,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溢了出来。 当初知道江梦余是用心头血养蛊时,秦霜意已经很心疼后悔了,可那时她想着,以后总有机会慢慢养好江梦余的身体。 原来情况比她以为的还要严重的多。 江梦余失去的不仅仅是心头血,还有她的生命。 那她之前一次次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取血养蛊,用蛊虫控制别人,甚至还主动替江梦余寻来毒虫让她喂养…… 秦霜意兀地转头咳嗽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地上多了几滴鲜血,秦霜意的脸色也在瞬间惨白到了极点。 “主子!” “霜意!”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瞬间远去了,秦霜意听不见耳边乱糟糟的呼喊声,她的视野里只剩下怀里人紧闭的双眼。 秦霜意不敢再去触碰江梦余,一想到江梦余如今的虚弱也有她的原因,秦霜意只觉得自己很恶心。 为什么付出代价的人不是她? 是她害了江梦余。 如果不是为了替她公布真相,江梦余根本没必要这样做。 噬情蛊为什么只能让她感受到江梦余的痛? 为什么……不能把她的命也换给江梦余? 换命? 秦霜意的眼里倏然亮起了光芒,她死死地盯着萧箬,嗓音低哑,“能不能把我的命换给她?” 她的眼神像是哀求,那副濒临破碎的模样看得萧箬心里格外酸涩。 “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换命。 “或许阿姐和长老会有办法。” 萧箬咬了咬唇,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对,我马上传信给阿姐!” 长老肯定不会看着江梦余出事的! 秦霜意抱紧怀里的人,江梦余的身体冷得厉害,不管她怎么暖,都捂不热。 “皎皎……” 【作者有话说】 斯密马赛老婆们,我明天再努力orz 正文 第140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45) ◎江梦余叫的是“姐姐……”◎ 洛青溪看着秦霜意这副疯狂的样子,一时竟觉得眼前的人格外陌生。 这还是那个把家人看得极重,一心想要为父兄寻求公道的秦霜意吗? 为了床上的那个人,她竟然提出了换命这种有违天理的法子。 她想没想过,要是她死了,将军府的其他人该怎么办? 洛青溪不禁转头看向门口,宋栖烟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假如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宋栖烟,亦或者是秦潋之,秦霜意还能如此果断地说出换命二字吗? 眼见秦霜意已经什么都不顾了,洛青溪不得不艰难道:“不用换命。” 闻言,秦霜意跟萧箬都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萧箬也就罢了,毕竟两人并不熟识,可没想到秦霜意居然也用警惕而防备的目光望着她。 洛青溪知道是自己刚才的犹豫,让秦霜意起了疑心。 她垂下眼眸,“南疆皇室下的这种毒,并非没有解药。” 萧箬眉头紧拧,“可我并未听说过‘忘情’有解药。” 要真有解药,蛊女一族也不会凋零至此。 “或许没有完全解毒的法子。”洛青溪没有抬头,却仍然能感受到秦霜意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沉冷且充满压迫感。 “但一定有压制毒素的法子。” 否则蛊女要真都中毒死了,南疆皇室还怎么控制她们为自己效力? 萧箬不知道。 毕竟她从出生起就被藏了起来,阿姐和长老都只会告诉她,南疆皇室对她们蛊女一族残忍迫害,甚至想要赶尽杀绝,所以她必须要努力报仇。 或许真像洛青溪说的那样也不一定。 不过不管有没有解药,她都得尽快传信给阿姐,让阿姐想办法救江梦余。 思及此,萧箬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不知道江梦余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她身上的毒,她应该是最清楚的。 既然江梦余让她拿着药丸来配合她演戏,总不至于是在骗她吧? 或许如今的局面也在江梦余的算计之中。 但萧箬能看出来,江梦余的虚弱也是真的,并非做戏。 她想不明白,江梦余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 江梦余吐血之后,秦霜意也不敢再给她乱用药。 她信不过任何人,更不许旁人接近江梦余,就这样固执地守在床前,一动不动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江梦余。 洛青溪到最后还是没有跟秦霜意说药的事。 她想,既然萧箬也没看出来,那就这样吧。 现在只是知道江梦余为了她强行催动蛊虫,从而导致毒素加深,秦霜意就要以命换命。 要是她再知道,她拿去的药也有一分“功劳”,洛青溪不敢想秦霜意还会疯成什么样。 回头望了一眼秦霜意的背影,对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她身上,洛青溪僵着脸走出房门。 秦霜意把她叫来,却没让她给江梦余开药,明显是信不过她。 洛青溪有种预感,刚才那个她没有回答的问题,或许秦霜意并不是忘了,只是方才接受到的冲击太大,秦霜意暂时没有心神理会她而已。 这个猜测在秦霜意的心腹伸手拦下她时,得到了验证。 “洛大夫,请您跟我来,房间已经备好了。” 洛青溪心头沉沉,“是我之前住的那个院子吗?” 心腹面色不变,“您之前住的那个院子前两日不慎起了火,如今还在修缮中,主子吩咐给您换了新的住处。” 新的院落距离秦霜意住的院子更远,把守的府兵却不算少。 心腹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现在皇城内外到处都在搜寻她的踪影,洛青溪最近一段时间恐怕都无法再出现在人前。 保护? 洛青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恐怕不仅仅是保护,更是为了监视她吧? 秦霜意是真的一点都不相信她了。 …… 秦霜意并不在意洛青溪是怎样想的。 她猜到了洛青溪有事瞒着她,且这件事很可能跟江梦余有关。 只是就像洛青溪想的那样,秦霜意此时没有精力去计较这些事情。 让人把洛青溪跟萧箬带走之后,秦霜意抬眼看向心腹,眸色沉沉,“传信给暗七,咱们在南疆的所有人手都随她调令,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拿到解药。” 最后几个字沉重而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决。 “是。” 心腹匆匆离开。 秦霜意握着江梦余的手,将她又放回床上,然后仔细掖好被角。 江梦余刚才吐过血之后,唇色更白了几分,眉头也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秦霜意的胸口还泛着绵绵的闷痛,她用目光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满是压抑和酸楚的心中又升起了一点儿庆幸。 当时把暗七派去南疆,只是想着让她替江梦余寻找到合适的蛊虫。 幸好,幸好暗七还没有把蛊虫带回来。 秦霜意慢慢将脸颊贴在了江梦余的手背上,忍了许久的眼泪再度从眼角滑落,染湿了江梦余的手指。 “皎皎……” 秦霜意不知道第多少次唤着江梦余的名字。 屋内没有其他人,秦霜意的痛苦和害怕再也不需要掩饰,她捧着江梦余的手,那张素来坚毅冷淡的脸上多了几分脆弱。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她做到这种份上,江梦余是傻子吗? 秦霜意闭上眼睛,用侧脸紧贴着江梦余的脉搏,借着那微弱的跳动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恐慌。 她很害怕,害怕江梦余再也醒不过来,更害怕自己找不到方法去救江梦余。 感受着江梦余指尖冰凉的温度,秦霜意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晚江梦余轻抚着自己的侧脸,说心悦自己时温柔的模样。 当初有多心跳失序,欢喜雀跃,现在就有多难受。 她喜欢的人因为她而变成了这样。 都怪她。 要不是她,江梦余本不必这样。 心酸和后悔在胸口里回荡着,随之涌上来的是更大的失落和恐慌。 秦霜意恍惚想起那晚她看见江梦余站在窗边,身影仿佛要随风而去时,心底涌现出的慌乱和害怕。 仿佛当时的噩梦变成了现实,这种隐隐好像要失去些什么的感觉,让秦霜意不由自主地更加用力抓住了江梦余的手。 她欠江梦余的东西太多了,多得永远也还不完。 如果可以,秦霜意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命换给江梦余。 她想让江梦余好好活着,最好能长命百岁。 屋内静悄悄的,蜡烛燃烧时发出了噼啪的一声响。 秦霜意深吸了口气,正要放开江梦余的手,床上的人却忽然很轻地闷哼了一声。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秦霜意猛地抬头望向江梦余,眼里爆发出了惊喜的光芒,“皎皎!” 江梦余要醒了吗?! 床上的人却并未睁开眼,只是嘴唇开合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秦霜意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和酸胀,她红着眼眶凑近了一些,语调温柔道:“你说什么?” 江梦余的声音很轻,秦霜意垂下脑袋,将耳朵贴近江梦余的唇,总算听清了对方在说什么。 “姐姐……” 耳边刹那间嗡嗡作响。 秦霜意如同被定住了一样,她侧眸望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容,许久之后才哑声唤道:“皎皎?” 迷茫的嗓音中夹杂着轻颤。 应该是她听错了。 或许江梦余叫的是阿意。 而不是什么……姐姐。 秦霜意的眼底无意识地沁出了水色。 她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屏气凝神仔细听着。 回应她的,是江梦余又一句意识不清的模糊低语。 “姐姐……” …… 京城禁严,禁军带着刀在大街小巷穿梭着,马蹄声清晰可闻。 秦霜意派去的人避开巡逻的侍卫,秘密到达了永和公主府中。 如今局势紧张,秦霜意跟宁王有着同样的打算,既然谢文柏昏迷了,那就永远不要让他醒过来了。 宁王没有露面,依旧是永和公主代他说话。 “秦霜意人呢?”永和公主问道。 “主子伤心过度,暂时恐怕无法见人,不过她说了,秦家军随时听候殿下差遣。” 派去的人把秦霜意给跟丢了,永和公主也不知道秦霜意在离开大殿之后,究竟又做了些什么。 不过根据探子回禀,人倒确实是在将军府。 想到秦霜意体内的蛊虫,永和公主稍稍安心了几分,反正母蛊在他们手上,不怕秦霜意不听话。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她联系梁洲驻守的兵马,准备好……”逼宫。 后两个字永和公主没有说出口,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殿下放心,主子必定全力配合。” 等人走了之后,永和公主才转头看向屏风。 有一道人影正慢慢从屏风后走出来,是宁王。 相比起之前的阴郁,如今宁王可谓是春风得意,激动难平。 永和公主也跟着露出了笑容,“皇妹先恭喜皇兄,即将得偿所愿。” 宁王哈哈大笑了几声,“还要多亏永和聪慧,替本王周旋。” 两人相视一笑,面上尽是轻松,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到来。 …… 将军府内。 气氛依旧沉闷。 江梦余第二次叫出的那声姐姐,让秦霜意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紧紧地盯着床上的江梦余,连手都有些握不稳了。 为什么江梦余会在这个时候,叫出姐姐两个字? 是她在昏迷中梦见了什么,还是…… 从前那些相处时的画面,如同走马观花般出现在秦霜意的脑海中。 她忽地想起了江梦余曾经说过,自己同她的姐姐很像。 那个被她下意识压在心底的想法,在此刻又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秦霜意不敢去想,可脑袋却不听使唤,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个所谓的姐姐,对江梦余来说一定很重要,所以她才会即便是在意识不清时,也要轻唤着那人。 她甚至没有叫自己的名字。 秦霜意喉间发堵,难以喘息。 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在江梦余心里,姐姐比她更加重要?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今天肚子就不痛了,昨天可能是吃太多了orz 正文 第141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46) ◎“姐姐,是你吗?”◎ 这个念头才刚在脑海里冒起来,又被秦霜意死死地压了回去。 江梦余是因为她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怎么能因为江梦余随口的一句呢喃而胡乱猜疑江梦余。 况且江梦余对她的感情,没人比她更清楚。 即便一开始,江梦余的确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姐姐,才会对她多关注几分。 但后来跟江梦余心意相通的人分明是她,江梦余心悦的,心里挂念的,应该也是她才对。 秦霜意的眼里流露出了愧疚之色。 江梦余对秦霜意的复杂心理一无所知,她不知道究竟梦到了什么,原本一动不动的指尖忽然缩了缩,声音仿佛也跟着大了几分。 “别走……” 秦霜意的手指被江梦余给勾住了。 江梦余的力道并不大,她似乎想要用力抓住什么,却因为身体使不出力气,只能茫然地轻颤着指尖。 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在秦霜意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用力回握住了江梦余的手。 两人的指尖紧紧交缠在一起,彼此的温度通过相贴的肌肤,毫无阻隔地交换着。 秦霜意的眉眼缓和了几分。 “别怕。”她低声安抚着江梦余。 “我不走。” 不知这句话是不是被江梦余给听了进去,秦霜意只感觉随着自己的低语,江梦余的情绪逐渐安稳了下来,微拧的眉头也慢慢松开了。 昏黄的烛光下,她的唇色不似一开始那样惨白,但仍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秦霜意不知道她究竟何时才会醒来,她也不能一直这样等着。 洛青溪她信不过,萧箬那里又不知何时才能收到回信,要是始终没有消息,难不成就要任由江梦余一直这样昏睡下去吗? 秦霜意忍不住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心脏里的疼痛似乎有所减缓,这是不是意味着,江梦余也没有那么疼了? 秦霜意在房间里守了江梦余一晚上。 期间心腹进来了好几次,见秦霜意始终坐在床边望着江梦余,她说话时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惊扰到了床上的人。 “主子,宁王那边果然已经有所行动了。” “守在乾宁宫的那几个老家伙还想着封锁消息。”说到这里,心腹冷笑了一声,“宁王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昨夜宫宴上发生的事情,早就在宁王的推波助澜下传遍了大街小巷。 京城一片哗然。 谢文柏登基时间不长,登基前名声不显,登基后又没做出多少政绩,反倒还干了好几件荒唐事。 百姓对他早有怨言。 相比之下,秦霜意是守家卫国的大功臣,秦老将军更是赫赫有名的良将。 如今谢文柏亲口承认是自己害了秦老将军,民间对他的声讨和不满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样一个昏庸残暴,连忠臣都容不下的君主,如何能够服众? 不仅是百姓,就连群臣也觉得心寒。 秦老将军如此功绩,仍是逃不过卸磨杀驴的下场。 又怎知他们将来不会也落得和秦老将军一样的结局? 宁王心知这时候越是让百姓们意识到谢文柏的荒唐,越是对自己有利。 于是他干脆让人编了童谣,又收买了一些说书人,在酒楼乐馆大肆宣扬秦老将军和秦霜意的功绩。 反正秦老将军已经死了,秦霜意又是女子,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秦霜意将宁王的一系列举动都看在了眼里,并未出手阻拦。 这一点上她跟宁王倒是达成了共识,她越得人心,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越有利。 心腹偷摸打量着秦霜意的表情,被她眼底的寒意冻得一个哆嗦,她改口提起了另一件事。 “洛姑娘一直安分地呆在房间里,似乎对主子囚禁她一事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 秦霜意垂下眼睑,纤长的睫羽在眼下覆上了一层阴影,挡住了她眸中未分明的情绪。 “继续盯着她。” 她还有话想问洛青溪,但不是现在。 床上的江梦余发出了很轻的一声闷哼,秦霜意立马朝她投去了视线,“皎皎?” 江梦余没有睁开眼。 仿佛刚才的那一声呢喃只是秦霜意的错觉。 秦霜意心中的希望再度落空。 她抬手探向江梦余的额头,幸好江梦余并未发热,这让秦霜意勉强松了口气。 她的指尖往下移,落在了江梦余微干的唇上。 望着眼前人这副虚弱的样子,秦霜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恨意愈加强烈。 想到江梦余曾对她说,她想做皇后…… 秦霜意的眸色越发决绝。 她一定会亲手杀了谢文柏和宁王。 …… 将军府内因为江梦余的昏迷而陷入了一片紧张之中。 人人都知道主子心情不好。 即便有宋栖烟在,下人们仍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触怒了秦霜意。 飞雨阁内。 听着下人的回禀,宋栖烟捏着勺子的手稍稍收紧了几分。 秦潋之歪了歪脑袋,“娘亲,小姑姑带回来的女子是谁?” 为什么小姑姑要为了她不吃饭不睡觉? 宋栖烟回过神来,“是小姑姑的好友。” 当着孩子的面,宋栖烟并未多说什么,但她心里很清楚,秦霜意跟江梦余的关系,绝非普通好友那么简单。 阿意竟然彻夜不寐地守在她身边。 难不成那女子一日不醒,秦霜意就要一日不休息吗? 宋栖烟很想去劝一劝秦霜意,但她莫名觉得,或许此刻的秦霜意并不会听她的话。 秦霜意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对她知无不言的阿意了。 宋栖烟的心头升起了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在意的其实并非阿意有了心仪的人,而是秦霜意因为别人,不自觉地疏远和忽视了她跟秦潋之。 或许慢慢的,她们一家人会变得不再像从前那般亲密。 宋栖烟抿了抿唇,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那名女子的身份。 秦霜意瞒得很紧。 她要是不想让宋栖烟知道,宋栖烟根本无从打听。 宋栖烟无计可施,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那名女子能够早日苏醒。 江梦余是在第二日的傍晚醒过来的。 秦霜意此时并不在床边,隔着一道屏风,她正坐在桌前同心腹说话。 耳边隐约响起了一声模糊的轻唤,秦霜意猛地站起身来,衣袖在匆忙间卷起了一阵风,等心腹反应过来时,她的身影已经绕到了屏风后面。 “皎皎!” 沙哑的嗓音传了出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惊喜和慌乱。 心腹精神一凛,主子这个反应…… 难道是那人醒了?! 江梦余睁着一双深黑匀净的眼眸,无神地望向秦霜意所在的方向。 “姐姐……” 秦霜意的脚步因为江梦余的这句话而停顿了一瞬,但内心的狂喜让她来不及去想这么多。 她紧紧握住了江梦余的手,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水色在眼底弥漫,“皎皎……你终于醒了。” 秦霜意深吸了口气,尾音里的哽咽根本藏不住。 江梦余偏了下脑袋,不确定道:“姐姐?” 如果说刚才的那句呼唤还能算是意外,江梦余才醒,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秦霜意能够理解。 可此刻江梦余的反应却让她的心彻底沉进了谷底。 江梦余怎么会对着她叫姐姐? 还有她的眼神…… 秦霜意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游走在失控边缘的意识又清明了几分,她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皎皎,是我。” 不知是哪个词触动了江梦余,她眼底的疑惑淡了几分,可没等秦霜意高兴,江梦余就又接着说道:“姐姐,真的是你。” “我的眼睛是怎么了?” 江梦余说着,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嗓音更轻了几分,“我为什么看不清了?” 心头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秦霜意不知道是该先为江梦余居然叫自己姐姐而感到震惊酸楚,还是为江梦余双眼失明而心疼痛苦。 无数复杂的情绪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如鲠在喉,好半晌之后,秦霜意才猩红着双眼,低声道:“你体内的毒,你还记得吗?” 是她对不起江梦余。 跟江梦余夜夜同榻,都没能察觉到江梦余的不适。 江梦余了然,“是‘忘情’发作了吗?怪不得我感觉浑身无力。” 真的是忘情。 猜测是一回事,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又是另一回事。 秦霜意甚至都来不及去计较江梦余将她认错一事,她颤着嗓音,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姐姐,你忘了么?” 江梦余的眼中一片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忘情’就已经在我体内了。” 秦霜意的呼吸几近停滞,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那岂不就是生下来就中毒了? 所以这些年来,江梦余究竟都经历着怎样的痛苦。 秦霜意的眼前模糊了刹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就没有解药吗?” “解药?”江梦余像是对她的这个问题有些不解,“或许有吧,只是南疆皇室怎么会让我们拿到手?” “姐姐,你不是也知晓吗?” 轻缓的嗓音像重锤般,狠狠砸在秦霜意的心上,让她浑身抽痛,难以喘息。 “是你跟我说,让我非必要的时候,别使用蛊术,以免加快毒发的速度。” “你不记得了?” 所以江梦余早就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却还是那样做了,她不顾姐姐的叮嘱,只是为了让自己如愿。 秦霜意的心口疼得厉害,想到江梦余做出这个决定时,是怎样孤注一掷的,赌上了自己的所有。 她怎么那么傻? 秦霜意无法控制地流着泪,滚烫的泪珠盈满长睫,又在溢出眼眶后迅速失去温度,变得冰凉刺骨。 泪水被一只手很轻地抹去,江梦余的指尖滑过秦霜意的侧脸,触感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秦霜意瞬间如坠冰窟。 “姐姐,你哭什么?” “我不是还活着么。” 江梦余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说,等我当上皇后之后……” “你才会来见我吗?”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老婆们!!我来了! 没想到吧!!(叉腰狂笑) 正文 第142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47) ◎“秦霜意是谁?我不认识。”◎ 秦霜意像是被重物砸中了脑袋一样,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不知是不是夜风太凉的缘故,她竟觉得遍体生寒。 模糊的视野里倒映出了江梦余漂亮妩媚的面容,那人似乎正在静静地看着她,可她的眼神又分明是空洞的,并未落到实处。 秦霜意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她努力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似的,连带着大脑都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什么叫做……当上皇后,才能见姐姐? 眼前仿佛又闪过了江梦余说自己想做皇后时的表情,秦霜意只觉得头疼欲裂,过往那些恩爱甜蜜的画面仿佛也蒙上了一层名为“姐姐”的阴影。 所以江梦余要做皇后,不是因为她想报复南疆,而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见到姐姐?! 那她为此做的种种努力,甚至不顾性命去操纵蛊虫控制谢文柏,究竟是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样,是为了替自己寻*回公道,还是……她想更快达成她的目的? 越是猜测,秦霜意的心头就越慌,像是原本已经抓在手里的东西,正在拼命离她远去一样。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的眼前隐约产生了重影。 秦霜意本能地不愿意去深思,更不愿意相信江梦余做这些事情,其实根本不是为了她。 或者说,她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这怎么可能? 或许是见秦霜意太久没有说话,江梦余又靠近了一些,熟悉的香味柔柔地将秦霜意包裹,像致命的毒药一样,令秦霜意瞬间失了力气。 “姐姐,你怎么了。”江梦余眯了眯眼,那双无神的眼眸像一潭死水,留不下任何痕迹。 即便秦霜意就坐在她面前,她的眼里却依旧没有秦霜意的身影。 就像她口中的称呼一样,同秦霜意毫无关系。 秦霜意死死地掐紧了手心,混乱的脑海里有诸多念头在闪现着,委屈伤心,迷茫不解,她不知该做何表情,只能任由眼泪无知无觉地流着。 屋内的气氛越发古怪。 秦霜意头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是个这么懦弱的人,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却始终开不了口。 她在害怕。 害怕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让自己更加难以接受的回答。 方才发现江梦余清醒时有多欢喜,秦霜意此刻就有多痛苦。 而那个令她从生到死的人,却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短短的几句话对秦霜意的杀伤力有多大。 似是感受到了秦霜意身上压抑的情绪,江梦余凑近秦霜意的脸颊轻嗅了片刻,然后才又淡淡道:“你很奇怪。” “你不是姐姐?”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好半晌之后,江梦余才听见了秦霜意的回答。 她的嗓音哑到了极致,要不是江梦余跟她离得足够近,说不定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你姐姐?” 江梦余偏了偏脑袋,将鼻尖靠近秦霜意的侧颈。 这是她以往最爱做的动作。 下一步她就该张开嘴咬住秦霜意的后颈,留下深深的牙印。 秦霜意一直都只当她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会这样,所以从不拒绝,甚至主动露出脖颈让她咬。 可此时看着江梦余做这个动作,秦霜意却克制不住地想,原来这并非她的专属,江梦余也会对别人这样。 甚至有可能,她是因为别人,才有了这样的习惯。 这个猜测让秦霜意的眼眶更红了几分,那双黑沉的眼眸染上猩红的颜色后,竟莫名透出了几分阴郁偏执的气息。 江梦余像是没有听见秦霜意加重的呼吸,她垂下长睫,低声道:“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有我的味道。” 秦霜意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她身上有江梦余亲手种下的噬情蛊,所以江梦余才会觉得她很熟悉。 可就因为这样,她就觉得自己是她姐姐? 她不是说,她姐姐已经死了吗? 难道那也是骗她的? 没等秦霜意开口询问,江梦余又添了一句,“况且,你叫我皎皎。” 她说话时的微弱气流洒在了秦霜意的耳侧,就像她们从前交颈相拥时那样,充满了缠绵暧昧的意味。 可江梦余说出来的话,却一次比一次让秦霜意更加痛苦窒息。 “这个称呼是独属于你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这样叫我。” 秦霜意的喉间兀地涌上了一股血腥气,她的唇色惨白到了极点,眼眶却红得不正常,整个人仿若被冷雨淋湿般失魂落魄。 江梦余怎么能这样对她? 这个称呼是独属于姐姐的。 那她呢? 她在江梦余的心里又算什么? 既然是独属于另一个人的,为什么还要告诉她? 为什么……要在她已经相信了之后,又把真相告诉她? 秦霜意的身体和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了两个部分,她的心脏因为江梦余的话而痛不欲生,身体却僵硬得毫无反应。 秦霜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她只听见自己嗓音颤抖地问了一句。 “那我呢?” 江梦余:“什么?” 她没听清。 秦霜意咽下嘴里的铁锈味,她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知道江梦余此刻有些不对劲。 她绝不仅仅是失去了视力。 可从苏醒到现在,江梦余满心满眼都只有姐姐,丝毫没有提起过她的名字。 这个事实还是让秦霜意心意难平。 明知道有可能得到怎样的回答,秦霜意还是深吸了口气,转头一瞬不错地紧盯着江梦余的眼睛,问道:“你还记得秦霜意吗?” 她的尾音在发颤,像深陷绝望的人伸出了最后一只求救的手。 江梦余没有选择把她拉起来,而是用脚碾着秦霜意的手背,将她重新推回了万丈深渊里。 “那是谁?” “不认识。” 她的语气是如此冷淡,表情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秦霜意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江梦余只是一时没有想起她而已。 原来,她竟然把自己忘了。 怪不得她对自己只字不提。 哪怕是在才认识的时候,秦霜意也从没被江梦余用这么疏离的态度对待过。 她好像身处一片迷雾之中,空茫茫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更看不清前路。 江梦余怎么会,把她给忘了呢? 那她们这段时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吗? 秦霜意愣愣地看着江梦余,对方眼底的表情太坦荡,丝毫看不出说谎的迹象。 秦霜意也不愿意相信江梦余是在说谎。 比起江梦余明明有记忆却还故作不认识,她更愿意相信江梦余是真的忘了。 没错。 秦霜意原本已经沉入谷底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 她跟江梦余之间的感情怎么可能是假的? 如果姐姐对江梦余来说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不可替代,江梦余为什么会允许自己叫她皎皎? 或许江梦余只是忘了,才会更在意姐姐。 秦霜意刚这样安慰自己,耳边猝不及防地又响起了江梦余的声音。 “为什么你会提到这个人。” 侧脸被柔软的指尖划过,带着一丝透骨的凉气。 江梦余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她是姐姐的谁吗?” 秦霜意喉间发涩,她太了解江梦余了,哪怕眼前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秦霜意却还是能感觉到她在不高兴。 仅仅只是因为她提到了别人的名字。 江梦余对那个所谓的姐姐,竟然有这么大的占有欲吗? 不知是出自何种心理,赌气亦或者是嫉妒,秦霜意没有回避,而是直直望着江梦余,哑声道:“她是你喜欢的人。” 江梦余不以为然,“怎么可能?” “如果我真的有喜欢的人……” 说话间,耳垂被人拨弄了一下,像缠绵时的调情,却无法让秦霜意的心情放松分毫。 她已经猜到了江梦余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秦霜意就听江梦余轻声道: “那也应该是你才对。” 心口像是被灌进了冰水,连血液也跟着一起冻住了。 秦霜意忘了呼吸,眼眶已经酸涩到没有感觉了,却仍然在不停地溢出泪珠。 她的不对劲是如此明显,江梦余却没有点破,她到底才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只是这样说了会儿话,就有些累了。 江梦余干脆放松身体靠在了秦霜意的肩上,她抬起胳膊,用指尖轻抚着秦霜意的心口。 “姐姐,你不相信我吗?” 她将秦霜意的崩溃痛苦当成了不信任。 被她靠着的那人一言不发,喘息声却又重又闷,像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江梦余用指尖按了按掌下的皮肤,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应和着她,发出了微弱的跳动。 她的语调不疾不徐。 “虽然我不记得‘忘情’为什么会发作。” “但我想,除了你以外,没人能让我这样做。” 别说了…… 秦霜意很想将自己的耳朵捂起来,听不见,是不是就不会被江梦余的话刺痛。 江梦余怎么能这样充满依赖地靠在她身上,然后诉说着对另一个人的爱意? 心口太难受了,秦霜意甚至想,这是不是江梦余在惩罚她? 惩罚她一开始对她太冷漠,还几次用刀伤了她。 惩罚她不够细心,没有看出江梦余还中了毒。 下巴处的泪珠被指尖勾去,江梦余张开唇瓣,仔细分辨着嘴里的味道。 “不咸。” 她随意擦了擦手,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出了一句令秦霜意再度呼吸凝滞的话。 “我好像已经尝不到味道了。” 心头的猜测成了真。 秦霜意颤抖着手想要抚摸江梦余的眼睫,指尖却迟迟不敢落下。 明知道怀里的人对她说的话或许有很多都是假的,秦霜意也仍然无法恨她。 比起恨,她更多的是嫉妒伤心,或许还有委屈。 这人怎么能更喜欢别人? 明明她说过心悦自己的。 可再多的委屈不解,在江梦余有可能已经毒入肺腑,五感尽失的情况下,都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秦霜意将自己的唇瓣咬出了血,她再三克制,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可怜。 “你现在感觉如何?” 江梦余顿了两秒,“不太好。” “或许我很快就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来了老婆们! 正文 第143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48) ◎在江梦余心里,她究竟算什么?◎ 秦霜意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一瞬间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她浑身僵冷地坐在榻边,嘴唇动了又动,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以为自己没出声。 直到在江梦余的脸上看见了诧异的表情,秦霜意才反应过来,耳边那道嘶哑到有些破碎的嗓音竟然是自己发出来的。 “别胡说!” 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不会有事的。” 听见这话,江梦余那双暗淡的眼眸里仿佛掠过了一丝色彩。 秦霜意的眼前像被雾罩住了,她看不清江梦余脸上的表情,更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脸上冰冷的泪水很快再度被人抹去,江梦余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她在秦霜意耳边轻声说着话,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开玩笑的。” “吓到你了么?” “姐姐?”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秦霜意仍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发冷,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江梦余吐血时的场景,哪怕这人如今就坐在她的面前,她的内心也还是充满了不安全感。 她闭了闭眼,堆积在眼眶里的泪珠顺势滚落,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秦霜意终于看清了江梦余的脸。 这人的表情还是像之前一样平淡,秦霜意紧盯着江梦余看了良久,却还是分辨不出来,她究竟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在开玩笑。 江梦余总是这样,喜欢把真话藏在玩笑里,简单一句带过,让人来不及去思索。 看着江梦余就要收回自己的手,秦霜意下意识反手握住江梦余的指尖。 她本有很多话想问,也有很多委屈和不甘想要诉说,可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秦霜意不敢问,甚至不敢跟江梦余解释,自己不是她姐姐。 江梦余抚摸她脸时的动作越温柔,秦霜意就越会无法控制地去回想,江梦余方才提到她的名字时,语气究竟有多冷漠和不在意。 她把自己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从前的那些柔情蜜意,那些隐匿在人后的陪伴和缠绵,只有秦霜意一个人记得。 她甚至找不到一个人来替她作证。 或许对此刻的江梦余来说,秦霜意就跟陌生人一样,不,甚至她比陌生人还要令江梦余不喜。 毕竟江梦余刚才还误会秦霜意是她姐姐的什么人。 秦霜意很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江梦余现在之所以愿意亲近她,只是因为她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姐姐。 她会听姐姐的话,同姐姐亲近,却不会愿意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呆在一起。 至于把真相告诉江梦余…… 先不说江梦余如今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秦霜意根本没有把握能让江梦余相信她的话。 如果江梦余不相信她,不愿意留在她身边了怎么办? 盯着江梦余失了光芒的眼睛,秦霜意那双通红眼眸里的神色逐渐变得偏执晦暗起来。 她再无法忍受第二次被江梦余用那样冷淡的态度去猜忌和怀疑,更无法接受江梦余会离开她。 她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 不管江梦余是不是在骗她,反正她相信了。 内心无数阴暗的念头在不停翻涌着,同摇摇欲坠的理智不断拉扯。 秦霜意咽下喉间的血腥气,尽管内心已经嫉妒介怀到了极点,但她最后到底没有反驳江梦余的话,而是默认了江梦余口中的“姐姐”这个称呼。 她想,不管她们之间究竟夹杂着多少的谎言,都可以等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让江梦余活下来。 思及此,秦霜意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她的眼泪终于慢慢止住了,说话时却仍然带着淡淡的沙哑哭腔。 “这些年,你是怎么压制‘忘情’的?” 萧箬说过,越是蛊术高深之人,忘情发作得就会越快,可江梦余养蛊的本领明显远在普通蛊女之上,按理来说她早该有症状了,为何在此之前她不曾表现出异样? “我有可以暂时压制‘忘情’的药。” 秦霜意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心跳猛地快了起来,她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眼眸究竟有多亮,如同深陷黑暗的人骤然抓住了一束光芒。 “药呢?!”秦霜意急切道。 江梦余掩唇咳了咳,那张病弱的脸上依稀带着几分疲倦之色,“药丸一共有三颗,我之前吃了两颗,应该还剩下最后一颗。” 她说着,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摸向自己的腰间,随后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药呢?” 秦霜意兀地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忽然想起了萧箬给江梦余吃的那颗药。 当时她没有细问,但等过后询问萧箬时,萧箬却含糊其辞,怎么也说不清楚那颗药丸的来历。 难道那就是江梦余仅剩的那颗药?! 可它怎么会在萧箬的手里? 秦霜意喉间干涩,她艰难道:“你把药放在哪儿的?” “原本是贴身携带的。”江梦余慢吞吞地收回了手,“用一个玉瓶装着。” 将收回的手搭在自己的心口上,江梦余用心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而后抬头“看”向秦霜意,“你是不是已经给我吃了?” “我不知道……”秦霜意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她的表情茫然而暗淡,再看不出之前那样意气风发。 短短两天经历的打击太多,秦霜意整个人都透着股颓丧失落的气息,眼底的亮光也跟着熄灭了。 “那药……”她嗓音嘶哑,“是从哪儿来的?” “031给的。”江梦余面不改色。 凌三姨? 听起来似乎同江梦余有些关系。 秦霜意深吸口气,“那她人呢?” 要是能再找到这个人,是不是就能让江梦余好受些,甚至是有希望解毒? “你找不到它的。”江梦余摇了摇头。 脑海里,031号尖锐的警报声在不停地回荡着。 【警告!禁止宿主向剧情人物透露任务相关信息!】 031号都快被吓傻了,宿主就这么水灵灵地把它的存在说出去了?! 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紧盯着秦霜意的反应,幸好秦霜意并未起疑。 031号:[宿主!] 031号有心想要抱怨两句,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又说不出话了,可恶的宿主又把它屏蔽了! 031号在担心秦霜意产生怀疑,秦霜意却因为江梦余的话而面露失望。 但她很快就再度振作起来,“你说的这个人是在南疆吗?” 有压制忘情的药,且普通人寻不到她的踪迹,难不成是南疆皇室中的哪个人? 江梦余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秦霜意的说法。 秦霜意便当她是默认了。 “我一定会找到她的。”她低声坚定道。 江梦余合上眼眸,重新靠在了秦霜意身上,“找不找得到都不要紧。” 她的声音很轻,像清风徐徐拂过秦霜意的耳侧,“只要能跟姐姐在一起,哪怕是死也没什么可怕的……”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人给堵住了。 秦霜意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发沉,“可我不想让你死。” 哪怕是她死,她也要让江梦余好好活着。 江梦余没再反驳秦霜意,她的手在秦霜意的腰间摸索着,指尖不经意地勾住了秦霜意的玉佩。 秦霜意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江梦余用指腹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姐姐,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玉佩了?” 秦霜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默不作声,解释得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其实,她也暗暗希望江梦余能通过这些差异认出她来,甚至是找回丢失的记忆…… 江梦余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也没再继续追问,她唇角噙着一抹很淡的笑意,“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想象到,你戴玉佩应该很好看。” 这话要是之前的江梦余说,秦霜意肯定会不自在地挪开视线,然后红透耳尖。 可现在她却面色惨白,僵硬到一语不发。 江梦余的这些夸赞和温柔,都不是给她的。 江梦余摸完玉佩,又顺着摸到了秦霜意的手,她将自己的指节塞进秦霜意的指缝中,同她十指相扣。 秦霜意全程一动不动,任由江梦余折腾。 江梦余合着没看秦霜意,却能感受到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我有些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睡梦中的呢喃,“姐姐。” “这次你不会再走了。” “对吗?” 秦霜意不愿意去想,江梦余同那个人之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她的牙关被自己咬得死紧,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秦霜意很想告诉江梦余,她不是她口中的姐姐,她是秦霜意,不是谁的替身。 可垂眸望见江梦余苍白的面容时,秦霜意心中的疼惜却又过了妒意和酸涩。 她没法说服自己揭穿真相。 江梦余已经很虚弱了。 她就像一尊易碎的瓷器,已经生出了无数的裂缝,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秦霜意不愿意再让她失望难过。 她压抑着,好一会儿之后,才从喉间挤出了一句回答。 “嗯。” 她的嗓音在发颤。 江梦余却好像没有听出秦霜意的隐忍,她在得到回答之后,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手却还抓着秦霜意的手,像是生怕她不见了。 秦霜意就这样维持着姿势不动,直到江梦余的呼吸逐渐平稳。 她的半边身子都已经麻了,但身上的不适远远抵不过心里的闷痛。 秦霜意小心翼翼地让江梦余躺回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她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江梦余的脸。 视线不经意扫过江梦余的眼尾时,秦霜意猛地顿住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闭合着,看不见里面的神色,可眼尾却隐约带着一点儿湿润的水迹。 江梦余刚才是……哭了吗? 这个可能让秦霜意再难以忍受,那些压抑在心底的痛苦情绪,在江梦余睡着之后,终于彻底暴露了出来。 秦霜意掐着掌心,那张向来正经清冷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可以算得上阴鸷疯狂的表情。 江梦余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吗? 喜欢到就因为害怕她会走,就忍不住掉下了泪来? 可她从没在自己面前流过眼泪。 秦霜意悲哀地想,在江梦余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床上的人静悄悄地睡着,回答不了秦霜意的疑问,也体会不到秦霜意的心碎。 秦霜意呆站了半晌,才悄无声息地转身往外走去。 心腹在门口守了许久,她本以为江梦余醒后,秦霜意会很开心,却不想等房门打开后,看见的却是秦霜意红肿的眼。 她甚至比那天晚上更加狼狈失落。 心腹一惊,“主子……” 秦霜意抬眸看向她,眼底的偏执浓稠得令人脊背发凉。 “让人把院子守起来,没有我的吩咐,一个人都不许进来。” 心腹心头沉了沉,主子这是…… 准备把屋里的那人囚禁起来吗? 【作者有话说】 斯密马赛老婆们!!我来晚啦啊啊啊 正文 第144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49) ◎原来她只是姐姐的替身◎ 秦霜意并未过多解释,心腹也不敢再问。 此时天已经黑了,日光彻底西沉,昏暗夜幕笼罩大地。 将军府内早早地点上了灯笼,烛光将秦霜意的身影拉长,她背着光,面容透着股昏沉的晦暗。 那张脸上残留的红痕更显得心惊。 心腹虽然没有听见秦霜意跟江梦余之间的对话,却也多少猜到了几分。 恐怕是屋里那人说了些让主子不想听的话。 唉,人是醒了,可也说不上究竟是醒了好,还是不醒好。 心腹在心中吐槽着,面上却恭敬地应了。 秦霜意侧眸望向身后,绣着花鸟图案的屏风挡住了床榻间的景象,但她知道江梦余此刻正安然沉睡着。 秦霜意收回目光,大步迈出了门槛。 江梦余这会儿并没有真正睡着。 她正安静地躺着,听031号吐槽。 [宿主!] 031号趁着好不容易解除屏蔽的功夫,赶紧语速飞快地提醒道:[禁止你再向剧情人物透露任何有关系统和任务的信息!] 天知道,当031号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自己的编号时,它的内心究竟受到了多大的冲击。 幸好秦霜意身处古代,并不知道系统是什么,但凡换成现代世界,恐怕宿主早就已经被怀疑了。 瞥见江梦余脸上那平静到可以说是无所谓的表情,031号顿时明白了,宿主就是故意的。 故意仗着秦霜意听不懂,把系统的存在暴露了出去。 它就说,明明江梦余上一次这样做时,它就已经提醒过江梦余了,江梦余怎么还会明知故犯? [宿主,您到底想干什么?]031号有些心累。 自从绑定了江梦余之后,它就没过过几天安心的日子。 天天都在担惊受怕,生怕一不小心,江梦余就把剧情给玩儿坏了。 而且031号有种莫名的预感,江梦余或许不只是随口一提,这样的情况大概也不会只发生这一次。 见江梦余不说话,031号干脆换了个问题。 [您准备欺骗秦霜意到什么时候?] 宿主根本就没有失忆,却还故意叫秦霜意姐姐。 老实说,秦霜意刚才听见宿主说那些话时的反应,看得031号都有些紧张,生怕宿主下一秒就要翻车。 她是真不怕把人给逼疯了。 要知道,秦霜意之前可是真的对宿主动过杀心的。 况且秦霜意为人骄傲,骨子里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固执,对替身这种事的接受程度想必也不高。 万一她发现自己被骗之后,一个气不过,把宿主给杀了怎么办? 031号一直在紧张地祈祷着,幸好直到最后,秦霜意也没有真的对宿主动手。 不过这一次没做什么,不代表秦霜意下一次也能继续忍耐。 031号劝江梦余,[男主现在因为您而昏迷不醒,剧情已经被拉快了一大截,估计秦霜意夺权篡位也是迟早的事。] [宿主,您的身体经不起再折腾了,不如这段时间就好好地呆在这里养伤,别再刺激秦霜意了。] 虽然失忆是假的,但中毒之后五感衰退却是真的。 宿主现在看不见,也尝不到什么味道,估计听力和嗅觉也受到了影响,都这样了,何必还要搞事情? 江梦余没说行还是不行,不过她没有开口反驳,系统就当她已经听进去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第二日上午的时候,江梦余才醒过来。 她这几日昏迷时都没怎么进食,此时肚子早已经饿了,江梦余睁开眼,眼前还是黑漆漆一片。 她慢慢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耳边隐约听见了什么,直到肩膀被一只手扶住,江梦余才反应过来,是秦霜意在叫她的名字。 秦霜意此时正紧盯着江梦余的脸,她抿唇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表情低闷,心口更是沉沉地往下坠。 昨夜的时候,江梦余分明还能同她正常对话。 可方才她叫江梦余的名字时,江梦余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难道她除了双眼有损,耳朵也听不清了吗? 搭在江梦余肩上的手不自觉地缩紧了几分,不过很快,在江梦余反应过来之前,秦霜意又重新松开了手。 她将软枕堆在江梦余的背后,让人靠坐在床头,然后才端起放在一旁的瓷碗。 “我让人熬了些清淡的粥。” 江梦余偏了偏脑袋,“好。” 秦霜意动作一顿,目光在江梦余的脸上来回扫视着。 难道是她想多了? 江梦余没事当然最好,秦霜意暂且压下心底的思绪,用勺子舀起一勺清粥,小心地喂到江梦余嘴边,“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话虽如此说,秦霜意却想起了江梦余昨晚说她眼泪不咸的事。 她还能尝到味道吗? 眼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希冀,秦霜意的动作越发温柔细致。 江梦余张嘴含住了勺子,嘴里果然没什么味道。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甚至在咽下嘴里的粥之后,还冲秦霜意轻声道:“味道不错。” 她的表情丝毫看不出破绽,秦霜意也不确定江梦余是不是又在哄她。 她捏紧勺子,“昨晚你不是说……” 江梦余面色不变,“我不是说了么。”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秦霜意应该松口气的,可意外的,她的心底却并没有多少放松的感觉,甚至更加沉重了些。 只要江梦余身上的毒一天没有解除,秦霜意就一天无法做到真正踏实。 沉默地喝完了一碗粥,秦霜意用手帕仔细擦去江梦余唇边的粥渍,手腕却被人猝不及防地圈住了。 “姐姐。”江梦余阻止了秦霜意继续擦下去的动作。 她用那双无神的眼睛盯着秦霜意,“昨夜太困了,我忘了问你。” “咱们现在这是在哪儿?” 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秦霜意比昨夜冷静了不少,至少再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姐姐”二字时,她不再像昨夜那般难以忍受。 尽管心头还是闷闷地不舒坦,但好歹秦霜意能暂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嫉妒和抗拒表露得太明显。 她的目光微微往下,落在了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最后又重新移回了江梦余脸上,“咱们还在京城。” “这里是我租的一处小院。” 仗着江梦余看不见,秦霜意开始光明正大地撒谎。 江梦余似乎并未起疑,她倾身离秦霜意更近了些,两人的脸从一臂缩短到了仅有一掌的距离。 “你是感应到我有危险,特意来找我的吗?” 秦霜意默了几秒,“嗯。” 不等江梦余再继续追问,秦霜意主动开口岔开了话题,“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她不想再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有关江梦余和那个人的事情。 “我记得我进了宫,成了皇帝的贵妃。” 江梦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皇帝拿我当挡箭牌,娶了宁王妃之后,就禁了我的足。” 秦霜意闻言心口阵阵紧缩,所以江梦余只是把跟她有关的事情都忘了? 她连之前的事情都记得,唯独跟自己相识过后发生的事情,被她给忘记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单单忘了自己? 秦霜意胸闷得喘不上气来,她的眼眶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不过这次好歹没有落下泪来。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秦霜意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待嘴里尝到血腥气之后,才将溢到嘴边的委屈质问咽了回去。 她用力闭了闭眼,等再睁开眼时,情绪终于勉强平复了几分。 “我听说皇帝在重阳宫宴上自曝了自己的过错之后,就一直昏迷到现在。” 哪怕心里再难受,秦霜意还记得自己在扮演江梦余的姐姐。 “现如今京城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宁王党趁机大肆到处散播皇帝得位不正,必是遭了天谴的消息。” 江梦余垂了垂长睫,“怪不得我体内的‘忘情’会忽然发作,皇帝做出这种事情,应该是我给他下了蛊的缘故。” 她对自己倒是很了解。 秦霜意没有否认,她顺着江梦余的话继续问道:“你给他下蛊,是不想做他的皇后吗?” 江梦余没说话,唇边却溢出了一丝冷笑。 秦霜意心头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至少这一点江梦余并未骗她。 她顿了下,又继续道:“宁王是假死,皇帝死后,最有希望登基的人就是他。” 江梦余的目标是成为皇后。 这意味着谁最后坐上那个位置,谁就是她的夫君。 秦霜意知道,江梦余之前选择了自己。 可现在江梦余已经把她忘了。 “宁王?” 江梦余听懂了秦霜意的言外之意啊,她语气冷淡,“姐姐,或许你不太了解我。” “我很讨厌男人。” “也不会跟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 秦霜意愣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之后,心头忽然有种微妙的酸涩感。 明明她早就知道江梦余喜欢女子,不是吗? 眼眶里又有泪意涌了上来,秦霜意一时间没有出声。 江梦余眼也不眨地望着秦霜意,她的眼睛明明看不见,却莫名给人一种格外认真的感觉。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最信任的人,只有你。” 她的语气带着股令秦霜意难以理解的郑重。 “不管你想做什么。” “我都可以答应你。” 所以为什么不能试着对她再多一点信任。 只要这人愿意开口提出来,她不会拒绝。 眼前血色的画面一闪而过,江梦余掀起睫羽,“你明白吗?” 秦霜意不想明白。 江梦余的态度是那样温柔,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那个人的深沉爱意。 可她不是那个人。 她是秦霜意。 不是什么姐姐。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45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50)* ◎江梦余只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江梦余此刻说得越认真缱绻,秦霜意的心脏就越痛。 哪怕秦霜意明知道江梦余只是失去了跟自己有关的记忆。 可她总忍不住去想,江梦余看起来这么喜欢那个人,那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真的能分清那些情动都是因为谁而产生的吗? 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的独角戏? 那句“心悦你”也不是说给她听的。 江梦余只是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这个可能让秦霜意的眼睛更红了几分,她在江梦余面前总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明明说好了要冷静些,却还是会因为江梦余的三言两语而轻易破防。 面前的人又不说话了。 江梦余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秦霜意的颤抖,她顿了下,卷长睫羽微微往上抬了抬,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姐姐。” 江梦余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如今京城除了宁王之外,还有谁与他权势相当吗?” 哪怕失去了记忆,江梦余也依旧能够如此笃定,她不会跟宁王合作。 秦霜意想,或许这就是江梦余选择她的原因。 毕竟江梦余不喜欢男子,京城贵女又大多被养在深闺之中,有能力且有野心的人选并不多。 哪怕她没有与那个人相似的地方,江梦余最后大概也还是会选她。 只不过那一点相似,让她们之间多了些其他的可能罢了。 从前秦霜意只觉得庆幸,毕竟正是这几分相似之处,才让江梦余注意到了她。 况且那个人已经死了,未来能陪在江梦余身边的人只有她。 可现在她却不确定了。 江梦余并非完全失忆,如果那个人真的死了,江梦余又怎么会把自己认成她的姐姐? 万一…… 秦霜意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重。 万一将来那个人真的出现了,江梦余会选择谁? 似乎不需要多想,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答案。 秦霜意抿紧唇瓣,原本淡色的薄唇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无比。 还有那句“当上皇后之后,就能见到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为什么非要让江梦余当皇后? 如果真是为了报复南疆,江梦余自己登上皇位掌握大权,岂不是更好? 秦霜意的脑袋乱得厉害,她一瞬不错地看着江梦余,喉间逐渐泛起了苦涩的滋味。 从前她自认对江梦余还算有几分了解,现在想来,或许是她太想当然了,她看到的,只是江梦余想让她看见的。 明明两人离得这么近,秦霜意却总觉得,她跟江梦余之间好像隔着什么东西一样,让她看不清也猜不透。 江梦余的心里藏了很多事情。 她不肯说,秦霜意哪怕想破了脑袋,也无从得知。 但秦霜意知道,江梦余若是真的有心大位,即便有些困难,她必定也能得偿所愿,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江梦余是真的只想做皇后。 为此她甚至甘愿进宫给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做妾,尽管这很有可能只是权宜之计,但江梦余到底是真真切切地跟谢文柏相处了一年多。 仅仅只是因为那个人的一句话,她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让秦霜意怎么能不嫉妒? 她很想问江梦余,难道江梦余就没有想过等到将来,她真的成了自己的皇后,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吗? 江梦余总不会是想顶着她妻子的头衔,去跟其他人卿卿我我,互诉衷肠吧? 秦霜意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除了汹涌的妒意和愤怒之外,还有藏得极深的委屈和心酸。 难道她在江梦余心里,就是那么好敷衍,那么好哄的人么? 她又不是死了。 脑海里闪过死字时,秦霜意忽然屏住了呼吸,她仿佛被定住了似的,神色怔怔地望着江梦余,那双眼里隐约流露出了不可置信和茫然之色。 江梦余不会是真的想着,等到将来她登基之后,就杀了她,让那个人…… 换作以前,秦霜意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梦余怎么可能想杀了她? 可现在,她一边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唐,一边却又隐隐的,不再像之前那样笃定了。 毕竟这两次,秦霜意是亲耳听到江梦余说那些话的。 她哄那个人,可比之前哄自己的时候要温柔小意得多。 想到这里,秦霜意的面色不自觉地惨白起来,她下意识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想到她好像从没问过江梦余,她跟那个人,到底有多像? 秦霜意越想心里越乱,眼前仿佛被人蒙上了一层阴影,那种怒火与酸楚交织的感觉愈盛,让她不由自主地挣开了江梦余的手。 江梦余见秦霜意久久没有出声,正想开口提醒她一二,就感觉自己掌心里陡然一空,鼻尖属于秦霜意的气息仿佛也在顷刻间离远了。 是这人从床榻边站起了身来。 江梦余茫然地抬头看向秦霜意所在的方向,那张漂亮妩媚的脸上尽是无辜之色,“姐姐?” “你怎么了?” 秦霜意被自己脑海中想象的画面气了个半死,恨不得现在就提剑去把那个姐姐杀了。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讨厌“姐姐”二字。 仿佛魔咒一般,听得秦霜意脑袋剧痛,不得安宁。 可偏偏江梦余是那般苍白脆弱,让秦霜意完全不敢把气撒在江梦余身上,甚至不敢让江梦余察觉到不对。 都怪那个人。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江梦余是不是就只能选择呆在自己身边了? 秦霜意的眼里闪过了杀意,她紧了紧手指,从喉间挤出了一句回答,“你嗓子有些哑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的嗓音听起来可比江梦余的要哑得多。 江梦余深知这只是秦霜意的借口,这人大概是被她刺激得狠了,需要时间来缓和一下心情。 她没有戳破秦霜意的借口,而是点了点头,“好。” 等秦霜意再度绕过屏风,重新回到内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江梦余正靠坐在床头,乖乖地等着自己。 她心头那些压抑的暴虐情绪仿佛诡异地消散了些许。 江梦余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她的床上,穿着她让人准备的衣裳,素发披散,眼眉半垂,仿佛被打上了她的印记一般,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属于秦霜意的气息。 秦霜意紧拧的眉头松了松。 她缓步靠近。 江梦余大概是听见了声响,她偏了偏脑袋,“姐姐?” “嗯。”秦霜意的声音沉甸甸的。 江梦余伸出手摸索着想要接过茶杯,手背却猝不及防地被另一只手给压住了。 “你别动。” 秦霜意似乎比刚才冷静了不少,她按着江梦余的手,同时将茶杯喂到了江梦余嘴边,语气莫名多了些强势的意味,“张嘴。” 她的声音听起来明显还是带着气。 动作却是很小心细致。 江梦余没有拒绝,她张开唇缝小口小口地喝着,唇瓣被温水染得湿润透明,一滴水珠不小心溢了出来,顺着唇角流向下巴。 没等江梦余反应过来,那滴水珠就被人用指腹抹去了。 秦霜意没有错过江梦余那一瞬间的停顿,尽管江梦余的眼里依旧是空洞一片,但她的反应足以说明,或许在此之前,那个人并未对江梦余做过类似这种的亲密举动。 秦霜意的心情微妙地好了一点儿。 她等江梦余喝完之后,才放下茶杯,低声道:“眼下除了宁王之外,还有一个人同样也对皇位觊觎良久。” “她手握兵权,同皇帝又有杀兄杀父之仇,只是她并非谢家宗室出身,没有正当名义起兵夺权。” “更重要的是……” 秦霜意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的脸,“她只是一名女子。” 江梦余缩了缩指尖,“她是谁?” 秦霜意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她喉间涩然,话也多了些许沉重,“秦老将军的女儿。” 江梦余似乎愣了一下,她不自觉地离秦霜意更近了一些,嗓音轻如细风,像在说悄悄话一样。 “是姐姐昨夜提到的那个人吗?” “秦霜意?” 再次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秦霜意竟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江梦余的语调是那样平淡,好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她早就忘了,从前在床榻间,她是怎样压着自己的肩膀,柔声唤自己“阿意”的了。 分明也才只过了几日,秦霜意却好像经历了几年一样。 她垂下眼睑,挡住了眼底的水红,“你怎么知道是昨晚?” 江梦余的眼睛又看不见,她怎么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屋内因为秦霜意的这句话而短暂地陷入了寂静之中。 031号在江梦余的脑海里都快傻眼了。 完了,宿主不会真要翻车吧? 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江梦余被秦霜意目不转睛地盯着,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惊慌之色,她表情自然地接话道:“我猜的。” “昨夜我醒来时,屋外静悄悄的。” “但刚才有鸟叫声。” 从江梦余醒来到现在,秦霜意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梦余身上,根本没有心思去注意屋外是不是真的有鸟叫传来。 她仔细观察着江梦余的神色,这人脸上毫无破绽,看起来不像是在骗她。 如果江梦余当真是靠这个来分辨的,那至少可以证明,她的听觉并未因毒发而受到影响。 秦霜意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 江梦余没给秦霜意更多深思的时间,她顿了两秒,很快又接着说道:“怪不得姐姐会在我面前提起她。” “我选的人,应该是她吧。” 秦霜意回过神来,她掐紧手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梦余脑袋微歪,“意味着什么?” “我要嫁给她?”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回来啦!因为这个月我要搬家啦,昨天约朋友出去玩了qaq 正文 第146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51) ◎“虚情假意而已,怎么能当真?”◎ 她的语气太过随意,一瞬间秦霜意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好几秒过后,望着江梦余脸上依旧淡淡的表情,秦霜意这才意识到,江梦余是真的不在意。 她不在意自己要嫁的人是谁,更不介意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去做赌注。 就好像之前她愿意跟着谢文柏进宫一样。 所以如今即使她已经失去了记忆,不记得秦霜意是谁了,她也仍然愿意为了当上皇后而嫁给秦霜意。 可秦霜意却不能容忍自己在江梦余心中的地位,居然跟谢文柏是一样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修长的身影更加逼近江梦余,低头直勾勾地凝视着江梦余那张脆弱素白的脸,“那你有没有想过……” “我呢?” 后面两个字被秦霜意说得很轻,尾音带着难以察觉的沙哑哽咽。 江梦余看不见,只能凭借着直觉仰头望向秦霜意,这副茫然虚弱的样子,任谁也无法再对她狠心逼问。 “姐姐,你说什么?” 她脸上的疑惑是那样真切,秦霜意看了良久也分辨不出来,江梦余究竟是真的没听清,还是故意不想回答。 两人之间分明只有一臂的距离,秦霜意只需要稍稍抬手,就能抚摸到江梦余的脸,可她却觉得江梦余离自己很远。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江梦余。 秦霜意动了动嘴唇,好半晌之后,才再度开口问道:“你是真的……想嫁给秦霜意吗?” 她到底没法用“姐姐”的口吻去质问江梦余。 那样就好像,连她自己也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似的。 江梦余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慢慢抬起了手,她大概是靠着秦霜意的声音去分辨她的位置,手掌伸出去后,停在了秦霜意的脑袋旁边。 江梦余似乎有些怔愣,一时没了动作。 秦霜意侧眸盯着江梦余的手看了一会儿,最后到底闭了闭眼,用自己的手掌覆住了江梦余的手背,带着对方的掌心按向自己的脸颊。 江梦余这才心满意足地弯了下唇角。 她的掌心冰凉一片,不过秦霜意的手也没好到哪去。 秦霜意也没空去注意这些细节,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梦余的身上。 说来讽刺,认识这么久了,秦霜意还是头一次见江梦余笑得这样频繁。 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江梦余的神色总是淡淡的,秦霜意见过最多的就是她懒懒地靠在榻上,朝自己投来轻而平静的视线。 她还以为江梦余是不爱笑。 原来江梦余只是不在她面前笑而已。 秦霜意的心口已经疼到麻木了,她的表情绷得很紧,那张脸上毫无笑意,像浸了一层寒霜一样,散发着透骨的森冷气息。 江梦余缓慢地抚摸着秦霜意的眼尾,“是不是心甘情愿,重要吗?” 秦霜意早有预料,但依旧不妨碍她听到这句话时,脸色更加沉郁难看,“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明明是江梦余主动说喜欢她的,她怎么能这样轻飘飘地,肆无忌惮地哄着自己交出真心? 江梦余的指腹停在了秦霜意的眼尾,她没再叫姐姐,而是径直反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秦霜意死死地盯着江梦余,这一刻连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江梦余问的究竟是她,还是那个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秦霜意才哑声道:“你是唯一一个令我心动,让我愿意放弃自己的原则的人。” 或许当她选择对江梦余心软,不再试图解除噬情蛊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掉进江梦余编织的情网里了。 从那时起就注定了,她迟早会爱上江梦余。 哪怕明知道江梦余在欺骗自己,秦霜意心里的感情也没有消减多少,只是相比起以往的纯粹,那里面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梦余的嗓音很低。 不过没等秦霜意回答,她就又继续说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她的这句话似乎带着某种深意,按在秦霜意眼尾的手也稍稍加重了几分。 “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见你。” 秦霜意听见这话,顿时想起了江梦余说的那句,只有成为皇后才能见到姐姐。 眼尾仿佛泛着阵阵刺痛,秦霜意狠狠偏过脑袋避开了江梦余的手,“所以,你对其他人都只是虚情假意,是么?” 这个其他人,也包括她自己。 秦霜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这句话的。 她明明清楚江梦余会怎样回答,却还不死心地想要弄个清楚。 耳边静悄悄的,只有浅淡的呼吸声传来。 这种安静让秦霜意的心口像被一只大手给攥紧了。 江梦余不回答,明显是默认。 秦霜意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心头泛起了一股极为苦涩的滋味。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恨意,只是看着江梦余脸上那平淡的表情,秦霜意忽然很想让她也体会一下自己的痛苦。 这个念头一开始很微弱,最后却慢慢变得强烈起来。 秦霜意紧紧攥着掌心,指节用力到泛白,她的嘴唇颤了颤,最后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我见过她。” 她到底没能彻底狠下心来。 江梦余:“谁?” 尽管知道江梦余看不见,但秦霜意还是歪过脑袋,挡住了自己眼底的水光,不想被江梦余察觉到自己的脆弱。 可她眼尾那抹湿红却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泄露了个干净。 “秦霜意。” 江梦余没问她是在哪儿看见的,她面色不变,“姐姐觉得她人怎么样?” 秦霜意沉默了几秒,“为人还算正派。” 江梦余嗯了声,“既然我能选择她,想必她人品能力都不算差。” 秦霜意还以为江梦余很看不上自己,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在江梦余的口中听见夸赞自己的话。 她心口动了动,又将目光挪回了江梦余脸上。 因为这个动作,她的脸颊再度触碰到江梦余的指尖。 秦霜意干脆扣住了江梦余的手指,不容她挣扎,同时也不错过她的任一细小反应。 “可我怎么觉得,她长得似乎有几分像我。” 这是从江梦余清醒到现在,秦霜意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你觉得呢,皎皎?” 江梦余任由自己的手被秦霜意抓紧,她缓慢地眨了下眼,“你忘了么。” “我失忆了,姐姐。” 所以她怎么会知道秦霜意长什么样? 秦霜意默了默,“那你不妨现在推测一下,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她的呼吸停顿了一下,“你觉得秦霜意人还不错,而她又长着一张让你心动的脸……” “皎皎,你选择嫁给她的时候,当真只是为了达成目的,就没有一丝心动吗?” 哪怕一开始的确是欺骗,但到最后,江梦余就真的没有对她动过心吗? 难道那些床榻间的意乱情迷,也是可以和不喜欢的人做的吗? 秦霜意不相信。 她就像溺水的人一样,明明水已经快淹到了鼻腔,却仍然垂死挣扎着,不愿意放弃。 江梦余缩了下指尖,“我说过了,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姐姐。” 这两个字砸在秦霜意的心上,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秦霜意咬紧牙关,“不可……”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梦余给打断了。 “更何况秦霜意也不会喜欢我。” 江梦余说这话时,神色格外冷静,“在我失忆之前,我是皇帝的嫔妃,秦霜意是朝廷重臣。” “你既然说她为人正派,她又怎么会做出这种秽乱后宫的背德之事?” 秦霜意哑口无言。 她的喉间堵得厉害。 良久之后,秦霜意才声音极轻地道:“那如果她做了呢?” 江梦余没有片刻犹豫,“假如她真的这样做了,那多半是我给她下了蛊。” 心口忽然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闷痛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啃咬着血肉,秦霜意知道,那是噬情蛊在附和着江梦余的话。 她没法反驳。 可她对江梦余的感情真的只是因为蛊虫吗? 秦霜意垂下长睫,“可我听说,你对她很好。” 江梦余反问道:“你听谁说的?” 秦霜意不说话了。 江梦余似乎也没有起疑,她顿了下,又继续道:“秦霜意既然能同宁王抗衡,心性谋略自然不差。” “在我如今的记忆里,我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却也听说过秦老将军的女儿自请率军出征一事。” “战场上可不分男女。” 江梦余眼睑半垂,“秦霜意既然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过来的,想来为人应该很是警惕。” “我就算能成功给她下蛊,但过程肯定不会太顺利。” 她语调淡淡,“我应当在她手里吃了些苦头。” 扣着自己手指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一下,江梦余假装没有发现。 “姐姐,你应该明白的。” 她重新抬眸“看”向秦霜意,“我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若是有人伤了我,我一定会百倍千倍地报复回去。” “怎么可能毫无怨言地付出?” 秦霜意的表情茫然且颓丧,耳边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如潮水般远去,她彻底说不出话来。 是了。 江梦余不是没有跟她说过。 她很介意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只是江梦余表现得不明显,所以秦霜意总以为自己可以弥补。 原来早在一开始,她就已经因为那些事情被江梦余判了死刑。 所以后面江梦余一直都在恨着她吗? 秦霜意的泪珠无意识滚落了下来。 那些她以为的恩爱缠绵,全是江梦余装出来的? 是不是,她在想着该怎样跟江梦余有个未来的时候,江梦余想的却是,等事成之后该如何报复她? 秦霜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摩多摩多,下一章就让小秦彻底装不下去!黑化! 正文 第147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52)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她压抑着,喉间几欲呕血,却仍是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江梦余看不见秦霜意颤抖的唇瓣和通红湿润的双眸,却能隐约听见她骤然加重的呼吸,以及圈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尖那一瞬间的紧缩。 这人以前似乎也不是喜欢落泪的性子。 哪怕是噬情蛊发作,疼痒到极致时,秦霜意也只是微微红了眼眸,水光在眸底不断盘旋着,却始终没有溢出眼眶。 不像这两日,秦霜意的眼泪好像就没停过。 江梦余挣了挣手腕,似乎想用指尖去触碰秦霜意的泪珠,却被秦霜意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手腕,不让她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秦霜意泪眼通红地看着江梦余,沙哑的嗓音再也掩饰不住,“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她的语气摇摇欲坠,濒临破碎。 其实秦霜意的伪装并不高明,她除了在江梦余叫她姐姐时选择了默认,其余时候根本没有做过半件与那人相似的事情。 可江梦余却好像一点儿都没有起疑。 她的面容难得十分温和,唇角的笑意在秦霜意看来是那样讽刺,像是对她无声的嘲讽。 “姐姐。” 江梦余语调缱绻,“我说过了,其他人只是虚情假意。” “我唯一放在心上的人,只有你。” 耳边如雷鸣声炸开,秦霜意猛地歪过脑袋,捂着自己的胸口用力咳嗽起来。 即便她很快反应过来压住了自己的嗓音,但唇边仍是不慎泄出了几声闷哼。 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地上,秦霜意怔怔地看着,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从自己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地上的血迹是那样刺眼,胸口里不停翻涌的颓丧和悔恨更是让秦霜意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沉重地喘息着,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如纸。 江梦余是真的看不见,但耐不住脑海中有个031号在实时为她转述。 031号:[宿主,秦霜意吐血了。] 031号的语气颇有几分唏嘘。 遥想一开始出场的时候,秦霜意是何等冷淡孤傲,对宿主下手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的。 要不是宿主及时给她下了蛊,恐怕这个世界的任务她们早就失败了。 再看看现在,秦霜意这副仿若失了魂魄的模样,饶是031号没有感情,也觉得她着实有些可怜了。 不过这种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不是它一个系统能说得清的。 想到这里,031号飞快地调出任务面板看了一眼。 很好,任务完成度已经有85%了! 031号松了口气。 幸好秦霜意并没有因为宿主的那些话而放弃造反夺位,在登基之后封宿主为后的念头。 甚至可以说是因为宿主的那些话,她的目标反倒越发坚定了。 031号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毕竟随着任务完成度上涨的,还有剧情崩坏值。 看着那个鲜红的98,031号只觉得忧愁。 难道这就是人类常说的,机遇总是与危险并存吗? 江梦余理解不了,也并不在意031号的惆怅。 她的表情没有因为031号的话而发生任何改变,只是沉默了几秒,在秦霜意勉强咽了咽喉咙,努力压住上涌的血气之后,又轻声唤了一句: “姐姐?” 秦霜意脑海中紧绷的弦彻底断裂了。 她不顾自己唇边的血渍,松开抓着江梦余的手,而后直起身子倒退了几步,彻底同江梦余拉开了距离。 床上的人正茫然不解地“望”着自己。 秦霜意却稍稍垂着眼,像是不敢再看江梦余的脸,“我还有些事……” 她的嗓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外面很乱,你先暂时待在这儿休养身体。” “我不在的时候,会有人照顾你。” 她说完之后,也没给江梦余再说话的机会,便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耳边脚步声渐渐远去,等到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江梦余才确定秦霜意是真的走了。 她动了下指尖,随后缓慢合上掌心,那张艳如桃李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倦色。 姐姐。 你到底,是谁? …… 秦霜意跨出房门后,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她用手撑着檐下的柱子,用力咳嗽了几声,唇边又溢出了血丝。 今日天气多变,刚才还有些许暖阳,此时却变得阴沉沉的。 冷风卷起秦霜意的衣摆,衬得她身形更加清瘦孤冷,双颊像被霜染过似的,毫无血色。 她表情茫然,脑海里反复回响的都是江梦余刚才说的那些话。 江梦余……恨她? 秦霜意用力攥紧了自己胸口处的衣裳。 江梦余恨她,比江梦余不爱她这件事,更让秦霜意心口刺痛。 原来江梦余对她的怨气那么大。 是不是不管她怎么做,江梦余都不会再原谅她了? 心腹听命守在院外,待听见动静抬头望过来时,就被秦霜意唇边带血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主子竟然吐血了,还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难道是里面那位…… “主子!” 心腹赶紧迎了上来。 没等她靠近,就听秦霜意低声道:“不用管我。” “让寻冬进去伺候。” 听这意思,那人应该还活着。 心腹松了口气,但随后更加疑惑,那秦霜意怎么还这副样子。 难道两人又吵架了? 什么架能吵成这样? 心腹打量着秦霜意的神色,心头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明明前些日子,主子还满面春风浑身意气,即便再累,眼里也是有光的。 哪像现在这样? 心腹不明白,秦霜意跟里面那人,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主子明显是在乎那人的,难道是那人不想待在主子身边? 心腹想劝秦霜意,就算真是这样,但江梦余的身体毕竟还虚弱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正逃出秦霜意的掌心。 秦霜意何必同她计较? 不如先把人哄着,等之后再说。 但看着秦霜意满脸阴郁失魂的模样,心腹又说不出口了。 秦霜意根本没注意她的欲言又止,她站在院外沉默了良久,等嘴里的血腥气好不容易压下去之后,才慢慢直起身子。 洛青溪一定还有什么事没告诉她。 …… 江梦余又睡了一觉。 她的身体确实很虚弱,根本支撑不了她清醒太久。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外面似乎下起了小雨,雨滴密密地砸在窗棂上,却因为屋内烧着碳,连半分湿气都没浸透进来。 江梦余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有人走了过来。 她知道不是秦霜意,却仍是唤道: “姐姐?”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拿了软枕垫在江梦余的腰后,让她能靠得更舒服。 江梦余掩唇咳了咳,“你是谁?” 身旁的人仍是没有开口说话,但江梦余搭在锦被表面的手指却很快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江梦余似有所感,她抬起手,指尖顺着那人的引导往旁边探去,很快摸到了一截温热的触感。 是那人的脖子。 她在摇头。 江梦余顿了下,“你不会说话?” 那人又点了点头。 江梦余心中并不意外,她慢慢收回了手。 秦霜意当然不可能留一个会说话的人在她身边,毕竟说多错多,一个谎言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江梦余什么都问不了。 江梦余压根不在意这人是真哑巴还是在假装哑巴,她面容冷淡,“姐姐呢?” 寻冬自然回答不了她,不过江梦余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问完这句话,她好像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在寻冬沉默着将茶杯放在她手心里时,江梦余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秦霜意提前吩咐厨房熬了鸡汤和清粥,但江梦余吃得不多。 秦霜意不在,她显得很是沉默,那双无神的眼睛像两颗失去了光彩的琉璃珠,深黑一片。 她比寻冬想的要好伺候的多。 要不是她还有呼吸,寻冬说不定会把她当成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器,美丽而易碎。 脆弱到没有一丝抵抗的能力,只能任由自己被关在这里。 寻冬垂下了眼,告诉自己别多想。 主子的事情,她没有资格置喙。 她只能听命行事。 不到半刻钟,屋内发生的一切就被秦霜意知晓了。 书房里昏暗不见光,秦霜意站在书案后,她的手中拿着把长剑,面容似隐似现。 好半晌之后,心腹才听她轻声问道:“她说了什么?” “她问了‘姐姐在哪儿’。” 果然。 秦霜意长睫半垂,眼底划过了一抹自嘲。 她怎么会奢望,江梦余会想起自己? 胸口的余痛还没消散,秦霜意的唇色也很淡,她神色木然,唯独那双眼底的情绪又深又暗,像不见光的深海。 “主子,宁王派了人来,说是想见您。” 剑刃反射出一丝寒光,秦霜意回过神来,她缓慢地擦拭着剑身,声音里的杀意藏得极深。 “他倒是挺着急。” 急着找死。 …… 江梦余对外界的风起云涌并不过问。 她像是没有感受到秦霜意近几日的刻意回避,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一连三天,江梦余都没跟秦霜意碰过面。 秦霜意知道自己一旦出现,江梦余就会有所感应,她克制着,从不在江梦余清醒的时候过来,只在江梦余睡着之后再来见她。 秦霜意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懦弱,可她暂时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江梦余。 她内心所有的希冀和幻想,都因为江梦余的那些话而彻底粉碎成了渣。 秦霜意想,她该恨江梦余的,可她却恨不起来。 比起恨江梦余,秦霜意更恨自己。 为什么那时候要那么冷漠,在江梦余的心里留下了去不掉的阴影。 如果她一开始能再温柔一些,江梦余是不是就不会彻底对她失望? 她分明有过机会的。 秦霜意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她不想在江梦余面前装姐姐,不想用别人的身份和江梦余亲近,却又担心自己在江梦余面前露出破绽,让江梦余察觉到她的身份有异。 要是江梦余知道她就是秦霜意…… 秦霜意站在屋外,看着寻冬冲她点了点头。 她收回思绪,想起了另外一些事情。 派去南疆的人传了消息回来,说是解药的下落已经有眉目了,药王谷的陈大夫也即将抵达京城。 秦霜意轻*呼了口气,抬脚迈进了房里。 她一定会治好江梦余的。 房门打开又合上。 秦霜意的脚步声轻得几不可闻。 绕过屏风,榻间的景象清晰可见。 秦霜意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床榻上的人影。 江梦余长发松散,一张雪白脸庞在微弱烛光的映照下多了几分暖色。 她双眼紧逼,呼吸平稳绵长,显然早已经睡熟了。 秦霜意的脚步慢了下来,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秦霜意只需要抬手就能触碰到她,可她却不敢靠近。 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了,秦霜意的指节用力到颤抖,她深吸了一口萦绕在鼻尖的熟悉香气,眼眶不自觉地又红了起来。 她想起之前自己和江梦余亲密无间地躺在一起时,那人总会半支起身子,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她。 她们还能回到之前那样吗? 秦霜意像犯了错的小狗一样,在江梦余面前蹲了下来。 她屏住呼吸,半晌之后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江梦余的手指。 熟悉的温度传来,秦霜意几欲落下泪来。 怕惊醒江梦余,秦霜意克制着没再更进一步。 “皎皎……” 她眼也不眨地望着江梦余,沁了水光的眼底渐渐流露出了令人心惊的偏执和占有欲。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哪怕江梦余恨她。 她也要把江梦余留在自己身边。 谁都不能把江梦余夺走。 【作者有话说】 秦霜意,一款阴暗小狗 正文 第148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53) ◎哪怕是死,她也要留下江梦余。◎ 床上的江梦余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身旁有个人正目光幽暗地望着自己。 秦霜意抓着江梦余的手,很快便不满足于只是指尖相缠,她低头将自己的薄唇贴在了江梦余的手背上。 明明没怎么用力,可等秦霜意抬起头时,江梦余的手上却还是多了一抹红痕。 秦霜意用指腹摩挲着这点痕迹,内心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满足。 可是还不够。 她还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江梦余是属于她的。 沉凝的目光停留在了江梦余的眉眼间,秦霜意想,江梦余怎么会觉得,等到嫁给自己之后,她还有机会再跟着别人离开? 哪怕是死,她也要留下江梦余。 胸腔里回荡着浓郁的偏执情绪,秦霜意眷恋地将自己的侧脸贴在了江梦余的手上。 她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从来没有体会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第一次爱上的人就带给了她这种近乎背叛的苦涩滋味。 秦霜意不知道其他相爱的人都是怎样相处的,或许是像兄长和嫂嫂那样相敬如宾,彼此尊重。 可她却不满足于此。 要是江梦余的眼里只能看见她一个人就好了。 没有其他多余的人,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姐姐,她心里念的想的,都只有她秦霜意一个人。 不甘的感觉盘踞在心头,秦霜意眨了下干涩的眼睛,长睫在眼底落下了一小片阴影,挡住了眼底的暗芒。 屋外的夜更深了,灯罩里的蜡烛即将燃尽,发出了噼啪的声响,照得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江梦余在睡梦中似是感受到了什么,那只被秦霜意握在掌心里的手动了动,淡色的唇开合了一下,从喉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呢喃。 “姐姐……” 秦霜意兀地收紧了手指,本就半隐在黑暗中的眉眼更显得模糊难辨,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半晌后才好似泄愤般地用指腹按住了江梦余的唇瓣。 “不对。” 秦霜意的嗓音很低,带着几分沉闷的怨气和委屈。 “你叫错了。” 做错事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她因为自己之前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江梦余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才对。 秦霜意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如果不这样想,她不知道自己还该以怎样的心态面对江梦余。 指腹下的触感柔软而温热,秦霜意用指尖缓慢摩挲着,耳根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红,连带着眼尾也覆上了如薄雾般的绯意。 她的面容比之前瘦削了几分,双眸却更加幽黑,搭配上颊边的红痕,恍惚泛着股病态的感觉。 “皎皎……” 秦霜意说着,声音忽然顿住了。 下意识叫出口之后她才想起来,这个称呼也是那个人取的。 她好像一直都活在那个人的影子里,她和江梦余之间的过往,处处都有那个人的痕迹。 唇齿间涌上了涩意,秦霜意咬紧牙关深吸了口气,换了个称呼。 “阿余。” 皎皎是别人取的,但江梦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秦霜意低头嗅着江梦余身上的香气,眼眸慢慢合了起来。 她不想再去计较,她对江梦余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是受到了噬情蛊的影响。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秦霜意只知道,待在江梦余身边时,她会觉得很安心,就像心口空落的某个部分终于被填满了一样。 至少在遇见江梦余之前,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所以她跟江梦余注定是要永远纠缠在一起的。 烛光越发微弱,两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彼此间的气氛仿佛充满了无法分割的亲昵。 “阿余……” 秦霜意努力汲取着江梦余身上的温度,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秦霜意脑海中的线一直紧紧地绷着。 也只有在江梦余身边时,她才能感觉稍微放松些。 她闭着眼睛,没有注意到在自己唤出这两个字后,江梦余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颤,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边亮起微光时,秦霜意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她才刚走进书房,下人忽然来报,说是宋栖烟来了。 秦霜意顿了下,让人把宋栖烟迎了进来。 很快,一道素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秦霜意眼前。 宋栖烟是特意在等着秦霜意,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明显注意到了秦霜意眼下淡淡的倦意。 “阿意。” 宋栖烟的神色有些复杂,“我听说你带回来的那位姑娘醒了。” 宋栖烟作为将军府的女主人,原本早就该去看望江梦余的,只是秦霜意让人把守着院子,就连她也无法靠近。 宋栖烟只能等,等秦霜意什么时候有空,两人再商量此事。 “嗯。”提到江梦余,秦霜意明显有些沉默。 宋栖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但她默了下,还是继续问道:“不知那位姑娘身体如何了?” “嫂嫂。”秦霜意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阿余的事我会安排好的,就不需要嫂嫂操心了。” 江梦余现在情况特殊,秦霜意不希望出现任何差池,她信不过任何人,哪怕是宋栖烟也一样。 宋栖烟听见这话,心头不禁紧了紧,秦霜意是在怪她多管闲事吗? 可她身为秦霜意的嫂子,应该有权利关心一下她的心上人姓甚名谁,是何身份吧? “我知道你向来很有主意。”宋栖烟薄唇紧抿,“只是你不让别人见她,是不是她的身份有些特殊?” 宋栖烟不傻,联想到近日京城的暗流涌动,她猜想江梦余的处境应该十分危险,所以秦霜意才对江梦余严加保护。 秦霜意没有回答。 宋栖烟要是知道江梦余是皇帝的嫔妃,两人在谢文柏还没出事的时候就勾搭在了一起,或许会很不能接受吧。 宋栖烟是她的嫂子,理所当然地会偏向她,秦霜意不想她因此对江梦余产生不满,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宋栖烟知晓。 她沉默几息之后,忽而低声问道:“嫂嫂似乎同洛青溪关系不错,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吗?” 宋栖烟愣了下,秦霜意这是什么意思? “我跟洛姑娘不太熟。”她矢口否认道。 见秦霜意默然不语,也不知道信没信,宋栖烟只好又继续说道:“阿意,我最近根本没见过洛姑娘。” 秦霜意嗯了声,“我把她关起来了。” 宋栖烟:“……为什么?” 秦霜意瞥开眼没再看她,语调冷淡而平静,“因为她骗我。” 就算洛青溪再三保证自己没有丝毫隐瞒,但秦霜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宋栖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距离自己几步远的人,她有一瞬间竟觉得秦霜意的面容十分陌生,像覆上了一层面具一样,模糊朦胧,令人看不穿也猜不透。 宋栖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可脑海里却还是有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 如果欺骗了秦霜意的是那位阿余姑娘,秦霜意还会这样做吗? “那你准备一直这样关着洛姑娘吗?” “不。”秦霜意抬眸瞥了她一眼。 等陈大夫到了,或许她就知道洛青溪一直隐瞒的事情是什么了。 秦霜意转头看向窗外,她面上不显,心里却隐约升起了一股不太妙的感觉。 像有什么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 江梦余醒来时,属于秦霜意的温度早就消散了。 屋里残留着安神香的味道,压过了那一缕熟悉的冷香气。 她体内的“忘情”十分特殊,秦霜意也不敢给她乱用药,所以江梦余这几天不用再喝苦药,只需要小心地温养着身体。 她睁着一双暗淡的眼,在寻冬的伺候下用完了早膳。 没喝几口,江梦余就放下了勺子。 她微垂着眼眸,用手帕擦着唇上的水迹,似是对一旁传来的打量视线一无所知。 寻冬隐晦地扫了一眼江梦余。 江姑娘不知道主子昨夜来过。 可寻冬却看得清清楚楚。 江梦余露出的那段雪白脖颈上,分明带着点点的红痕,像是被人用力亲吻后留下的痕迹,仗着主人看不见,就那样肆无忌惮地留在了显眼的位置。 寻冬知道,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正打算退出去,却忽然听江梦余道:“姐姐最近都在忙什么?” 寻冬停下了脚步,她不能说话,只得沉默以对。 不过江梦余也并非是想得到她的回答。 她放下手帕,“我要见姐姐。” 耳边静悄悄的,但江梦余知道,寻冬听见了。 三天了,秦霜意应该也冷静下来了吧? 江梦余想,是时候给她新的刺激了。 秦霜意很快就过来了。 明明她想的是暂时不见江梦余,但一听说江梦余想见自己,秦霜意还是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她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两包江梦余爱吃的蜜饯。 江梦余侧对着秦霜意坐在窗前,手里还把玩着什么东西。 秦霜意走近了才看清,是她之前送给江梦余的吊坠。 江梦余起疑了吗? 秦霜意抿了抿唇,“阿……皎皎。” 话出口之前,她还是把称呼换成了江梦余更加熟悉的那个。 江梦余没有回头,“我以为你不打算再见我了。” 她生气了。 秦霜意喉间蔓延着一股苦意,心口更是沉甸甸的,她慢慢将蜜饯放在了江梦余面前,“我永远不会不理你。” 江梦余偏了偏脑袋,“那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秦霜意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后,转移话题道:“身体还难受吗?” 江梦余没说话,眼睛也没看秦霜意。 秦霜意知道她在不高兴,可她却无法解释。 屋内安静了下来。 窗外传来两声鸟叫,衬得屋内的气氛越发沉闷。 秦霜意紧了紧指尖,见江梦余依旧不说话,她只得抬手打开油纸包,轻声道:“我给你带了蜜饯。” 熟悉的梅子香气萦绕在鼻尖,江梦余终于舍得开口了,“蜜饯?” “嗯。”秦霜意一瞬不错地凝视着江梦余的眉眼,“是你喜欢的口味。” “姐姐,你又记错了。” 江梦余神色淡淡,“我从来都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 秦霜意猛地怔住了。 没等她询问,江梦余又添了一句: “不过,偶尔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也可以吃几颗。” “压一压嘴里的血腥气。” 她说着,捻起一颗梅子放进了嘴里。 江梦余说得轻飘飘,可秦霜意的脸色却因为这两句话而变得煞白一片。 她想起之前江梦余只用了两天,就把她带去的蜜饯吃得一干二净。 她以为是江梦余爱吃,还特意叮嘱江梦余别多吃,当心牙疼。 原来这人是因为太难受了,才会这样。 可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好想你们! 下章秦霜意掉马[星星眼] 正文 第149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54) ◎原来是她带去的药害了江梦余◎ 秦霜意好不容易才勉强平息一些的心潮,因为江梦余的这两句话再度泛起了滔天巨浪。 她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心口却涌上了熟悉的闷痛感,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惨白暗淡。 鼻尖还飘着一股蜜饯的香气,原本甜腻的味道却好像夹杂了毒药一样,让秦霜意的喉尖蔓延出了苦涩的滋味。 她想拿来讨江梦余开心的东西,原来是捅向她心口的一把刀,让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江梦余没有听到秦霜意说话的声音,只听见了她越发沉重的呼吸,像夹杂着寒霜的飓风,沉沉地划过耳侧。 她明知道秦霜意的沉默因何而起,却仍是歪了歪脑袋,轻声唤道:“姐姐?” 这两个字让秦霜意重重地打了个寒颤。 她的目光扫过江梦余失神的眼眸,最后落在了她颈间的红痕上。 那几点暧昧的痕迹分明是两人曾亲近过的证明,这会儿却让秦霜意感到双眼格外刺痛,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忽略了江梦余的感受,还在江梦余不知情的情况下轻薄她。 秦霜意闭了闭眼,眼眶不自觉地泛起了湿红水光。 “对不起,皎皎。” 秦霜意找不到理由来替自己开脱。 她当然可以说她不知情,可她的“不知道”,原本就是她最大的错误。 她身为江梦余的枕边人,怎么能察觉不到江梦余的异常? 桌上的蜜饯仿佛在嘲笑着秦霜意的无知,可江梦余却好似没有发现秦霜意的痛苦,她伸手又拿起一颗,缓缓放进了嘴里。 “你不需要道歉。” 尤带着梅子香气的手抚上了秦霜意的侧脸,江梦余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一下秦霜意的眼尾,手指离开时依稀带着点儿水光。 “只要你别再躲着我就行了。”她的嗓音很轻。 秦霜意来之前原本有很多话想说,此刻却好像都说不出口了。 她动了动嘴唇,半晌后才极低地应道:“好。” 江梦余得到她的回答之后,也没再开口说话。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今日终于放晴,日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朦胧地映在江梦余的脸上,照得她的面容恍若透明。 秦霜意不知为何,心中那股恐慌感更甚。 她有种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都抓不住江梦余的错觉。 手指突然被人握住,江梦余虚虚侧眸,“怎么了?” 秦霜意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梦余的脸,“皎皎。” 她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江梦余曲指勾了下她的掌心,“你忘了么。” “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见你。” 既然两人的重逢是她主动求来的,她又怎么会轻易离开。 秦霜意面容苦涩,她当然听懂了江梦余的言外之意,可正因为这样,她的心里才更加难受。 毕竟她不是江梦余费尽心思也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江梦余只是误将她当成了旁人。 可这个谎言,又能瞒到何时呢? 秦霜意像失了声一样,久久一言不发。 江梦余也没出声打破沉默。 她明知道秦霜意此刻究竟有多纠结痛苦,却依旧只是冷眼旁观,任由秦霜意伏在她的膝上,红着眼小心又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温度。 江梦余没有推开秦霜意,却也没像从前那样轻抚秦霜意的脑袋。 秦霜意感受着头顶的冷意,只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像行走在迷雾里一样,茫然寻不到归处。 这次谈话终究是不欢而散。 不过两人之间这僵持又古怪的气氛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傍晚的时候,陈大夫终于到了。 江梦余刚用过晚膳不久,正坐在窗前听着寻冬弹琵琶。 两人都很安静,屋内只有拨弄琴弦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如同鸟鸣般徐徐掠过江梦余的耳际。 她没说话,思绪却飘远了。 秦霜意踏进院门时,寻冬都还没听见动静,江梦余却已经转头朝门口“看”了过去。 寻冬注意到她的动作,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见秦霜意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 秦霜意瞥了她一眼,寻冬起身默不作声地退到了一旁。 “皎皎。”秦霜意走近江梦余,目光牢牢锁定住了她的身影,“白日里的时候,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 “我请了位大夫来给你看看。” 江梦余没有动弹,“你知道我是为什么不舒服。” “忘情”根本不是普通大夫能医治的。 秦霜意心口一紧,但很快她又轻呼了口气,“那也先让大夫瞧一瞧,好吗?” “万一她能治呢?” 陈菁宛是洛青溪的师妹,医术只是比洛青溪略输一筹,却仍然胜过许多人。 毕竟江梦余口中的那位“凌三姨”还没有消息,秦霜意只能先把希望寄托在陈菁宛身上。 她如今是彻底信不过洛青溪了。 江梦余没同她争辩,她伸出手,衣袖随着动作微微往上滑,露出了一截雪白的手腕。 秦霜意回头朝陈菁宛使了个眼色。 陈菁宛走上前来,将一块手帕搭在了江梦余的腕间。 江梦余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按住了,那人的呼吸声很浅,随着她的靠近,一股药香飘了过来。 江梦余没有挣扎。 她双眼有疾,所以看不见陈菁宛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和皱紧的眉头,可秦霜意却将对方的表情变化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的心高高地吊了起来,哪怕早已知晓江梦余的身体情况,秦霜意仍然感到紧张难安。 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双眼紧盯着陈菁宛,不错过对方任一微末的表情变换。 陈菁宛面沉如水,她抬头看了一眼秦霜意,而后又仔细地观察着江梦余的脸色,半晌后才慢慢收回了手。 “这位姑娘的情况很不好。” 她丝毫没有要委婉一点的意思。 “她身中剧毒,且毒素已经蔓延至五脏六腑。” 这些事秦霜意跟江梦余早已知晓,所以听见这话之后,两人都没出声。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中的毒应该是‘忘情’。” 陈菁宛又扫了秦霜意一眼,“这种毒没有真正的解药,我没有把握能替她解毒。” 秦霜意掐紧掌心,眼底难掩失望。 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陈菁宛沉默了几秒,又道:“不过你还年轻,中毒的时间也不算特别久,之所以严重到这种地步,多半是因为你不顾毒素强行操控蛊虫。” “还有……” 陈菁宛蹙了蹙眉,“你曾服用过与之相克的药物?” 江梦余还没什么反应,秦霜意却愣了下,一种莫名不祥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什么意思?” “只是操控蛊虫,短期内是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的。” “除非你还同时吃了些不应该吃的东西。” 陈菁宛盯着江梦余平静的眉眼看了两秒,方才她说出那句话时,江梦余的神色并未发生变化,说明她的猜测没有错。 “你最近喝过什么药?” 江梦余长睫微垂,“我不记得了。” 陈菁宛愣了一下,不记得了? 她再次转头去看秦霜意,却见这人的面色莫名比刚才白了许多,像遭受了重大打击一样。 “秦将军?”陈菁宛不明所以。 秦霜意却没有心思再回应她。 刚才听见那句话的那一瞬间,秦霜意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陡然明白了什么。 可秦霜意宁愿自己没有明白。 她双颊惨白如纸,眼眶却极深极红,薄唇颤了好几次,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江梦余怕苦,根本没有喝药的习惯,她最近唯一喝过的药,大概就是自己从宫外带进去的那几包。 而那张药方,是洛青溪亲自写的。 所以洛青溪苦苦隐瞒的,不愿意告诉她的,就是这件事吗? 秦霜意耳边嗡嗡作响,所有声音仿佛瞬间远去了。 她不敢去想那个可能。 可脑海里却不断闪过江梦余喝完药之后的反应。 明明是补身体的药,江梦余喝了身体却越来越差,始终不见好转。 还有知道江梦余中毒时,洛青溪那古怪的反应,以及她欲言又止的神态…… 秦霜意此时的脸色,比她知道江梦余体内有“忘情”时还要苍白万分,陈菁宛的话就好像一把重锤,不断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头痛欲裂。 喉间泛起了熟悉的血腥气,秦霜意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勉强把那股铁锈味压了下去。 她冲陈菁宛很轻地摇了摇头。 陈菁宛顿了顿,又转头瞥了一眼江梦余无神的双眼,依稀明白了什么。 她没再多问。 “我尽量试着调配解药,还请姑娘最近仔细保养身体,不要轻易动怒。” 江梦余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陈菁宛收起手帕,“今夜暂且就先到这,姑娘早些歇息吧。” 她冲秦霜意点了下脑袋,而后收拾东西走了出去。 秦霜意望着江梦余毫无所觉的面容,眼睛酸涩到了极致,身体像失了力气一样,连手都抬不起来。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是她……害了江梦余? 心口阵阵绞痛,秦霜意张开嘴唇又合上,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短促地说了一句,“我去送送她。” 江梦余揉着自己的手腕,“嗯。” 耳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江梦余停下了揉弄的动作。 脑海里,031号倒吸了一口冷气。 031号:[宿主,这就是你当时明知道那药不能喝,还故意喝下去的目的?] 可是宿主难道就不担心秦霜意发现不了吗? 万一秦霜意没有找别人来看,这件事不就永远不会被秦霜意知晓了? 江梦余没有回答它的疑问。 031号也习惯了。 只是它回想起秦霜意刚才知道真相时的反应,莫名有些同情她。 秦霜意现在应该很愧疚吧?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回来啦!!!好想你们! 斯密马赛我判断失误了,下章掉马! 正文 第150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55) ◎“阿余,求求你,别离开我。”◎ 骤然发现有可能是自己带去的药导致了枕边人的病弱,甚至是命不久矣,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更何况031号看得一清二楚,秦霜意本就对江梦余心怀有愧,她乍一得知真相,心里只会更难受。 秦霜意方才的眼神和表情,不正好能说明这一点吗? 031号有些唏嘘,毕竟秦霜意都已经快到崩溃失控的边缘了,宿主却还依旧一副冷静平淡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不清楚秦霜意这会儿的样子究竟有多可怜? 秦霜意此时的状况的确算不上多好。 她抬脚跨出门槛后,一眼就看见陈菁宛正站在院子中等她。 “秦将军。” 陈菁宛说着,目光越过秦霜意看向她的背后。 确定江梦余听不见两人之间的对话后,她才又再次问道:“江姑娘之前喝的是什么药,你知道吗?” 方才江梦余说自己忘了,可秦霜意却露出了异样的表情,再联想到来之前,秦霜意特意叮嘱她要少说话,陈菁宛顿时隐约明白了什么。 或许此事还跟秦霜意有关。 秦霜意闻言更加用力地掐紧了手心,她的喉间干涩得厉害,脸色也灰暗低落。 夜风卷起她的衣摆,衬得她的身形越发清瘦,像挂在枝头即将枯萎的叶片一样摇摇欲坠。 有一瞬间,陈菁宛几乎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压抑的气息。 没等多久,陈菁宛就听见秦霜意低低地念出了一串药名。 她在脑海中快速思索了片刻,而后在秦霜意暗含微光的紧迫注视中稍稍点了点头。 “不错。” 这两个字像是给秦霜意判了死刑。 秦霜意的眼前阵阵发黑,周围的景象也跟着扭曲成了幻象,她双腿一软,身体还没倒下,眼睛却已经红了。 “真的是我……” 秦霜意含糊不清地呢喃道。 她的眼神茫然而颓丧。 陈菁宛没有听清秦霜意在说什么,但看她这副样子,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可有些话她又不能不说。 “药方本身是没有问题的。”陈菁宛低声叹了口气,“若是寻常人按照这张药方吃上一段时日,必能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 可江梦余的体内偏偏还有“忘情”在,她喝下这药,不仅不会让身体状况得到好转,反而还会加快“忘情”的毒发速度。 这件事,秦霜意之前想必并不知情,否则她不会是这种反应。 那洛青溪呢? 她是否知道真相? 陈菁宛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嗓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秦将军,这张药方……是我师姐给你的吗?” 她口中的师姐,指的正是洛青溪。 陈菁宛跟洛青溪是同门师姐妹,洛青溪同秦霜意交好,陈菁宛也是知情的。 她想,如果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秦霜意怎么会越过洛清溪,将她找了过来? 可陈菁宛又想不到,究竟什么理由能导致两人关系破裂? 或许最大的可能就是,秦霜意在这之前,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药方的不对劲之处。 所以她才会因此对洛青溪产生怀疑。 陈菁宛想到这里,不由得直直地看向秦霜意,“不知我师姐此时究竟在何处?” 秦霜意总不至于因此要了洛青溪的命吧? 秦霜意没有正面回答陈菁宛的问题,而是微微垂下羽睫,嗓音沙哑地反问道:“可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她想起江梦余不止喝了一副药,她按照这个药方一连捡了好几次药,江梦余每次都按时认真喝了。 秦霜意以为她是在为江梦余好,原来对江梦余来说,她喝进嘴里的每一口苦涩的药汤,其实都是催命的毒药。 是她害了江梦余。 夜色将秦霜意层层笼罩,她的身影仿佛与雾气融为了一体,那张苍白脸上的表情被暗影遮盖,瞧得不甚真切。 陈菁宛只看了几眼,就默默移开了视线。 秦霜意在无声地落泪。 她的眼睛格外得红,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被夜风一吹,泛起了刺骨的冷意,冻得秦霜意浑身血液都快凝结成冰了。 她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似的。 陈菁宛开始思考,她看见了秦霜意如此脆弱狼狈的一面,等将来秦霜意回想起来,不会觉得丢了面子,又来找她算账吧? 不过秦霜意此时应该是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事了。 陈菁宛动了动嘴唇,“我只能尽力暂时稳住江姑娘的病情,至于她体内的毒……” 忘情是专门针对蛊女一族而研究出来的毒药,陈菁宛接触不多,一时也没什么头绪,所以刚才她才会问起洛青溪。 不管怎么说,洛青溪的医术的确无人可比,她对蛊女一族的了解也比陈菁宛多得多。 但看秦霜意的样子,她明显已经对洛青溪不信任到了极致。 “多谢陈大夫。”秦霜意的声音轻而哑,出口便随风四散飘远了。 “若有需要尽管提。” “药王谷少主这个位置,或许你比洛青溪要更加合适。” 陈菁宛精神一振,虽然她学医的根本目的并非是为追名逐利,可少主这个身份,她也着实眼热。 师姐可以,没道理她就不行。 陈菁宛冲秦霜意拱了拱手,语气坚定,“秦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医治江姑娘。” 至少她绝不会像师姐那样,刻意隐瞒真实情况,企图哄骗秦霜意。 秦霜意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她没再说话,脑袋稍稍转了过去,只留给了陈菁宛一个模糊的侧影。 陈菁宛这会儿也没空思考别的,除开利益,她也确实对江梦余的情况很感兴趣。 “秦将军,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她得赶紧回去翻看医书古籍,看看该如何用药。 秦霜意没出声,心腹适时站了出来,“陈大夫,请您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院中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秦霜意一个人站在屋外,目光酸涩地望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她不敢再上前。 陈菁宛说的话一遍遍回响在秦霜意的耳侧,她的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另一个念头。 江梦余在喝药的时候,究竟有没有察觉到,那药对她的身体其实是有害的? 如果她察觉到了,却还是选择默不作声地喝了下去…… 秦霜意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彻底僵硬成了石雕,久久无法动弹一下。 脑中不断闪过江梦余曾说过的话,最后停在了“虚情假意”这四个字上。 秦霜意无力地垂下了肩膀,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样,那她总算明白,江梦余为什么不肯对她交付真心了。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克制隐忍后的难耐和心动,在江梦余的眼里,却很有可能是夹杂着刀光剑影的逢场作戏。 她亲手给江梦余端上了致命的毒药,江梦余怎么可能还会爱她? 或许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她做出的种种承诺,在江梦余听来,也全都是假的吧? 所以江梦余才从没想过要跟她有以后。 秦霜意只觉得很慌,像有什么东西如流水一般,从她的指缝间溜走了,她拼命握紧双手想要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明明江梦余就在屋内,距离她不过几步远,可秦霜意却感觉江梦余好像远在天边。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了她跟江梦余之间,无法逾越,也无法消弭。 秦霜意从没像此刻那样深刻地意识到,如果有一天江梦余恢复了记忆,她一定会选择离开自己。 毕竟江梦余说过,她不会喜欢一个伤害过她的人。 秦霜意失了力气,她闭上双眼,任由泪珠更加肆意流淌。 …… 当晚秦霜意在屋*外站了一夜。 她不想走,也没人敢劝她去休息。 心腹倒是有心想说什么,可看着秦霜意那满脸憔悴失魂的样子,她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主子心里难受,就让她在这儿站着吧,或许只有身体难受了,她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江梦余知道秦霜意没走,031号大概是怕她玩崩了,还特意给她实时转播,可惜江梦余没什么反应,就连寻冬悄悄地暗示她,她也当没有发现。 反正她现在又失忆又眼瞎,还虚弱,谁会为难她一个随时都要断气的人? 她安然地睡了一夜,第二日起来,照旧是寻冬伺候江梦余用早膳。 秦霜意没再试探,桌上摆的都是江梦余爱吃的东西。 江梦余每样都吃了些之后,才用手帕掩着唇,随口道:“姐姐在外面?” 寻冬下意识看向门口,主子没说要瞒着江姑娘,她垂了垂眸,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很快去而复返,且离江梦余越来越近,超过了寻冬惯会保持的距离。 江梦余偏了偏脑袋,“姐姐?” 指尖被人很轻地触碰了一下。 江梦余没有回应,她只是根据自己的直觉慢慢垂下了脑袋,“昨夜那名大夫,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秦霜意蹲在江梦余腿边,仰头眼也不眨地望着江梦余。 她比江梦余看上去更像是要命不久矣,眼眶深红如血,薄唇偏偏惨白得毫无血色。 “她说,她会尽力医治好你。” 江梦余的表情很淡,“我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 “治不好,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秦霜意握紧江梦余的指尖,像是根本没听见江梦余在说什么似的,语气偏执而笃定,“会治好的。” 江梦余没有同她争辩。 “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原来她也察觉到了秦霜意是在有意限制她的行动。 耳边很安静,秦霜意没有说话。 江梦余没听到秦霜意的回答,却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被人抓得更紧了,像是某种无声的哀求。 她毫不心软。 “我是秦霜意的盟友,夺位又到了关键时刻,皇帝还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秦霜意这些时日想必正在焦急地派人寻找我。” 秦霜意仍是一言不发,安静得仿佛被夺走了声音。 江梦余顿了下,换了个问题道:“姐姐,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 “你是怎么把我带出宫的?” 这句话终于让秦霜意有了反应,她的指尖颤了颤,“皎皎……” 那嗓音哑得听起来都有些不像她了。 “你真的想去找秦霜意吗?” “找到她之后呢?” 秦霜意深深地望着江梦余的眼眸,明明是她在问,可她却好像要哭出来了一样,语气卑微暗哑到了极点。 “是跟她挑明,趁机杀了她,还是继续像从前那样,假装恩爱缠绵?” 江梦余的目的是见到姐姐,可现在“姐姐”就在她面前,她为什么还想要去见秦霜意? 秦霜意明知道不应该,可心口却还是无可避免地升起了一点如星火般微弱的奢望。 江梦余半垂下眼睑,“你好像很清楚……” “我跟秦霜意之前是怎样相处的。” 清冷的声线像锋利的刀刃,一寸寸落在了秦霜意的心头。 “你不是姐姐吧。” “我说的对吗?” “秦霜意?” 屋内是从未有过的寂静,秦霜意甚至忘记了呼吸,她看着江梦余近在咫尺的妩媚脸庞,连心跳都停止了一瞬。 哪怕早就想过江梦余或许已经猜到了,毕竟她的伪装实在不怎么高明,可等到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秦霜意还是感觉手脚发冷。 喉间堵得厉害,秦霜意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比起辩解,她现在似乎更想用力抱住江梦余的腿,祈求她的原谅。 她做错了太多太多,多到秦霜意自己都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 手臂软得使不上力,秦霜意只能用尽全力勾住江梦余的指尖,语调微弱地道:“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江梦余抬手准确地按住了秦霜意的手腕,她在秦霜意绝望乞求的目光中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指,轻飘飘反问道:“重要吗?” 重要的是,秦霜意明明不是她要等的人,却还一次又一次地应下了“姐姐”这个称呼。 秦霜意的手心里空了,连带着她的心口也空了一块,好像心脏被人活生生挖了出去一样,痛得她不停颤抖着,说话时的气息也乱成了一团。 “阿余……” 她再叫不出皎皎这两个字。 “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的吗?” 知道她不是“姐姐”,所以故意在她面前对姐姐表白心意,借此贬低她与自己之间的过往? “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江梦余的表情是那样冷静,冷静到甚至有些残忍。 “顺便试探一下你。” 秦霜意顿时反应了过来。 因为江梦余失去了记忆,她不确定自己对她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会不会趁机害她的性命。 所以她故意把自己认成“姐姐”,借此试探自己对她的态度。 换句话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骗她了。 秦霜意眼眶通红,“那你现在挑明,是已经确认我不会再害你了吗?” 江梦余没说话。 秦霜意的心底麻木一片,江梦余终于愿意信任她一点了,她该高兴吗? 可这份信任,也是建立在谎言之中的,充满了防备和猜疑。 “阿余。”秦霜意艰难咽下喉间的腥甜,“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我恼羞成怒了,会对你做什么吗?” 江梦余前几天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无一不是踩着秦霜意的承受底线,但凡秦霜意再失控一些,或许此时她早就已经疯了。 哪怕现在知道了真相,秦霜意仍然感觉压抑难平,内心有无数阴暗的念头在翻涌着。 她想做的事情,远比江梦余想的更加过分。 江梦余面色淡淡,“你大可以杀了我。” 她顿了下,又添了一句,“反正你也不是没做过……” “阿余!”秦霜意打断了江梦余。 她的喘息凌乱而沉重,湿红眼眸死死地盯着江梦余,“别说这样的话……” 话没说完,秦霜意就捂着心口闷声咳嗽了起来,她用力呼吸着,唇边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 秦霜意来不及去擦干净,她跪伏在江梦余的腿边,以往总是挺直的背脊弯了下去,像被抛弃的、失落的小狗,用尽全力摇尾乞怜,也换不回主人的心软。 江梦余的目光落在了秦霜意的身上,又好像透过秦霜意在看什么,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眸黯淡无神。 “我说错了么?” “秦霜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是了。 江梦余是忘了,可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是怎样用刀刺伤江梦余,怎样一遍遍推开江梦余,一边享受着江梦余的温柔,一边却又犹豫不决。 秦霜意再也无法去计较江梦余对自己的欺骗,她有什么资格去怪江梦余? 江梦余只是不爱她,可她却做了更多对不起江梦余的事。 她带给江梦余的只有伤害和痛楚。 “对不起……阿余……” 秦霜意不知道自己究竟说过多少次对不起了,这三个字是如此虚浮无力,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我想听的不是对不起。” 江梦余推开秦霜意,“让我离开。” 秦霜意的心口升起了莫大的恐慌,“不行……” “阿余。”她满眼祈求地望着江梦余,“你现在眼睛看不见,宁王和皇帝的人都在找你。” 留在她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秦霜意的嘴唇颤了又颤,那一句哀求轻得几不可闻。 “求求你……” “别离开我,好不好?” 她不能没有江梦余。 江梦余无动于衷,“我不相信你。” “我的盟友,应该不止你一个吧。” 的确,萧箬已经给秦霜意传了好几次信,询问江梦余的情况。 她想见江梦余。 只是秦霜意没给她那个机会罢了。 秦霜意猜到江梦余应该还没有恢复记忆,她这句话只是猜测罢了。 她没有顺着江梦余的话往下说,而是哑声道:“阿余,我答应过你,会让你当上皇后。” “你再等等我,好吗?” 别就这样放弃她,不要她。 “然后呢?” 这句话是之前秦霜意问江梦余的,此时又被江梦余原封不动地还给了秦霜意。 “之后你会放我离开吗。” 不会。 秦霜意听见自己在心里回答道。 哪怕江梦余恨她,她也不会放江梦余离开的。 江梦余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但那一声嘲讽的笑却让秦霜意心口发苦,眼眶更红了几分。 “阿余。” 秦霜意还记得江梦余刚才是怎样推开她的,她不敢再去碰江梦余,身体却在拼命怂恿她朝江梦余靠近。 秦霜意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往前靠了靠,玄色衣摆遮住了江梦余的半只鞋面。 江梦余对此一无所知。 秦霜意仰着头,玉白脸上尽是冷掉的眼泪,她的衣裳还算整齐,长发高束在脑后,唯有垂在颊边的两缕透出了几分脆弱感。 可惜江梦余看不见。 秦霜意的视线粘在江梦余脸上,“你之前说,当上皇后就能见到姐姐,是真的吗?” 那个人,真的没有死吗? 江梦余偏开了脑袋,默然不语。 秦霜意收紧手指,“她是不是……的确已经死了?” 江梦余闻言面色更冷了几分,“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等同于默认。 秦霜意的心跳得很快,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狼狈卑微的时候,可这一刻内心生出的隐秘窃喜还是促使她对江梦余低声道:“那你离开之后,又能去哪儿?” “阿余,反正她已经死了。” 秦霜意用目光寸寸描摹江梦余的容颜,“你不是说,我跟她很像吗?” 那只压抑了很久的手终究还是克制着,没去触碰江梦余,只死死地掐着掌心,利用疼痛来让自己维持清醒。 秦霜意跪在江梦余面前,除了那一截衣摆,再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她压低了声音祈求道:“你就把我当成她,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吗?” 哪怕是替身也没关系,只要江梦余愿意留在她身边就好了。 江梦余扯了下唇角,“像从前那样?” “虚与委蛇,同床异梦吗?” 秦霜意摇了摇头,眼底泪光涌动,“阿余,我爱你。” 江梦余不爱她,可她对江梦余的感情,是真的。 江梦余表情冷淡,“如果我不答应呢?” 秦霜意转头看向江梦余的身后,那截蜡烛燃了一大半,火苗逐渐微弱,映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模糊起来。 “夜深了。” 秦霜意垂下脑袋,“你的身体禁不住,先歇息吧。” 她在转移话题。 江梦余抬了抬腿,足尖不经意地踢了一下秦霜意的腿,她好像没有察觉到,秦霜意的身体却绷紧了。 “秦霜意。” “你真让我感到意外。” 秦霜意颤了颤睫羽,上面挂着的泪珠染湿了眼尾。 她知道,她已经变得不像她自己了。 可这都是她自作自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这一章是不是很肥!快夸我![星星眼] 正文 第151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56) ◎她就是江梦余的姐姐?!◎ 秦霜意不奢望江梦余能给她想要的答复,她只是想让江梦余明白她的心意。 曾几何时,秦霜意还很笃定,她永远不会接受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 哪怕她的确暂时默认了“姐姐”这个身份,她也没有想过要永远瞒着江梦余——如果她不知道,江梦余的虚弱还跟她带去的药有关的话。 可她偏偏知道了。 现如今她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多到秦霜意不知道该怎么偿还。 她对江梦余心怀有愧,这份愧疚让她没有勇气再去指责江梦余什么。 秦霜意也来不及再去思索别的办法,没人比她更清楚江梦余的性格,那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江梦余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从不手下留情。 秦霜意担心她会因此做出让她自己受伤的事。 烛台上的火苗又闪烁了两下,屋外起了夜风,吹得树影沙沙作响,空气阴冷而沉闷,仿佛有大雨将至。 秦霜意跪在江梦余面前,身体早已僵硬得无法动弹,连手脚都泛起了透骨的冷意。 她的身影被烛光勾勒得越发瘦削,本就没什么肉的脸颊上更是血色全无,薄唇紧抿,眼尾依稀带着泪痕。 她比之前又瘦了许多。 江梦余是看不见,但031号会贴心地为她描述。 031号:[她又哭了,眼睛好红,一直在可怜地望着宿主。] 昨晚031号还觉得,秦霜意都做出半夜偷袭这种事了,说不定迟早会被逼得黑化。 但现在它又改变了主意,秦霜意都甘愿做替身了,怎么可能会黑化? 看来这场拉锯战终究还是宿主更胜一筹。 不过宿主向来心狠,看来秦霜意终究是要失望了…… 031号正想着,却突然看见江梦余抬起了手,像是要像从前那样抚摸秦霜意的脸。 她看不见,手自然也偏了几分,并未落在秦霜意的脸上。 秦霜意怔了怔,心口忽然狂跳起来,她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而后试探般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做这一切时,秦霜意始终没有眨眼,她仰着脑袋,用目光紧盯着江梦余的脸。 她在观察江梦余的反应。 但凡江梦余有一丝一毫不情愿的表现,秦霜意都会克制着让自己远离她。 可江梦余的神色却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她用指尖勾勒着秦霜意的眉眼,指腹下的触感冰凉且湿润,是秦霜意尚未干透的眼泪。 江梦余慢条斯理地替她擦去泪珠。 这个动作让秦霜意的眼眶更加湿漉,刚擦掉的眼泪又重新溢了出来。 恍惚中,她似乎听见江梦余极轻地叹了口气。 秦霜意的耳边回荡着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胸腔都开始疼了起来,她想动一动,手脚却又麻又软,使不出半分力气。 江梦余这是……什么意思? 秦霜意本以为她已经厌恶自己到了极致,可江梦余居然会主动摸她的脸,力道还如此温柔。 秦霜意眼也不眨地望着江梦余,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她一动不动,哪怕江梦余这时候要趁机杀了她,秦霜意大概也不会躲开。 寻冬眼见不对,早就悄悄退了出去,屋里属于旁人的气息消散了,只剩下江梦余身上的淡香气,让秦霜意沉迷其中,难以抗拒。 她仰着脸,姿态近乎献祭。 江梦余拂去她的泪珠,等秦霜意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之后,她才微启薄唇道:“秦霜意,你方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么?”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只原本轻抚秦霜意眼尾的手也逐渐往下,最后虚虚圈住了秦霜意的脖颈,像是要捏断她的脖子。 秦霜意没有要躲的意思,她心里涩到发苦,可面上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哪怕我把你当成其他人,你也不在意?” 江梦余摩挲着秦霜意的侧颈,语气仿佛带着嘲讽,又好似什么情绪都没有。 哪怕致命的地方被人这样肆无忌惮地把玩着,秦霜意也依旧没有躲闪,只是身体隐约在轻颤。 “嗯。”她再度应声道。 见江梦余问完这两句话,就又不说话了,秦霜意不知怎的,忽然觉察出了几分她的心思。 或许,江梦余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样,厌恶抗拒她。 否则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秦霜意咽了咽喉咙,主动将身体往前倾了倾,让自己的脖颈更加贴紧江梦余的掌心,“阿余,我会听你的话。” 她的语调似带着蛊惑,沙哑而卑微,“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吗?” 反正那个人已经死了,或许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像那个人的人了。 秦霜意越想,心底的念头就越强烈。 她见江梦余没有反驳自己,于是又再次开口问道:“阿余,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她是什么样的?” 她们两个人,究竟哪里很像? 长相吗? 还是给人的感觉? 秦霜意强压下心头汹涌的醋意,她不能在江梦余面前表现出来自己的嫉妒和不甘,她还得靠那个人去讨得江梦余的欢心。 江梦余闻言表情模糊了一瞬,她的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些,像是原本平静的水面终于泛起了圈圈波澜。 “姐姐的样子……” 江梦余垂着眼,“她离开的太久,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秦霜意说不清自己这一刻究竟是高兴还是失望,或许江梦余记得很清楚,她只是不愿意告诉她而已。 秦霜意抿了抿唇,“那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江梦余的手松开了些许,“她很好。” 江挽镜在其他人眼里,或许是冷淡和不好接近的,可她从没把她的负面情绪带给过江梦余。 “我从小是被她照顾着长大的。” 她们也只在一开始的时候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等到江挽镜找人合伙创业成功后,江梦余的生活就越来越好了。 “她对我有求必应。” 秦霜意越听心里越难受,江梦余没有父母,只能跟那个人相依为命,那人即是姐姐,也算半个母亲,怪不得江梦余会对她念念不忘。 “我们同吃同住,夜里打雷我害怕时,也是她陪在我身边,把我抱在怀里。” 江梦余的语气淡淡的。 秦霜意听见这话,却不由得想到,原来江梦余也曾有过害怕打雷的时候。 可她认识江梦余时,江梦余已经像现在这样冷淡镇定了,哪怕被人用刀威胁着,她也毫无反应,连眼神都不变一下。 是因为那个人走了,所以她不得不坚强起来吗? 秦霜意闭了闭眼,心里闷得无法喘息,比起嫉妒,她好像更心疼江梦余的被迫成长。 如果不是那个人走了,江梦余应该会比现在更加开朗无忧吧? 秦霜意甚至生出了几分恨意,那个人为什么要在占据了江梦余的全部心神之后,又挥挥衣袖轻易地离开了? 她凭什么要死? 这份恨意来得莫名其妙,哪怕秦霜意明知道,如果不是那个人死了,她根本没有机会站在江梦余身边。 可秦霜意还是很恨那个人。 因为她让江梦余为了她,变得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了。 江梦余分明应该好好活着。 眼前仿佛闪了过什么,充斥着浓郁的暗影和血气,沉甸甸地坠在秦霜意的心口。 秦霜意的脑袋痛了起来,她颤了颤眼睫,几秒后才又睁开眼重新看向江梦余,“然后呢?” 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后来……” 江梦余顿了下,“到我十七岁那年,她开始有意躲着我。” 江梦余说得很含糊,可秦霜意却莫名明白了。 或许是那个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生出了别的心思,可她又不敢让江梦余知道,所以只能借着刻意的回避,来压抑自己的感情。 没用的胆小鬼,废物。 秦霜意不吝于最刻薄的语言去形容那个人。 她正想着,脖颈却冷不丁地被人攥紧了。 江梦余拉着她强行靠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面容仅有一掌之隔。 “姐姐,你说。”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她的语调沉沉的,带着充满压迫感的质问。 秦霜意一时竟被江梦余的这句话给问住了,她想回答,却说不出话来。 江梦余是把她当成那个人了。 秦霜意对上江梦余无神的双眼,有那么一瞬间,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人。 心脏跳得好快,眼前也跟着闪过了什么,像是江梦余的脸,又好像不是江梦余。 秦霜意咽下因为剧烈头痛而即将溢出的闷哼。 她是怎么想的? 她动了动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说出了口。 “皎皎,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她明明应该不适应的,可这话却说得无比自然,好像她真的是那个给了江梦余温暖又离开江梦余的人一样。 秦霜意的眼神有些茫然。 江梦余却趁机掐紧了她的侧颈,脸上尽是冷意,“所以你就自作主张地替我做了决定?” 她步步紧逼,质问一句接着一句,丝毫没给秦霜意喘息的机会。 “你就没想过要告诉我么?” 秦霜意张着唇缝,脸颊因为窒息而泛起了绯红,好半晌后她才喃喃道:“我有些害怕……” 怕毁掉自己在江梦余心里的形象,与其让江梦余恨她,还不如就这样维持原样,至少还能继续做江梦余以为的好姐姐。 秦霜意说着,意识都有些混乱了。 她好像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一个是秦霜意,在痛苦地看着自己沉沦,甚至做出替身这种荒唐的事;另一个则是“姐姐”,在对江梦余愧疚,自责。 她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谢谢安山道老婆送的鱼雷!!破费啦!![彩虹屁] 正文 第152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57) ◎这个世界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 心口里好像多出了一股不属于她的情绪,正不断叫嚣着想要让她对江梦余再解释些什么。 这种全然陌生的感觉让秦霜意皱紧了眉头。 她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了几分。 然而她的脸色却更白了。 回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秦霜意只觉得喉间发堵,手脚更是使不出一丝力气。 为什么刚才,她竟然会真的把自己当成那个人? 是因为江梦余的表情太冷太沉了,以至于她有些慌乱,下意识想要安抚江梦余吗? 秦霜意不清楚。 她只觉得自己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她刚才竟然真的站在那个人的位置,以那个人的身份,对江梦余解释着“自己”的苦衷。 江梦余一时情绪激动分不清也就算了,她自己竟然也分不清自己是谁。 秦霜意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江梦余,眼眶红得像要渗血一样。 江梦余会不会觉得她刚才的行为很可笑?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蠢了。 剧烈的情绪起伏之下,秦霜意下意识忽略了脑海里的那点儿微妙异样。 她跪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连呼吸声都几近停滞,视野里唯有江梦余那张素白的面容格外清晰。 江梦余却在这时候忽然松开了手。 “姐姐。” 她的指尖沿着秦霜意的脖颈一路往下,最后在秦霜意的心口处停了下来。 因为“忘情”的影响,江梦余不仅五感尽失,连带着对蛊虫的控制也变得微弱了不少。 按理来说,她应该很难再通过噬情蛊影响秦霜意才对。 可当她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处时,秦霜意哪怕身体再难受,也仍然从剧烈的疼痛中感受到了一股令她为之颤栗的心动。 她的身体因为江梦余而变得滚烫起来。 或许是这几天压抑得太久,噬情蛊早已极度渴望江梦余的气息,所以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也让秦霜意情难自禁。 她红着眼尾,泪珠划过侧脸时,撩起了一片如火般的绯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被玄色锦衣重重遮掩。 江梦余听着秦霜意紊乱的心跳声,慢慢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好像彻底将眼前的人驯服了。 秦霜意会因为她的话而痛不欲生,又因为她的触碰战栗失神。 她的所有喜怒哀乐,全部都被江梦余掌控着。 江梦余没有挪开指尖,她的心跳逐渐跟秦霜意的心跳声重叠在了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好像忽然拉近了许多。 “姐姐,我不怪你。” 或许,也怪她没有早一点发现江挽镜的心意。 “只要你愿意变回从前那样,我可以什么都答应你。” 秦霜意指尖一颤。 像有一把刀强行将她的身体和意识分开了似的,心脏泛起了绞痛,意识却无比清醒。 江梦余说的,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她想留下江梦余,哪怕是成为另一个人的替身,而江梦余也想从她身上寻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秦霜意闭上眼睛,任由眼泪狼狈地溢出眼眶,她知道自己不该贪心,能有现在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至少江梦余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秦霜意深吸了口气,而后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握住了江梦余的指尖。 她将江梦余的掌心用力按向自己的心口,舌尖溢出的那个字似有千斤重,沉闷而沙哑。 “好。” …… 屋外渐渐起了风。 陈菁宛还在废寝忘食地翻着医书,宋栖烟也正从下人口中听说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将军带了个人回到府中,好像是名男子。” “应该是给那位请的大夫。” 江梦余病重的消息,许多下人并不清楚,但在宋栖烟这里却并非什么秘密。 宋栖烟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江梦余的身份,但她知道,洛青溪肯定知情。 可阿意明显是厌弃了洛青溪,想到她上一次的警告,宋栖烟压下心头的怅然,“阿意要做什么,自有她的用意。” 整个将军府都是秦霜意的,她想做什么,也没人有资格阻拦。 宋栖烟想,或许她早就应该认清这个事实,秦霜意总有成家立业的那一天。 不是江梦余,也会是别人。 其实她很清楚,几年的互相扶持当中,她早就习惯了遇到问题时,下意识向秦霜意寻求依靠和帮助。 这份逐渐生出来的依赖,迟早会成为横在她跟秦霜意之间的尖刺,让两人渐行渐远。 宋栖烟不想跟秦霜意变成陌生人。 她的家人,只剩下秦霜意跟秦潋之了。 “阿意对江姑娘如何,不是旁人能随意置喙的。” 宋栖烟收敛心神,她还记得秦霜意说过的话,她不会去插手跟江梦余有关的任何事情。 包括洛青溪。 …… 洛青溪最近过得很不好。 自从那夜她表情有异,被秦霜意看出来之后,她就被秦霜意强行关了起来。 一开始洛青溪还想着,她跟秦霜意毕竟是好友,秦霜意总不至于真的因为一点儿猜疑就要了她的命。 可后来她才发现,秦霜意对她的处理方式跟要她命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把洛青溪关在屋里,门特意上了锁,每日只有一个哑奴可以进来送饭,但也从不停留,放下食盒就走。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和桌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即便洛青溪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也差点被这种孤寂感给逼疯。 从把她关起来到现在,秦霜意一共来了两次。 每回都是来问她,江梦余的身体到底还有什么问题? 洛青溪两次都咬紧了牙关,没有对秦霜意透露一点儿消息。 可最近两天她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长期的孤独让她的情绪濒临崩溃,周围又太过安静,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洛青溪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折磨,她医术天赋出众,去哪儿都是别人尊着捧着。 哪怕有些人因为她女子的身份对她有些看轻,但至少面上不会表露出来,更不会因此对她下手。 秦霜意竟然真的这样对她! 洛青溪心底有些发寒,更觉得苦涩。 或许秦霜意比她想的还要薄情冷漠得多,她只会对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温柔耐心。 很明显洛青溪不属于这一类人。 从前她想着两人交情匪浅,即便秦霜意兵权在手,后来又成了朝廷新贵,是大周唯一的一位女将军,洛青溪对她也依旧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 现在她才恍然明白,她跟秦霜意是不同的,哪怕她被人叫做神医,但本质上她还是一介草民。 秦霜意想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无力反抗,更不会有人替她申冤。 或许师傅会…… 对了,师傅! 洛青溪精神一振,她失踪的这些时间,药王谷就没派人来问吗? …… 陈菁宛揉了揉酸疼的手腕,仰头望向窗外的日光。 江梦余的情况着实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没什么头绪。 师傅说的没错,她比起师姐,确实要少几分天赋。 陈菁宛面无表情,可她不想放弃,更不想妥协。 师姐是天资卓绝,可陈菁宛却忘不了,五岁那年她跟着师傅进入药王谷时,师姐那高高在上的,充满敌意和不屑的打量。 还有后来,她被人关在了后山的小屋里,那夜下了大雨,要不是她命硬,或许早就冻死了…… 师姐得到的够多了,师傅的疼爱,众人的追捧,还有身份显赫的好友。 秦将军信任她,她却对秦将军的心上人见死不救,甚至有意隐瞒。 陈菁宛扯了扯唇角,洛青溪自己作死,可就怪不了她了。 哪怕是拼了命,她也得抓住这次机会,把洛青溪踩下去! …… 秦霜意跟江梦余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从她说出那个好字之后,她就注定要步步妥协,不断降低自己的底线。 虽然原本就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不过一切都说开了,秦霜意反倒不必再像之前那样躲着江梦余,她在背后筹谋的那些事情,也不用再对江梦余刻意隐瞒。 窗外暖意融融,秦霜意换了一身雪白的衣裳,常年束起的长发也披散了下来,她坐在梳妆台前,身体僵硬地任由江梦余摆弄自己。 江梦余垂着眼,慢吞吞地给秦霜意涂口脂。 “姐姐素来爱打扮,很少在外人面前素面朝天。” 秦霜意每日都要练习剑法,在外行军打仗时更是连沐浴净身都顾不上,更没有梳妆打扮的习惯。 这是她跟那个人完全不同的地方。 幸好秦霜意眉眼深邃,肤色极白,即便风吹日晒,也没怎么折损容颜。 她像个傀儡娃娃,一动不动地任由江梦余将沾染了口脂的指腹按在自己唇边,甜腻的香气盈满鼻腔,秦霜意却只觉得难以呼吸。 江梦余看不见,难免涂得有点儿偏了,秦霜意却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唯有掌心被她掐得渗出了血色,秦霜意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脸上的神色恍如一潭死水。 江*梦余涂着涂着,忽然停下了动作,腰肢也随之弯了下来,脸颊离秦霜意仅有二指之隔。 “姐姐?” 秦霜意默了几秒,低声应道:“嗯。” “今夜留下来吧。”江梦余轻抚着秦霜意的唇角。 秦霜意从她的动作中领悟到了什么,可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江梦余没有解释,她继续低头,嘴唇从秦霜意的唇角一蹭而过。 秦霜意战栗了一下,呼吸紧了起来。 可江梦余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心口才刚升起的热意立马又消了下去。 “从前我不舒服的时候,你也会陪着我的。” 她也曾因为江梦余身体不适而陪在江梦余身边,但秦霜意知道,江梦余说的不是她。 可她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再次点了点头,“好。” 江梦余的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秦霜意回答完,泄力般地将后腰抵在了梳妆台上。 坚硬的边缘硌得她后背隐隐生疼,也让她的脑袋越发清醒。 唇上的口脂好像有些太浓了,她不习惯。 秦霜意默然无言。 江梦余却在这时直起了身子,秦霜意下意识抬起头,用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余光却冷不丁地瞥见寻冬走了进来。 秦霜意顿时绷紧了身体。 寻冬根本不敢多看,哪怕此时秦霜意的打扮与往常的她判若两人,寻冬也不敢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她飞快地扫了秦霜意一眼后,又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示意秦霜意有人求见。 秦霜意却没有立马做出决定,而是抬眼重新看向江梦余,却不想此时江梦余也正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秦霜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江梦余淡淡道:“寻冬应该不是哑巴吧?” 寻冬心头一惊,下意识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秦霜意没有丝毫意外,江梦余既然知道她不是那个人,自然也能猜到,寻冬是她特意放在她身边照顾她的。 “嗯。” 江梦余面色淡漠,“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听的?” 明明刚才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得上温馨,哪怕只是假装的,也不像现在这般剑拔弩张。 秦霜意深刻地意识到,现在的她是真的只有靠着“姐姐”的身份,才能得到江梦余的片刻柔情。 如果她是秦霜意,江梦余根本不会对她有好脸色。 垂眼掩饰住眼底的水光和涩意,秦霜意冲寻冬轻声道:“让她进来。” 寻冬犹豫了一下,“是。” 这是她第一次在江梦余面前开口说话。 不过江姑娘都已经知道了,她应该也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了。 寻冬很快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人,一男一女,都是秦霜意身边信任的下属。 以往秦霜意都是在书房里见他们,两人乍一看见江梦余,都有些犹豫不定。 秦霜意眼也不抬,“但说无妨。” 两人倒也没有多问,将军既然说可以,那就证明这女子是可以信任的。 “宁王又派了人来催促,请您前去永和公主府一叙。” 接收到秦霜意的眼色,下属愣了下,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她转头看见江梦余,果然见江梦余蹙着眉,似是有些不理解。 下属顿时明白了秦霜意的意思。 “主子,咱们不是已经商定好了,后日丑时,由您先带兵控制京城的驻军,宁王则乔装进入宫中,与主子里应外合吗?” “这个关头,宁王为什么非得见您?” 江梦余眉心微动,秦霜意这些日子果然没闲着,原来她已经决定好后日行事了。 如果她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秦霜意是决定等事成之后才让她知道吗? 031号也很惊讶。 031号:[这么快吗?] [这个世界的任务,岂不是马上就要完成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星星眼] 正文 第153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58) ◎江梦余喜欢的是姐姐,不是她。◎ 031号见宿主一直不采取行动,还以为这个世界会拖很久呢。 也怪它没有太多权限,它的视角只能跟着江梦余走,而秦霜意每回出现在江梦余面前时,又总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所以031号一直以为秦霜意把重心都放在了替宿主寻找解药上,对夺位一事并没有那么热衷急迫了。 原来秦霜意只是没说,准备闷声干大事而已。 想到这里,031号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031号:[宿主。] 它苦口婆心地劝道:[都到这时候了,您就别再故意给我们的任务增添难度了!] 替身情人的戏码,就先暂时停一停吧! 等以后再玩也不迟。 还是先完成任务要紧!! 江梦余没有搭理它,她往后挪动脚步,用手撑住了桌子。 一旁的秦霜意见状,赶紧起身扶住了江梦余的手臂,带着她小心地坐了下来。 她没有用力,双眸紧盯着江梦余,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江梦余会推开自己。 毕竟她此时是秦霜意。 幸好,或许是考虑到有外人在,江梦余没有拒绝,顺着她的力道坐在了桌前。 秦霜意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的两人见状,心头不禁对江梦余的地位有了全新的认知。 主子似乎比他们想的要更在意这个人。 秦霜意见江梦余坐稳后,才有些不舍地收回了手,她垂手站在江梦余身侧,待将视线转向两名下属时,眼神早已收敛了小意温柔,变得沉冷平淡。 她没有错过两人的眼神变化。 “以后见到阿余,就如同见到我。” 秦霜意有意咬重了“阿余”二字。 面前两人一个激灵,看向江梦余的目光里染上了惊讶和恍然大悟。 原来她就是阿余姑娘。 据说主子身边一直有位神秘的高手,极擅长用毒,比那位洛姑娘更甚,且身份也十分特殊,之前皇帝当场发疯,就是那人下的手。 可惜秦霜意从未让她露过面,众人也只知道那人是名女子,叫做阿余,其余便一无所知了。 没想到阿余姑娘竟然是这样的。 她的眼睛明显看不见,两人回忆起刚才进来时,似乎还看到外面有不少府兵在把守着院落…… 两人不敢再想,但对江梦余的态度却明显变得恭敬起来。 其中一人打量着秦霜意的脸色,缓了几秒后又斟酌道:“主子,秦副将那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等您的命令。” “宁王明显是准备了一场鸿门宴,要不您还是别去了。” 万一宁王是想趁机毒杀秦霜意,抢夺兵权,那不就完了? 以宁王那副猪脑子,他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不怕恶人费尽心思,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秦霜意闻言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跟宁王接触之前,她还担心这人留有后手,怕因此牵连到江梦余跟宋栖烟,所以处处谨慎。 但随着这些时日的相处,秦霜意也算是看明白了,宁王的力量或许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强大。 他最大的倚仗不过是,禁军统领杜谦戎是他的人。 但杜谦戎并非完全忠心宁王,宁王不过是靠着重金收买了他。 这份合作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 况且,光掌控皇城有什么用? 各地藩王统领要是不认不服,打进皇城来,宁王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下场。 秦霜意扯了扯唇角,“让秦南去,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前往。” 两人点了点头,“是。” 说完这个,两人又提起了别的事情。 秦霜意倒也没有隐瞒江梦余的意思,甚至是有意,将细节布置透露给了江梦余。 就像刚才那样。 江梦余全程都没出声,只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她的表情很淡,秦霜意根本无法从她的脸色推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阿余生气了吗? 先前因为没有说开,所以有些事她不好告诉江梦余,只能隐瞒下来,并非是怀疑江梦余。 匆匆把两人打发了,秦霜意这才重新在江梦余面前蹲下,“阿余……” 她才刚握住江梦余的手,江梦余忽然抽回了指尖,“你起来。” 掌心空了下来,秦霜意的心头也多出了一股恐慌感。 她没有动,依旧用仰望的姿势看着江梦余。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江梦余没有反应,她其实并不意外,秦霜意这段时间每天早出晚归,除了故意躲着她之外,就只能是在忙这件事情了。 没听见秦霜意起身的动静,江梦余也没再坚持让她起来,她垂着眼,问道:“什么时候决定好的?” 秦霜意老老实实道:“梁洲的军队前天就到了,此时正秘密驻扎在城外。宁王派人催了我几次,昨天夜里我让人给他回了信,定下了后日丑时动手。” 昨夜? 那时候她们还没说开,秦霜意只是才知道了补药的事。 看来她也不是没有预感。 江梦余放在腿上的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或许,就算她今日没有戳破秦霜意的身份,秦霜意迟早也会自己主动暴露。 她敛眸不语,秦霜意也没说话,只是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同时将江梦余思考时的小动作收入了眼底。 阿余好可爱。 秦霜意的心口软成了一团。 她正想着,就听江梦余继续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置谢文柏?” 秦霜意的眼神冷了下来,“我要亲手杀了他。” 连带着宁王一块。 先前她有所顾忌,所以迟迟没有动手,让这两人多苟活了一段时间,也算是便宜他们了。 江梦余抬手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唇,低声咳嗽了两声。 秦霜意赶紧握住她的手,目光里流露出了担忧,“阿余……” 江梦余推开她,“没事。” 秦霜意望着自己的手,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失落。 江梦余对“秦霜意”果然没什么耐心。 “杀了谢文柏之后呢?”江梦余又问。 秦霜意的语气轻描淡写,“我会趁乱以谋逆的罪名杀了宁王,再把一切都推到谢文柏身上。” 届时,藩王们必定会带兵赶往京城,正好一网打尽。 原先她想的是,以梁洲为大本营,现在秦霜意改变主意了,与其躲到梁洲去,不如直接占领京城,等着其他人主动找上门来。 反正谢文柏已经这样了,他的罪行也天下皆知,秦霜意现在只想让他死。 江梦余没对秦霜意的计划发表意见,秦霜意既然这样决定了,心里必定有所把握。 反倒是秦霜意,见江梦余不说话,于是小声问道:“阿余,你觉得怎么样?” 从前她对江梦余毫无隐瞒,所有的计划都是两人共同商定的,如今却是她一个人拿了主意,秦霜意是真的担心江梦余会心生介怀。 江梦余语气随意,“你决定就好。” 秦霜意的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江梦余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在意,她不禁又想到了江梦余之前说的话。 秦霜意抿了抿唇,小心问道:“所以,你为什么想做皇后?” 直到现在,她都仍然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江梦余眼也不抬,“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江梦余那时说的是,只有这样才能见到姐姐。 可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秦霜意想,江梦余的这两句话根本说不通,前后矛盾,这证明其中有一句或许是假的。 她还是不想告诉自己。 秦霜意的心里染上了阴霾,但她没再多问,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你累了吗?” 江梦余的眉眼间带着倦意,她打了个哈欠,“嗯。” 秦霜意犹豫了两秒,“要我陪你吗?” 江梦余刚才说的是让她晚上留下来,但现在还是白天。 况且,她没叫自己姐姐,说明她这会儿多半已经对扮演的游戏失去了兴趣。 秦霜意的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听江梦余道:“不用。” 秦霜意心底的失落愈浓,她望着眼前的人,总觉得江梦余的身影格外缥缈,仿佛下一瞬就要消失不见。 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盘踞在她的心头,让她的四肢百骸都跟着紧缩了起来,久久难以缓过神来。 尽管心里再不情愿,秦霜意还是站起了身来,她没叫寻冬,而是主动抬手扶住了江梦余的胳膊,带着她走向床榻。 幸好,江梦余并未拒绝。 等江梦余坐下之后,秦霜意才松开手,轻声道:“阿余,你好好休息。” 江梦余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合上了双眼。 秦霜意见状,只得弯腰替她仔细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她又站在床边盯着江梦余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抬脚跨出门槛,瞥见寻冬还守在屋外,秦霜意压低了声音,“阿余睡了,别打扰她。” 寻冬点了点头。 望着秦霜意大步离开的背影,还有她今日与平时格外不同的装扮,寻冬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希望主子跟江姑娘,能早日缓和关系吧。 熟悉的气息逐渐消散,屋外的声音也跟着彻底消失了。 江梦余这才睁开眼,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翻手从衣袖间取出了一样东西。 银光在指尖反射着,锋利的刀刃很快割破了指尖,一滴滚圆的鲜血渗了出来。 这把薄刃是方才秦霜意换衣裳时,江梦余趁机从她的身上摸过来的。 自从她的双眼失明之后,秦霜意就让人收走了屋内所有锋利的东西,江梦余想找块碎瓷片都不行。 今天总算逮到了机会。 她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了,动作熟练到哪怕是秦霜意都没发现不对劲。 也怪秦霜意对江梦余并不设防,她大概压根就没想到江梦余会这样做。 江梦余碾碎指尖的血迹,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梁处陡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沿着血腥气直奔江梦余所在的位置。 很快,江梦余便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什么坚硬且冰凉的东西轻蹭了一下,半干的血迹也被舔去了。 是许久不见的乌云。 黑蛇不停地用脑袋蹭着江梦余的手,尾巴也顺势卷上了江梦余的手腕。 它都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主人了! 江梦余不是很走心地摸了下它的脑袋,“有个任务交给你。” 乌云顿时有些蔫蔫的。 江梦余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塞进了乌云的嘴里,“去吧。” 黑蛇最后舔了舔江梦余的手指,又顺着床榻爬下床,很快消失在了屋内。 江梦余抬手嗅了嗅,那股血腥味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秦霜意应该不会发现。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54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59) ◎“阿余,等我。”◎ 秦霜意刚走到书房门口。 垂在身侧的指尖忽然传来极其微弱的痛感,淡到几乎难以捕捉。 秦霜意瞬间停下了脚步,她抬手看向自己的手指,那上面依旧光洁白皙,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秦霜意蹙紧了眉心,她转头望向江梦余所在的院落,是阿余在做什么吗? 自从江梦余因为“忘情”发作而五感消退之后,秦霜意就已经很久没跟江梦余产生过共感了,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指尖上的痛感一瞬而逝,此时早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感觉只是秦霜意的错觉。 秦霜意抿了抿薄唇,刚才离开时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江梦余呼吸绵长,明显睡得很安稳。 况且她身旁还有寻冬守着,她能做什么? 脑海中这样想着,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没再继续往前走。 秦霜意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转身又迈出了院落。 寻冬见她去而复返,表情不禁有些惊讶,“主子?” 秦霜意嗯了声,她没有解释,在屋外站了几秒后,才伸手动静极轻地推开了房门。 寻冬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却极有眼色地没再多问,只当自己是个哑巴。 秦霜意的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绕过屏风,一眼就看见床上的江梦余睡得正熟。 屋内的景象跟她刚才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秦霜意又往前走了两步。 江梦余的长发随意披散在枕边,她微微歪着脑袋,整个人都缩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莹白似雪般的脸。 秦霜意的目光在江梦余的身上扫了一圈。 江梦余的手就藏在锦被下面,她如果硬要掀开被子查看,说不定会惊醒江梦余。 犹豫了一瞬,秦霜意到底还是没有这样做。 她侧眸看向香炉,一缕淡淡的烟雾在她的注视中飘了出来,很快消散在空中。 房间里弥漫着熏香淡雅的味道。 秦霜意收回视线,她弯腰替江梦余拂开颊边的一缕碎发,指节不经意蹭过江梦余的脸颊,柔软的触感像蜻蜓点水般一扫而过。 秦霜意的眉眼柔了下来。 她不想再深究。 就当刚才的异样感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吧。 离开房间之前,秦霜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江梦余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 秦霜意垂下眼眸,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阿余养的那条黑蛇,她派人去寻过好几次,却始终不见踪影。 上午两人说开之后,江梦余也没提起过那条蛇。 它去哪儿了? …… 宁王正在永和公主府大发雷霆。 秦霜意竟然回绝了他的邀请,这让宁王本就不安的内心更加暴躁。 “秦霜意这是什么意思?!”宁王面目阴沉,“先前派人催了她好几次,她都找借口敷衍,说什么‘时机未到,不宜动手’!” 眼下谢文柏昏迷不醒,正是最好的逼宫机会,秦霜意还不动手,得等到什么时候?! 难不成要等到谢文柏苏醒,看穿他们的意图,派兵捉拿他们吗?! 永和公主也沉着脸不说话,秦霜意是她引见给宁王的,也是她极力说服宁王同秦霜意合作。 要是秦霜意那里出了什么岔子…… “皇兄息怒。”沉默片刻之后,永和公主到底还是开口劝说。 “就算给秦霜意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戏耍咱们。” 宁王早就许下承诺,等到来日登基之后,会将先帝跟谢文柏的罪行昭告天下,替秦老将军和秦大少正名,还会加封他们为国公,替他们开坛建庙。 “就算是看在秦老将军和秦少将军的份上,她也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除开宁王,谁还能许诺她这些条件? 宗室旁支的那些废物吗? 永和公主根本没把那些人看在眼里。 宁王听见这话,满腔的怒火好歹消散了一些,他回头看了永和公主一眼,压低了声音问道:“秦霜意体内的东西,确定还在吗?” 永和公主点了点头,“那东西是咱们花了重金寻来的,应该不会有错。” “只要母蛊在,不怕她不听话。” 况且前两日试探时,秦霜意的表现并未出现任何异样,蛊虫应该还在她的体内。 宁王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但他眼底的狠意依旧没有消散。 “看来也留不得她太久了。” 他不需要这种不受控制的人,等到将来收回兵权之后,他迟早会杀了秦霜意。 永和公主没再说话。 其实她对秦霜意的排斥并不像宁王那样明显,从某一方面来说,秦霜意做到了她没能做到的事情。 永和公主对秦霜意其实是欣赏的。 可惜了。 在她心里,还是宁王更加重要。 …… 秦霜意压根不在意宁王是怎么想的,毕竟在她眼里,宁王已经算是一个死人了。 从房间离开之后,秦霜意就一直待在书房中处理事务,直到夜幕降临之后,她才挥退众人。 方才还冷厉果决的人,此时却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秦霜意踌躇片刻,特意将身上的衣裳换成一袭雪白的长裙后,才再次来到了江梦余所在的小院。 江梦余才刚沐浴完,她正倚在美人榻上,任由寻冬拿着锦帕替自己擦拭着长发。 秦霜意走了进来,寻冬正想说话,却被她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寻冬顿了下,默默将手中的锦帕递给秦霜意,而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身旁伺候的人变了,江梦余却没有出声,直到秦霜意不小心碰到她的眼尾时,她才掀了下眼皮,“你刚才洗过澡了?” “嗯。” 明知道江梦余看不见,秦霜意却还是有些紧张,身体下意识紧绷了起来。 但江梦余却不再开口,好像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秦霜意的心仿佛被吊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她猜不透江梦余究竟在想什么,双眼不由得更加紧盯着江梦余的脸。 江梦余用手撑着额头,像是昏昏欲睡,昏黄的烛火映在她的脸上,更增添了一份宁静。 秦霜意见状,也只得按捺住内心的躁动,认真替江梦余擦着头发。 她渐渐静下心来,江梦余却在这时冷不丁地说道:“以前你也总是替我吹头发。” 吹头发? 这个形容让秦霜意的心中飞快闪过了一丝异样,但她没能抓住,只当是江梦余一时口误。 她更多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江梦余这句话所透露出的信息上面。 那个人以前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吗? 秦霜意想到了自己。 她同江梦余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两人之间的温情时刻更是少的离谱。 会不会在江梦余心里,她就是个不懂得温柔的人? 秦霜意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样问。 江梦余此时明显已经把她当成了那个人,她贸然开口,只会打破两人之间这来之不易的温馨的氛围。 秦霜意颤了颤睫羽,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她放下手中的锦帕,还没来得及说话,腰肢却忽然被人给抱住了。 秦霜意的身体顿时僵住了,她低头一看,就见江梦余正垂着眼,将脸贴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阿余竟然会主动抱她! 这个认知让秦霜意的呼吸霎时间急促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却悬在了半空中,压根不敢伸手环住江梦余的肩膀。 她怕眼前的这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觉。 相比起秦霜意的紧绷,江梦余就要随意得多,她放松身体靠在秦霜意身上,声音懒懒地飘了过来。 “你抱我过去吧。” 秦霜意的指尖紧了紧,那个人也会这样对江梦余吗? 她心里这样想着,动作却毫不犹豫,半俯下身子揽住江梦余的后腰和腿弯,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好像比之前更轻了。 秦霜意的心口沉重了许多。 都是她的错。 小心将江梦余放在床上,秦霜意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子,脖颈就被人给勾住了。 她丝毫没有要挣扎的意思,顺着江梦余的力度倒在了床上,只是小心撑着自己的身体,避免压到江梦余。 江梦余的呼吸洒在秦霜意的颈侧,痒嗖嗖的,比利刃悬停在颈边时还要让秦霜意来得紧张。 阿余想做什么? 秦霜意的思绪一片空白,身体却比脑子更快地回忆起了江梦余的温度,她的双颊浮现出了薄红。 两人都没有说话,床榻间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秦霜意忍不住低头去看江梦余的眼睛,却被对方暗淡的瞳仁刺痛了双眼。 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疼和悔意。 江梦余虽然看不见秦霜意此时的表情,却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对方的心跳声明显慢了下来。 她只当没有发现,慢悠悠地收回手,然后将自己的身体靠进了秦霜意的怀里。 秦霜意揽着江梦余清瘦的肩膀,力道轻柔到了极点,她此刻只想让江梦余放松一些,那些旖旎的心思早就不知道抛到哪儿去了。 好在江梦余也是真的只想睡觉。 她在秦霜意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原本夹杂着冷色的脸上莫名透出了几分柔情。 秦霜意的眼睛酸得想落泪。 她还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像这样同江梦余亲近了。 哪怕此时在江梦余的眼里,她只是另一个人,秦霜意也心满意足了。 她根本舍不得闭上眼睛。 屋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到半夜的时候,化作了一场急雨。 屋内瞬间被闪电照亮,随之而来的是轰隆的雷声。 即便秦霜意已经在雷声到来之前用手捂住了江梦余的耳朵,江梦余却还是被吵醒了。 她的眼睛没有睁开,眉头却皱了起来,嘴里还在含糊地呢喃着什么。 秦霜意抱紧怀里的江梦余,脸色在黑暗中明灭难辨。 她听见了。 江梦余叫的是姐姐。 秦霜意的心潮剧烈起伏着。 不等她再深思,江梦余的下一句话又溢了出来。 “别丢下我……” 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秦霜意只恨自己不能进入江梦余的梦中,去完完全全地代替那个人。 她收紧手臂,将江梦余彻底拥入怀中,微哑的嗓音低低地在江梦余耳边响起。 “我不会离开你的。” 阿余。 江梦余却还是没有平静下来,她的身体仍在轻颤,吐息也比刚才更沉了。 秦霜意不知道那个人都是怎么安抚江梦余的。 她咽下嘴里苦涩的滋味,想了想,干脆用手轻拍着江梦余的后背,嘴里模糊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这个办法意外地很有用。 江梦余竟然真的渐渐安静了下来,皱着的眉头也跟着松开了。 秦霜意悄悄松了口气。 怀里的人再次睡了过去,秦霜意却毫无睡意。 她睁眼望着怀里人朦胧的轮廓,莫名觉得这一幕很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是她又将自己代入那个人了吗? 秦霜意努力想要抓住那一丝熟悉感,脑袋却又开始疼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试图破土而出。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霜意用力咬紧牙关,神色沉凝了下来。 后半夜江梦余没再做噩梦。 第二日雨停了,江梦余也恢复了冷淡。 秦霜意也再次退回了属于“秦霜意”的位置。 昨晚的温情陪伴,仿佛只是两人做的一场梦。 …… 白天的时间转瞬而逝,很快夜幕再次笼罩大地。 秦霜意换上骑装,胸前戴着盔甲,她低头将长剑收回剑鞘,紧束着长发的红色发带随着动作垂了下来,衬得那张脸更加清冷淡漠。 “主子,一切都准备好了。” 秦霜意点了点头,她大步往外走去,一路穿过长廊,很快来到了另一处院子。 江梦余没睡,正在屋里等着秦霜意。 秦霜意远远地看见她站在窗边,心口霎时软了一块,随后眼神更加坚定。 她抬脚朝江梦余走近,“阿余。” 江梦余仰头“望”着秦霜意,“嗯。” 秦霜意有很多话想说,但到嘴边,却化作了简单的两个字。 “等我。” 江梦余默然伫立在原地,任由秦霜意在说完那句话后,张开双臂用力抱住自己,薄唇在江梦余的唇边飞速掠过,快得像是错觉。 秦霜意的胸口不停翻涌着,她深嗅了一口江梦余身上的香气,“今夜恐怕不会太平,嫂嫂跟潋之就在院外,我想让她们留下来和你呆在一起,可以吗?” 她的语气带着祈求和小心翼翼。 江梦余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秦霜意眼眶微红,她深深地凝望着江梦余的眉眼,“谢谢你,阿余。” 耳边的脚步声很快乱了起来,是其他人进来了。 秦霜意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嫂嫂,阿余身体不好,要拜托你多照顾她一些。” 她不放心把江梦余交给任何人,可江梦余的身边又不能没有人。 江梦余偏过脑袋,听见一道温和的女声应道:“放心吧,阿意。” 她微垂长睫,表情平淡无波。 秦霜意复又将视线挪回江梦余身上。 “阿余,我走了。” 虽然她有十足的把握,但结果未明之前,一切都还不好说。 秦霜意眷恋不舍地看着江梦余,她想,江梦余此刻会有一丝对她的担忧吗? 秦霜意还想再抱抱江梦余,却又怕惹得江梦余不耐烦,她蜷起指尖,那只抬起的手终究没有伸出去。 秦霜意走了。 空气里属于她的气息越来越弱,江梦余抬起眼皮,深黑的瞳眸里毫无光彩。 有人正在看着她。 寻冬上前来扶着江梦余坐下,又将手炉塞进她怀里,“江姑娘,您暖暖身子。” 将军会没事的。 顾及宋栖烟在场,后半句话寻冬没说。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宋栖烟。 宋栖烟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梦余瞧。 原来她跟阿意相处时,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qaq 正文 第155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0) ◎弑君◎ 江梦余双眼有疾,秦霜意临行前又再三叮嘱,因此宋栖烟倒没想过要趁机对江梦余做什么。 但或许是她盯着江梦余看了太久,久到被她揽在怀里的秦潋之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抱着宋栖烟的胳膊,双眼怯怯的,又有些好奇地偷瞄着不远处的江梦余。 她就是小姑姑喜欢的人吗? 江梦余未施粉黛,长发间露出的面容昳丽出众,她自顾自地低头喝着茶,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们。 秦潋之莫名觉得江梦余很不好接近。 可是小姑姑很喜欢她。 如果她跟小姑姑成婚了,自己该怎么称呼她呢? 秦潋之胡乱地想着,思绪越飘越远,连江梦余跟秦霜意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都想到了。 宋栖烟却远不像秦潋之那样乐观。 虽然她早就知道江梦余的身体不好,可如今看着也实在太清瘦了些,那张脸上素白一片,唇色更是浅淡如雪。 即便秦霜意从没说过,但宋栖烟或多或少也猜到了几分,江梦余的情况只怕不大好。 她真的能跟阿意长相厮守吗? 以秦霜意如今对江梦余的执着程度,江梦余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秦霜意会怎么样? 宋栖烟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见到江梦余之后,她心中的忧虑不由得更加明显,可当着江梦余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总不能为了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去拆散江梦余跟秦霜意。 慢慢将脑海中繁杂的思绪压了回去,宋栖烟握紧秦潋之的手,朝着桌子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在江梦余的对面坐下了。 “江姑娘*。” 宋栖烟想了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还是她头一次跟江梦余说话,上回见面时,对方尚且处于昏迷之中。 宋栖烟盯着江梦余的侧脸,“不知阿意是否有跟你提起过我,我是她的长嫂。” 江梦余摩挲着杯沿的手顿了一下,她漫不经心地嗯了声,随后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宋栖烟不知为何,心头竟莫名有些紧绷。 见江梦余只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宋栖烟只好又继续道:“你来将军府这么久了,直到今日我才总算有机会同你说上话。” 秦霜意把人看得太紧了,连她也不被允许靠近江梦余。 宋栖烟抿了抿唇,“不知你住得是否还习惯?” “你想说什么?”江梦余不答反问。 宋栖烟被她语气中的冷淡给噎了一下,江梦余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宋栖烟明显听出了她的不耐烦。 她不禁想到,江梦余在秦霜意面前时,似乎也是这样的态度。 “你误会了,江姑娘。” 宋栖烟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同你说说话。” 阿意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哄好,宋栖烟并不希望因为自己,导致江梦余跟秦霜意的关系又出现什么问题。 她心里很清楚,一旦这两人之间闹了矛盾,最后受伤的一定会是秦霜意。 她只是心中实在紧张,怕今晚的事情不顺利,更怕秦霜意会出现什么意外。 在场的几个人里,秦潋之年纪尚小还不知事,宋栖烟又没法跟下人说什么,她只能选择和江梦余聊聊天。 江梦余没有因为宋栖烟的回答而缓和语气,她语调淡漠,“说什么?” 宋栖烟想了想,“不知道江姑娘是哪里人?我听你的口音,似乎不像京城人士。” 她其实一直都对江梦余的身份很好奇,可惜秦霜意始终不愿意告诉她。 江梦余眼也不抬,“秦霜意没有跟你说过么?” 她直呼秦霜意的名字,语气也算不上多热络。 宋栖烟闻言心中更加确定,这两人之间,处于上风的人是江梦余。 她默默地打量着对面的人,下一秒,就见江梦余用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眸瞥了她一眼,嗓音平淡无波。 “我来自南疆。” …… 沉闷的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 秦霜意勒紧缰绳,那张如玉脸上尽是一片冷色,她居高临下望着对面的人,从薄唇间轻飘飘地吐出了几个字:“鸾镜卫奉皇命抓捕逆贼。” “若有反抗者,格杀不论!” 杂乱的脚步声响彻耳际,伴随着兵刃相撞时的铮铮轰鸣,将夜色渲染得格外深暗浓重。 火光燃遍了禁军大营,惨叫声不绝于耳。 谢文柏不重视武将,对驻守在京城的禁军更是疏于管理,以至于里面的许多人根本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良将,而是来自高门大户的官宦子弟,他们将此地当成了镀金的好地方,只挂个名头,压根不参与训练。 此时不过才一照面,这些人就被秦霜意带来的梁洲军吓破了胆,乱成了一团。 真正顽强反抗者,竟然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秦霜意坐在马上,冷眼望着远处的乱象,眸底隐隐流露出了几分讽刺之色。 她没等多久,就见心腹快步跑了过来。 “主子,成了!” 她的嗓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秦霜意并不意外,她夹紧马腹,转头看向皇城所在的方向,“你带人守住这里。” “剩下的人,随我进宫!” …… 不祥的气息充斥着整座皇城,在这个即将江山易主的紧要关头,昏迷了许多天的谢文柏竟然醒了。 他睁开眼,入眼是明黄色的床帐,耳边仿佛回响着某种细碎的声响,谢文柏只觉得头昏脑胀,像是做了一个长久的梦。 他动了动手指,一时竟觉得浑身无力,仿佛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一样。 谢文柏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来人!” 这两个字说得极为小声,可床帐却很快被人掀开,一道苍老而又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陛下!您终于醒了!” 谢文柏恍惚了几秒,然后才认出来,这人似乎是武安候。 只是相比起记忆中的武安侯,面前的人要憔悴许多,他的衣衫有些凌乱,双眼里更是布满了红血丝。 在谢文柏愣神的时候,武安侯猛地抓住了他的手,颤声道:“陛下!您快起来主持大局!” “宁王叛乱,此时已经快打到乾宁宫来了!” 虽然杜谦戎背叛了谢文柏,但到底还是有些人是忠于谢文柏的,只是这些人数量不多,局势对他们来说并不乐观。 谢文柏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你说谁?宁王?!” 谢文昀不是已经死了吗?! 脑袋忽然阵阵抽痛起来,谢文柏的眼前模糊了一瞬,巨大的怒火和恨意瞬间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绪。 “云嫔呢?!”他怒吼道。 萧箬不是再三跟他保证,谢文昀是真的已经死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了萧箬的声音。 “陛下是在找我吗?” 谢文柏猛地转头看去,就见萧箬正坐在不远处,满脸嘲弄地望着他。 心口重重一跳,谢文柏见状,哪还能不明白? 他目眦尽裂,“你骗我?!” 什么对他心有爱慕,不堪忍受宁王的残暴,全部都是假的! 是萧箬跟宁王合起伙来演的一场戏。 可恨他竟然真的被他们骗过去了! 萧箬不吭声,她没那个耐心同一个马上要死的人多说废话。 谢文柏恨极了,他撑着身体想坐起来,手脚却使不出一丝力气,最后还是在武安侯的帮助下,勉强靠坐在了床头。 “萧箬!”谢文柏又恨又心慌。 他现在才听清,原来刚才那种细碎的声响,竟然是打斗的声音。 那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谢文柏慌乱地环顾着四周,竟然只有几个人在,且都是些毫无反抗之力的文臣。 他抓紧武安候的手,“秦霜意呢?!” 武安候老泪纵横,“陛下,秦霜意那个乱臣贼子,她跟宁王是一伙的!” 谢文柏的眼前忽地眩晕起来,怎么会这样?! 就在昏迷之前,他还志得意满,以为所有的局势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为什么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一切都变了? 没等谢文柏多想,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一道让谢文柏无比痛恨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宁王。 “谢、文、昀!” 谢文柏双眼充血。 宁王给他的回应是扔向他的一个血糊糊的头颅,和猖狂的笑声。 “谢文柏,好久不见啊。” …… 秦霜意策马直奔乾宁宫而去。 夜风掀起她的发带,那双眼被火光照得半明半暗,眼底的神色难以辨认。 来人认出了她是谁,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秦将军,宁王殿下那边一切顺利,请您先在此等候片刻。” 马蹄声戛然而止,秦霜意微垂长睫,一抹凛冽寒光从她的眉眼间掠过。 “嗬嗬……” 面前的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秦霜意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她衣衫不染纤尘,唯有手中那柄长剑,剑尖正在不断往下滴着血。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随处可见宫人的尸体。 秦霜意拎着剑,面无表情地走进了乾宁宫。 远远的,她就听见了宁王的声音。 “谢文柏,你再得父皇的宠爱又怎么样?” “赢的人终究还是我!” 宁王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就听见站在自己身旁的心腹低声道:“秦将军?” 他吓了一跳,倏地回头望去,冷不丁地被秦霜意手上的长剑晃了下眼睛。 那抹血光让他的心里突兀地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霜意?!” 宁王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你怎么进来了?” 而且走路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霜意的声音很轻,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来送仇人一程。” 宁王松了口气,他可没参与谋害秦家人。 不过秦霜意的自作主张还是让他有些不悦,他明明安排了人守在外面,秦霜意竟然没让人通传。 秦霜意没有理会他,她一步步越过宁王,径直走向床榻上的谢文柏。 谢文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亡的恐惧让他面色惨白,嘴唇不停颤抖着。 “秦霜意,难不成你真的想弑君?!” 秦霜意握紧长剑,眸色格外冷寒,“你还记得,我父兄是怎么死的吗?” 昏迷前的场景忽然浮现在了脑海中,谢文柏咽了咽口水,“这都是误会!” “是宁王的诡计!” “朕是中了他的计……”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颈间忽地涌上了一抹凉意,谢文柏怔了怔,他低头一看,眼前最后的画面是秦霜意那双压抑着恨意的深黑眼眸,以及她手中染血的长剑。 鲜血喷涌而出,零星几点溅在了秦霜意的衣摆上,晕湿了一小片布料。 谢文柏的身体随之倒了下去,他睁大眼睛,没挣扎多久就断了气,死不瞑目。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想到秦霜意会那样果断决绝,她甚至没给谢文柏多说几句话的机会。 高居万人之上,身份尊贵的天子,就这样草率地被臣子斩杀在了床榻上。 宁王虽然觉得痛快,内心却也不免更加忌惮,秦霜意对皇帝,根本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此人断不可留! 他正想着,就见秦霜意转过了身来看着自己。 宁王扯了扯唇角,“秦将军……”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霜意打断了。 “宁王假死欺君,犯上作乱,篡权夺位,残害手足。” “臣深受皇恩,理当替陛下杀了这等乱臣贼子。” 宁王傻眼了。 “秦霜意!” 心头的预感成了真,宁王又惊又怒,“你疯了吗?!” 秦霜意踏着满地鲜血走向宁王,“我疯没疯,你留着去跟谢文柏慢慢说吧。” 刚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宁王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他被几名心腹护在中间,满眼狠意地看着秦霜意,“秦霜意!” “这是你逼我的!” 他本想再留秦霜意一段时间的。 飞快催动身上的母蛊,宁王本以为能看见秦霜意痛苦难耐的模样,谁知对方却依旧神色淡淡,一副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 怎么回事?! 宁王这下才是真的慌了,“怎么可能?!” 怎么会没用呢?! 明明之前他还试过的! 秦霜意没有解释。 她背对着光,昏暗面容落在宁王眼中,恍若厉鬼。 宁王想起她刚才毫不犹豫割破谢文柏喉咙时的模样,手脚都开始软了起来。 他哪还能想不到,一定是秦霜意做了什么手脚。 他以为他是黄雀,结果他只是螳螂。 不能慌! 宁王闭了闭眼,他不一定会输! 冲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挡在最前面的几人顿时冲了上去,以绊住秦霜意的脚步,剩下的人则是掩护着宁王往外跑。 宁王心里恨得滴血。 杜谦戎呢?! 难道他也背叛了自己? 边跑边恨恨地想着,宁王马上就要跑到大殿门口时,眼前却忽然出现了几道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宁王先是一喜,随后神色迅速灰败了下来。 来的是秦霜意身边的人。 越过这几人的身影,宁王的视线胡乱地扫过了倒在不远处的那人的脸,随后心脏猛地停滞了一瞬。 竟然是杜谦戎。 原来他不来,不是背叛了自己。 而是他已经死了。 宁王脑海中一片空白,脚底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给惊醒了。 秦霜意的步履不疾不徐,她握着剑,刚才拦路的几人倒在她的身后,已然成了尸体。 宁王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结果却败在了秦霜意手上。 竟然是败在了秦霜意的手上! 强烈的不甘心充斥在他的心头,他咬紧牙关,强撑着质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挡路了。” 因为阿余要做皇后,所以宁王必须死。 秦霜意翻转剑刃,没再给宁王询问更多的机会,送他去和他的兄弟团聚了。 宁王就这样死了。 跟谢文柏的死亡时间,只差了不到一刻钟。 黄泉路上,两人还能做个伴。 大殿里的铁锈味经久不散,秦霜意站在满地的尸体中,心里除了大仇得报的痛快,剩下想的都是一件事。 谢文柏忽然清醒,会跟阿余有关吗? 她现在好想,好想立马见到阿余。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星星眼] 正文 第156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1) ◎江梦余就要死了。◎ 宫里的厮杀声响彻天际,鲜血染遍了台阶,到处是凌乱的尸体和惨叫声。 虽然守城的禁军拼死抵抗,但仍然抵不过梁家军的勇猛,一番争斗过后,最终败下阵来。 继京城几处大营之后,皇宫也落入了秦霜意的掌控之中。 天光还未破晓,秦霜意提着染血的剑走出宫门,火把的光芒倒映在她的脸上,照得她黑沉的眉眼明明灭灭,浑身气势越发凛冽不可接近。 马蹄声越来越近,秦霜意翻身上马,飘动的衣摆间,隐约可见数点暗色的痕迹。 秦霜意蹙起眉头,她抬手嗅了嗅,果然在自己身上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她这样怎么去见江梦余? 秦霜意抿了抿唇,匆匆交代完心腹之后,便策马往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等天一亮,皇帝和宁王身死的消息就会彻底传出去,届时各地必定会乱起来,她还有的要忙。 按理说,秦霜意此时应该亲自镇守在宫里才对。 可比起稳固局面,她更想现在就回去,亲自告诉江梦余这个好消息。 她做到了。 答应过江梦余的,她一定会尽快实现! 秦霜意的心头涌动着一股热流,刺骨的夜风刮得她双颊生疼,却无法吹灭她身体里越燃越烈的火苗。 她一路飞奔,等进了将军府后,脚步却又慢了下来。 江梦余所在的院落就在眼前,秦霜意甚至能感受到心口里的噬情蛊在翻腾躁动着,催促她继续往前,去离母蛊更近一些。 可秦霜意却停下了脚步,她站在院外,犹豫了几息之后,还是决定先去换身衣裳。 她满身血污,说不定会吓到阿余。 再者,那个人应该没有过这种时候吧? 她不能让阿余更加觉得,她跟那个人不一样。 秦霜意按耐住内心的急切,转身大步离开了。 不过走之前,她到底还是吩咐了人先去报个信,免得江梦余跟宋栖烟久等。 宋栖烟此时正跟江梦余相对无言。 从江梦余说完自己来自南疆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格外沉默。 宋栖烟倒是很想再问,但江梦余却兴趣缺缺,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模样。 宋栖烟只好把到嘴边的疑问给咽了回去,但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升起了诸多的猜测。 江姑娘在南疆,是何种身份? 她跟阿意又是怎么认识的? 既然她能告诉自己,说明阿意也是知情的。 甚至就连洛青溪也清楚。 宋栖烟悄悄抬眸打量着江梦余,目光渐渐落在了对方无神的双眼上。 江姑娘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宋栖烟只觉得江梦余就像一个谜团,让她猜不透也看不清。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宋栖烟总觉得江梦余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了些。 她正思索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 下一秒,秦嬷嬷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将军回来了!” 宋栖烟猛地站起身来,眼里半是紧张半是期待,“阿意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秦嬷嬷喘着粗气,“不知道,将军回来之后,就先去飞雪院了,说是要先换身衣裳。” 宋栖烟紧绷的心脏顿时松懈了下来,秦霜意还有心情换衣裳,想必没受什么伤。 苍天保佑! 她深呼了口气,抬手擦去眼角溢出的泪珠,这才想到江梦余还在旁边。 宋栖烟转头往身旁看去,却见江梦余仍旧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见秦嬷嬷说的话一样。 她都不担心吗? 宋栖烟心底的喜悦淡了几分,但还是轻声道:“江姑娘,阿意待会儿应该就会过来。” 秦霜意那么在乎江梦余,不可能不来看她。 江梦余没有答话,她长睫半垂,那双淡色的薄唇闭合着,面容疏远淡漠。 宋栖烟握紧秦潋之的手,江梦余这副反应,让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提出告辞,“既然阿意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反正待会儿两人见面时,应该也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宋栖烟说完,也没期望能得到江梦余的回答,她牵起秦潋之就往外走,才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江姑娘!” 宋栖烟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回头望去,正好看见江梦余捂着心口,低头吐血的模样。 对方神色惨白,眉心微微皱着,唇边残存的血渍刺得人眼睛生疼。 再往下,地上还有几点鲜红的血迹。 宋栖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的思绪乱做了一团,却还记得叫人去找大夫,“去请陈大夫过来!” 这句话恰好落入了才走进门的秦霜意耳中。 秦霜意心尖骤然缩紧,她加快脚步,看也没看宋栖烟,径直越过了她往屋里跑去,“怎么回事?!” 宋栖烟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莫名多了点儿心虚的感觉。 秦霜意把江梦余交给她,让她务必照顾好江梦余,可现在江梦余却在她的眼皮底下吐血了。 眼见秦霜意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宋栖烟紧了紧指尖,低声解释道:“我不知道,江姑娘忽然就吐血了。” 不需要她说,秦霜意已经看见了。 心口处翻腾的血液在刹那间冷却了下来,秦霜意的身体像被冰冻住了似的,手脚一瞬间失去了力气。 “阿余!” 眼前的场景仿佛和不久前那一日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就像是噩梦重现,让秦霜意的心头泛起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她颤抖着唇,努力抬起胳膊紧紧搂住江梦余,将对方清瘦的身体揽进了怀里。 怀中的人仿佛在逐渐变冷。 秦霜意的心口窒息到说不出话来。 江梦余靠在秦霜意身上,呼出的气流微弱而短促,她歪着脑袋,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你做到了,是么?” 秦霜意双眼猩红,沉重的水光弥漫在眼底,压得她摇摇欲坠,“是。” “我做到了,阿余。” 所以你可不可以再等等我? 心里的某种预感得到了证实。 可秦霜意却强迫自己不去想,仿佛这样就不会变成现实。 明明她走之前,江梦余还说要等她的。 她还没有让江梦余做她的皇后。 为什么……江梦余要这样对她? 江梦余似乎笑了,又好像没有,她的眉眼依旧淡漠,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别样的温柔。 “恭喜你啊。” “姐姐。” 最后两个字近乎呢喃,但秦霜意还是听清了。 “阿余……” 她明知道做到这件事的人是谁,为什么还要这样叫她?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秦霜意没能把这句话问出口,因为下一秒,她就感觉怀里的人彻底软了下去。 秦霜意低头一看,江梦余已经合上了双眼。 “阿余!!” …… 江梦余再度陷入了昏迷当中。 她这一次的情况比上次更加凶险。 “忘情”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心脏。 有那么两次,江梦余甚至差点儿停止呼吸。 秦霜意脑海里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好像又回到了前段时间。 在她最激动,最志得意满的时候,江梦余再次给了她重重一击。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脑袋无时无刻不在痛,模糊的画面不断闪现在眼前,秦霜意痛得只想杀人。 “告诉暗七。”秦霜意眼神阴鸷,“哪怕是杀光南疆皇室,也得把解药给我抢回来!” 她等不了了。 江梦余也等不了。 秦霜意彻夜不眠地守在江梦余的床前,寸步不离。 京城里流言四起,不少朝臣聚集在将军府外,指责秦霜意犯上谋逆,要她务必给个说法。 秦霜意却不管不顾,连个面都没露。 心腹前来请示,“主子,那些人不肯走。” 秦霜意握着江梦余的手,头也不抬,宛如一座雕塑。 屋里静悄悄的,就在心腹以为秦霜意不会回答的时候,房间里却忽然响起了一道低哑的声音。 “那就让他们永远留下。” 语调里满是杀意。 心腹拱了拱手,“是。” 她不敢多待,得到指示之后,就匆忙退了出去。 秦霜意现在脾气很不稳定,昨天竟然还有人敢劝她放下江梦余别管,还是正事要紧。 这不是找死么? 果然秦霜意根本没理那人,直接就让人将他处理了。 心腹看得很清楚,秦霜意现在已经疯了,只要是跟阿余姑娘有关的事,轻易就能让她失去理智。 她的眼里只有阿余姑娘,根本不在意旁人的死活。 杀了一批闹得最凶的人之后,剩下的人果然安分多了。 或许没人觉得秦霜意是真的想自己登基,谢文柏和宁王是死了,但谢氏宗室还有人在啊! 一时间宗室众人都躁动了起来,纷纷暗自猜测着最后会是谁捡到这个便宜。 各地藩王也蠢蠢欲动。 虽然秦霜意说谢文柏和宁王是互相残杀,宁王谋反,皇帝杀了宁王之后,自己也因为重伤薨逝。 而她只是救驾迟了一步。 但谁会信呢? 谁知道是不是秦霜意一箭双雕,直接送皇帝和宁王上了路? 这个猜测让众人难以平静,更何况国不能一日无君,如今京城被秦霜意把守得死死的,竟成了她一个人的天下了。 总不能真就任由她一直这样下去吧? 那成什么样了?! 众人犹豫再三,最后果然还像秦霜意之前想的那样,纷纷以平乱的名义领兵往京城赶了过来。 眼前的诱惑太大,所以哪怕他们明知道很可能是陷阱,却还是选择赌一把。 有心思的人纷纷参与了进来,剩下的人则是在观望。 如果皇帝和宁王真的都是秦霜意杀的,那想必她也早就预料到了会有怎样的后果,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况且梁洲军素来威名在外,秦霜意手握这样一支精锐的队伍,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就在大家胡乱猜测的时候,将军府内,陈菁宛也终于找到了一丝突破口。 秦霜意不眠不休地守着江梦余,她也跟着好几天都没有睡觉,脸色格外憔悴。 “秦将军,这几天我翻阅过很多跟蛊虫相关的书籍。” “你跟江姑娘的情况,可以说是毫无先例。” 陈菁宛顿了下,“你的体内有江姑娘种下的噬情蛊,这只蛊虫将你们二人的生命绑定在了一起,也让你们痛感相通。” “现在江姑娘昏迷不醒,你却似乎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陈菁宛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秦霜意一眼。 其实也不能说没影响,秦霜意现在的脸色白得难看,双眼却又泛着不正常的血红,整个人像失了生气一样,那双眼里漆黑得看不见一丝光芒。 她浑身的气息压抑到了极致,抬眸看过来的时候,陈菁宛只觉得呼吸困难,像被毒蛇盯住了一样。 她咽了咽喉咙,“你之前说过,江姑娘曾用自己的鲜血替你压制蛊虫。” “普通的噬情蛊发作时,非身体交缠不可缓解,可你体内的噬情蛊,却能被鲜血吸引。” “所以我想,会不会你的血,也同样对江姑娘有用?” 既然江梦余能让秦霜意与她共感,那秦霜意能不能也将自己的命分一半给江梦余? 秦霜意听懂了陈菁宛的言外之意。 江梦余第一次昏迷时,她就提出过这样的可能,但却被洛青溪否决了。 秦霜意动了动薄唇,嗓音格外沙哑,“拿碗来。” 陈菁宛愣了下,“哦哦,好。” 其实她也只是猜测,压根不能肯定。 秦霜意却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寻冬很快拿了只雪白的瓷碗过来。 秦霜意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她却眼也不眨。 半垂的睫羽挡住了秦霜意眼底的思绪,陈菁宛只能看见她沉默的侧脸。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秦霜意好像是故意的。 故意在惩罚自己。 碗里很快积攒了半碗鲜血。 “够了够了。” 陈菁宛汗流浃背,万一没有用,岂不是白费了? 秦霜意没管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而是先抬眸扫了陈菁宛一眼,示意她将瓷碗端起来。 等陈菁宛伸手过来将碗端走,秦霜意才接过寻冬递来的绸巾。 随意将伤口缠住,确定不会将血沾染到江梦余身上之后,秦霜意这才小心翼翼地扶起江梦余,将对方的脑袋枕在了自己的肩上。 陈菁宛将装着血的碗捧了过来,秦霜意拿起勺子,力道极轻地捏住了江梦余的双颊。 江梦余处在昏迷中,根本不会吞咽,喂到嘴边的血洒了很多出来,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被她吞了下去。 031号在意识海里看见这一幕,简直觉得头皮发麻。 秦霜意喝过宿主的血,现在宿主也喝了秦霜意的血。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交融? 可惜没人在意它的看法。 江梦余喝了秦霜意的血之后,呼吸似乎真的要比之前明显了些。 陈菁宛按住她的手腕仔细探查了片刻,眼眸渐渐亮了起来,“好像真的有用!” 但是作用很微弱。 秦霜意的双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她死死地盯着江梦余的脸,目光里的偏执浓稠到几欲凝成实质。 “那就再多喝一些。”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57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2) ◎“阿余,我们成亲,好吗?”◎ 陈菁宛噎了一下。 虽然秦霜意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江梦余喝的可是她的血啊。 不过看秦霜意这样子,她好像也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体虚多病。 陈菁宛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秦将军,可否再给我一些你的血?” 她想试试能不能拿这血来入药。 秦霜意没有立马答话,而是先扶着江梦余的肩膀,让她躺回了床上。 江梦余的唇边还残留着一缕血渍,这抹暗色的红衬得她的脸颊似乎也没有那么苍白了。 秦霜意的目光黑沉沉的,像粘腻阴湿的浓雾。 她眼也不眨地盯着江梦余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视线,垂眸随手解开了缠在手臂上的绸巾,露出里面已经没再渗血的伤口。 陈菁宛在心里暗自感慨,秦霜意对自己是真的狠心,这道伤口看着还挺深。 在旁边又割了一刀,看着鲜血如红线般直直地流进碗里,直到陈菁宛连声说够了,秦霜意才重新捂住伤口。 鲜血染湿了绸巾,可这点微末的疼痛远比不上心口里盘踞着的那股痛意。 秦霜意低头望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洛青溪还曾建议她用江梦余的血来解蛊。 现在却变成了她用自己的血去救江梦余。 秦霜意不抗拒,甚至甘之如饴。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出了问题,可脑海里却总有一个念头在时隐时现,令她难以忽视。 阿余喝了她的血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会比之前更加亲密了? 心口因为这种特殊的亲近而泛起满足,秦霜意垂下长睫,掩住了自己那些晦暗的、不能见人的心思。 床榻上的江梦余还在安静地沉睡着。 丝毫不知道外界因为自己的昏迷,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不管是京城里的那些勋贵侯爵,还是远在封地的藩王们,对秦霜意的印象都还停留在年轻气盛上面。 她能以一介女子之身拜将封侯,靠的还不是谢文柏的心软,和秦家军的支持。 这样的女子,或许会有些胆识,却绝没有那个本领谋权篡位。 哪怕到了如今,有许多人都仍然觉得,秦霜意的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在,那个人才是真正想要另立江山的人。 可是以往也不曾听说秦霜意跟谁走得很近啊。 众人一边猜测怀疑,一边却又看不惯秦霜意的做法,她一个女人,不好好待在内宅相夫教子,竟然还敢出来搅弄风云,搞得局势一团糟。 武将迫于秦霜意的威慑,不敢有所行动,文人却无所顾忌,尤其是那些自命清高,自认高人一等的读书人。 他们寒窗苦读几十年,到头来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女人? 短短两三天,不知有多少篇抨击指责秦霜意的文章流传开来,惹得流言纷纷。 早在起事之前,秦霜意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局面。 那时她同张御史商量的解决办法是,由张御史出面安抚朝臣,她再暗地里安排人歌颂秦家军的英勇,和秦家人的忠君爱国,以此稳定民心。 秦霜意自认不是好人,但她的父兄的的确确是忠臣。 她也不算撒谎。 本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张御史也做好了出面的准备,可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得到消息,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学子,竟然都因为种种原因死了。 尽管他们的死亡看上去跟秦霜意没有任何关系,但张御史知道,一定是秦霜意动的手。 他沉默半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秦霜意的这种做法,难免惹人非议。 这种紧要关头,谁会猜不到是她动的手脚? 秦霜意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冷静? …… 秦霜意收到了张御史写的信。 他本人并未亲自前来,只是让手下的人将信送了过来。 送完信,那人也没走,而是站在一旁等待秦霜意的吩咐。 “我家主人想问问您,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 皇宫才刚被占领下来,秦霜意不留在宫里主持大局,反倒躲在将军府里不见人影,不仅张御史急,其他手下也是满心疑惑。 主子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是担心宫里还有宁王和狗皇帝留下的后手? 秦霜意坐在阴影里,表情看得不甚真切。 那人见状,只好又继续说道:“若是之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忽然有人匆忙走了进来,俯身在秦霜意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人没有听清,他只看见秦霜意倏然站起了身来,对方原本压抑漆黑的眼眸里依稀亮起了一丝微光。 不等他再说话,秦霜意便大步越过他走出了书房。 她的衣袖卷起一阵寒风,身影从那人的余光中消失之后,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随风传进了他的耳中。 “不听话的人,杀了就是。” 所以她就把那几个学子给杀了? 那人哑然无言。 然而秦霜意早已没有心思去考虑他的心情,包括张御史在信上写的东西,也并未在她心中留下多少痕迹。 或许张御史说的对,她的确比之前激进了许多,也暴戾了许多。 放在之前,她大概会徐徐图之,不会轻易要了那些人的命。 可现在秦霜意只想将所有碍眼的人都解决了。 不过是杀几个挡路的人罢了。 他们选择跟她作对时,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才对。 自己找死,怨不得她。 秦霜意的神色格外冰冷淡漠,一直到走进江梦余所在的房间后,她的目光才产生了变化。 眼底的冷色慢慢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暗流,和卑微不安的期盼。 耳边传来寻冬的声音,好像是在问些什么,随后,一道令秦霜意魂牵梦萦的女声响了起来。 秦霜意死死地掐紧掌心,尽管内心早已急切到恨不得立马走上前去,可她仍是站在门口缓了缓,等身上的凉意消散些许之后,才抬脚快步绕过屏风。 江梦余果然已经醒了,正在跟寻冬说话。 她歪着脑袋躺在床上,那张脸深陷在锦被之间,看着越发清瘦。 秦霜意眼角的泪滴瞬间滚落了下来,她红着眼上前取代了寻冬的位置,手指伸出去,却又犹豫着不敢搭上江梦余的指尖。 “阿余……” 嗓音沙哑到要是不仔细听,几乎都听不清。 江梦余眉眼倦怠,“你回来了。” “嗯。” 江梦余动了动眼睫,还想说什么,咳嗽声却比话语先一步冲出薄唇,带动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秦霜意立马忘记了内心的顾虑,她紧紧握着江梦余的手,小心地替她拍着胸口。 江梦余缓过这一阵喉间的痒意,“……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她这一次这么快醒来,不仅没让秦霜意松一口气,反倒让秦霜意的心里更加沉重窒息。 秦霜意真的很害怕,怕江梦余的苏醒只是…… 回光返照。 眼眶酸痛到极致,秦霜意也顾不上自己此刻满脸泪的样子究竟有多狼狈了。 她抬起江梦余的手背,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阿余,皇帝和宁王已经死了。” 她低声叙说着,“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做皇后。” “喜服我已经命人在赶制了。” 秦霜意顿了下,再开口时,声音轻若飘絮,带着满溢的卑微和祈求。 “我们成亲,好不好?” 秦霜意从前听人说,有些人家会用冲喜的法子来治病,她原本是不信的。 可是现在,她想试一试。 秦霜意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从江梦余第一次昏迷,甚至更早的时候,从她爱上江梦余开始。 她就想做阿余的妻子,更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阿余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哪怕最后……真的避免不了走到那一步,她也要和阿余生同衾,死同穴。 屋内安静了下来,江梦余没有说话。 她才刚醒来,秦霜意没有问她,谢文柏苏醒的事跟她有没有关系,更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她道谢,亦或是道歉。 而是提出想跟她成亲。 难道秦霜意没有想过,或许她的身子根本撑不到那一天么? 还是说,哪怕自己变成了尸体,她也依旧想娶自己? 秦霜意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她盯着江梦余那张表情淡淡的脸,心头惴惴不安,又赶紧慌乱地解释道:“我不是想逼你,阿余。” 她只是太害怕了。 秦霜意哑着嗓子,沉默了几秒后,小声将冲喜的事说了出来。 她也知道荒唐,可说到最后,却还是忍不住恳求道:“阿余,就当我求求你,你……” 你就对我心软一回,不要再一次抛下我了,好吗? 江梦余的表情没有因为秦霜意的话而发生变化,她没等秦霜意说完,便打断了秦霜意的话,“什么时候?” 秦霜意愣了下,她一瞬不错地望着江梦余,心跳因为江梦余的回答而越来越快。 几乎是江梦余的话音才刚落下,她就立马回答道:“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江梦余还没来得及答话,031号就在她的脑海里急声催促道:[宿主!] [快答应她!] 任务完成近在眼前! 只要宿主答应秦霜意。 031号现在比秦霜意还急,生怕宿主拒绝之后,又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剧情崩坏值已经达到99.99%了,宿主,如果咱们再不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031号说这话时的语气,是它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冷静。 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天,它也能这么平静地说出99.99%这个数字。 明明第一次看见时,它还怕得要死,生怕迎来主系统的惩罚。 031号沧桑地叹了口气,[宿主,这次你真的要听我的!] 江梦余其实也没想过要拒绝。 她半垂眼睑,在秦霜意希冀的目光中微微颔首,“好。” 秦霜意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之后,她睁大了眼睛,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阿余,你答应了?!” 江梦余前段时间对她的冷淡,和对那人的怀念,包括她两次的选择,都让秦霜意以为,她不会答应嫁给自己。 至少,她不会嫁给“秦霜意”。 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答应了! 真的不是自己听错了吗? 秦霜意用力屏住呼吸,她不肯挪开视线,甚至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江梦余脸上的任一细小反应。 江梦余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秦霜意压抑的颤抖,她难得对秦霜意耐心了一回,“嗯。” 江梦余掀起长睫看向秦霜意,明明眼底还是暗淡一片,却莫名像是同秦霜意对上了视线。 “我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终于要写到我最喜闻乐见的环节了[星星眼] 正文 第158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3) ◎解药是假的?◎ 秦霜意本就湿红的眼眶里更加水光泛滥,可她却无暇顾及自己的眼泪。 她的眼前只剩下了江梦余的身影。 这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自己,她脸上那平静的表情告诉秦霜意,刚才那句话并非是秦霜意产生了幻觉,而是江梦余真的答应了! 胸口里鼓胀翻涌的情绪浓烈到让秦霜意喘不上气,可她仍是不舍得挪开眼,目光始终紧黏在江梦余的脸上。 江梦余不需要用眼睛看,也能感受到秦霜意此刻究竟有多激动。 对方抓着自己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一瞬,但很快又克制地松开了。 秦霜意喉间发堵,好半晌才哑着嗓子低声说道:“谢谢你,阿余。” 是她趁人之危,明知道江梦余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却还是半哄半逼着江梦余答应了。 或许江梦余不会想到,其实不管她答应与否,秦霜意都会这样做。 她虽然是在询问江梦余的意见,却根本没给江梦余选择的机会。 只是,能得到江梦余的亲口承诺,意义终究不同。 秦霜意承认自己很卑劣,但她不想改。 她将脑袋枕在了江梦余的手心里,这是两人温存时常有的动作,此刻做出来,更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像有一条无形的锁链,套在了秦霜意的脖颈上,另一端则掌握在江梦余手中。 江梦余没有拒绝秦霜意的靠近。 不过秦霜意也没一直贴着,没多久她就抬起了头。 很快,江梦余感觉自己的指尖被什么极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一触即离,快得像是错觉。 她蜷了蜷手指,而后像是累极了,慢慢合上了双眼。 秦霜意凝视着她的眉眼,嗓音格外轻柔低缓,“阿余,把药喝了再睡。” 她们两个人都没有提及那个可能,哪怕江梦余的虚弱已经明显到令人无法忽视。 秦霜意忍住眼底的泪意,见江梦余没说话,她便唤人将药端进来。 药已经熬好有一会儿了,此时还带着淡淡的热气,秦霜意坐在床头,扶着江梦余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然后才伸手端起药碗。 浓郁的苦涩滋味在鼻尖蔓延开来,这副药是陈菁宛才研制出来的,秦霜意确认过没问题之后,才命人熬成药汤给江梦余喝。 江梦余浑身无力地靠在秦霜意身上,没喝两口就歪了歪脑袋,避开了秦霜意喂到唇边的勺子。 秦霜意顿了下,“怎么了,阿余?” 江梦余蹙了蹙眉,“这药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对劲。” 秦霜意瞥了一眼手中的汤药,棕黄发黑的颜色里依稀可见一抹深红。 那股铁锈味被药材的味道压得几乎已经闻不出来了。 “是太苦了吗?”她语气自然。 江梦余闻言默了几秒,随后冷不丁地道:“你往里面加了什么?” 秦霜意的目光飞快掠过自己的手臂,伤口被布紧紧缠着,又有衣袖的遮挡,江梦余看不见,应当没有发现。 “药方是陈菁宛开的,我找人试过了,没有毒。” 她语气稍顿,“或许是哪一味药材的味道比较特殊。” 江梦余没有再问。 秦霜意见状,不禁悄悄松了口气。 她倒不是怕别的,只是担心江梦余知道之后,会觉得恶心,不肯再喝药。 秦霜意只觉得逃过了一劫,可031号却很清楚,江梦余分明知道那是什么。 031号:[宿主,您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意料之中的,江梦余没有回答它。 喝完药之后,江梦余再次闭上了眼睛。 她的精力只能够支撑她说几句话,不等秦霜意再说什么,江梦余就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秦霜意抱着怀里的人,只觉得江梦余轻得厉害,她连呼吸都忘记了,生怕惊扰到江梦余。 背脊僵硬得一动不动,放在腿上的手却忍不住抬了起来,秦霜意颤了颤长睫,她抿紧唇瓣,缓缓将指尖放在了江梦余的鼻尖下。 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流之后,原本紧绷的身体陡然松懈了下来,秦霜意飞快收回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让江梦余重新躺回床上,确认对方暂时不会醒过来之后,秦霜意这才脚步轻缓地走出了房门。 出乎意料的,门口除了寻冬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不停地走来走去,满脸焦急忧虑,一见秦霜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便立马迎了上来。 “主子!” 秦霜意皱起眉头,将她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何事?” 那人抬起头看向秦霜意,声音急促有力。 “暗七回来了!” …… 暗七受了很重的伤。 带去南疆的人基本上都死了,只剩下两个人跟随暗七一同回到了大周,可惜还没等到将军府,那两人也因为重伤不治身亡了。 暗七拼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将军府,将药交给秦霜意身边的心腹之后,便昏迷了过去。 秦霜意看着手里的瓷瓶,手指不自觉地颤得厉害,她转头看向床上脸色惨白的暗七,哑声吩咐道:“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去库房取,一定要治好暗七。” “其他牺牲的人,若是家中还有人在的,每人一百两黄金。” 至于那些无父无母,孤身一人的,只能尽力寻回她们的尸身,好好安葬了。 交代完这一切,秦霜意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脚步是从未有过的急切匆忙。 陈菁宛还在认真翻阅医书,房门却冷不丁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她吓了一跳,接着就看见秦霜意大步走了进来。 “秦将军?” 陈菁宛拍拍胸口,“你怎么……” 见秦霜意目光灼灼,看起来不像是有不好的消息,陈菁宛勉强放下了心来。 秦霜意深吸了口气,随后摊开掌心,露出一路小心保护着的东西。 “‘忘情’的解药。”她径直道。 陈菁宛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骤然一变,她猛地跳了起来,“什么?!” 秦霜意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她比任何人都要在意此事。 陈菁宛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心底随之涌上来了一阵狂喜。 忘情的解药只掌握在南疆皇室手中,属于秘药至宝,陈菁宛没想到秦霜意竟然真的能把它弄到手。 “你先看看是不是真的。”秦霜意闭了闭眼,喘息仍有些凌乱。 哪怕内心再着急,她也没忘记江梦余之前吃了药后吐血的事情。 陈菁宛用力点了点头,“好!” 她小心翼翼地从秦霜意手中接过药瓶,见秦霜意仍紧盯着自己,陈菁宛平复了一下呼吸,“对了,我之前配的药,你让人熬给江姑娘喝了吗?” “嗯。” 秦霜意想起江梦余说药的味道有些不对劲,“药太苦了,能不能再甜一些。” 陈菁宛:“……是药都是苦的,甜不到哪去。” 她本想问那药有效吗,不过看秦霜意的表情,应当是有用的。 秦霜意的血本就对江梦余的身体恢复有些作用,如今又有了解药,江梦余应当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吧? 陈菁宛信心大增。 秦霜意没出声,心里却也同样生出了一丝希冀。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非像她们想的那样顺利。 陈菁宛切开药丸之后,才发现这解药所使用的各种药材极其普通,看起来分明只是寻常的补身体用的药。 但她知道,秦霜意绝不可能拿假的来骗她。 是秦霜意也被人骗了吗? 还是解药当真就是这样? 陈菁宛也拿不准。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这药对江梦余的身体并无害处。 再三挣扎之后,秦霜意还是将解药喂给江梦余吃了。 然而江梦余的身体状况却只是稍稍好了一些,她的呼吸不再像之前那样微弱,脸色却依旧苍白,远没有达到秦霜意所以为的,药到病除的效果。 陈菁宛把了很久的脉,随后在秦霜意紧张的注视中摇了摇头。 希望骤然升起,又再次落空,秦霜意的脸色格外灰败,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江梦余,内心的绝望和痛苦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淹没。 她一直想着,是不是拿到解药之后,江梦余就会好起来了? 靠着这个念头,秦霜意才一直苦苦支撑着,没有彻底疯魔。 如今这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阿余……” 秦霜意眼眶猩红,喃喃道:“对不起。” 难道这真的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吗? 那为什么惩罚不落在她的身上,而要让江梦余去替她承受? 眼前产生了重影,仿佛有无数的画面在不断闪过,秦霜意拼命伸手想抓住什么,却也只是徒劳。 恍惚中,她好像听见了江梦余的声音,她正对着自己弯唇浅笑,叫自己姐姐。 秦霜意的身体晃了晃,喉间涌上了什么,她弯腰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后再也控制不住,身体软软地向旁边倒去。 “主子!” 一旁的人赶紧冲上前接住了她。 秦霜意几天没合眼,又放血给江梦余做药引,此时心神大乱之下,所有病痛顿时如浪潮般汹涌而来。 她才晕倒没多久,就发起了高热。 出了这样的事,自然瞒不过宋栖烟。 宋栖烟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尽管她早有预料,或许迟早有一天,秦霜意会因为江梦余而大病一场。 可她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早。 匆匆赶到飞雪院,刚踏进房门,宋栖烟就听见了一阵模糊的呢喃声。 她走近了才发现,是昏迷中的秦霜意在说些什么。 “阿余……别走……” 捕捉到两个模糊的字眼,宋栖烟的神色不禁越发复杂。 看着从前意气风发的秦霜意变成现在这样,宋栖烟很难不对江梦余产生意见,可江梦余如今也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让宋栖烟想怪她都不行。 她捏紧手帕,心想,或许只能怪命吧。 如果秦霜意没有爱上江梦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秦霜意对宋栖烟的想法一无所知。 她陷入了凌乱的梦境之中。 眼前的场景是陌生的,昏暗的房间,微微鼓起的大床,四周的布置都十分古怪,可秦霜意却没有心思去细究。 仿佛有一道声音在脑海中指引她,秦霜意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越是靠近,床上那人的面容就越发清晰。 是江梦余。 她好像比秦霜意记忆中的要更加稚嫩一些,却还是让秦霜意难以抑制地感到心动。 心跳得很快。 秦霜意在床前站定,随后慢慢俯身。 距离不断缩近,秦霜意闻到了熟悉的香气,看着江梦余闭合的眼睫,她忍不住用力掐紧了自己的掌心。 理智告诉她,她的行为是不堪的,是卑劣的,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靠越近。 直到最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江梦余的额头上。 秦霜意忘了呼吸,她的心口酸涩得像被泡进了醋里,一瞬间的满足过后是更大的空虚和失落。 她好想,好想再离得更近一点。 秦霜意忍不住用视线不断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原本沉睡的人却猝不及防地睁开了眼。 “姐姐。” 江梦余静静地盯着秦霜意,眼底清明一片。 “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59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4) ◎“想要救她,只能一命换一命。”◎ 该如何去形容那一刻的惊慌和无措? 秦霜意僵住了身体,心脏像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样,她的嘴唇开开合合好几次,却连一丁点儿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四目相对时,秦霜意就像一个藏在黑暗角落里的小偷,被人强行拽着暴露在了光亮之下,她所有阴暗的心思都在江梦余的眼底无处遁形。 皎皎……会怎么想她? 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了脑海里。 下一刻,比针尖刺进脑袋还要更加尖锐的疼痛朝秦霜意席卷而来,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她似乎忘了自己早就跟江梦余有过肌肤之亲,就算江梦余发现了,也不会因此恨上她。 秦霜意此刻只知道,绝不能让江梦余发现自己的心思。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做出了选择,秦霜意下意识后退半步,让自己的身影更加融合进黑暗里,免得被江梦余看清自己脸上的神色。 “皎皎……”她的嗓音泛着股沉重的沙哑。 “我不是……” 本能地想要替自己辩解,可话还没说完,秦霜意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刚才出口的女声,似乎跟自己平时的声音不太一样。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周围所有的东西对秦霜意而言分明都是陌生的,可在这份陌生之中,又好像透着股诡异的熟悉感。 秦霜意望着眼前的江梦余,对方明知道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却也只是在一开始问了一句,而后便一直表情淡淡地望着她。 对方的眼眸明亮黑沉,像刀尖般锋利,让秦霜意有种错觉,江梦余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阿余的眼睛,不是…… 秦霜意的脑袋越来越疼,恍惚中她隐约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在做梦。 只有在梦里,江梦余才会像现在这样,将目光良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耳边不经意划过江梦余刚才叫的那句姐姐,再联想到自己的声音,秦霜意不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指节细瘦葱白。 却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因为常年握剑,掌心里早就生出了一层茧,可面前的手却光滑细腻,不见一丝习武的痕迹。 这不是她!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一刹那,秦霜意眼前的场景倏然开始寸寸崩塌,江梦余的面容也越来越模糊,像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一样。 “皎皎!”秦霜意立马想要上前拉住江梦余。 江梦余却冲她摇了摇头。 咔嚓声在耳边重叠响起,就像是镜子摔在地上时发出的脆响,连带着江梦余的面容也被分割成了好几个部分。 秦霜意拼了命地往前跑,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掌心里始终空荡荡的。 脚下越来越软,像踩进了泥沼里,沉甸甸地拽着秦霜意往下坠。 月光洒进屋内,刺骨的寒芒被镜子照着晃进了余光里,一闪而过。 秦霜意似有所感。 她红着泪眼仓惶回头,终于在一块破碎的镜面里,看清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原来,那个人长这样…… “主子!” 耳边的声音是那样遥远,隔了好久,秦霜意的意识才逐渐清晰。 “您终于醒了!” 张开双眼,入目是心腹喜极而泣的脸,但很快就又变成了宋栖烟双目微红的模样。 “阿意。” 宋栖烟见秦霜意不说话,只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握紧了手帕,那颗好不容易因为秦霜意的苏醒而稍稍缓和的心,再度紧攥了起来。 “阿意,身体还难受吗?” 秦霜意昏睡了一天一夜,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总算是退了热。 现下她虽然人是醒了过来,脸色却依旧难看,嘴唇苍白得看不见一缕血色。 宋栖烟正要再说话,却见秦霜意忽然打了个寒颤,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顾一切地就要推开身旁的人翻身下床。 宋栖烟赶紧想要扶住秦霜意,却被她给避开了。 宋栖烟愣了愣,伸出去的手顿在了空中。 但秦霜意好像没有发现她的停顿,她很快转头看向其他人,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急切,“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 秦霜意的心口沉了沉,她抿紧唇瓣,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没等心腹再说什么,秦霜意便又追问道:“阿余怎么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宋栖烟见状,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的,只要是跟阿余姑娘有关的事情,秦霜意就会变得格外固执,什么劝说都听不进去。 宋栖烟:“江姑娘也还没醒。” 秦霜意受到刺激昏迷之后,江梦余也一直在昏睡,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秦霜意的心口紧了紧,“我去看看阿余。” 没亲眼看见江梦余还好好的,秦霜意就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她匆忙披了件衣服,大步往外走去。 脑袋里面仿佛还残留着梦中的尖锐痛感,秦霜意的思绪很乱,唯有那种想见江梦余的心情,变得格外迫切。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寻冬正守在门外,看见秦霜意匆忙赶来的身影,她愣了下,“主子……” 秦霜意却完全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她原本漂浮不定的心脏,在看见床上躺着的江梦余的那一刹那,才终于像是找到了停靠点。 秦霜意大口喘着气,离江梦余越近,她的步伐反而变得越慢,像是近乡情怯。 刚才梦中的场景再度浮现在眼前,明明是前不久才发生过的,秦霜意却有些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看见江梦余清醒时,那一刻的慌张,无措。 以及最后镜子里那张清冷成熟的面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粗略一瞥,秦霜意却将那人的眉眼记得特别清楚,清楚到连那人鼻梁侧边的一颗小痣,她都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 就好像她曾对着镜子,将那张脸反复观察过无数遍一样。 那就是江梦余心心念念的人吗? 秦霜意虽然从没见过那人,可她莫名能笃定,那就是江梦余时常挂在嘴边的姐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难不成她心里,其实真的是这样想的? 她希望自己能完全变成那个人? 可她怎么会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呢? 秦霜意忍不住抬手抚向自己的眼尾。 江梦余说她跟那个人长得像,可她却没有看出来,自己跟梦里的那个人,究竟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秦霜意感觉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抓住什么了,可下一秒,脑海深处传来的剧痛就又打断了她的思绪。 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继续往下想一样。 秦霜意撑着屏风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 她慢慢在江梦余的床前坐了下来。 “主子。” 门外有声音传了进来,“您之前命人加工赶制的喜服,已经做好了,就等着您过目。” 秦霜意闻言,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眼里不自觉地多了些微光。 “让人先等着。” 她先探了探江梦余的鼻息,又替江梦余掖好被角,吩咐寻冬仔细照顾着,然后才走了出去。 心腹和绣娘正在耳房里等着她,见秦霜意过来,赶紧把绣好的喜服摆了出来。 虽然是连日赶制的,却丝毫看不出敷衍的样子,衣袖领口处处精美,裙摆上更是用金线绣了大片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 秦霜意用指尖小心地抚摸着火红色的喜服,仿佛已经看见了它穿在江梦余身上的样子。 阿余身穿喜服的样子,肯定特别美。 秦霜意的唇边多了点儿弧度。 样式倒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至于尺寸,得等江梦余试过之后才知道。 但江梦余现在还昏迷着…… 秦霜意眼底的希冀之色快速暗淡了下去。 她正要收回手,屋外却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人,“主子!” “府外来了几个人,想要求见您。” “为首的那名女子说,她姓萧!” …… 来人正是萧箬和萧吟歌。 多日不见,萧箬的状态看上去着实不太好。 她面容憔悴,一见到秦霜意,便立马问道:“圣女呢?她怎么样了?” 不等秦霜意答话,萧箬又飞快道:“我这次回族里,特意请来了苗长老,有她老人家在,圣女身上的毒未必不能解。” 秦霜意面色沉冷,她的目光随着萧箬的述说,落在了她身后站着的那名老人身上。 苗长老走了出来,她没被秦霜意森冷防备的视线吓到,而是皱着鼻子嗅了嗅,继而肯定道:“你已经喝过圣女的血了?” 秦霜意冷着脸没有回答,她眼底的神色并未因苗长老的话而发生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她对苗长老的排斥和不信任显而易见。 苗长老大概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我来只是想确认一遍。” 她没说自己究竟要确认什么,很快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已经给圣女吃过解药了?” 秦霜意听见这话,眼里才终于有了波澜,她的嗓音很哑,“你有解药?” 苗长老摇了摇头,“我没有。” 这句话再次碾碎了秦霜意心底微弱的希望。 不过,不等秦霜意露出失望的表情,苗长老又继续说道:“但我知道该怎样使用解药。” “如果你有解药,那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忘情’的解药直接吃下去,中毒者体内的毒素并不会被彻底清除。” 秦霜意掐紧掌心,“那要怎么做?” 苗长老叹了口气,“难的从来不是解药的配方,而是它的使用方法。” “你知道这种毒为什么要叫‘忘情’吗?” 所谓忘情,得先有情,才能忘情。 苗长老幽幽道:“‘忘情’解毒的法子,本就是一命换一命。” 非真心相爱之人不能解。 可这世上,有多少人甘愿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又有多少人,能够心安理得地踩着心爱之人的尸骨,毫无愧疚地活下去? 更何况是素来以偏执闻名的蛊女一族。 苗长老直视秦霜意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想替她解毒,就得让她日日喝你的血,用你的血喂养她体内噬情蛊的母蛊,再配以解药。” “日复一日,她体内的毒素就会逐渐消失。” 秦霜意想起江梦余之前喝自己的血时,精神的确比没喝时要好一些。 怪不得解药没用,原来是她用错了方法。 苗长老见秦霜意垂眼沉思,就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决定,“有件事,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 “随着圣女体内毒素的减少,她对你的感情和记忆,也会变得越来越淡。” 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这就叫做‘忘情’。”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彩虹屁] 正文 第160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5) ◎她们成婚那日,就是秦霜意的死期。◎ 哪怕刚才听苗长老说起时,秦霜意的心底就已经有了猜测,但等真的听到这句话后,秦霜意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阿余会完全……忘了她? 秦霜意的神色有片刻怔愣。 她不敢想,江梦余会彻底忘记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忘记自己曾短暂地陪伴在她的身边,给予她片刻慰藉。 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在江梦余的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虽然现在江梦余也没有之前的记忆,但秦霜意的心中总蕴含着一丝奢望,万一哪天江梦余就想起来了呢? 可听苗长老刚才的意思,如果她选择了一命换一命,或许江梦余就会真正忘记那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再想起来了。 而她,也永远不会再有机会尝试让江梦余想起来。 那江梦余还会记得姐姐吗? 秦霜意脸色惨白,垂下的手颤抖得厉害,指甲已经深陷进了掌心里,可她却浑然不觉。 苗长老也知道这话对她来说确实过于残忍,可事实就是如此,她不想,也不能瞒着秦霜意。 换命必须得是在秦霜意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成功,否则一旦秦霜意心脏里的子蛊出现了问题,江梦余体内的母蛊也会同时受到影响。 苗长老叹了口气,“秦将军,选择权在你,你可以……” “不。”秦霜意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她深吸了口气,神色慢慢平静了下来,虽然眼眶还残留着一圈红痕,眸底的情绪却重新变得冷沉深暗。 在几人的注视下,秦霜意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 门外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萧箬心头一惊,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群身穿盔甲手持武器的侍卫给围住了,为首的正是她曾在秦霜意身边见过的心腹。 秦霜意敛下眸中的酸涩,嗓音淡淡:“在阿余体内的毒素完全解清之前,就要劳烦几位先在府里住下了。” 她没有完全相信苗长老说的话。 苗长老倒是不意外,萧吟歌也早有预料,唯独萧箬眸光微闪,转身时多看了秦霜意一眼。 却不想这一眼竟然被秦霜意给捕捉到了。 “云嫔娘娘。” 秦霜意冷不丁地出声叫住了萧箬。 萧箬的脚步猛地一停,她深吸口气,随后半回过头,“秦将军,你还有什么事么?” 谢文柏和宁王,这两个曾跟她有过关系的男人都已经死了,秦霜意明知道她不喜欢这个身份,却还称呼她为云嫔,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秦霜意眸色寒凉地看着萧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仿佛带着刺骨般的冷意,让萧箬的后背迅速泛起了一层疙瘩。 她已经猜到秦霜意想说什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息,又或许是更长,萧箬终于听见秦霜意问道:“宫变那日,你去哪儿了?” 果然。 萧箬紧绷的后背微微松懈,她面色自然,“我见谢文柏忽然苏醒,猜到此事应该跟圣女有关,怕她坚持不住,所以特意赶回族里去请苗长老了。” 只是还没等她回到族里,就在半路上遇到了苗长老和萧吟歌。 此事并非她胡诌,苗长老跟萧吟歌都能替她作证。 秦霜意对这个解释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信没信,她不说话,只用森冷探究的眼神一直盯着萧箬。 尽管萧箬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感到有些紧张。 “秦将军。”她干脆反问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秦霜意微垂睫羽,那道落在萧箬身上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可不等萧箬松一口气,下一刻她就又听见秦霜意接着问道:“只是永和公主至今下落不明……” 秦霜意顿了顿,她掀起眼皮,明明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莫名让人心口发紧。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萧箬轻扯唇角,露出了一个冷笑,“这件事情,秦将军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如今整座皇城都在你的把控之中,永和公主只是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去?” “秦将军与其来质问我,不妨想一想,是不是自己手下的人哪里出了问题?” 弱女子? 秦霜意从来不小看任何一名女子。 在她发起宫变之前,世人对她的评价,不也是如此吗? 况且秦霜意同永和公主接触过几次,对永和公主的心性和手腕还算有所了解。 她比宁王要聪明得多。 可再怎么聪明,要是没有外人的帮助,永和公主也不可能在内外都有重兵把守的情况下,仍能顺利逃匿藏身,让她找不到踪迹。 萧箬并非最有嫌疑的对象,但秦霜意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此事一定同她有关。 或许,也不是同萧箬,而是…… 秦霜意的眼睫颤了颤,她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示意心腹先带萧箬和萧吟歌下去,再让人立马去请陈菁宛过来。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秦霜意才转头看向苗长老,“请吧。” 苗长老看着不高,面容瞧着也颇为慈祥,要不是提前知道她的身份,或许没人会把她同蛊女联系在一起。 蛊女一族下蛊的手段,秦霜意只在江梦余的身上见过,初次见面时,两人隔得那么远,江梦余都能成功在她身上种下噬情蛊。 为了保险起见,秦霜意还是让人先带苗长老去沐浴净身,换了身衣裳,而后才带着苗长老前往江梦余所在的院子。 陈菁宛早已等候多时。 她听说秦霜意找到了“忘情”解药的真正使用方法,激动得差点儿一头栽倒过去,不等人催促就连忙赶了过来。 此时一见秦霜意的身影出现,陈菁宛便赶紧迎上前来,“你方才让人传话时说的,是真的吗?” 她太着急了,一时竟没注意到秦霜意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直到秦霜意微微侧开身体,露出后面的苗长老,陈菁宛才愣了一下。 “这位是……” 苗长老冲陈菁点了点头,也不等秦霜意说话,便主动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陈菁宛恍然大悟。 也对,“忘情”这种毒药本就是针对蛊女一族的,自然还是蛊女对它更加了解。 想到这里,陈菁宛不禁目光灼灼地看着苗长老,“那解毒之法……” 其实她已经有些思路了,只是那法子太过骇人听闻,陈菁宛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是对的。 苗长老知道,秦霜意既然带自己来见陈菁宛,说明陈菁宛必定是可信任之人,她倒也没有隐瞒。 “解毒的关键,就在秦小将军身上。” 陈菁宛越听,表情变得越奇怪。 苗长老说的解毒之法,竟跟她私底下的猜测不谋而合。 从发现秦霜意的血可以抑制江梦余体内的毒素开始,陈菁宛就猜过,或许秦霜意才是唯一可以救江梦余的人。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样。 那秦霜意呢? 陈菁宛忍不住转头看向秦霜意。 她也同意吗? 秦霜意微垂着长睫,眼底的神色瞧得不甚分明,但她没有打断,更没有反驳苗长老的话,足以说明一切。 陈菁宛的目光在秦霜意苍白的唇瓣上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虽然那里被遮得严严实实,但陈菁宛知道,在那片雪色衣袖下,藏着好几道伤痕。 她怎么会怀疑秦霜意愿不愿意? 秦霜意应该是最迫切的那个人才对。 等苗长老跟陈菁宛都不再说话之后,秦霜意才抬起眼睫,露出那双极深极黑的眼眸,“这件事情,我不希望还有更多的人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解毒的事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这次因为有苗长老的指点,陈菁宛明显比之前更加熟练。 小心翼翼地端起半碗血,看着秦霜意面色冷淡地往自己手臂上缠着白布的样子,陈菁宛想了想,“我给你开一副补血的汤药吧。” 要不然江梦余还没醒,秦霜意就要先倒下去了。 秦霜意将伤口缠紧,确认再也闻不到一丝血腥味之后,才放下胳膊,“不用。” 阿余的嗅觉向来异于旁人,她的身上要是多了汤药的味道,很有可能会被江梦余察觉。 况且,她迟早都是要死的,何必在乎这点儿伤? 秦霜意没给陈菁宛再说话的机会,“去熬药吧。” 陈菁宛只好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她其实大概猜到了秦霜意在想什么。 可这本来就是件无解的事。 陈菁宛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去熬药了。 秦霜意起身前往江梦余所在的房间。 府内的其他人并不知道秦霜意取血替江梦余解毒的事,但却亲眼见过绣娘拿着喜服上门来,于是大家纷纷猜测,秦霜意或许要成亲了。 至于新娘子是谁,那还用说吗? 宋栖烟很快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她到飞雪院的时候,秦霜意正在替江梦余擦脸,她拿着一方软帕,仔细地润着江梦余的唇瓣。 那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对外界的风波一无所知。 宋栖烟捏紧手帕,将目光从江梦余挪回到了秦霜意身上,“阿意,你真的决定好了?” 外面都传成那样了,宋栖烟不相信秦霜意没有听说,可她却没有命人澄清。 秦霜意头也不回,“嗯。” “可是江姑娘……” 江梦余能不能醒来都还不好说,她这样子怎么成亲? 宋栖烟的话音刚落,秦霜意便转头朝她投来了视线。 以往秦霜意在宋栖烟面前,总是温和有礼的,从不曾对她发火。 可此刻她看向宋栖烟的目光里,却带上了几分凉意,甚至隐隐可见警告之色。 “嫂嫂。”秦霜意的面色极白,眼眶却深红似血,她直勾勾地盯着宋栖烟,吓得宋栖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秦霜意却好像没有看见宋栖烟脸上的惊慌和错愕,“阿余会醒的。” 她的嗓音沉沉的,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宋栖烟傻愣愣地看着秦霜意,眼前的人陌生到让她都有些不敢辨认,秦霜意竟然会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仅仅只是因为她说了句事实? 宋栖烟满脸失神。 秦霜意却不再解释,她收回视线,双眼一瞬不错地盯着江梦余的脸,话却是对着宋栖烟说的。 “你带着潋之去梁洲吧。” “什么?” 这个消息比秦霜意方才的眼神还要令宋栖烟措手不及。 之前宫变的时候,情况那样危急,秦霜意都没让她跟秦潋之去梁洲,为什么现在却要让她们前往梁洲? 宋栖烟想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秦霜意,语气艰涩道:“你是怀疑我会害江姑娘?” 难道在秦霜意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吗? 秦霜意对宋栖烟的质问恍若未闻,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会让秦安护送你们离开,梁洲是秦家的地盘,你和潋之可以安心住下。” 宋栖烟忍无可忍,“秦霜意!” 她难得这样郑重地叫秦霜意的名字,“你还当我和潋之是你的家人吗?” 为了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要将她和秦潋之赶走? 秦霜意默然不语。 宋栖烟撇开视线,不想让秦霜意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眼,“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对江姑娘做什么。” 她的语气冷硬至极。 “跟阿余无关。”秦霜意侧坐在床边,面容被床幔落下的阴影覆盖了一半,嗓音也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之前不是想说,想去兄长驻守的地方看看么,潋之想必也愿意多了解了解她的父亲。” 宋栖烟说不出话来。 秦霜意都把话说到这份上,甚至连她的亡夫都搬出来了,她还能拒绝吗? 明明公爹和丈夫的死,一直都是两人之间的禁忌,平日里从不轻易提起,可如今秦霜意却用这个理由来说服她。 宋栖烟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人,只觉得秦霜意是真的变了。 “好。”她扯了扯嘴角,表情失望而冷淡,“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那她和秦潋之就走得远远的,绝不碍了秦霜意的眼。 宋栖烟走了。 秦霜意没有回头看她一眼,等耳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她才又拿起手帕,轻擦着江梦余的指尖。 “阿余,你放心。” 秦霜意的声音很低,温柔而缱绻。 “我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绝不会让人挡了你的路。” 让宋栖烟跟秦潋之前往梁洲,即是监视也是保护。 她死后,江梦余作为她的妻子,是最有资格接手她所有势力的人。 但到时必定会有人趁乱生事,拿宋栖烟和秦潋之做文章。 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阿余就该顺顺利利地走下去。 作为她的皇后,还有……当之无愧的天下之主,这个新建王朝的、唯一的女帝! 她的阿余会独处于万万人之上,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她相信江梦余有这样的能力。 而她要做的,就是替江梦余杀光所有挡路的人。 …… 藩王们集结了三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朝着京都一路赶来。 就在他们商量着该如何杀掉秦霜意夺取皇位的时候,京城里却在这时忽然传出流言,原来秦霜意并不打算从谢家宗室里挑选出一人来掌管皇权,而是预备自己亲自登基称皇,改朝换代。 时间就定在了十月初二。 这个消息一出,众人纷纷哗然。 不是没有人猜想过,但谁都没有想到,秦霜意竟然真的有这样的野心。 她疯了不成?! 女子登基,何其荒唐? 众人目瞪口呆,然而更令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秦霜意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亦或者从前的克制守礼都只是她的假象。 她好像真的疯了一样,或许是之前杀学子的事情给了她灵感,秦霜意变得更加无所顾忌,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所有持反对意见的人,全被她杀了个干净。 菜市口每天都有人被斩首,一连几日,京城里的空气里仿佛都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倒不是没有人想过顽强抵抗,只是秦霜意有秦家军的护拥,他们谁的命令都不听,只听秦霜意一个人的。 被扣留在京城里的众人就像待宰的羔羊,拿秦霜意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即便心里再不满,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皇位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但藩王们就不这么想了。 秦霜意简直就是狼子野心! 皇帝和宁王,是不是都是被她杀死的?! 虽然藩王们并非真的关心皇帝和宁王的死,甚至乐见其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以此为理由来讨伐秦霜意。 不过还没等他们赶到京城,自己内部就先乱了起来。 江梦余失去记忆之后,她之前留在青鸾宫里的所有东西,都被秦霜意前去收了回来,其中便包括几只蛊虫。 秦霜意喝了江梦余的血,又日日同她耳鬓厮磨,身上沾染了江梦余的气味,那几只蛊虫在她面前,也变得格外乖顺。 秦霜意便让人将那几只蛊虫下在了几位藩王的身上。 到底江梦余才是它们的主人,秦霜意对蛊虫的影响并不大,只能让藩王们精神暴躁,神思不明,做不到完全杀了他们。 但这也足够了。 反正想杀的人已经都到的差不多了。 烛火下,秦霜意的面容明灭不定,她将手中的信纸放在火苗上焚烧,看着火光坠地,秦霜意的眼神更加沉暗难辨。 “按计划行事吧。” “主子。”心腹还想再劝,“是不是太冒险了。” 将二十万大军派出去十八万,只留下两万守住京城,万一有人趁机偷袭,岂不是…… 秦霜意当然知道冒险,可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了。 她必须得再快一点。 “此事已定,不必再谈。” 心腹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那就只能拼一把了! 想来藩王们应该也猜不到,她们会在这时候发起攻击,正好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那咱们……” 她的话还没说话,秦霜意忽然拧了拧眉。 心腹的声音顿了下,“主子?” 有什么问题吗? 秦霜意咽下涌到喉间的血腥味,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好半晌才低声道:“封后大典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心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这时候了,秦霜意竟然还想着这件事。 她连自己的登基仪式都不关心,却生怕封后大典会出现一丝差错。 “都按照您的吩咐在准备着。” 秦霜意登基那天,同时也是她册封江梦余为皇后的日子。 不是十月初二,是十月初一。 是她和江梦余成婚的日子。 也是苗长老跟陈菁宛推测的,江梦余最后一次服用解药的时间。 秦霜意侧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惨白憔悴,和梦中的那个人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阿余应该会高兴吧? 她不喜欢的人,终于不会再缠着她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61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6) ◎江梦余好像已经开始忘记她了◎ 江梦余是在苗长老来的第三天醒来的。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珠敲打在窗棂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屋檐下的风铃也随之轻晃摇摆着,雨色寂寥而冷清。 立冬过后,天气明显更加寒凉,幸好秦霜意一早便让人在屋里点了炭火。 江梦余从一片暖融中醒过来,原本漆黑一片的眼前倏然出现了模糊的光影,她忍不住再次眯了眯眼。 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指尖便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抓住了,一道熟悉的、低哑的嗓音在江梦余耳边响起。 “阿余,你醒了!” 江梦余顺着声音望过去,床边那人的轮廓十分模糊,像无数重影叠加在一起一样。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秦霜意?” 语气尤带着一种不确定。 秦霜意原本忐忑激动的心骤然沉了下去,江梦余语气中的迟疑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割破了她的幻想,扎进她的心里。 比割破手臂放血时,还要疼痛百倍千倍。 秦霜意期待着,盼望着,万一苗长老说的并不完全是真的呢? 万一江梦余没有……忘记她呢? 可江梦余刚才的表现,让秦霜意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阿余是真的开始忘记她了。 否则她不会如此犹豫地,不确定地唤着她的名字。 秦霜意努力咽下涌到嘴边的苦涩和泪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平常,“嗯,是我。” 江梦余没再说话,她从秦霜意的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指,而后反手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秦霜意还来不及失落于掌心里的空荡,下一秒反应过来后,又赶紧伸手去扶江梦余。 江梦余这回没有推开她。 秦霜意等江梦余坐好之后,才端起旁边的瓷碗,“阿余,要喝些水吗。” 勺子喂到江梦余的唇边,却被她歪着脑袋避开了,“我自己来。” 江梦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这种疏离的态度却让秦霜意心里更加难受。 哪怕是在两人说开之后,江梦余想要离开时,她都没有对秦霜意这样排斥抗拒过。 秦霜意用力捏紧手里的勺子,这还只是一开始,她就已经不能忍受了。 她无法想象,等江梦余真正忘记她的那一天,她的心里会有多痛,多崩溃。 眼见江梦余已经蹙起了眉头,秦霜意只能强行说服自己,犯不着为了这种小事,让江梦余不高兴。 至少阿余还记得,她是秦霜意。 “那你慢点喝。”她妥协地松开了手。 江梦余从秦霜意手中接过勺子,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碗里的温水。 嘴里那股怪异的药味被逐渐冲散,江梦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她很安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秦霜意却从她的动作中瞧出了不对劲。 她紧盯着江梦余的眼睛,呼吸忍不住紧了紧,“阿余……” 秦霜意试探道:“你能看见了?” 江梦余顿了下。 她将勺子放回碗里后,才轻擦着唇角,应道:“嗯。” 秦霜意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江梦余明显听见她的呼吸乱了一声,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激动的情绪。 她打断秦霜意的思绪,“只能隐约看见一点。” 秦霜意红着眼,“那也足够了。” 至少说明她的做法是对的。 其实江梦余能醒过来,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但只要没有真的看到她好转,秦霜意就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现在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秦霜意一眨不眨地望着江梦余,心口又酸又胀。 阿余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真好。 刚才她还因为江梦余排斥她而感到痛苦,可现在秦霜意却又觉得,比起她的难过,她还是更希望江梦余能好起来。 跟江梦余的身体相比,她的那些纠结和痛苦,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只要江梦余好好的,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江梦余放下手帕,“秦霜意。” 她没有半分委婉。 “你给我吃了什么?” 秦霜意早就知道这件事瞒不过江梦余。 毕竟没人比江梦余更清楚她自己的身体状况。 “你还记得萧箬吗?” 江梦余面色自然,看不出丝毫破绽,“你说云嫔?” 江梦余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自然也不记得自己跟萧箬已经互通过身份了。 秦霜意解释道:“萧箬与你同为蛊女,在你失忆之前,你曾跟她达成共识,彼此合作。” 江梦余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看上去并没有对秦霜意的说辞产生怀疑,这让秦霜意的心里稍稍好受了几分。 至少阿余不是彻底不相信她了。 秦霜意继续道:“你昏迷之后,萧箬赶回蛊女的族地,请来了一位苗长老。” 她适时地停住了声音。 江梦余眼睫微垂,“是她救了我?” “嗯。” 这样说也没错,如果不是苗长老的到来,秦霜意也不会知道真正的解毒之法。 “她带来了解药的方子。”秦霜意深深地凝视着江梦余的眉眼,“阿余,你只需要按时服药,体内的毒慢慢就会解除。” “药方是什么?”江梦余追问道。 秦霜意语气平和,“大多都是些寻常药材,只有一两味比较难得,不过幸好,皇宫的库房里恰好就有这两味药。” 见江梦余不说话,秦霜意又道:“药材并不算特别,只是用法用量极其刁钻大胆而已,所以才没人能想得到。” 江梦余也不知信没信,等秦霜意说完之后,她才道:“那位苗长老现在在何处?” 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秦霜意掐紧了掌心,那股苦涩的滋味几欲将她淹没,她深吸了几口气,将溢到眼眶的泪珠逼了回去,强忍着没在江梦余面前失态。 “她就在将军府。” “阿余想见她,我就让她过来。” “嗯。” 秦霜意抿了抿唇,“那阿余等等我。” 她起身向门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屏风后面。 秦霜意不怕苗长老说漏嘴,更不担心江梦余会知道真相。 阿余既然问药方是什么,说明她也不知道真正的解毒之法。 苗张老说过,真正的解毒之法乃是族中秘辛,只有部分年长者才知晓真相,像萧箬萧吟歌这种年轻一辈,根本无从得知。 江梦余应该也不清楚。 况且江梦余的反应,看起来也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如果阿余知道,却没有点破…… 秦霜意掩下了眸底的复杂思绪。 她出去了,只留下江梦余一个人坐在床上,031号看着宿主脸上平淡的表情,总觉得不太对劲。 之前江梦余假装昏迷的时候,031号还能为她实时转播秦霜意的动向,后来江梦余真的昏迷了,031号也随之陷入了沉眠。 所以不仅是江梦余,连它也不知道最近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但031号想,宿主是真的不清楚吗? 如果宿主真的是遗落在外的圣女传承者,那她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解毒之法。 可宿主是假的啊! 她的蛊术来自于自己给她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片段所发生的时间线,说不定还在苗长老知事之前。 就连苗长老都知道的真相,宿主是真的没看见过吗? 031号直觉宿主肯定隐瞒了什么。 不过任务完成度已经有96%了,完成任务近在眼前,不管宿主想做什么,留给她的时间都不多了。 031号回想起之前的两个世界,心想,宿主最多也不过是选择死遁罢了。 没什么,小场面。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 苗长老果然没有说漏嘴。 她虽然比江梦余年长许多,对待江梦余的态度却异常尊敬。 两人谈话时,秦霜意就坐在旁边,但她没有开口打断,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江梦余。 考虑到江梦余才刚醒,秦霜意应该还有很多话想跟她说,苗长老没待多久就走了。 反正日后还有的是时间。 等她走后,秦霜意才坐得离江梦余近了一些,“阿余。” 她很想握住江梦余的手,就像之前那样,亲密地跟江梦余靠在一起。 可指尖蜷了又放,最后也只是僵硬地放在腿上,再没有了别的动作。 她不能离江梦余太近,不仅是因为江梦余不情愿,还有……她不能让江梦余发现她手臂上的伤口。 秦霜意转移了话题,“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梦余,眼里的期盼和忐忑是那样明显,“阿余,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同我成亲的事吗?” 江梦余面色淡淡,“我又不是睡了一觉把脑袋睡傻了。” 意思就是还记得了。 秦霜意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怕江梦余察觉出不对劲来。 “喜服我已经命人备好了。” 秦霜意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这么容易紧张的性格,话还没说几句,她的掌心里就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等过两日,我再让人拿来给你看,好吗?” 她很怕江梦余会反悔,不愿意再跟她成亲了。 幸好江梦余并未拒绝。 “嗯。”她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不算用心,却让秦霜意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 阿余答应了,真好! 她目光眷恋地看着江梦余,“至于婚期……” “我让人算过了,下个月初二是个好日子。” 明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秦霜意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笑。 她的脑海中仿佛已经浮现出了那一日的画面,她和江梦余会共同携手踏上高台,在所有人的仰视和祝福声中,正式结为夫妻。 史官会如实记录下来。 从此以后,所有人在提到江梦余时,都是顺带提起,她还曾有过一位妻子,叫做秦霜意。 她们是属于彼此的。 秦霜意的眼底荡漾开笑意,脸上的表情瞧着竟多了几分天真和憧憬,“阿余,你觉得怎么样。”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江梦余的承诺。 可江梦余却没有立马回答。 她的这一反应让秦霜意的心情骤然从高处坠落,身体像被定住了似的,连呼吸都放得格外缓慢。 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散了。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片刻。 秦霜意的表情越来越僵,最后眼眶又红了起来。 明明江梦余的眼里还是朦胧一片,可秦霜意却总觉得,江梦余似乎已经将她的所有反应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江梦余的眼眸太深太沉,里面蕴含了许多令秦霜意看不懂的色彩,既像是打量,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 秦霜意忍不住用力收紧手指,难堪到了极致。 阿余是又想起那个人了吗? 就在秦霜意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梦余总算是动了动嘴唇。 她的声音并不算大,落在秦霜意的耳朵里时,却显得万分沉重。 “你确定吗?” 她没有叫秦霜意的名字,也没有叫姐姐。 秦霜意也分不清她究竟是在问谁。 但她莫名有种直觉,这个问题很重要。 喉间又干又涩,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拦她回答。 秦霜意舔了舔唇,沉默半晌后,她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嗯。” “我确定。”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了! 我预计应该还有三章吧,这个故事就完结啦! 正文 第162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7) ◎成亲。◎ 江梦余因为秦霜意的回答而再度陷入了沉默。 秦霜意怔怔地望着江梦余的眼睛,她很难用语言去形容江梦余此刻的神色。 对方那双深黑微暗的眼眸中好似无悲无喜,又好像泛着一层冷光。 没等秦霜意再看得更清楚,江梦余便先一步转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我知道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起伏,也听不出喜怒。 秦霜意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江梦余的兴致似乎不怎么高。 她在生气吗? 是因为自己提起了成亲的事? 还是自己方才提到的日期有什么不对劲? 秦霜意颤了颤眼睫,她跟江梦余说的是初二,其实真正的婚期在初一。 难道阿余猜到她在骗她了吗? 沉默窒息的气氛在屋内蔓延开来。 秦霜意有心想说点儿什么打破此刻的寂静,却又在江梦余冷淡的反应中默默抿紧了薄唇。 幸好江梦余并没有一直沉默下去。 “你刚才说,苗长老是萧箬带来的?” “嗯。” 想起被自己关起来的萧箬,秦霜意的神色淡了许多。 她以为江梦余问这话是想见萧箬,可江梦余却忽然又没下文了,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她这次醒来精神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虽然眉眼间仍然可见淡淡的倦意,却没再像之前那样,话没说几句就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两人相对无言地待了半晌后,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主子。” 寻冬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院外有人求见。” 秦霜意闻言没有立马应声,而是先抬眸去看江梦余的反应,见她没说话,这才慢慢站起身来。 “阿余,我先离开片刻。” 江梦余眼也不抬,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她对秦霜意的态度是肉眼可见的疏离和不耐。 秦霜意的心里像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压抑到令她无法喘息。 她转身往外走去,暗色的衣摆如薄雾般消失在了屏风后面,背影透着股失落和孤寂。 等秦霜意走后,江梦余才朝她离去的方向看了过去。 院外真的有人求见么? 江梦余扯了下唇角,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 屋外确实没人。 秦霜意走出房间时,眼底的痛楚和苦涩已被尽数掩盖,只剩下一片寒光。 她面无表情地扫了寻冬一眼。 对方压低了嗓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主子,药熬好了。” 秦霜意回眸看了一眼身后,屋内什么声响都没有。 她收回视线,嗓音沉冷微哑,“照顾好阿余。” 寻冬福了福身,“奴婢明白。” 秦霜意走后,寻冬也没有立马进去打扰江梦余,而是等人将今日的药送来之后,她才小心推开门。 “江姑娘。” 寻冬端着药碗往里走,余光瞥见江梦余竟然不在床上,而是正垂手站在窗前,她顿时紧张起来,“您怎么起来了?” 江梦余没有搭理她。 寻冬观察着江梦余的脸色,见她并不像是无法支撑的样子,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把托盘放在了一旁,“江姑娘,您该喝药了。” 江梦余侧眸望了一眼,碗里的药汁比那天喝的还要更加浓黑,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苦涩气味。 “秦霜意呢?” 寻冬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秦霜意离开之前,只吩咐她一定要盯着江梦余喝完药,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她也不知道秦霜意去了哪儿。 江梦余没再多问。 寻冬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却见江梦余自个儿转身端起了药碗。 她垂着眼睛,寻冬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不过碗里的药却很快见了底。 她还记得秦霜意的吩咐,赶*紧捧起一碟蜜饯,可江梦余却看也没看,“不用了。” 她变得比之前更加难猜透。 寻冬也不敢多说什么,她总感觉江梦余的气势比以往更甚,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得人后背直发凉。 江梦余不需要人陪着,寻冬于是又端起空掉的药碗走了出去。 她正打算将托盘交给守在院门口的婢女,一抬头却看见秦霜意竟然就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她不知道已经在那里呆了多久,身影清瘦寂寥,像一道藏在暗中的鬼影。 寻冬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主子。” 她说着,往秦霜意的方向走了几步。 离得近了,寻冬发现秦霜意的脸色似乎比刚才瞧着要苍白了些,不知道是不是风寒未愈,又吹了冷风的缘故。 她没敢多看。 秦霜意目光幽幽地看向托盘,“她喝了吗?” 寻冬想不明白,秦霜意既然这样在意,为什么不亲自进去看着。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道:“喝了,奴婢亲眼看见江姑娘喝的。” 秦霜意高吊起来的心稍稍落回了实处。 “嗯。”她摩挲了一下指尖,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寻冬犹豫了几息,还是主动道:“主子,江姑娘方才还问起您,问您去了哪里。” 她低着头,看不见秦霜意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就像无边暗色里忽然出现了一点萤光,虽然转瞬即逝,却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寻冬以为自己将此事告诉秦霜意后,秦霜意会亲自去看江梦余,可她等了半晌,却只听秦霜意低声道:“若是阿余再问起,你就说我有事。” 寻冬惊讶地抬起头,视线里只剩下了秦霜意的背影。 她竟然真的走了。 …… 秦霜意从离开后,便一整天都没再出现。 不过晚上她还是来了。 不仅人来了,还带来了几个大箱子。 江梦余靠在软榻上一动不动,秦霜意主动让人将箱子搬到她的面前一一打开。 “阿余。” 她的语气难得有几分轻快,和掩饰不住的期待。 江梦余抬眼扫去,入目是一片金黄火红之色。 “这是我命人做好的嫁衣和凤冠首饰。” 秦霜意眸光微亮地看着江梦余,眼里的柔色像春波般布满涟漪,“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合心意之处。” 江梦余没有起身去看,“你决定就好。” 她的反应就像一瓢冷水,泼灭了秦霜意心里激动难安的火苗,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阿余……” 江梦余打断她的话,“还有别的事吗?” 难堪和委屈伤心几乎要将秦霜意吞没,可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她苦苦求来的,她怨不了任何人。 手臂上的伤口忽然又开始疼了起来,连带着心口都麻木了,秦霜意的唇色越发惨白,好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句,“没有了。” 江梦余像是没有看出她的难过,“那你先走吧。” “我要歇息了。” 以她们如今的关系,自然不适合再睡在一起。 秦霜意失魂落魄地被赶了出去。 方才来时的忐忑和欢喜,就像重重扇在她脸上的一个巴掌,夜风倒灌进衣领,秦霜意忽然觉得好冷。 屋内的烛火还亮着,或许江梦余并不是真的想歇息,她只是不想和她同处一室罢了。 她并非真心喜欢自己,自然也不耐烦同自己相处。 她和那件嫁衣一样,都是不受江梦余待见的。 秦霜意心里都清楚。 她往外走了两步,眼前却陡然眩晕起来,秦霜意赶紧用手扶着廊柱,好一会儿才将那种失力感给压了下去。 她的脸上冒出了冷汗,面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直到身体逐渐恢复力气之后,秦霜意才慢慢松开了手。 她垂眸盯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指尖,心想,或许阿余对她冷淡些也是好的,至少这样,自己死后她就不会难过了。 虽然江梦余应该本来也不会难过。 …… 江梦余的身体在逐渐恢复。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嗜睡。 不过与此相对的,秦霜意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从前她都会昼夜不分地守在江梦余面前,现在却只在夜里出现,白天压根儿看不见她的身影。 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僵硬,即便待在一起,也往往都是彼此沉默着,一整晚也说不了一句话。 一直到几天后,距离秦霜意说的十月初二只剩下四天时,秦霜意终于有了别的动作。 “阿余。” 秦霜意站在门边,望着不远处的那道人影,“我想带你去见几个人。” 她头一次没有用商量的语气,而是郑重地,认真地对着江梦余说出这句话。 江梦余闻言垂下胳膊,一只拇指大的蜘蛛顺着她的指尖爬了下去,她转头望向秦霜意,那双黑眸像两汪清潭,彻底恢复了神采。 秦霜意对上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心口像有鼓点在敲响一样,躁动难安。 她想过或许江梦余会拒绝,又或者会问为什么,可江梦余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明明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是如此陌生,就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一样。 可在某些时候,秦霜意却又有种错觉,就好像江梦余是信任她的。 就比如此刻。 秦霜意用力稳住自己的呼吸,没在江梦余面前暴露自己的虚弱。 她想,或许是她自己太矛盾了。 她总希望江梦余能好的再快一些,却又想让江梦余慢一点忘记自己。 这些天她都不敢长时间出现在江梦余面前,却又无法克制自己对江梦余的想念,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再多看看江梦余。 所以秦霜意只能躲在暗处,贪婪地凝视着江梦余的一举一动。 或许江梦余早就发现了,只是从来没问过罢了。 秦霜意心里很清楚,江梦余不问,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她不想同自己说话。 阿余应该很烦她吧。 不过好在,很快阿余就可以摆脱她了。 她们的分别近在眼前。 …… 秦霜意要带江梦余见的人是她身边最信任,最亲近的几名下属。 其中就包括上次那两个已经见过江梦余的人。 托他们的福,其他人虽然没亲眼见过江梦余,却也知道她在秦霜意心中的地位。 此时见她跟着秦霜意一起进来,都不免用好奇的目光盯着她瞧。 秦霜意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的令牌和印鉴都交到了江梦余的手上。 “阿余是我的妻子,也是将要与我共享天下的人。”秦霜意缓了缓,语调慢而沉,“从前你们是怎样对我的,往后就怎样对阿余。” 听见这话,众人脸上的表情竟都不算意外。 秦霜意之前为了江梦余,连到手的皇位都可以不管不顾,此时只不过是想和江梦余平分天下而已,压根算不上什么大事。 不过不管心中是怎样想的,众人还是都老老实实冲江梦余行了礼。 江梦余握着四方的印鉴,坚硬的边缘硌得她掌心微疼,她抬眸同秦霜意对视,对方的眼仁又深又黑,里面好似蕴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其他人听不出秦霜意的言外之意,唯有江梦余心知肚明。 她在交代后事。 江梦余把玩着手里的印鉴,没发表意见。 秦霜意其实有点累了,失血过多再加上体内蛊虫的噬咬,她的精神变得大不如前。 但她并未表现出异样,转头开始一一为江梦余介绍起众人的身份。 这些人都是跟在她身边好几年的,还有几个被她派出去了,不过之后也有机会见到。 大概认完人,确认江梦余都记住了,秦霜意才挥手让众人离开。 屋内渐渐安静,等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之后,秦霜意低头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木盒递给江梦余。 江梦余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的竟然是兵符。 她合上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霜意面色不变,“说好要跟你共享天下,兵权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阿余,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仗着江梦余记忆缺失,秦霜意这话说得半点儿都不心虚。 江梦余蹙起眉头,“是么?” 秦霜意缩了缩指尖,“你忘了我同你说的么,你最近喝的那些药,会令你暂时记忆混乱,等之后停药就好了。” 江梦余面色淡淡,“不记得了。” 秦霜意很想问她还记得多少,可看江梦余最近对她的态度,估计她在江梦余心中已经没剩下多少印象了。 或许在江梦余看来,她只是个盟友,仅此而已。 这样也好。 秦霜意勉强咽下喉间的腥甜,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跌坐在了椅子上。 在江梦余察觉到不对劲之前,秦霜意赶紧用手撑着额头,挡住了自己惨白的脸,“我让人送你回去。” 她的尾音带着轻微的细颤。 “不用。” 江梦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没别的要跟我说的了吗?” 她的这句话充满深意。 可秦霜意此时正因为体内的剧痛而头晕目眩,耳边更是嗡嗡作响,压根儿没能听出江梦余话里的意思。 “没有了。”她咬紧牙关。 江梦余无声地看了她很久。 “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书房外走去。 秦霜意努力撑起脑袋,模糊的视线里,江梦余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那一瞬间的恐慌感让秦霜意的心跳几近停滞,她猛地想要站起身来,下一秒却忍不住撑着桌子闷哼了一声,血线霎时从唇缝间溢出,连成丝般地滴落在桌面上,鲜红到刺眼。 秦霜意顿时慌乱地想要擦去唇边的血,怕江梦余看见。 她仓惶抬头,却发现江梦余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根本没有回头看秦霜意一眼。 …… 秦霜意给江梦余的不仅是兵符,还有皇城详细的布防图。 江梦余看了一遍,随后就将东西收了起来。 夜已经深了,江梦余站在窗边,伸手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隙,冷风顿时吹得她鬓边的发丝微微晃动起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不消片刻,一条乌黑的小蛇便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乌云先是蹭了一会儿江梦余的手指,随后便熟练地张开嘴,任由江梦余将纸条塞进它的喉间。 在桌上恋恋不舍地徘徊了一会儿后,又顺着原路钻了出去。 它的身影融合进黑暗里,肉眼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 等它走后,江梦余抬起手,将那一丝缝隙合上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九月三十。 秦霜意消失了两天,直到三十那天,她才终于再次出现。 江梦余没有问她去做什么了,她看秦霜意的目光更加陌生,还是寻冬在旁边唤了声主子,江梦余才开口道:“你是秦霜意?” 这句话一下子让秦霜意的脚步定住了,她心口堵得厉害,根本不敢去看江梦余的眼睛,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紧盯着江梦余。 再不多看两眼,她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两人隔着距离对视了片刻,秦霜意艰难道:“阿余,明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她在赌江梦余已经不记得,她那晚说的是十月初二了。 江梦余:“什么日子?” “你答应过,要嫁给我。” 见江梦余没有出声反驳,秦霜意于是接着道:“今日我先带你进宫,明日一早,封后大典和登基仪式会同时举行。” 江梦余的目的就是当皇后,哪怕所有的都忘了,这件事她也一定不会忘,更不会拒绝。 江梦余果然没说什么。 秦霜意命人套好了马车,两人从将军府后门离开。 江梦余的东西并不多,行李更是少得可怜,只有几只她养的蛊虫。 秦霜意本想扶她上马车,江梦余却避开了她的手,她只得慢慢放下了胳膊。 一路无言地进了宫,下马车后又上了软轿,等到终于停下来时,江梦余掀开帘子一看,青鸾宫三个大字熟悉无比。 秦霜意最终还是选择了让她从这里出嫁。 这是两人缘分开始的地方。 江梦余跨过门槛,一路穿过庭院,最后进了主殿。 秦霜意紧盯着她的脸,企图从她的反应中捕捉到一丝熟悉感,可江梦余的表情始终平凡至极,看不出一丝感慨或是怀念。 她是真的忘了。 秦霜意垂下了肩膀。 这天晚上,两人难得歇在了一间房里。 其实按照习俗,她们是不该见面的,可秦霜意实在不想遵守了。 所以哪怕明知道江梦余不待见她,她还是装作没有看见,强行留了下来。 只是,虽然同处一室,两人却是一个睡在床上,另一个睡在美人榻上,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秦霜意毫无睡意。 再过几个时辰,她跟阿余就要成亲了。 她渴望已久的心愿,终于要达成了。 即便身体疼得厉害,秦霜意仍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屋内没有点灯,秦霜意借着月光,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床的方向。 阿余睡着了吗? 秦霜意好想离江梦余再近一点,就像从前那样,和江梦余紧紧靠在一起,互相汲取对方的温度。 她在脑海里幻想着,身体却一动不动。 她不能靠近,万一不小心吐血了,会吓到阿余。 夜一点一点过去,秦霜意从没觉得时间有这么漫长过,她数着更漏声,等到天光真正破晓的时候,她却又遗憾时间过得太快。 不得不离开了。 秦霜意最后看了一眼江梦余,随即起身前往乾宁宫。 她走后,一众宫女嬷嬷鱼贯而入,伺候江梦余梳洗换装。 她最终还是穿上了秦霜意准备的嫁衣,火红的颜色衬得江梦余越发肤色莹白,面若桃李。 她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乌眸红唇,头上的凤冠步摇和袖间的金凤凰遥相呼应,整个人尽显雍容华贵。 按照规矩,江梦余应该先领旨谢恩,收下秦霜意命人送来的凤印和册文,然后再前往乾宁宫同秦霜意一起接受大臣的跪拜。 但秦霜意却并没有按照规矩来。 江梦余刚收拾完,就见身旁的众人忽然纷纷跪了下去,她转头望去,果然看见秦霜意正迈步往里走来。 她也穿着跟江梦余一样的喜服,长发高高束在脑后,脸上描了淡淡的妆,看不出丝毫虚弱苍白之态。 秦霜意的目光格外温柔缱绻。 “阿余。” 她一步步走向江梦余。 “我来接你。” 她的阿余穿上嫁衣的样子,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好看。 秦霜意的心头难掩激动,心跳更是不受控制,变得又快又重。 她的眼里闪烁着绚丽的光芒,眼尾更是爬上了激动的红晕,目光落在江梦余身上时,带着浓烈的情意。 江梦余看着她走向自己,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秦霜意停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031号早已经激动得不行:[宿主,快走吧!] 江梦余没有搭理它。 两人又对视了片刻后,江梦余才动了动薄唇,“走吧。” 秦霜意紧了紧指尖,“等等。” 她在江梦余的注视中抿了抿唇,嗓音低低的。 “阿余。” “今日的药还没喝。”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63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8) ◎“我一直都在骗你。”◎ 药秦霜意一早就命人熬好了,此刻她的话音刚落,寻冬便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在将军府时她便贴身伺候江梦余,进了宫也不例外。 大喜的日子,寻冬也换上了一身喜庆的衣裳,看起来比往日要严肃气派了许多。 她小心翼翼地托着手里的木盘走向江梦余,路过秦霜意时,秦霜意侧眸瞥了一眼,视线在尤冒着热气的药汤上一扫而过。 寻冬没敢抬头盯着江梦余细瞧,不过刚才匆匆一瞥,她还是看清了江梦余此时的模样。 江姑娘身着喜服头戴凤冠,额间贴着花钿,容色比以往更加侬艳姝丽,就是那双眼眸依旧黑沉沉的,看不出多少笑意。 寻冬不敢深思,不管江梦余是自愿还是被迫,都轮不到她去操心。 不过…… 寻冬悄悄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秦霜意。 主子应该是很高兴的吧? 她终于能够如愿了。 …… 秦霜意此刻的心情很难用语言去形容。 眼前的人太美,哪怕眼眶已经酸涩到了极点,秦霜意仍是舍不得眨眼,恨不能将江梦余此时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 江梦余也在看着她。 耳边很安静,屋里的其他人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面对面地站立着,凝望着彼此。 往日里相处时的那些画面,开始如同走马花灯一般,在秦霜意的眼前不断闪过。 她跟江梦余甜蜜温存过,又经历了猜忌和怀疑,秦霜意也曾短暂地恨过江梦余,恨她对自己太狠心,不肯将真心分给自己一丝一毫。 可到头来,秦霜意还是更爱她,爱到哪怕江梦余会忘记她也没关系,只要江梦余还好好的,秦霜意就心满意足了。 泪光在眼底一闪而逝,又被秦霜意强行压了下去,她不想让江梦余看出自己的脆弱,干脆率先移开了视线。 “阿余,趁热将药喝了吧。” 秦霜意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没人比她更清楚,江梦余喝下药之后会发生什么。 江梦余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药碗,乌黑的汤药冒着缕缕白烟,色泽似乎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沉几分。 江梦余没有动,而是又将视线挪回了秦霜意身上。 她的目光仿佛带着洞察一切的清明。 “回来再喝吧。” 秦霜意闻言,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起来,“再等,药可能就凉了。” 往日里江梦余也是这个时辰喝的药,所以秦霜意的举动其实不算特别突兀。 寻冬还举着托盘,江梦余却看也不看。 她抬脚走向秦霜意。 江梦余今日打扮得太盛,镶嵌着珍珠和宝石的绣鞋在行走间隐约从裙摆下露出一角,衣袖上金线织就的凤凰流转着细碎的莹光,她抬起下巴,满头珠钗轻摇慢晃,华丽非常。 秦霜意就差命人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江梦余戴上了。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呼吸忍不住停滞了。 “阿余……” 秦霜意在紧张。 相比起江梦余华贵复杂的装扮,秦霜意的打扮就要简单得多,此刻两人站在一起,秦霜意身上的气势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她一时竟有些不敢去看江梦余的眼睛。 没等秦霜意想明白江梦余的意图,下一秒,她就听眼前的人淡淡道:“你在药里放什么东西了?” 心跳冷不丁地漏了一拍,秦霜意好险抿紧了唇瓣,才没让自己露出破绽。 “你为何会这样想?” “你觉得呢?” 江梦余说着,视线一路从秦霜意的双眼滑到了她的唇上。 秦霜意的脸上描着淡妆,以往有些苍白的唇色被绯红的口脂所遮盖,乍一看起来,气色似乎还算不错。 “你这么急切地想让我喝药。”江梦余扯了下唇角,“我不该怀疑么?” 秦霜意无言以对。 内心那点隐秘的小心思被江梦余戳破,秦霜意有一瞬间的惊慌和羞愧,可随后涌上来的,是连她自己也无法否认的庆幸。 秦霜意承认自己是想拖延一点时间。 明知道自己这样刻意的举动会引起江梦余的察觉,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就让她最后再自私一回吧。 她想跟阿余待得再久一点,至少……等到新婚仪式结束。 “你不想喝,那就先不喝了。” 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秦霜意闭了闭眼,强行将眼底的挣扎压了回去。 恰巧此时女官在屋外高声提醒,吉时就快到了。 秦霜意顺势掠过了这个话题,“走吧,阿余。” 她冲江梦余伸出了手。 江梦余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慢慢将手指搭在了秦霜意的手掌上。 秦霜意的心跳越来越快,如雷鸣般震耳欲聋,她的指尖颤了颤,随即飞快合拢手掌,将江梦余的手紧紧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她们靠得是那样近,彼此的呼吸和脉搏好似都融为了一体,分不出是谁的更快,更急。 秦霜意就这么小心翼翼地牵着江梦余的手走了出去,张御史的夫人已然等候在外。 她是秦霜意的师娘,身份上完全够格做这个宣旨的人。 册文是秦霜意亲自写的,用词极尽华丽,将江梦余夸得天上仅有地下绝无。 张夫人念的时候,秦霜意就一眨不眨地望着江梦余,耳根弥漫着薄红。 她其实尤觉得不够,她的阿余就是最好的,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江梦余。 秦霜意满心满眼都是江梦余,没有注意到张夫人在念到最后几句时,抬头飞快地扫了江梦余一眼,垂眸时眼底的神色格外复杂。 普通宫人不认识江梦余,张夫人却是见过她的,这人分明就是先帝的贵妃! 怪不得秦霜意对江梦余的身份再三隐瞒,就连身为她老师的张御史都对此一无所知,原来是因为江梦余的身份太过特殊。 秦霜意有没有想过,若是被旁人认出来,她该如何解释? 张夫人暗自心惊,但等抬头看向江梦余时,却是笑容满面,“恭喜皇后娘娘!”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脑海里,031号也在兴奋地播报。 [任务完成进度98%!] 这个世界江梦余的任务是登临凤位,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现在已经拿到了属于皇后的册文和凤印,只等待会儿接受完百官的跪拜,任务就算是彻底完成了。 快了。 江梦余垂下了眼睫。 秦霜意不知道江梦余在想什么,却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那只被她攥在掌心里的手格外的凉,不管秦霜意多努力,都无法令其染上一丝属于她的温度。 秦霜意的心头莫名开始慌乱起来,仿佛即将有什么东西超出她的预料一般。 她深吸了口气,嗓音微微沙哑,“阿余,现在咱们该前往乾宁宫了。” 江梦余抬起头,发间的步摇随风飞舞着,那张脸漂亮得不似真人。 “嗯。” 秦霜意牵着她跨过青鸾宫的门槛,两人一前一后登上步辇,由宫人们抬着前往乾宁宫。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江梦余不是头一次走这条路,却还是第一次看见宫里如此喜庆的模样。 她没看两眼就收回了目光,余光瞥见秦霜意正紧紧盯着自己,江梦余忽然转过头,秦霜意慌乱地眨了眨眼。 方才还牵着的手此刻已经松开了。 秦霜意摩挲着指尖,很想再重新牵上去,可江梦余看上去兴致不高,她再三犹豫,到底还是没有样做。 步辇停在了乾宁宫外,江梦余和秦霜意走了下来,秦霜意终于又有理由牵上江梦余的手。 她的唇边克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江梦余任由她牵着,两人并肩往里走去,脚下的红绸一路蔓延到了石阶下,乾宁宫外的广场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另有宫人奏乐击鼓,场面严肃而庄重。 江梦余一路走过,看见还有不少手持兵器的侍卫把守在最外侧。 鼓声咚咚作响,像敲在了心上一样。 秦霜意本就紧张的心情更是难以放松,她用力握住江梦余的手,两人一步步走上石阶,直到登上最高处。 耳边响起喜乐声,江梦余眯起眼眸看向下方的人群,在角落里发现了萧箬的身影。 两人隔着距离对视了一眼,萧箬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看口型像是恭喜。 秦霜意就在身侧,江梦余没有多看,但她朝萧箬看去的那一眼还是被秦霜意给捕捉到了。 秦霜意抿了抿唇,目光里隐约闪过了一丝哀色。 江梦余只当没有看见。 “……咨尔江氏,内质聪慧,贞静幽闲,恪行守礼,德才备矣……宜立为皇后。” 随着宣旨声结束,众人也同时屈膝跪了下去。 “臣等恭贺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震天。 耳边的声音如潮水般回荡着,秦霜意听得不甚真切,她的眼前只剩下了江梦余的身影。 她终于还是如愿了,如愿将自己同阿余绑在了一起。 哪怕只有这短短的一刻,也足够了。 秦霜意的眼角溢出了泪珠,她动了动嘴唇,嗓音低的几不可闻。 “谢谢你,阿余。” 我爱你。 江梦余没有回答,她正在听着031号的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任务奖励:积分4000,礼包×1。] [任务完成,请宿主准备脱离此世界。] [脱离倒计时:十分钟。] 身旁宫人小心地递来了一炷香,接下来江梦余就该以皇后的身份,同跟秦霜意一起祭拜天地祖宗了。 秦霜意掩去泪光,率先接过了香线。 可江梦余没接。 秦霜意顿了下,她侧眸望向江梦余,看着对方脸上的冷色,表情竟然不算特别意外。 秦霜意没有开口问怎么了,只是一瞬不错地望着江梦余,眼神似有几分哀求。 “阿余……” 江梦余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秦霜意。” 她面色冷淡地同秦霜意对视,“你高兴吗?” 那股心慌感忽然又冒了出来,还越来越强烈,秦霜意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阿余,你怎么……” 江梦余打断她,她没有笑,眼里隐约露出了几分讥讽之色,“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很爱我?” 这句话堪比利刃,扎得秦霜意浑身鲜血淋漓,她手足无措,心口像被灌进了冷风一样,冻得她呼吸困难,“阿余……” 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复地唤着江梦余的名字,语气卑微而低落。 “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让我接手你的势力,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处处都为我考虑到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心口重重一跳,秦霜意来不及去想江梦余是怎么知道的,她的眼眶红了起来,下意识伸手想去抓住江梦余的衣袖。 她总觉得江梦余离她好远,好像下一秒眼前的人就要消失不见一样。 江梦余甩袖避开了她的手,她冷冷地盯着秦霜意,“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 “有想过我会不会愿意么?”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老婆们! 正文 第164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9) ◎“下次再见了,姐姐。”◎ 秦霜意茫然无措地望着江梦余,“阿余,对不起……” 她本能地开始道歉,以求能减轻江梦余的怒火。 可江梦余却只是冷眼望着她。 秦霜意恍惚好像在她的眼里看见了失望。 熟悉的剧痛感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秦霜意像被定在了原地一样,再没有勇气去牵江梦余的手。 江梦余望着对面那人通红含泪的眼眸,顿了下,又继续说道: “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意愿,只是一厢情愿地对我好。” “秦霜意……” 她念秦霜意的名字时,语调绻绻,带着恍如错觉般的郑重。 既像是在叫秦霜意,又好像是在透过秦霜意,叫另一个人的名字。 秦霜意分不清,她只觉得心慌得厉害,那种脱离预想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江梦余将秦霜意的茫然和惊慌都看在了眼里。 她直直地盯着秦霜意的眼眸,“你从前就是这样,现在也一样没变。”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的想法和选择从来都不重要?” “不是的……”秦霜意下意识开始否认,可话刚说到一半,她就陡然收了声。 那双水红弥漫的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江梦余面色不变地同她对视。 秦霜意从她透着冷意的眼里看清了自己此时的模样,狼狈,卑微。 她缓了好几秒,才终于确定,刚才真的不是她听错了。 “阿余……”秦霜意掐紧掌心,连呼吸都快忘了,她的嘴唇颤了颤,嗓音格外艰涩,“你刚才说,以前?” 江梦余喝了药,分明已经将从前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她怎么还会记得“以前”? 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可能,秦霜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手心的刺痛迫使她混沌胀痛的大脑勉强清明了几分,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体离江梦余更近,嗓音也更哑。 “阿余,你是不是……” 秦霜意眼里的水光摇摇欲坠,最后几个字被她说得很轻。 “……是不是没有忘记?” 秋风卷起江梦余颊边的碎发,她的神色越发难辨。 “没有忘记什么?” 这句话说完,没给秦霜意再说话的机会,江梦余又接着说道:“没有忘记当初在青鸾宫时,你是怎样拒绝我威胁我。还是后来在将军府时,你是如何让人守着我,限制我的自由的?” 这几句话好像一把重锤,砸得秦霜意头晕目眩。 她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仿佛变黑了一瞬,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在刹那间消失了,只剩下江梦余的声音在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 原来从前发生的所有事,江梦余都还记得。 这个认知让秦霜意心乱如麻,浑身都失了力气,她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尖,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后,才强撑着没让自己的身体踉跄起来。 “所以……你一直都没有失忆?” 过往的那些爱恨纠葛,从皇宫出来之后,在将军府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是江梦余在演戏? 江梦余没有否认,“你不是早就怀疑过了么?” 她这副冷漠无所谓的态度,彻底让秦霜意心里的防线崩塌殆尽。 没错,她确实是怀疑过,可后来她也是真的相信了。 毕竟,江梦余对她的态度是那样疏离淡漠,比之陌生人也不遑多让,甚至她还恨着自己,对自己心怀怨念。 这让秦霜意怎么相信,江梦余没有失忆? 她宁肯相信江梦余是真的忘了,也不愿意承认,江梦余明明还记得两人当初是如何温存缠绵的,却还是狠心地一再刺痛她,推开她。 秦霜意都已经把自己说服了,哪怕江梦余恨她,把她当替身,甚至会彻底忘记她都没有关系,只要她爱江梦余就好。 可现在江梦余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演出来的。 秦霜意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染湿了脸上的妆粉*,显得狼狈而脆弱。 她的唇色惨白到哪怕施了口脂也无法遮盖。 “阿余……” 直到现在,秦霜意依旧不愿意去厉声质问江梦余,她只是泪光破碎地望着对方,好一会儿才颤着嗓音问道:“你对我,有过一丝丝的真情吗?” 哪怕是片刻也好。 只要江梦余愿意哄她,她就会相信。 江梦余薄唇微张正要回答,就又被秦霜意给打断了。 明明是她先问的,可等问完之后,她却又好像害怕听见江梦余的回答一样,没等江梦余说话,便抢先一步低声道:“没关系。” 秦霜意喃喃重复着,“没关系的……” “阿余,你再等一等,好不好?” 不管江梦余想做什么,她都会让她如愿的,只是能不能再等一等,至少……让她的这场美梦做得再久一些。 江梦余闻言唇角微微往上扬了起来,她看起来像是在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所以直到现在,你依旧没有意识到,你做错了。” 秦霜意茫然无措,她知道江梦余在生气,可她不明白江梦余究竟是为什么生气,是因为她的隐瞒吗? 可是……这难道不是江梦余想要的吗? 秦霜意双眼通红,眼泪流得满脸都是,水雾模糊了眼前的画面,可她仍执着地想要看清江梦余的脸。 江梦余说的这些话,会让她误以为,其实她也是有一点在意她的。 秦霜意自嘲地笑了笑,但怎么可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江梦余不爱她,更不会因此心疼她。 一切都是她的妄想。 “阿余。”秦霜意满怀眷恋地用目光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我承认我骗了你。” “但我从没想过要害你。” 她做的所有安排,都是对江梦余有利的。 心口的绞痛越发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喉咙涌了上来,连带着嘴里也弥漫出一股血腥气。 秦霜意知道自己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她跟江梦余之间的争执早就引起了旁人的疑惑,近身伺候的宫人们不敢出声,底下的众位大臣却都在偷偷地小声议论着,只是碍于秦霜意的威严,暂时没人敢提出质疑。 一切都还来得及。 秦霜意转头看向宫女手中已经燃了三分之一的香烛,目光逐渐坚定起来,“阿余,我答应过你,会让你如愿的。” 不仅仅是皇后,她还要让阿余成为这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女帝。 “阿余,算我求你了。” “这一次你就听我的,好吗……” 秦霜意的声音在江梦余微带嘲讽的眼神中逐渐消失,即便已经经历过许多次,她也还是接受不了被江梦余用这样的目光看着。 可时间紧迫,秦霜意再没法像之前那样逃避。 她强忍住内心的酸楚和难过,“阿余……”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忽然抬脚朝她靠近,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更加缩短,近到秦霜意甚至能看清江梦余瞳孔里的倒影。 秦霜意下意识抿紧了唇瓣,她眼睁睁看着江梦余抬起手,抚向自己的侧脸。 微凉的指尖落在了她的眼尾处。 “既然这么坚决……” 江梦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哭什么?” 话音刚落,又一滴滚烫的泪珠滴在了江梦余的手指上。 秦霜意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江梦余的温柔了,明明江梦余此时的态度也算不上有多好,可她却无法控制地颤抖了起来,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 哪怕此时,江梦余要用匕首捅进她的心口,秦霜意大概也不会躲开。 她甘之如饴。 只要江梦余能再对她温柔一点,一点点就足够了。 没有得到秦霜意的回答,江梦余也不在意,她歪了歪脑袋,那张精心描绘过的妩媚脸庞离秦霜意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秦霜意几乎迷失在了江梦余此时的眼神中。 她本不该如此掉以轻心的,可江梦余实在离得太近了,秦霜意嗅着她身上熟悉的甜香味,根本不忍心拒绝。 唇与唇之间只剩下不到二指的距离,秦霜意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江梦余给控制了,连心跳都不属于她自己。 她的眼睫颤了颤,就要垂下眼睑。 可正在这时,耳边却忽然响起了凌厉的破空声,裹挟着无尽的杀意,直直地朝着两人袭来。 秦霜意本能地伸出胳膊搂紧江梦余的腰肢,脚下一个用力,便想要带着江梦余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下这一击。 可她才刚有所动作,身体却忽然顿住了——江梦余的手正按在她的心口上。 噬情蛊是江梦余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出来的,江梦余就是它唯一的主人,它只听江梦余的话。 心口一阵剧痛,秦霜意被迫在霎那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只能目眦尽裂地望着江梦余,嘴唇颤抖着,嗓音挤出喉咙时,尖利到几近破碎。 “阿余!!” 噗嗤—— 箭尖穿透身体的声音是如此清晰,秦霜意甚至感觉好像有滚烫的血珠溅到了自己脸上,她的怀里骤然沉了起来,是江梦余再也站不稳,失力地倒在了她的身上。 秦霜意也因为失力,踉跄着跪在了地上。 “有刺客!!” “护驾!!!” 周围的人群因为这一突发情况而骚动起来,守在外围的侍卫赶紧冲上前来,第一时间将射箭的人给控制住了。 那人被按着肩膀跪在地上,她抬头露出面容,竟然是失踪许久的永和公主。 她不知何时混进来的,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太监服饰,脸上做了伪装,要不是见江梦余中了箭后,永和公主主动撕下了人皮面具,说不定众人都还看不出她是谁。 “秦霜意!” 永和公主既觉得可惜,又深感痛快,虽然没能杀死秦霜意,可若是能让她难受,也值得了。 “你谋权篡位,狼子野心,迟早会下地狱的呜呜!” 永和公主的嘴巴被人堵上了,可她看秦霜意的眼神,却依旧透着蚀骨的恨意。 秦霜意此时根本没能听清她的诅咒,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的江梦余身上。 永和公主那一箭太狠,她以往不显山不露水,秦霜意只知道她脑子聪明,没想到她的箭术竟然也十分了得。 可这件事,她知道的太迟了。 那一箭直接穿透了江梦余的心脏,鲜血瞬间晕湿了衣裳,将火红的嫁衣染得越发鲜艳,触目惊心。 江梦余这几天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迅速惨败下来。 秦霜意抱着她的手都在抖,“阿余……御医!!” 她慌乱地按着江梦余的心口,想替她止血,可血线仍是在不停地往外冒,打湿了秦霜意的手指。 秦霜意从未像此刻这样绝望无力过,眼前的一切好像噩梦一样,秦霜意无力阻止,也无法改变,只能逐渐任由血色填满她的所有视线。 那种不祥的预感终于得到了验证。 压抑许久的血腥气再度冒了上来,秦霜意闷哼着咳出了鲜血,她张嘴用力喘息着,眼眶红得像是渗出了血泪,“没事的阿余,不会有事的……” 她不知是在安慰江梦余,还是在安慰自己。 手臂收紧,顾不上自己的衣袖也染了血,秦霜意抱着江梦余就想去找陈菁宛。 陈菁宛肯定有办法的! 阿余怎么可能会出事? 她抬腿半跪在地上,正要努力撑起身体,手臂就被江梦余给按住了。 怀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却意外地平和了下来。 “没用的。” 江梦余说话时,唇角还在不断往外渗出鲜血。 她整个人像被浸泡在了血里,身上的香气再也捕捉不到,只剩下了刺鼻的铁锈味。 脑海里,031号的尖叫声伴随着提示声响了起来。 [脱离倒计时:五分钟。] 江梦余充耳不闻,她再度抬手抚上了秦霜意的侧脸,“你看。” 她的指尖上也都是血,随着抚摸的动作,在秦霜意的眼尾留下了一道鲜红的痕迹。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你预想的那样发展。” 心口实在太痛了,江梦余这句话说完,脸色又更白了一些。 噬情蛊让两人产生共感,以往只是手指割破这样的小伤口,都足以让秦霜意察觉到,可此时蛊虫却像不存在了一样。 秦霜意竟然感受不到江梦余的痛。 “阿余。”秦霜意的嗓音又沙又哑,语气带着梗咽,“对不起,是我错了。” 可江梦余就算想要惩罚她,也不该选择这种方式。 她可以亲手杀了她,将她踩在脚下,狠狠折磨她,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该这样离开她。 她的阿余,应该好好的活着。 “你不会有事的……” 秦霜意已经快魔怔了,她抬起手,撩开衣袖露出底下裹着白布的小臂。 不等江梦余再说话,秦霜意便一把扯下缠着的布条,将还没长好的伤口重新撕扯开,然后近乎迫切地将溢血的手举到江梦余面前。 “阿余,你快喝!” 只要喝下她的血,就不会有事了。 秦霜意的目光偏执而疯狂。 江梦余的唇上沾了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秦霜意的。 她偏过脑袋躲开了秦霜意的手,“秦霜意,你还没看清吗?” “你的血没有用。” 江梦余说着,目光在秦霜意的伤口上流连片刻,眼底的情绪泛起了波动,“我不想再听你的了。” 怀里人的呼吸越来越弱,秦霜意终于意识到了江梦余的决心,她的身体又僵又冷,喉间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梦余不是恨她吗? 为什么还要替她挡箭? 为什么要,故意死在她的面前? “你知道……是我放走了永和公主,是么?”江梦余答非所问。 秦霜意闭了闭眼,满脸泪痕,“……是。” 她猜到是江梦余让萧箬放走了永和公主,只是秦霜意一直以为,江梦余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为了能联合永和公主杀了她。 她一直以为江梦余恨她,想让她死。 所以明知道是怎么回事,秦霜意也还是放任了。 她唯一做出的一点儿反抗,就是故意告诉江梦余成婚的日期是十月初二。 希望能因此打江梦余跟永和公主一个措手不及,让这场封后大典顺利举行。 她都已经想好了,等今晚她死了,江梦余就会知道,其实她根本没想过抵抗。 阿余用不着同永和公主联手,她不仅能顺利实现愿望,还可以利用自己留给她的人手,趁机杀了永和公主。 可秦霜意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江梦余会替她挡下这支箭。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 似是看出了秦霜意的想法,江梦余抿了抿唇,“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像你以为的那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即将燃尽的烛火。 “所以下一次,你想做什么,别再瞒着我了,好吗?” 还会再有……下一次吗? 秦霜意的脑袋忽然开始抽痛起来。 天地仿佛都远去了,她的视野里只剩下江梦余深邃的眸光,和她身上被血浸湿的嫁衣,如同火焰般灼烧秦霜意的双眼。 她还没有跟阿余喝合卺酒。 秦霜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强忍着脑海里剧烈的痛意,努力抱住江梦余,祈求道:“阿余,别走……” 不要抛下她。 江梦余摇了摇头,她最后一次抚摸秦霜意的唇角,原本平淡的眼里终于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柔光。 “这一次……终于来得及救下你了。” “姐姐。” 伴随着缱绻的余音,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死死禁锢着记忆的封印终于在这句话里破碎成了灰烬。 无数陌生的画面纷至沓来,秦霜意在扭曲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周围的场景如同镜面般碎裂开来,就像她在梦里看到的那样。 而她浑身血迹,紧紧抱着怀里已经失去呼吸的人,目光疯狂而不甘。 “皎皎!” [恭喜宿主!已成功脱离此世界!]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这个世界应该没有番外哦,下一章就是下个世界啦! 下个世界的人设是冷漠不解风情丧尸攻X沉默内敛年上诱受,皎皎把姐姐绑回去但是什么都不做,于是姐姐主动勾引皎皎这样那样,包甜的[星星眼] 沉默内敛年上诱受X性冷淡疯批攻 正文 第165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1) ◎您的金手指是:“圣母光环”◎ [宿主!!] 031号满脸痛苦,它果然不该对江梦余抱有多大的期待。 宿主不搞事情是永远不可能的。 可是这一次,也太过分了! [上个世界崩溃了。] 031号说起来就是泪,它现在根本不敢联系主神,不用想它都知道,主神会有多生气。 可它不主动联系,主神却先来找了它。 系统面板上,一封新的邮件弹了出来。 031号抱着想死的念头飞速扫了一遍。 果然。 它一脸麻木地看着江梦余:[宿主,你上一个世界的任务成功了,但是世界本体崩溃了,所以你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回去挽回。] 031号流下了眼泪。 [而且作为惩罚,下一个世界将不再是一开始就确定好的世界,而是新的惩罚世界,危险程度会比之前所有的世界都要高。] 所以宿主折腾这么多,究竟图什么? 江梦余闻言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伸手点了点,有关惩罚世界的信息很快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末世啊…… 江梦余垂眸掩下眼中的异色,“走吧。” 事已至此,031号也只好认命。 它心里还抱有幻想,宿主这次终于得到教训了,下回应该就不会再行事肆无忌惮了吧? …… 夜色漆黑,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高大茂密的丛林遮挡住了远处唯一的一点儿火光,眼前伸手难见五指,只有头顶一轮血红的月光,隐约洒下暗红的光芒。 江梦余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背靠着一棵大树,眼前还站着个身量不高的男人。 耳边响起031号的声音: [宿主,这次的世界背景是末世半年后,人类在经历了丧尸和变异动植物的疯狂围剿后,终于成功在三个月前激发出了异能。] [这个世界没有确定的男主,而女主许西落,是目前唯一一个拥有双项异能的人,只不过她隐瞒了自己的其中一项异能,对外只说自己是雷系异能者。] 江梦余对几个男主备选人的身份并不感兴趣,她的视线落在了面板左侧许西落的介绍文字上。 相比起以往其他世界的主角,这个世界的女主性格明显要更加阴暗负面。 031号解释道:[虽然大众普遍都觉得主角就应该是正直善良的,但有些读者也会格外偏爱这样的恶女型主角。] 许西落就是这样的人,她行事完全依照自己的喜好,一切以自己的利益为主,不遵循世界规则,也不受道德约束。 要是在和平年代,许西落或许还会勉强考虑法律的存在,但现在是末世,一个可以随意杀人而不用担心被抓起来的时代。 031号忧心忡忡:[宿主,现在的情况对您来说可以算是很不利。] 江梦余这次的身份是一个柔弱的绿茶菟丝花。 她是许西落随手救下来的难民,要不是许西落救她,或许她就要被丧尸给吃掉了。 但许西落救她,也并非出自同情,而是觉得日子太无聊了,想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所以她虽然救了江梦余,却对江梦余不管不问,任由江梦余艰难地求生。 而江梦余也并不感激许西落。 虽然许西落是她的救命恩人,可她却很嫉妒许西落,因为许西落的身边围着好几个长相出众异能强大的男人,他们对许西落呵护备至,每天争着抢着在许西落面前讨好她。 江梦余也想像许西落这样,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人捧着宠着的生活。 可惜她除了一张脸长得漂亮,其余一无是处,也没有激发出异能,所以她吸引不到强大的男人,只有队伍里的一个小喽啰看上了她。 为了吃饱活下来,江梦余只能忍着恶心委身这个男人。 今晚就是她跟男人约定好的时间。 两人避开众人的视线,悄悄来到了灌木丛中。 此时此刻,男人看着江梦余那张妩媚雪白的脸,心里不禁痒嗖嗖的。 奇怪,江梦余之前有这么漂亮吗? 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疑惑在男人心里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急色给压了回去。 管他呢! 他嘿嘿一笑,“还不过来……” 这个臭娘们平时傲气的不行,还总是盯着队长身边的几个男人瞧,一副心比天高的样子,现在不也还是落到他的手里了? 胃里因为太久没有进食,正火烧火燎般地痛着,江梦余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黑沉眼眸里尽是一片冷色。 因为她没有异能,男人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见江梦余一动不动,他干脆主动走了过去,“你还愣着……” 干什么。 话没说完,眼前倏然闪过一缕寒光,像死神铡刀落下前的最后一点暗示。 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感觉自己脖颈间微微一凉,随后鲜血猛地喷涌了出来,溅在了江梦余的侧脸上。 哪儿来的血? 他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衣服早被鲜血浸透了。 下一秒,男人猛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又惊又怒地看着江梦余,“你……!”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血流得更快了。 男人连忙想要调动自己的异能,可身体内却空荡荡的,那股让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奇怪地消失了。 他终于惊慌害怕起来,却无济于事,只能一点一点地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在流逝,最后满眼不甘地倒在了江梦余脚边。 江梦余面色淡漠地看着男人从痛苦挣扎到停止呼吸。 她的手里还拿着染血的短刀,是她身上本来就藏着的,看样子剧情里的那个菟丝花就算答应了和男人出来,但到底也没有完全失了警惕心。 男人死了。 刚才因为他的挣扎而响起的细碎声音消失不见,周围再度陷入安静之中,江梦余抬脚踢开他的尸体,而后抬眸望向天空。 头顶血红的月亮依旧静悄悄的,像一把弯刀,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江梦余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前方,隐约的暗色中,她正好对上了一双深红的眼眸。 江梦余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在旁边看了多久,她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此时见江梦余注意到了自己,她这才慢悠悠地抬脚走了出来。 是许西落。 江梦余眸色不变,她抬手擦去自己侧脸上的血迹,同样被溅上了鲜血的连衣裙摆随风飘动着,整个人看起来柔弱且无害。 然而许西落不会这样想。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男人的尸体,黑夜对她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她能清楚地看见男人颈部的伤口,又深又长。 不过,就算看不清伤口也没关系,毕竟刚才她是亲眼看见江梦余是怎么把人给杀了的。 许西落很快又将目光挪回了江梦余身上,“江小姐。” 她的嗓音并不清脆,带着微妙的哑意,低沉且意味深长,“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做什么?” 真是太有意思了。 许西落的眼里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 是她看岔眼了,原本以为江梦余只是个头脑空空看不清形势的蠢货,没想到她还能带给她这样的惊喜。 刚才出手的那一下,干脆且利落,带着十足的狠意,根本不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菟丝花应该有的手段和心性。 江梦余闻言掀起眼皮看了许西落一眼,她太饿了,连站直身体都有些勉强,只能卸力靠在树上,借此稳住自己的身形。 “你不是都看见了?” 她果然变得不一样了。 许西落想。 之前江梦余可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就算再嫉妒讨厌自己,明面上都是亲近且恭敬的。 许西落挑了挑眉,“你就这么把人给杀了,没想过明天该怎么跟其他人解释么?” 江梦余扯了下唇角,没有说话。 死的人自己都没说什么,其他人又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她眼里的嘲讽太明显,许西落想忽视都难,她看出了江梦余的想法,眼底的兴味不由得更浓。 江梦余并不在意她是怎么想的,她弯下腰,从地上那具尸体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 剧情里,这人就是用这东西,把江梦余哄骗出来的。 许西落凝眸注视着江梦余的举动,她看着江梦余用染血的手撕开巧克力的包装,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大口。 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顺着食管流进胃里,勉强缓解了江梦余的难受。 男人的尸体还在旁边躺着,面目狰狞表情可怖,却半点都没影响到江梦余的胃口。 许西落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梦余吃完了一整块巧克力。 江梦余无视了许西落的视线,她吃完巧克力暂时恢复了一点儿体力之后,就把短刀收了起来,也没管自己身上还有血迹,抬腿便朝着扎营的方向走去。 许西落安静了许久,直到此时才开口道:“你就打算这样走了?” 她说着,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两步,黑暗中那双红色的眼眸越发显得妖异难辨,“你杀了我的队员。” 跟江梦余这种临时救助的难民不同,男人是正儿八经的小队的一员。 江梦余同她对视着,“所以呢?” 她好像并不担心许西落会对她做什么。 许西落琢磨着江梦余的态度,心里的好奇越来越浓。 江梦余说完这句话,也没再等许西落继续问下去,就径直越过了她,将许西落甩在了身后。 擦肩而过时,许西落恍惚在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夹杂在血腥味里并不明显,却格外好闻。 见江梦余就这样忽视了自己,许西落也不恼,等江梦余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之后,她才转头看向地上的尸体,眼里的那点儿若有所思重新归于平静。 没想到临时起意跟过来看看,会瞧见这么有趣的事情。 现在的江梦余很有意思,她暂时还不想那么快失去这个玩具。 所以这个尾巴,她得替江梦余扫干净了。 就扔去喂丧尸吧。 …… 或许是江梦余的运气还不错,一路上她都没有遇到其他人。 按照记忆走到属于普通人的帐篷外,其他人早就睡着了,即便有人没睡,此时也没有发出动静。 江梦余坐下来缓了缓。 刚才那块巧克力根本不顶饱,她的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 缓过那阵头晕之后,江梦余这才打开了系统面板。 上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后,奖励了一个礼包,她还没有拆。 点开熟悉的金色礼盒,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声,礼包里的东西出现在了江梦余眼前。 [恭喜宿主成功开出SSS级金手指:‘圣母光环’!] SSS级!! 031号已经对江梦余的欧气见怪不怪了。 不过在看清这个金手指的介绍后,031号又不免有些失望。 圣母光环,顾名思义,在佩戴上之后,佩戴者在其他人眼里,会自动增添一层正直温柔善良的滤镜。 这一点从底下的文字介绍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混乱黑暗的世界里,最善良纯洁的一轮月光。 (ps:每个见到你的人,都会相信你是一个大大大大的好人哦!) 031号愁眉苦脸。 虽然善良这种品格,在弱肉强食的末世里,的确显得弥足珍贵,但善良不能当饭吃啊! 实力才是行走世界的通行证。 031号还以为宿主会开出什么特殊异能呢。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宿主的初始设定可是毫无异能的普通人。 光一个圣母光环,对现在的宿主来说用处根本不大。 031号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梦余听着它的碎碎念,一语不发。 031号见状,那颗给宿主出主意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宿主。]031号搓了搓手。 [女主虽然不安好心,但她暂时好像没有要揭穿您的意思,不如您先试着跟她打好关系。] 它没敢用“讨好”这个词。 见江梦余不说话,031号又道:[毕竟现在光凭您自己,实在很难获得足够的食物。] 饿肚子是什么感觉,江梦余应该比它更清楚。 031号觉得自己的提议合情合理。 但江梦余还是不搭理它,也不知道究竟将它的话听进去没有。 031号见状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却见江梦余掀起了眼睑。 是许西落回来了。 031号闭上了嘴巴。 许西落没有靠近,两人隔着距离对视了两秒,她冲江梦余勾了下唇角,随后慢悠悠地上了房车。 夜越发深了,火堆燃烧的光芒逐渐微弱,江梦余靠坐在树旁,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并不漫长。 当血月缓缓消失,被金色的太阳所替代时,众人也都逐渐清醒了过来。 等到江梦余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日光洒在身上,像火烤一样灼热滚烫。 男人的失踪果然被大家给发现了。 作为他最近看中的目标,江梦余无疑有着重大嫌疑,而且她身上莫名多出了许多血迹,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不过末世么,普通人能活下去就已经很勉强了,没人会蠢到去趟这种浑水,哪怕真的是江梦余做了什么,那也不关他们的事。 只是大家看江梦余的眼神,明显都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最后还是两个跟男人关系不错的异能者走了过来。 “江梦余。”其中一个人语气沉沉地问道,“谭彬去哪儿了?” 江梦余正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这是许西落的小队统一发放给普通人的,每人一个。 吃完了,还是饿。 她不禁蹙起了眉头,当普通人果然没什么意思,饭都吃不饱。 两人见她不说话,不由得有些生气,可等江梦余抬头看过来后,满腔怒火却忽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江梦余其实没什么表情,可她瞳仁极黑,一双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轻飘飘扫过来时,莫名让人感到紧张。 两人顿时迟疑起来。 按理说江梦余的反常应该能让他们心生警惕的,可两人却生不出一点儿防备。 江梦余看起来不像是能做什么坏事的人,而且她这么瘦,又没有异能,潭彬总不至于那么菜,被她给反杀了吧? 或许是他们误会了。 想到这里,两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可能是我们想多了,这事儿应该跟你没关系。” 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江梦余还一句话都没说,他们就已经逃也似的离开了。 许西落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她目光幽幽地盯着江梦余,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西落,你在看什么?” 付嘉铭走了过来,他是许西落身边的头号舔狗,向来都很关注许西落的一举一动。 此时见许西落一直盯着江梦余看,付嘉铭不禁也朝江梦余投去了视线。 这个人……. 付嘉铭皱了皱眉,他记得是个恩将仇报的绿茶,西落救了她,她却老是说西落的坏话。 付嘉铭往常根本没把江梦余看在眼里,这会儿一瞧,却莫名觉得,她看着似乎不太像那种小人。 他正想着,就听许西落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付嘉铭赶紧摆手,“我对她不感兴趣!” 不过在许西落的注视下,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她看着挺老实的,不像是会在背后说人坏话的。” 果然啊。 许西落眸光微闪。 江梦余是真的变了。 她变得,让大家都不自觉地认为,她是个好人了。 许西落心里起了兴趣,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其实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关注江梦余。 她们此行并不是盲目前进,而是有目的地往C市赶去。 B市基地的高层领导得到消息,那位在医学界赫赫有名的岑憬安岑教授,不慎被困在了C市,于是他们紧急发布任务,只要有人能将岑憬安带回B市基地,就能得到丰厚的报酬。 许西落的小队也接下了这个任务。 现在她们距离C市已经不足两百公里。 这个任务之所以危险,令人望而却步,是因为C市早已沦陷在丧尸潮中,里里外外全被丧尸给包围了,普通人连靠近都很困难。 在这样可怕的丧尸大军之中,岑憬安是不是还活着都是一个未知数。 其他人不敢轻易尝试,许西落却很感兴趣,她喜欢刺激,更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根据她得到的小道消息,岑憬安的手中似乎有能够压制丧尸病毒的药剂。 这才是B市基地高层不惜花费大代价,也要将她带回去的原因。 想到这里,许西落也没空管江梦余了,眼下更重要的是岑憬安。 车队一路往C市赶去,越是靠近市区,沿途的丧尸和变异动植物就越多。 队伍里的那些普通人虽然不清楚许西落一行人的目的,但也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纷纷躁动起来。 江梦余安静地坐在人群中。 其他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许西落当然没那么好心救下这么多普通人,还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 她从一开始,就打着拿普通人当诱饵吸引丧尸的主意。 这些人从上车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死亡的结局。 当然,也包括她。 江梦余没有要提醒其他人的意思,就像其他人也并不关心她的死活一样。 她抬眸看向最前方的许西落。 许西落既然能当女主,自然也是真的有点本事在身上。 虽然她只暴露了自己的雷系异能,但光这个就是一个大杀器,每次雷电一出,就能噼里啪啦倒下一大群丧尸。 在丧尸的嘶吼声中,许西落似乎察觉到了江梦余的视线,也侧眸朝她望了一眼。 她们选择的突破口经过了严密的勘察和计算,是难得丧尸比较少的地方,这大概也*是许西落身上的女主光环起了作用。 不过少并不代表没有,光凭许西落小队的几个人,仍然不足以杀光所有丧尸。 几人对视了一眼,许西落从兜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扔给付嘉铭,“去吧。” 付嘉铭接住了,他明白许西落的意思,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江梦余的脸,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不过还来不及唏嘘,下一秒他就听许西落道:“留下江梦余。” 付嘉铭松了口气,想到江梦余的那双黑眸,他还真有点儿不忍心对对方下手。 至于其他人,就没什么顾忌了。 毕竟都是他们精心挑选的诱饵,每一个都是彻彻底底的恶人——家暴致使老婆死亡的肌肉男,为了孙子把孙女推下车的恶奶奶,抢走朋友食物还把她献给异能者的伥鬼闺蜜…… 这些人的肉对丧尸来说,应该会格外的美味吧? 众人见付嘉铭走过来,一时还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纷纷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但等付嘉铭把其中一个人拎起来,在他身上撒了什么东西,随后便把他扔进了丧尸堆里之后,其他人顿时慌了起来。 那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丧尸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后,变得格外亢奋,连其他人都顾不上了,一窝蜂地朝他扑了过去。 剩下的人满脸惊骇,随后便是愤怒。 “付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付嘉铭态度随意,“不这样,我们怎么过得去?”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你看我我看你,随后默默闭上了嘴巴。 哪怕是跟被扔进丧尸堆里的那个人关系还不错的人,也都一言不发,只当没有听见那个人的惨叫声。 要怪就怪他倒霉吧,被付嘉铭给选中了。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随着丧尸越来越多,被扔进丧尸堆里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周围的人一个个减少,剩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付嘉铭的意图,却也已经为时已晚,他们只是普通人,根本不是付嘉铭这个异能者的对手。 反正丧尸也分不出刚死的人和活人的区别,付嘉铭并不在意这些人究竟是死在丧尸手里,还是他的手中。 不过在扔人的时候,他还是抽空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江梦余。 江梦余闭着眼睛,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付嘉铭顿了下,心想,她应该是不忍心看见这一幕吧,唉,善良的人总是这样心软。 有特殊药粉和普通人的吸引,许西落等人面临的阻拦果然小了许多,再加上小队里的人个个异能等级都不低,原本坚不可摧的丧尸包围圈,硬生生被几人撕开一道口子闯了进去。 杀了太多丧尸,哪怕是许西落,也不免有些累了。 她抬手看向腕间的仪器,上面的红点距离她们已经很接近了。 “岑憬安就在不远的地方。” 她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转头看了眼江梦余。 其他人都已经死了,普通人的车上就只剩下了江梦余一个人。 所以她被许西落带到了自己所在的这辆车上来。 如许西落所想的那样,其他人都没有提出异议。 几人就这样顺着路线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栋白色的别墅。 这座别墅的周围满是攀爬生长的变异植物,仿佛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别墅保护了起来。 几人见状,心里顿时有了底。 看来岑憬安还没死。 刚才沿途那么多丧尸,可别墅附近却反而不见丧尸的踪影。 许西落等人下了车,付嘉铭走上前去,冲别墅内喊道:“岑憬安教授,我们是B市基地的异能者小队,奉程基地长的命令,前来保护您的安全。” 别墅里安静无比,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付嘉铭见状正准备再重复一遍,就见别墅二楼的窗帘忽然被人给拉开了,一道挺拔清瘦的人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女人留着长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眼瞳深邃湛蓝,在透明镜片下,泛着层层叠叠的冷光。 她明显是被人精心保护起来的,身上穿着雪白干净的衬衫,两条长腿被黑色西裤包裹着,气质清冷而疏离。 只一眼,许西落就确定了,这人就是岑憬安。 四目相对,岑憬安没有说话,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视线一一越过其他人的脸,最后准确地落在了小队的最后面。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岑憬安原本毫无波澜的眼里忽然变了神色,她瞳仁一缩,薄唇不自觉地张开了一条缝隙。 她似乎说了句什么。 许西落心有所感,她猛地转头望去,就见原本正安安静静呆在她身后的江梦余,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队伍。 她身上还穿着那条染血的小白裙,整个人如同一朵脆弱的梨花,下一秒,就轻飘飘地从枝头坠落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许西落的眼前。 许西落下意识追了过去。 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变异兽拦住了她的去路,等她脸色难看地杀光所有挡路的存在后,江梦余早就已经不见了。 许西落掐紧掌心,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她回头望向站在二楼的岑憬安。 对方眼底的波澜已经消散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许西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岑憬安看她的目光格外冷淡。 似乎隐约还透着两分不屑。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岑憬安: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和我抢老婆 正文 第166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2) ◎她是真的不关心江梦余的死活◎ 江梦余此时正坐在一只变异白虎的身上,被它驮着狂奔在丛林中。 这只变异白虎体型硕大,眼眸是不正常的灰白色,浑身毛发又密又长,爪子拍在地面上时,好像连大地都在跟着震动。 它奔跑的速度很快,江梦余眼前的画面仿佛都出现了重影,树木不断在往后倒退,顷刻间就将许西落等人甩开了很远。 狂风卷起江梦余的长发胡乱飞舞,她紧紧抓着白虎颈间的毛发,身体稳稳的,丝毫没有要被颠下去的迹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虎的速度才逐渐慢了下来。 此时周围的环境跟刚才相比,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精致漂亮的白色别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已经荒废的动物园。 白虎昂首站在动物园前,不等江梦余做什么,它便乖乖地伏低身子,让江梦余从它背上下来。 一人一虎明明才第一次相处,却十分有默契。 江梦余跳下来,先仔细将周围观察了一遍,最后才把目光放在变异白虎身上。 她并非第一次看见这只白虎。 早在许西落等人强行突破丧尸包围圈的时候,江梦余就发现了这只白虎的踪迹。 它远远地跟在车队的后面,并未对众人发起攻击,或许是有丧尸的遮掩,许西落几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而这只白虎也颇为有耐心,它的目标应该从一开始就是江梦余,却一直忍耐着跟在后面,直到发现许西落等人没空关注江梦余的时候,它才主动出击,利用变异兽群的掩护,成功把江梦余偷了出来。 能有这样的智慧和手段,这只白虎显然不同于一般的变异动物。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江梦余观察白虎的时候,白虎也在看着她,一人一兽对视了片刻之后,白虎主动往前走了几步,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左右晃动着,暗示江梦余跟上它。 这里的环境对江梦余来说是完全未知的,充满了不可控的危险因素,原著里压根没有提到这一段剧情。 就在031号打算劝宿主谨慎行事的时候,下一刻,它就看见江梦余抬脚跟了上去。 行吧。 031号默默闭上了嘴巴。 它早该想到的,这个世界上还有江梦余不敢做的事情吗? 她可能就不知道怕字该怎么写。 江梦余脚下踩着腐烂的枝叶,道路两旁是早已枯萎的树木和铁锈斑斑的栏杆,整座动物园都被朽烂的气息所笼罩,似乎除了眼前的白虎,再没有其他活物的存在。 越往里走耳边越安静,明明头顶还高悬着灼人的太阳,可周围的空气却是幽冷的,令人遍体生凉。 白虎带着江梦余左绕右绕,最后终于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场地。 曾经严密的铁网早已布满锈迹,带锁的大门随意倒塌在地上,再往远看,还能依稀看到枯叶下散落着许多不知名的骸骨。 一切都在暗示着,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浩劫。 白虎适时地停下了脚步,它转头看向江梦余,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江梦余并没有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她的脚步不紧不慢,最后在一张缺了一角的告示牌前停了下来。 “毛毛——” 她缓缓念出了这只白虎的名字。 虽然照片里的那只小老虎看着跟眼前这只巨大的白虎似乎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但从细节的地方,依然能够瞧出几分从前的影子。 平淡轻缓的女声随风飘进了白虎的耳朵里,它原本垂在身后的尾巴忽然高高扬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温顺了许多。 江梦余没有意外地收回了目光,跟她想的差不多,这只白虎果然是由人喂养的,所以它对人类的态度还算温和。 至于那么多人,为什么这只白虎偏偏看中了她…… 江梦余仰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虎,它很大,比江梦余都还要高一些。 “毛毛,过来。”江梦余开口道。 她的语调很轻,冷淡中还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白虎没有生气,而是当真听话地走了过来,它大概也清楚自己很大只,所以主动弯腿跪在了江梦余脚边,扭着脑袋,用头顶轻轻蹭着江梦余的腰腹。 江梦余垂眼注视着它的动作,没有拒绝。 于是白虎那条尾巴摇得更加欢快了。 这个人类身上有着令虎很喜欢很安心的味道。 就跟很久以前窝在妈妈怀里打滚时的感觉一样,轻松且自在,让虎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撒娇。 所以在人群中,它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她跟其他所有人类都不一样,他们会害怕它,还会打它伤害它,甚至想要杀了它抢走它的晶核。 他们都是灰暗的,腐烂的,只有这个人类,浑身散发着柔光,像妈妈一样温柔包容。 白虎相信,她绝对不会伤害它。 江梦余心里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圣母光环不止对人类有用,同时也会影响到非人类对她的印象。 至少眼前的变异白虎,就是这样。 江梦余又盯着白虎看了几秒,随即反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藏起来的短刀,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阵阵刀光,照亮了江梦余眼底的色彩。 白虎看见她拿出刀,眼瞳里的神色似乎有些怔愣,但它仍然没有躲开,只是身后晃动的尾巴慢慢停了下来。 031号也有些不解。 [宿主,您要杀了这只白虎吗?] 老实说,以宿主现在的实力,她应该不是这只白虎的对手。 江梦余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刀尖,却不是对准白虎,而是对准了自己的胳膊。 她稍稍使劲,雪白刀刃立马划破了皮肤,在小臂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色痕迹。 刀尖刚刚离开,鲜血便争先恐后地从伤口处冒了出来,沿着小臂不断往下流,在地上溅出大滴大滴鲜红的水花。 白虎和031号都愣住了。 下一秒,原本安然不动的白虎猛地站了起来。 它的鼻腔里喷着冷气,尾巴焦躁地甩动着,看上去像是想要触碰江梦余,却又不敢真的碰到她。 与此同时,031号也忍不住问道: [宿主,您这是干什么?] 一虎一统都有些迷茫。 江梦余随手甩了下刀尖上的血珠,将还在冒血的胳膊暴露在白虎面前,半垂的睫羽下,那双黑眸中的情绪无波无澜。 “舔。” 白虎抗拒地摇着脑袋。 就算被感染后的脑子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聪明,但它也依然有着基本的认知。 眼前的人类是没有被感染过的普通人,如果它舔了对方的伤口,对方就会也感染上丧尸病毒。 它不想让“妈妈”变得和其他人一样腐烂迟钝。 江梦余将它的小心思都看在了眼里,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握刀的手轻轻动了动。 如果白虎不肯配合,她就只能换另一个办法了。 白虎莫名感觉自己的后背泛起了一层凉意。 它想不明白为什么,但031号却是看懂了。 [宿主,您想把自己变成丧尸?!] 031号目瞪口呆。 它以为宿主会想办法激活异能,提高实力。 结果没想到,宿主的解决方法居然是直接放弃人类的身份,加入丧尸群体。 虽然在小说的后期,的确出现了有智慧的丧尸体,但也只是极少数的存在。 像宿主这样主动感染丧尸病毒的,最后基本都落得了个意识全无不人不鬼的下场。 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冒险了,031号并不建议江梦余尝试。 不过它的意见,江梦余向来是不听的。 现实中,一人一虎还在僵持。 那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甚,白虎观察着江梦余的表情,见她不为所动,最后还是蔫哒哒地站起身来,伸出冰凉的舌头在江梦余的伤口上轻轻舔了一下。 鲜血的味道明显让它的精神亢奋起来,但它很克制,只舔了一口,就又重新趴了下去。 伤口慢慢停止了渗血,江梦余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她收起短刀,“带我去找个休息的地方。” 感染过后,或许会有一段高烧不退意识模糊的时期。 白虎听懂了,它让江梦余坐在自己身上,然后带着江梦余一路来到了管理员的宿舍。 这座动物园早就变成了白虎的领地,里面一个丧尸都没有,白虎把江梦余放下后,就又趴在了门口,替江梦余守门。 江梦余也不嫌弃,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胃里那股空荡灼烧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江梦余慢慢闭上眼睛,她抿着唇,长睫的阴影落在眼底,衬得那张妩媚精致的脸庞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 身体逐渐由热转凉,又再度滚烫起来。 很难去形容那种感觉,像是生的意志在跟死神的镰刀做抵抗,身体则变成了战场,任由两股力量在体内不断拉扯。 江梦余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她紧闭着双眼,身体无意识地颤了两下。 031号见状,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祈祷。 宿主一定要成功啊! 白虎也担忧地望着江梦余,不过它太大了,根本进不来宿舍,只能在门口焦躁不安地徘徊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暗红的天际再度亮起一丝微光的时候,江梦余才睁开眼睛。 她的鬓边仍残留着湿痕,神色却彻底平静了下来,那双原本黑亮的眼眸变得格外暗淡,透不进一丝光亮。 这种感觉很新奇。 江梦余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苍白的指尖上毫无血色,宛如白纸一样,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感。 胸腔里的心脏早已彻底停止了跳动,可她还能动,也有思想和意识,只是再不会感觉到痛。 最关键的是,胃里那种难耐的饥饿感终于消失了。 不,也不算完全消失,只是变成了另一种“渴望”而已。 江梦余转头看向趴在门口的白虎,目光准确地落在了它的脑袋上。 很香。 白虎见江梦余终于醒了,激动到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使劲将自己的脑袋往里面挤。 它隐约感受到了江梦余看它的眼神,但不知为何,它却生不出一丝防备的心思。 她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和它的一样。 白虎能明显感觉到,江梦余的气息比之前更加亲切了,让它忍不住想要靠近,臣服。 它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不仅脑袋往里面挤,身后的尾巴更是晃出了残影。 江梦余慢慢压下了吞噬面前这颗晶核的念头,她站起身来,用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眸盯着白虎,“我饿了。”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晶核。 …… 许西落终于成功进入了岑憬安的别墅。 如她所想的那样,别墅里果然不止岑憬安一个人。 她抬眸打量着跟在岑憬安身后的人,五个异能者,三女两男,个个异能等级都不低。 这五个人就如同最忠心的保镖,沉默无言地守在岑憬安身旁,只听岑憬安一个人的话。 许西落收回视线,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岑憬安比照片里看着更加年轻,浑身气质成熟清冷,她微垂着眼睑,捧着茶杯的手指修长细白,看起来不像是做研究的,更像养尊处优的豪门掌权人。 许西落看不出岑憬安的异能,她身上的气息很淡,更像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可是,一个普通人,真的能让五个高阶异能者都对她俯首听命,唯命是从吗? 许西落的眸光闪了闪。 “岑教授。”她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付嘉铭紧接着从包里拿出了能够证明他们一行人身份的东西,摆在岑憬安面前。 “我们接了B市基地高层发布的任务,护送您前往B市。” “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比较好?” 许西落根本没给岑憬安拒绝的机会。 如果岑憬安配合,那自然一切都好说;要是岑憬安不愿意,她也有办法让她愿意。 幸好,岑憬安并未立马拒绝。 她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手中的茶杯冒着热气,模糊了镜片后的那双眼眸,眼底的情绪氤氲难辨。 “你们好像有一名队员不见了。” 岑憬安说着,将茶杯放回了桌上,瓷杯底部和大理石桌面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不去找找吗?” 许西落知道她说的是江梦余,毕竟之前岑憬安曾亲眼目睹了江梦余被变异兽抓走。 说到这个,许西落又想起来,岑憬安那时好像动了下嘴唇,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探究的目光在岑憬安身上来回扫视着,许西落没看出什么破绽,她面不改色,“不是队员,路上救的一个人而已。” 被毫无智慧和意识的变异兽抓走,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许西落心里微微有些可惜。 她难得找到一个比较感兴趣的玩具,还没等多观察几天呢,就这么死了。 岑憬安的眸底微不可查地掠过了一丝寒光,转瞬即逝。 她没再问,而是径直站起身来,“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就是没法立马出发的意思了。 许西落早有预料,只要岑憬安没有拒绝跟她们去B市就好,“那就明天上午十点启程,岑教授觉得怎么样?” 岑憬安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上了二楼,身后还跟着那几个异能者,只有其中一人留了下来,牢牢地守在楼梯口,目光紧盯着许西落几人。 许西落眼里的笑意慢慢收敛,岑憬安的身上好像也有很多秘密,比如说别墅外的那些变异植物…… 那几个跟在岑憬安身边的异能者,似乎没有人是木系异能。 这是不是说明,或许一切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岑憬安的手中真的有某种特殊药剂。这种药剂不仅可以压制丧尸病毒,甚至还能反过来操控被感染的生物? 想到这里,许西落原本因为失去了江梦余而稍稍沉郁的心情再度激荡起来。 虽然这一切都还只是她的猜测,不过她想,这一路上会迟早有得到验证的机会。 二楼是岑憬安的私人空间,许西落等人并不允许被靠近,她们也不强求,自己在一楼找了地方休息。 因为对地方不算熟悉,众人都没打算开火,晚上随便啃了点面包。 倒是岑憬安身边的一名异能者下来做了饭,许西落看见他从冰箱里拿出几盒新鲜的食材,有牛肉和蔬菜。 末世已经半年了,因为死了太多的人,很多地方的水源都被感染,新鲜食物早就变成了紧缺货。 就连许西落等人,大部分时候也是啃干粮。 可看那名异能者的意思,似乎完全不担心被他们看见,更不怕他们会出手争抢。 岑憬安到底还有多少的秘密? 许西落移开目光,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转头对身旁的其他人道:“早点休息,明天准时出发。” 一夜就这样平稳地度过。 第二天上午十点,岑憬安准时出现在了许西落几人的面前。 她换了身衣服,依旧是白衬衫,布料雪白柔软,只有领口的刺绣跟昨天那件不太一样。 岑憬安没扎头发,蓝黑的长发自然垂在肩头,乍一眼看着跟昨天没什么区别,但许西落注意到,她的那副银框眼镜上比昨天多了条眼镜链。 也是银色的,在颊边晃荡着,衬得唇色越发淡红显眼。 岑憬安这副打扮,不像是要去逃命,更像是出门参加会议。 许西落甚至闻到了一股淡雅的香水味。 她不禁盯着岑憬安多看了两秒。 岑憬安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侧眸朝她望了过来,那双湛蓝的眼眸深邃幽静,像平静无风的海面。 许西落在心里啧了声,面上倒是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走吧,岑教授。” 一行人就这样上了车。 岑憬安也是有房车的,比许西落的更大装饰更豪华,许西落也算见怪不怪了。 哪怕是身处末世,有些人也依旧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她并不关心岑憬安的生活条件,反倒更加在意岑憬安身后两人手里拎着的东西。 那是几个大的保险箱。 许西落若有所思。 那里面装着的,是不是就是她感兴趣的东西? 许西落小队有两辆车,正好一前一后,把岑憬安的车夹在了中间。 她们没有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而是选择了一条新的路线。 毕竟她们不仅要防着一波又一波的丧尸潮,还要警惕其他小队的人。 现在的岑憬安就是一个香饽饽,人人都想要来分一杯羹。 出发前许西落已经计算好了路线,仪器上也的确显示这条路上的丧尸最少,但不知为何,车队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丧尸给包围了。 许西落的面色有些凝重。 这些丧尸看起来不太对劲,他们明显异常狂热,行走时的速度似乎也比昨天遇到的那些丧尸要快。 许西落的脑海中隐隐闪过了一个念头,她总觉得这些丧尸就像是有组织的一样。 难道丧尸群体中也出现了高阶领袖? 不过情况不允许她多想,许西落开始专心操纵雷电击杀丧尸,今天没有普通人当诱饵,但有岑憬安身边那五个异能者帮忙,情况倒也不算棘手。 车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冲出第一波丧尸的包围圈,不过有辆车没油了,他们只能停下来加油,顺便休整一下。 岑憬安也从房车上下来了。 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战斗的人。 其余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只有岑憬安,衣角连一点儿灰尘都没染上。 她没跟其他人说话,而是独自走到一旁,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笔挺清瘦的背影看上去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许西落擦干脸上的汗,然后抬脚走到岑憬安身侧,“岑教授。” 岑憬安头也不回。 许西落也没在意,“我听说您已经研究出了能够清除丧尸病毒的药剂,是真的吗?” 岑憬安闻言这才瞥了她一眼,“假的。” 那种好像隐隐被排斥的感觉又来了。 许西落不确定岑憬安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唯独不喜欢自己。 她确定自己之前从没见过岑憬安,所以岑憬安为什么会对她有意见? 许西落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失踪的江梦余。 联想到岑憬安特意问的那句话,虽然她的语气很随意,更像是随口一提,可看见江梦余被抓走时,她下意识的反应却做不了假。 许西落眯了眯眼,难道岑憬安跟江梦余认识? “我忽然想起昨天被抓走的那个人,说不定她还没死,也许沿途我们可以再找一找。” 岑憬安面色淡淡,看不出波澜,“随你。” 许西落又有些不确定了。 被变异兽抓走,就算不被吃掉,也有很大概率被感染,岑憬安是真的不关心吗? “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 许西落语气可惜,“之前还差点儿被别人欺负,幸好我及时赶到救下了她。” 岑憬安半垂的长睫不着痕迹地颤了颤。 许西落顿了下,又慢悠悠地添了一句。 “她还说想一直跟着我呢。”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了!下章江二帅气出场直接把姐姐绑走[星星眼] 正文 第167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3) ◎江梦余变成丧尸王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岑憬安依旧没有看许西落,她的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侧脸清冷而沉默,像是没有听见许西落在说什么一样。 尴尬的气氛在彼此之间蔓延。 其实许西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误会,岑憬安跟江梦余其实压根就不认识的话,那她在岑憬安面前说这种话,确实挺奇怪的。 想到这里,许西落不禁垂下了眼睑。 她向来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而这种近乎诡异的感觉,也的确帮了她不少的忙。 可岑憬安的反应看起来也是真的毫无破绽。 不过不管心里是如何想的,表面上许西落还是没再提起江梦余,而是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可惜岑憬安对她的态度始终冷淡,许西落说五句话,岑憬安都不一定能回得了一句。 几次之后,许西落的表情也淡了下来。 她本就不是什么耐心很好的人,要不是岑憬安的身上有让她感兴趣的东西,许西落早就扔下岑憬安不管了。 余光扫过身后那几个正虎视眈眈瞪着她的异能者,许西落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不耐,“出发吧。” 车队再次启程。 或许是心情不佳,许西落看什么都有些不顺眼。 偏偏接下来的路比刚开始更加难走,没多远她们就再次遇到了丧尸,好不容易解决之后,又被一群变异植物给袭击了。 一开始小队的人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变异植物的存在。 它们隐藏在路边堆积如山的尸体下面,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暗中,等车辆行驶到面前时,才忽然暴起。 付嘉铭是最早发现的,他心头一紧,脚下意识用力踩下了油门。 “小心!” 这些变异的藤蔓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像蛇一样柔软而细长,且移动速度极快,顷刻间便将她们的车给缠住了。 强行冲关无果,付嘉铭干脆停了下来。 许西落面色微沉,先有疑似有组织和智慧的丧尸体,现在就连变异植物都学会了偷袭,C市这个地方果然到处都透着诡异。 她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目光在岑憬安所在的房车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后冷冷道:“下车吧。” 情况比她们想的要更加棘手一些。 这些变异植物因为太过细长,攻击时很容易打不中。 放了好几次雷电都落了空,许西落见状,心头的躁意不由得越发强烈。 她的指尖动了动,差一点就要释放出自己的第二异能,但在最后关头,许西落还是压下了那股冲动。 她咬紧牙关,身影穿梭在变异植物之间,噼里啪啦的电光不断响起,空气里满是植物被烧焦的气味。 其他人也都认真地对付着这些缠人的藤蔓,只有岑憬安一个人好好地坐在房车里,连个面都没露。 许西落知道这是正常的,毕竟岑憬安没有异能,就算出来了也帮不了任何忙,反而还会给她们增加麻烦。 但不知为何,她心头就是有些不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许西落总觉得这些藤蔓像是在有意无意地针对她,她被袭击的次数明显比其他人要多。 微微一个恍神,一条坚硬粗糙的藤蔓忽然迎面朝她袭来,尽管许西落很快反应过来,弯腰躲开了大部分攻击,却还是被细长的尖端抽中了脸颊。 火辣的痛感从侧脸一路蔓延到唇角,许西落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她抬手用手背重重擦了一下,见没有出血,才深呼了口气。 这一击对她的影响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方才一直被负面情绪笼罩的脑子忽然清醒了下来,许西落掐紧掌心,想到刚才那个愚蠢暴躁的自己,心头的怒火不减反升。 放在从前,她绝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发火,在末世生存了这么久,难道她还没看清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么? 正因为太清楚,所以她压根不应该为此感到不痛快。 可她刚才的确受到了影响…… 看着眼前这些疯狂飞舞的藤蔓,许西落就算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正视那个可能。 这附近是不是,还隐藏了一个精神系异能者? 莫名的,她又看了一眼岑憬安的房车。 那几个异能者牢牢地守在房车周围,没让战斗波及到岑憬安分毫。 许西落扯了下唇角,不管她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接下来她都不会再给对方下手的机会。 那些变异植物最后还是被她们给解决了。 那个有可能存在的精神系异能者,直到最后也没有出现。 许西落没把这个想法告诉任何人,除了她之外,其他人似乎也并未受到影响。 她没有露出异样,只是落在岑憬安身上的目光明显变得多了起来,试探也随之增多。 可惜岑憬安始终不怎么搭理她,也并不接招。 一连几日,许西落对岑憬安那奇怪的态度,连付嘉铭都看出了不对劲。 “西落。” 两人围坐在火堆前,付嘉铭注意到岑憬安和她身边的那几个异能者都不在,于是小声开口问道:“你不喜欢岑教授?” 许西落没有出声。 付嘉铭摸了摸鼻尖,或许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但今天他们被丧尸袭击的时候,许西落的举动,真的很像是在有意绊住岑憬安身边的那几个异能者,不让他们去保护岑憬安。 只是她的动作并不明显,其他人都没怎么察觉到而已。 要知道岑憬安没有异能,万*一真的被丧尸近了身,是有很大概率被咬伤的。 岑憬安要是感染了丧尸病毒,他们这一趟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付嘉铭不相信,许西落会不清楚这一点。 许西落低着头,面容被暖色的火光照耀着,半明半暗,反倒更显得眸色阴沉冷漠。 “你不觉得,这位岑教授身上有很多秘密吗?” 付嘉铭眨眨眼,谁的身上没有几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岑憬安都有可能研究出压制丧尸病毒的药剂了,她掌握的秘密只会更多。 他没说话,许西落也并不在意他的想法。 顾忌着有外人在场,两人之间的话题就此打住。 许西落没有停止观察岑憬安。 她上不去岑憬安的房车,也不知道对方整天都呆在里面干什么。 岑憬安大部分时候都不见人影,只有车队停下来休整的时候,她才会短暂地露面。 每次出现,她都打扮得干净整洁,跟周围的其他人完全是两模两样。 许西落注意到一个细节——岑憬安好像很喜欢眺望远方。 她总是安静地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背影孤寂中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许西落顺着岑憬安的目光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车队渐渐驶离了C市,岑憬安变得越发沉默。 虽然之前她的话也不多,但总归还会回答两句,现在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明明对方那双湛蓝的眼眸中依旧毫无情绪,许西落却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岑憬安的兴致似乎不高。 C市距离B市很远,车队里只有一名空间异能者,且空间并不大,所以每走出一段路,众人都得停下来补充物资。 日光倾颓,夕阳渐起。 火红的晚霞流洒在天际,温度依旧灼热,车上的食物还算充足,但是没水了。 他们的运气不错,正好路过一家大型超市,旁边就是酒店。 一连几天的赶路,大家都有些累了,许西落干脆把车停了下来,打算在酒店先休息一晚上。 岑憬安也从房车上下来了。 她今天穿的灰色衬衫,长发自然卷曲,金色霞光将她的半边侧脸照得宛如透明,擦肩而过时,许西落看见岑憬安的右耳上多了一枚蓝色耳钉。 她的脑海里忽然升起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岑憬安该不会天天呆在房车里,都是在想着怎么打扮吧? 超市里面有别人进去过的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幸好食物和水还没有被搬空,众人见状不禁都松了口气。 末世之后电力系统损坏,电梯早就不能用了,他们只能走楼梯。 岑憬安走在人群的最中间,被众人紧紧地保护着。 快走到大门口时,她微微侧眸望了一眼,动作很快,在所有人都还没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收回了目光。 此时隔一条街的对面那栋楼上。 江梦余站在窗边,目送岑憬安等人进了酒店。 她几天一直在忙着吸收晶核升级,直到进入瓶颈期之后,才停了下来。 江梦余此刻的模样,相比起才感染的那天,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双灰淡的黑眸变得更深更暗,皮肤也从青白转变成了冷白,忽略那双眼睛,她现在看上去其实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是更白了些而已。 白虎趴在江梦余脚边,也同她一起望着对面那群人。 它还记得,它之前就是从其中几个人的身边把江梦余抢走的。 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江梦余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将手中的枪上膛,她闭上眼睛,任由无形的特殊感应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周围几十公里内的丧尸都开始焦躁起来。 这片区域除了许西落等人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两个小队,只不过他们彼此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所以没有立马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早在丧尸产生异动的第一时间,另外两个小队的人就发现了。 “不对劲,月姐。”其中一个人面色凝重地望着眼前慢慢退去的丧尸。 虽然生命危险暂时解除让她很高兴,可这些丧尸怎么会突然离开? 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号召一样。 江归月擦掉手上的血,“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人愣了一下,“跟上去?” 万一有什么危险,那不是完了? 江归月看向远去的丧尸,她有种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说不定会很有意思。 “走。”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另一个小队身上。 能在末世活下来的人,本身胆子就不算小,更别说他们还身怀异能,实在不行跑就是了。 丧尸和异能者同时朝着许西落等人所在的酒店靠近。 众人都还没睡。 许西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头顶的血月像在暗示什么一样,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许西落拧了拧眉,不对劲。 那种危险即将到来的不安感坠在心头,许西落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仪器,明明上面显示并没有任何异常,但她总觉得有些反常。 皱眉思索了片刻后,许西落还是深吸了口气,去敲响了岑憬安的房门。 很快,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岑憬安冷淡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有事?” 许西落也没空去计较岑憬安的态度了。 “岑教授,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顿了下,“咱们今晚还是别留在这儿了。” 岑憬安闻言垂下了长睫,没说行还是不行。 她的性格向来如此,许西落忍着耐心,“这里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或许他们还会再回来,咱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西落下意识转头看去,很快她就看见付嘉铭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行色匆匆,看见许西落站在岑憬安门口,也来不及跟两人客气,张口便着急地说道:“不好了西落!” “咱们被丧尸给包围了!” …… 江梦余站在楼上,静静地看着丧尸和异能者一前一后地到了酒店附近。 她的身影几乎完美地融进了黑夜里,悄无声息的,没一个人发现她的存在。 众多的丧尸从四面八方赶来,将酒店围在了中间,无论从哪个方向离开,都会正面遇到丧尸。 异能者们虽然到了,却也都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藏在暗处默默观察着情况。 这家酒店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吸引这么多丧尸来到这里? 江归月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听说B市基地高层一连发布了多个悬赏任务,报酬十分丰厚,只为能从C市带回那位有可能研究出了丧尸病毒药剂的岑教授。 算一算路线,如果岑憬安要前往B市的话,的确有可能经过这里。 所以酒店里面的人,会不会是岑憬安? 她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许西落更是如此。 她这会儿已经基本能够确定了。 丧尸之间一定是出现了领导者,且它很有可能一直都跟在她们身后,就像那天抢走江梦余的变异兽一样。 上次的目标是江梦余。 那这次呢? 许西落转头看向岑憬安。 丧尸都到楼下了,岑憬安却还是那副淡定平静的样子,像是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她早有预料? “西落,咱们现在怎么办?”付嘉铭脸色难看地问道。 许西落没有回答他,而是眯了眯眼,把问题抛给了岑憬安。 “岑教授,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岑憬安:[星星眼] 正文 第168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4) ◎那就把她绑回去◎ 付嘉铭有些奇怪,不明白许西落为什么要问岑憬安。 虽然这两天许西落没再像之前那样试探岑憬安,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许西落压根不是会将岑憬安的想法放在第一位的人。 他不由得也朝岑憬安投去了探究的目光。 岑憬安根本不接招。 就像之前她从不对许西落的安排提出任何异议一样,这次她也只是轻飘飘地道:“随你。” 许西落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她暗暗磨了磨牙,“那就走吧。” 她有种预感,就算她们躲在酒店房间里不出去,那些丧尸也迟早会攻进来。 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许西落的心中又有些不爽。 她都还没看到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许西落目光阴冷地望向窗外的血月,思绪更迭起伏间,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岑教授,可能要借一套你的衣服用一下。” …… 江归月躲在暗处,看着那些丧尸开始焦躁地用身体去撞酒店的大门。 丧尸不靠视力来分辨物体,白天和黑夜对它们的区别并不大,他们这样急切地想要进去,酒店里面一定有什么很吸引他们的东西。 在外面不知道守了多久,旁边的队员忽然精神一震,“月姐,有人出来了。” 江归月转头望去,一眼就看见面前检测仪器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几个新的小点,跟代表丧尸的密密麻麻的红点不同,这几个小点是蓝色的。 里面果然有人在。 江归月握紧手里的枪,“提高警惕,先不要轻举妄动。” 她们还不能确定里面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对方和丧尸斗得两败俱伤之后,她们再出去看看能不能捡点儿漏。 另一个小队的人也是这样想的。 大家都默不作声地隐藏在安全的位置,冷眼看着丧尸一点一点撞开了酒店的大门。 此时躲在酒店后门处的许西落等人,也发现了这两个小队的存在。 “外面除了丧尸之外,还有异能者。” 付嘉铭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要对付丧尸,还要提防异能者的偷袭。 明明以前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似乎自从他们接到岑憬安之后,运气就变得格外的差,一路上总是风波不断,什么情况都遇上了。 大到遇见一波又一波的丧尸,小到连车爆胎这种情况都出现了,简直是把这辈子没经历过的霉运都经历了个遍。 难道真的是他们把所有的好运,都用在找到岑憬安上面了? 怪不得之前这么顺利,一下子就确定了岑憬安所在的位置。 付嘉铭烦躁地薅了把头发,“还好,其他人应该也没亲眼见过岑教授。” 再加上现在是晚上,看东西格外模糊,只要他们的速度够快,那些人未必能看清出去的人是不是岑憬安。 其他人都没接话,不过显然他们心里也都是这样想的。 至于被安排的岑憬安,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好像他们口中说的岑教授不是她一样。 一行人兵分三路,先由三人从前门离开吸引注意力,再让另外两人跟穿着岑憬安衣服的异能者一起从后门逃走。 丧尸或许分不清谁是谁,但外面那些异能者一定会以为从后门离开的才是真正重要的人。 等到他们追上去之后,许西落再跟付嘉铭以及剩下的两名异能者,带着信号屏蔽器掩护岑憬安从后门离开。 事不宜迟,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很快,守在外面的江归月等人就看见,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里面扔了出来。 几秒之后,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一股特殊的气味开始在空气里蔓延——是火药的味道。 江归月挑了挑眉,“看来他们准备硬生生炸出一条路来。” 这个办法不能算高明,用处也不大,虽然离得近的丧尸直接被炸成了碎片,但稍远一些的丧尸却只是倒在了地上,很快又爬了起来。 丧尸没有痛觉,缺胳膊少腿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哪怕浑身都是伤,他们也照样能够追着人类跑。 众人显然都很清楚这一点。 江归月又看了一眼监视器,“再等等。” 她怀疑里面的人只是想用一些大的动静吸引丧尸的注意力,从而方便他们从其他地方逃跑。 没看这时候远处的一些丧尸,就已经被刚才的声音所吸引,正不断朝着这边聚集了吗? 不过现在就离开还太早了,万一她的猜测有误,到时候说不定就便宜别人了。 江归月决定再观察一下情况。 里面的人又往外面扔了好几次手榴弹,等门口的丧尸又聚集了一圈之后,藏在外面的两个小队才看见有人从酒店里跑了出来。 江归月见状,果断招呼自己的队员,“去后门。” 出来的人太少了,跟她预想的完全对不上。 看来她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这些人只是诱饵而已。 另一个小队的人见状,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们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混乱中,谁也没有发现对面楼上,隐约还有一道人影正在无声地望着她们。 031号:[宿主,主角跟岑憬安还有酒店里。] 不需要它提醒,江梦余也能感应到,那道令她无比熟悉的气息还待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房间内没开灯,她看不清具体的情况而已。 夜风越发紧了,江梦余被颊边扬起的发丝挡住了眼,她眯起眼眸,居高临下望着对面的大楼,平静地等待着岑憬安的出现。 此时房间内,许西落正站在窗边,通过窗帘的缝隙观察楼下的情况,瞥见那些隐藏在暗处快速移动的人影,她的唇边不由得溢出了一丝冷笑。 想当黄雀? 做梦。 回头望向身后,岑憬安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势放松,手里似乎还把玩着什么东西。 她倒是悠闲。 许西落的目光在岑憬安面前的保险箱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后又扫过站在岑憬安身侧的两名异能者,最后她沉默地收回了目光,什么都没做。 事情的发展果然按照许西落想的那样。 大部分丧尸都被引到了前门,想要捡漏的那些异能者则是跟着从后门离开的人走了。 眼见楼下逐渐变得空旷起来,许西落不再拖延,“走!” 前门的人不可能一直同丧尸纠缠下去,后门的那些异能者估计也会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必须赶在这之前,带着岑憬安离开。 岑憬安闻言站起身来,将手里拿着的东西随意塞回了兜里。 屋里没有开灯,她脸上的表情半隐在暗中,看得不甚真切。 许西落忽然感觉此刻的岑憬安,跟平时的她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说不清这点儿微妙的不同究竟从何而来,或许是气势上的转变。 如果说之前的岑憬安一直是淡淡的,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那此刻的她很明显能让人感觉到她的认真和紧张。 许西落甚至觉得岑憬安是有些迫不及待的。 不过没等她看得更清楚,岑憬安就已经先一步抬脚朝门口走了过去。 眼见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许西落皱了皱眉,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后门只有零星的几个丧尸徘徊在街上。 怕异能发出的动静会引起其他人的察觉,许西落没使用雷电,而是用刀一一砍下了丧尸的脑袋。 都是些低阶的丧尸,晶核里蕴含的能量并不多,许西落根本看不上眼。 解决完丧尸后,她就快步走上前去拉开车门,“快上来!” 岑憬安回头望了一眼,许西落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没等她顺着岑憬安的视线望过去,对方就已经弯腰坐进了车里。 许西落拧起眉头,探究的目光在岑憬安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次照旧还是付嘉铭开车,许西落跟岑憬安坐在后座,中间还隔着另一名异能者。 黑色越野车像一道影子,在夜色的掩盖下,如同离弦的箭般飞速驶离了原地,很快便将丧尸和异能者远远甩在了身后。 此时大楼的楼顶,江梦余终于有了动作。 她望着越野车驶离的方向,漆黑的眼眸里一片灰暗,比夜色还要更沉了几分。 “走吧。” 这话是对着白虎说的。 白虎听话地站了起来,用脑袋蹭了蹭江梦余拿枪的手。 它记得楼下的那群人类里,有一个很厉害,不过幸好,它也不是第一次从那个人类手里抢人了。 一人一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许西落她们早在酒店里的时候,就已经约好了下一个汇合点,另外两队的人会通过两条不同的路线赶往目的地。 计划很顺利,但不知为何,许西落的心头还是难以放松,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给忽略了。 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发强烈。 许西落忍不住再次转头去看岑憬安,却见岑憬安正侧眸望着窗外。 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岑憬安被黑暗笼罩的小半张侧脸,看不清对方眼底的神色。 不过很快,越野车路过了一盏难得亮着的路灯,光芒一瞬间照亮了岑憬安的脸,许西落终于看清了,岑憬安那张素来清冷平淡的脸上,竟然带着一抹极浅的,却令人难以忽视的期待。 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唇角更是似有若无地扬了起来。 或许是察觉到许西落正在看着自己,岑憬安放在腿上轻点着的手指顿了顿,但她依旧没有收敛,甚至没有回头看许西落一眼。 许西落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眼前的岑憬安就像一只原本极擅长伪装的狐狸,在发现猎物即将到手的时候,终于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在外人面前露出了破绽。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那种怀疑的感觉再度浮现在心头,可惜这回没等她再出言试探,原本飞速疾驰的车辆便猛地停了下来。 刹车的声音尖锐而刺耳,许西落的身体也因为惯性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还没等她抬头质问,下一秒,她的耳边便响起了一阵如雷鸣般的轰隆声,震得人耳朵生疼,连带着心脏都传来了窒息感。 “操!”驾驶座上的付嘉铭艰难地骂了一句。 这一路上太过顺利,检测仪器上也没有出现任何异样,他还以为他们已经把人给甩开了,没想到前面居然会有埋伏。 不过还好躲避及时,又有异能的保护,他们倒没受什么伤,只是车玻璃被震碎了。 透过车前面的大洞,付嘉铭隐约看见路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他妈的,到底是谁……” 一句话还没说完,原本空无一物的街道两侧忽然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黑影,熟悉的腐烂腥臭味随风飘来,付嘉铭瞬间收了声,脸色变得格外铁青。 那些黑影,竟然是数不清的丧尸! 这些丧尸不知道已经埋伏了多久,刚才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此时才突然冒了出来,将他们的车团团围住。 付嘉铭通过后视镜跟许西落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一个信息——这附近真的有高阶丧尸! 而且那只丧尸比她们想的更聪明,她们以为刚才的计划已经骗过了对方,结果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上当,甚至提前猜中了她们的逃离路线。 从一开始,她们就是对方掌心里的猎物。 这种被戏耍的感觉让许西落的心情更加沉郁,但同时她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了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感流窜在许西落的身体里,她的眼眸里燃起了两团暗火。 “绕开前面的坑,继续走。”她毫不犹豫道。 许西落有种预感,或许很快她就能知道,那个一直对她们紧追不舍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了。 车窗降下来了一半,没等丧尸靠近,闪电便先一步击中了眼前的丧尸群,紧接着是大大小小的火球。 丧尸被烧焦的臭味令人作呕,在场的人却都习以为常。 许西落抽空再次看向岑憬安,却发现她已经收敛了表情,仿佛刚才她那些异样的神色只是许西落的错觉。 车辆没能开出去多远,很快就再次停了下来。 丧尸太多了,挤得他们寸步难行,要想离开,除非杀光所有的丧尸。 “下车。”许西落眸色沉沉,“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和付嘉铭挡在最前面,几人才刚下车,周围的丧尸忽然激动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几人扑了过来。 他们这副疯狂的状态让许西落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岑憬安,她们根本不至于落入这样的境地。 岑憬安…… 许西落的心里浮现出了杀意。 要是她趁机杀了岑憬安身边那两个异能者,再让岑憬安也死在丧尸潮里…… 这个念头一起,许西落顿时有些呼吸不稳,她的眼里飞速闪过了一丝锋芒,快到连付嘉铭都没有发现。 路边上的商店开着门,借着月光,付嘉铭看见门上的锁还在。 他忍不住心中一喜,正要让许西落等人快进去,下一刻却看见许西落忽然转头将雷电劈向了那两个保护岑憬安的异能者。 付嘉铭愣住了,“西落?” 许西落笑了一声,眼底毫无笑意,“愣着干什么?” 到底是相处已久的同伴,付嘉铭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有些纠结,那两个异能者死了没什么,但是岑憬安…… 她还算有些用。 要是就这样死在了这里,B市基地那边不好交代啊。 不过付嘉铭向来是以许西落马首是瞻,所以即便觉得有些不妥,他还是按照许西落想的那样,帮助她对付起那两个异能者来。 那两人都没想到许西落会在这时候叛变。 “许西落!” 其中一人愤怒道:“你想被B市基地通缉吗?” 岑憬安是基地高层再三叮嘱,务必要全须全尾带回去的人,她要是出了事,许西落也讨不着好。 不过早在决定这样做的时候,许西落就已经想到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她面色不变,“谁让我们遭遇了丧尸潮,岑教授不小心死在了丧尸潮里,我也很抱歉。” 许西落不愧是主角,深受剧情的偏爱,她不仅拥有双项异能,还是现有的所有异能者里,等级最高的那个。 那两个异能者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们不仅要抵挡许西落的雷电,还要躲避丧尸的攻击,很快身上就添了不少的伤。 打斗之中,其中一个人的胳膊不慎被击中,手里的保险箱顿时脱落,被付嘉铭一把抢了过去。 看见保险箱到手,许西落也不恋战,反正她的目的只是药剂,至于岑憬安三人,就留给丧尸去对付吧。 “走!” 她闪身进了商店,付嘉铭紧随其后,下一秒门就在岑憬安的眼前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那两个异能者见状,心头不禁都有些绝望,眼前的丧尸实在是太多了,根本不是她们能够对付的。 难道她们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过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两人还是没有放弃,保护着岑憬安不断往后退,希望能杀出一条路来。 奇怪的是,刚才还恨不得活撕了她们的丧尸此刻却莫名安静了下来,比起攻击她们,这些丧尸更像是在将她们往另一个方向赶。 两人心中惊疑不定,但也没空去多想,只能被动地跟着丧尸走。 头顶的血月越发暗了,空气中隐约散开了一股莫名的香味。 这股味道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起先并不浓烈,等到两人发现时,她们的脑袋已经晕了起来。 “岑教授……” 眼前出现了阵阵幻影,两人赶紧想要拉住岑憬安,身体却软得使不上力,话还没说完就都晕了过去。 最后的保护者也失去了意识,岑憬安一个人站在丧尸群中,像落入狼群的羊,渺小而脆弱。 她的白衬衫上溅到了血珠,原本整齐的长发也变得有些凌乱,岑憬安抿紧唇瓣,神色明暗难辨地抬头望向前方。 紧密的丧尸群被迫让开了一条路,伴随着啪嗒的脚步声,一道人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了岑憬安的视野中。 江梦余穿着一身黑色皮质套装,衬衫下的脖颈修长而冷白,腰肢被束得纤细柔韧,长腿紧紧包裹在黑裤之下,只露出一双细腻的大腿,被腿环束缚住。 她松散着长发,垂眸时,右耳上的黑色耳钉隐约闪烁着寒光。 岑憬安怔怔的,看着她缓步朝自己走来,垂下的手里还拿着枪,背后是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硝烟。 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岑憬安的耳边只剩下了那接连响起的啪嗒声,像踩在了她的心上,逐渐跟她的心跳同频。 面前的人在距离岑憬安还有两米远时停下了脚步。 她定定地看着岑憬安,眼底的情绪分不清喜怒,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给人的感觉却极其危险。 岑憬安艰难地咽了下喉咙,嗓音带着微不可查的哑意。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的共性:见老婆前先打扮 正文 第169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5) ◎江梦余不记得姐姐了◎ 江梦余的目光从岑憬安的眉眼一路滑到了她带血的衬衫上,她好像没有听见岑憬安说了什么一样,抬脚又继续朝着岑憬安靠近。 整个丧尸群都因为江梦余的动作而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他们的喉间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灰白腐烂的皮肤和从肉里散发出的恶心臭味,在头顶血月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岑憬安被迫只能往后退,她的眼睛还在盯着江梦余,表情尚且算是镇定,可垂在身侧的手却紧握成了拳头,暴露出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尤其是江梦余不说话,让这种紧绷的氛围变得更加明显。 岑憬安没办法,只能再次开口打破沉默。 “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梦余能够安然地站在丧尸堆里,且不被丧尸攻击,甚至这些丧尸还隐隐地有些惧怕她。 只要不是脑袋有问题的人,都能看出她的身份不对劲。 岑憬安害怕是应当的。 她颤了颤眼睫,湛蓝眼眸在月光下近乎深黑,色泽浅淡的薄唇紧抿着,整个人透着股脆弱的美感,苍白而无助。 丝毫看不出之前面对许西落时,那副从容冷淡的模样。 031号看着这一幕,总感觉宿主就像强抢小白花的恶霸一样。 岑憬安就差颤颤巍巍地说一句:“你再过来我真的要喊了。” 031号差点儿被自己的想象给逗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从某一方面来说,宿主做的事情,好像跟恶霸也没什么差别。 区别只在于,她的手段更委婉而已。 她没有一开始就对岑憬安下手,而是故意像猫捉老鼠一样,时不时刺激这些人一下。 直到许西落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真面目。 031号想着想着,突然有点儿琢磨出味来了,宿主这走的怎么这么像救赎的套路?? 先把岑憬安逼到绝境,等岑憬安被人抛弃,彻底孤立无援的时候,宿主再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岑憬安的面前。 要不是周围都是丧尸,这一幕说不定还真有几分唯美的感觉。 可问题是,岑憬安面临的所有困难和压力,其实都是宿主给的。 离开了宿主,外面根本没雨。 031号不知道岑憬安究竟有没有看出来这一点,但很明显两个人都沉浸其中。 江梦余很快再次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的脚下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垂眸看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江梦余抬起拿枪的手,黑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其中一人的脑袋。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缩了缩,江梦余的眼神淡漠而平静,仿佛眼前的两人跟周围的丧尸没有任何区别。 见她似乎是真的打算开枪,岑憬安只得出声阻止,“别杀她们。” 江梦余掀起眼皮,淡色的唇终于张开了一条缝隙,“为什么?” 她的嗓音带着微微的哑意,像是不习惯开口说话一样,语调简短而漠然,听不出一丝情感波动。 她的态度太陌生了。 岑憬安有种错觉,如果她没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江梦余或许会连着她一起杀了。 她稍稍敛下了长睫,“她们是无辜的,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她们。” 她的语气带着股微弱的祈求和委曲求全。 或许从没有过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岑憬安说完这句话后,就难堪地偏过了脑袋,那张暴露在月色下的侧脸上,依稀透着几分隐忍。 江梦余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慢吞吞地挪开了枪口。 岑憬安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一个稍矮的身影从江梦余的身后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相比起江梦余,她身上丧尸化的特征要明显得多,那双眼睛不仅是青白色的,还透着血丝。 这只丧尸的智力显然不同于周围的其他丧尸,她先是歪着脑袋“看”了江梦余一眼,接着便朝岑憬安走了过去。 岑憬安低头一看,这只丧尸的手里还拿着一条绳子,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她没有挣扎,顺从地将双手背在身后,任由这只丧尸用绳子将她的手腕捆在了一起。 丧尸捆好之后,还贴心地留了一段,然后将它恭敬地递到了江梦余手上。 江梦余把玩着手中的绳结,带着黑色手套的指节冷白细长,跟粗糙的麻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她一语不发,在岑憬安忍不住侧眸朝自己看来时,才猛地扯了一下。 岑憬安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像一只摇摇欲坠的蝴蝶。 或许是为了避免脚边的两人,她慌乱地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直直地倒向了江梦余的怀里。 想象中柔软的触感并没有到来,在岑憬安触碰到江梦余的身体之前,站在江梦余身侧的那只丧尸一把用力抵住了她的肩膀。 岑憬安被迫站稳了身体。 背在身后的手指蜷了蜷,岑憬安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只丑陋的丧尸,眼底有一瞬间的冷意闪过。 丧尸莫名觉得有些危险,她没有从前灵光的脑袋并不能很好地分辨这股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难道是王不高兴了吗? 不过很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或许是自己有点饿了吧。 丧尸迟钝地摸了摸肚子。 眼前的这个人类好香,可惜她是王*的猎物,她不能吃。 她的小心思并没有影响到旁边的两人。 江梦余伸出手,用冰冷的指尖挑起了岑憬安的下巴,岑憬安仓惶地抬起眼睫,正对上了江梦余那双死寂般的黑眸。 眼前的丧尸漂亮精致得不似真人,身上也没有丧尸惯有的腐臭味,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淡淡清香。 岑憬安下意识屏住呼吸,血红月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耳根处也隐约染上了薄红。 她能感受到那只细腻的手还停留在自己的下巴处,触感冷得刺骨,说明眼前这人的确是丧尸无疑。 岑憬安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你要……吃了我吗?” 丧尸总是渴望人类的血肉,将人类当做自己的食物,眼前的这只丧尸,也会这样吗? 江梦余嗅着岑憬安身上的香味,像浓烈的莓果香,不断引诱着她吞噬掉眼前的人。 岑憬安真的很香,怪不得有那么多人都想抢她。 江梦余无视了身体内叫嚣的欲望,她直直盯着岑憬安的眼眸,答非所问道:“你是我的了。” 声音很轻,不仔细听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岑憬安倏然闭上了嘴巴,神色竟然显得有些无措,短短几秒过后,她耳根处的那抹绯意径直蔓延到了脖颈。 江梦余却并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歧义一样,她将指尖从岑憬安的下巴处挪开,目光越过岑憬安,看向她的身后。 “她们来了。” “什么?”岑憬安愣了下。 江梦余:“跟我抢你的人。” 岑憬安因为这句话再度陷入了沉默。 她垂着脑袋站在江梦余身侧,明明双手还被绑着,眼底的情绪却看不出有多抗拒,乖巧地任由江梦余牵着她,像听话的小狗一样。 江梦余没有动,身后的白虎却在刹那间暴动起来,目标准确地扑向暗处的人。 江归月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她快速躲开白虎的攻击,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睛却始终盯着不远处的人不放。 “梦余!” 江归月咬咬牙,高声喊道:“是你吗?” 江梦余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岑憬安却瞬间抬头朝江归月投去了目光。 眼前的女人浑身脏兮兮的,形容颇为狼狈,长相也不算突出,远远比不上她。 岑憬安眯了眯眼,眼尾的冷光还没有完全消散,又被江归月接下来的话给定在了原地。 “我是你姐姐,江归月啊。” “你不记得了吗?” 江归月在赌,赌江梦余并没有完全丧失清醒。 刚才一路追着蓝色小点过来的时候,她躲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丧尸都听江梦余的话。 很显然江梦余已经被感染了,甚至,她还变成了丧尸中的领导者。 江归月的眸光闪了闪,对于前者她并不意外,毕竟江梦余从前就很没用,在和平世界尚且过的很艰难,更别说是在末世了。 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废物,在变成丧尸之后,居然还混的不错。 江归月原本不想那么快暴露自己的,哪怕她的确升起了要利用江梦余的心思,但至少不是现在。 但没想到她被江梦余给发现了。 现在江归月只能尽量跟江梦余打感情牌,“你还记得吗,之前在S市,我们两个一直是住在一起的。” 这话纯属胡扯。 江梦余的确是她的妹妹不假,但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江梦余是被领养的,她跟江归月的关系也远远算不上好。 江归月猜测,江梦余就算有意识,应该也已经记不清从前的事了。 她们之间的过往是怎样的,还不都看她怎么编么? 白虎的攻击没停,江归月一边躲,一边打量江梦余,她注意到江梦余耳朵上的黑色耳钉,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赶紧说道: “梦余,我还送过你一枚耳钉,你说你特别喜欢,要一直戴着……” 岑憬安冷着脸,差点儿咬碎一口牙。 哪儿来的不要脸的,贱人。 还姐姐? 呸! 她抿了抿唇,侧眸看向江梦余,目光在江梦余的眉眼间转了一圈,似不经意地小声道:“她说她是你姐姐……” 见江梦余不吭声,岑憬安顿了下,再开口时嗓音更轻了几分。 “你真的有姐姐吗?” 她现在只是江梦余的俘虏,按理说根本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不过江梦余也没计较,她看也不看江归月,只抬了抬手,让周围的丧尸一起上。 夜风从身侧掠过,模糊了江梦余的声音,岑憬安只听见她淡淡道: “不记得了。” 不知怎么的,岑憬安心里忽地有些失落。 江梦余这话,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斯密马赛今天有点短qaq明天争取写大肥章! 正文 第170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6) ◎“姐姐是谁?很重要么?”◎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刚才江梦余看她的眼神。 岑憬安的呼吸都跟着乱了起来。 她的失魂落魄并没有引起江梦余的在意。 江梦余手里还抓着那根捆住岑憬安双手的绳子,脚下却开始朝着江归月走去,岑憬安没有办法,只能紧紧跟上她的步伐。 她落后江梦余两步,因为双手上的束缚,岑憬安恰到好处地踉跄了两下,眼看着差点儿再次摔倒。 她勉强稳住身体,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江梦余的侧脸,目光里暗藏着几分期待,像是在等待着江梦余回头看她,然后发现她的失神和落寞。 可惜江梦余却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江归月身上。 岑憬安知道她其实发现了,可她却漠不关心。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冒名顶替的女人。 岑憬安的眸色暗了下来,她站在江梦余身后,目光冷漠地望向江归月,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了拳。 江归月吃力地躲避着丧尸的攻击,她没想到江梦余听了自己的话之后,竟然连半点好奇都没有,难道她其实还有从前的记忆? 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丧尸扔了一根冰箭,江归月正要将丧尸冻住,脑海中却忽然传来了一阵针扎般的疼痛感。 这股痛意来得猝不及防,江归月完全没有防备,动作顿时迟缓了下来。 而她的这一停顿,正好给了丧尸攻击的机会。 刚才那个绑住岑憬安双手的丧尸动作最快,她伸出长着黑色指甲的双手,用力掐住了江归月的脖子。 颈间冰凉的触感唤醒了江归月的意识,她强忍着脑海深处的剧痛,想要再次使用冰箭刺穿丧尸的脑袋。 然而江梦余的动作比她更快。 子弹出膛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江归月甚至没感觉到有东西穿透了自己的胸膛,直到胸前的衣裳猛地炸开大片的血花,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枪给打中了。 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面前的人,目光触及江梦余双眼的那一刹那,江归月恍惚了片刻。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江梦余吗? 对方手中还握着那把银色手枪,甚至枪口都没有挪开,江归月张了张嘴,唇角控制不住地溢出了大股的鲜血。 她觉得既荒诞又不真实,好像身处在梦中一样。 江梦余怎么会对她开枪? 她看起来,分明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江归月还在怔怔地望着江梦余。 异能者强悍的身体素质只是让她比普通人多挣扎了一段时间,直至鲜血流尽,心脏慢慢停止跳动,江归月最终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跟踪岑憬安过来的时候,江归月绝没有想过,自己的生命会终结于此,还是以如此草率的方式。 怎么会这样呢? 江归月想不明白,031号也想不明白。 它在江梦余的意识海里目瞪口呆。 [宿、宿主,你就这么把她给杀了??] 031号是真的没想到,江归月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路人,而是有身份有故事的配角。 这样一个重要角色,宿主竟然没有选择把她绑回去好好盘问,而是就这样把她给杀了!! 031号都替江归月感到遗憾。 像江归月这种等级还算高的异能者,哪怕是感染病毒变成丧尸,都比被枪打死要体面一些。 宿主果然是一个狠心的女人。 岑憬安也因为这一发展而怔愣了几秒。 她的视线在江归月那染血的尸体上转了一圈,很快又收了回来。 心怀不轨的人,死了也不可惜。 只是…… 岑憬安转头看向江梦余,见对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表情毫无波动地收起了手枪,不禁小声问道:“她刚才说的话,都是在骗你吗?” 她今晚的话格外的多,之前面对许西落的时候,一整天也蹦不出一个字来,现在却是一句接着一句问个不停。 江梦余眼神平静,她望着江归月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不是。” 岑憬安掐紧的掌心没有松开,反而因为江梦余的这句话更加用力了几分,“那为什么……” 江梦余侧眸朝她看了过来,岑憬安在对方的注视中卡了一下,好一会之后才又接着问道:“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她不是江梦余的“姐姐”吗? 江梦余当着她的面杀死了“姐姐”,到底是随手而为,还是在暗示些什么…… 江梦余没有回答岑憬安的这个问题。 她在原文中只是一个小小的炮灰,主要用来衬托女主的善良和团宠的地位,关于她的身份背景,原著中并没有详细的介绍。 江归月应该没有骗她,或许她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过往也不一定,但是那又如何? 江梦余连人类的身份都抛弃了,还需要一个可有可无的,甚至想要利用她的姐姐么? 她的眼里没有情绪,语气却尽显漠然,“姐姐?” 岑憬安忽然听见她这样叫,心脏顿时不受控制地重重跳动起来,几乎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什么……” 她喉间发紧,身体更是不自觉地绷紧了,眼里多了一抹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期待。 江梦余将她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她打断岑憬安: “很重要么?”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岑憬安狂跳的心脏倏地停了下来,像被冰块给冻住了似的,冷得她心口生疼。 岑憬安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江梦余身上的气息是那样冷,冷到让她再没办法欺骗自己。 江梦余对姐姐这个身份,好像是真的不在意,所以她能毫不犹豫地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更能面不改色地杀了江归月。 岑憬安很想说服自己,却没有办法不去多想。 她分辨不出来,江梦余不在意的,究竟只是眼前的江归月,还是…… 她的思绪乱做了一团,想着想着,眼眶不禁微微红了起来。 面前的女人那双湛蓝眼眸里似乎浮现出了水光,她咬着唇望着江梦余,像被雨淋湿了尾巴一样,可怜而迷茫。 江梦余心口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没有变化,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白虎和丧尸,随后收紧绳索,“走。” 她再次无视了岑憬安的情绪。 岑憬安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她垂下眼睫,“你要带我去哪儿。” 江梦余没有解释,岑憬安于是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她被江梦余牵着往前走了几步,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在了江梦余的背影上。 仗着江梦余看不见,岑憬安的目光逐渐变得专注而贪婪,直勾勾的,像要把江梦余刻进自己的眼睛里一样。 她的……是她的…… 岑憬安嗅着夜风送来的、属于江梦余身上的清香,脚步仿佛都轻了几分,被麻绳磨得通红的手腕好像也不疼了。 两人还没走出多远,身后那只丧尸忽然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岑憬安跟江梦余同时回头望去,就见那只丧尸正蹲在两名昏迷不醒的异能者身旁,歪着脑袋傻不愣登地看着江梦余。 皮肤青白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疑惑。 这两个人类,王不要了吗? 那她可以吃了吗?! 江梦余顿了下,侧眸去看岑憬安。 岑憬安对上她的目光,表情飞速变得隐忍起来,她绝口不提自己刚才把这两人忘了的事,只低声道:“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们的。” 她现在看起来比江梦余还更像圣母,为了保护自己的同伴,竟然不惜牺牲自己。 见江梦余不说话,岑憬安咬了下唇,将自己的声音压得更轻了些。 “……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斯密马赛这章也有点短,我争取失败了or2 正文 第171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7) ◎“我的腿好软,可以慢一点吗?”◎ 或许岑憬安自己也知道,自己这话实在有些卑微,说完之后,她便微微垂下了眼皮,没再盯着江梦余看。 可她这副姿态,反倒更显得气势更加低了下去。 周围的丧尸不知何时全都安静了下来,岑憬安的耳边静悄悄的,她听不见江梦余的声音,却能看见对方把玩绳结的手停了下来。 岑憬安知道这会儿不是出神的时候,可她仍是控制不住地被那只修长的手给吸引了。 她移不开眼。 盯着江梦余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岑憬安才将视线移到了面前这人被束腰勒得细瘦而曼妙的腰肢上。 江梦余的腰很细,再往下是一双笔直的腿,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并不算骨感,但同样很白。 岑憬安盯着那个黑色的腿环看得目不转睛,耳根处消失的红晕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她心跳飞快,神色也有些不自在。 但很快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岑憬安忽然收敛了表情,她用余光瞥向蹲在一旁的丧尸,眼底的迷离被冷漠所替代。 不过这一切都发生在江梦余看不见的地方,等察觉到江梦余朝她看了过来时,岑憬安又恢复了那副委屈妥协的模样。 她那句“求你”说的很轻,只有江梦余一个人听见了。 江梦余的目光在岑憬安那略有几分熟悉的眉眼间停留了良久,好半晌才不置可否地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话让空气更加安静。 但奇怪的是岑憬安心里却并不难过,甚至还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她不怕江梦余拒绝她,比起这个,岑憬安更害怕江梦余不理她。 就像刚才那样。 好像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法在江梦余的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岑憬安抿了抿唇,“我暂时的确没法给你什么……” 她的眼睫随着说话而颤抖着,像蝴蝶扇动的翅膀,将那一双深海般的眼眸半遮掩起来,眸底的神色朦胧而模糊。 “但我有两个箱子,里面的东西还算有些价值。” 可惜被别人给抢走了。 江梦余跟着她过来的时候,应该都已经看到了。 岑憬安没有具体地说清楚,箱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江梦余看过原文,知道那里面放的其实是有关丧尸解毒药剂的资料。 原文里并没有丧尸追赶,然后许西落背刺岑憬安的剧情,她们一路顺利地到达了B市基地。 但在途中,许西落还是趁机打开了岑憬安的保险箱。 可惜令她失望的是,里面并没有药剂,只有一些资料,许西落并非专业人员,根本看不懂资料上写的东西。 或许正因为如此,原著中的她才没有丢下岑憬安。 但这次江梦余没给她选择的机会,许西落也没有时间去提前确认,所以在危急关头,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岑憬安。 如果忽略一些深层次的东西,此刻的岑憬安的确很可怜,也很狼狈。 被信任的人所背叛,唯一能保护她的两名异能者也正面临着生死危机,她就像一只掉进深坑里的猎物,生死都掌握在了江梦余的手中。 但是…… 江梦余的脸上似乎划过了一抹异样的表情,快到岑憬安还来不及看清,就已经消失了。 岑憬安眨了下眼,下一秒她就听见江梦余低声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 岑憬安还想再问,江梦余却好似已经对这个问题失去了兴趣。 她看向一旁蹲着的丧尸,语气比刚才面对岑憬安时还要冷漠,“这两个人不行。” 丧尸有些失望,这两个人闻起来也好香,可是王不让她吃。 她慢吞吞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用那只长着黑色指甲的右手戳了下江归月的尸体,虽然一句话没说,想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那这个呢? 江梦余看也不看,“随你。” 丧尸咧了咧嘴角,露出了一个十分狰狞且僵硬的笑容。 太好了! 终于有饭吃了! 岑憬安眸光闪了闪,她跟在江梦余身后又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那只巨大的白虎在两人面前蹲了下来。 江梦余没动,而是转头瞥了一眼岑憬安。 岑憬安见状,不禁轻声问道:“我也要上去吗?” 她纯属是在明知故问,那张冷白面容上的表情看似有些害怕,眼底的情绪却是毫无波澜的。 江梦余看破不说破,“你也可以走路。” 岑憬安默默爬上了白虎的背。 见她坐稳之后,江梦余也抬腿跨了上去,坐在了岑憬安的后面。 身后倏然飘来一阵香风,伴随着微冷的触感,像晃动的羽毛,时有时无地撩拨着岑憬安的神经。 岑憬安的身体顿时紧绷了起来。 起先她还笔直地坐着,不过或许是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实在难以控制平衡,等白虎开始跑起来后,岑憬安的身体立马歪向了一旁。 慌乱之下,她不可避免地靠在了江梦余身上,像被江梦余抱在了怀里一样。 丧尸的身体是没有温度的,岑憬安却感觉自己的后背像被火烤着,灼热的酥麻感蹿上头顶,令她呼吸困难。 江梦余听见了岑憬安凌乱的喘息,两人实在靠得太近了,近到江梦余只需要稍稍垂眸,就能看清岑憬安的小半张侧脸。 她没有推开岑憬安,也没有伸手揽住她,替她稳住身体,江梦余只是悄无声息地坐在后面,像没有感受到岑憬安的刻意靠近一样。 她的无视或许是不在意,又或许是某种无声的纵容。 岑憬安也不在意,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只要能离江梦余近一些,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偏着脑袋,被碎发挡住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一刻两人都没有说话,任由沉默暧昧的气息在身侧蔓延。 身下的白虎对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它带着江梦余和岑憬安一路狂奔,快到身影几乎都无法用肉眼来捕捉。 等它停下来之后,岑憬安才看清,眼前是一栋白色的小洋楼,跟她之前住的别墅有些相似,但更加精致。 江梦余最近就是住在这里的么? 没等岑憬安出声询问,江梦余便翻身从白虎身上下去了。 双脚踩在地上时尤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岑憬安的身体晃了晃,声音轻轻的,“我有点儿腿软。” 江梦余没说话,只用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岑憬安咬着自己的唇,“我们可不可以走慢一些?” 她在试探江梦余的底线。 江梦余还是没搭理她,她转身就走,绳索一扯,岑憬安只能抬脚跟了上去。 她心里原本还有些失落,但很快岑憬安就发现,江梦余的脚步好像真的慢了下来,至少比之前要慢了不少。 她的心情忽然又好了起来。 031号望着这一幕,总觉得怪怪的。 明明这一次宿主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很冷淡,怎么还会有种像在训狗的感觉?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小洋楼。 白虎因为体型太过巨大,干脆就趴在了外面,它望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解。 这个人类这么弱,连晶核都没有,主人为什么要留下她? 想不通,白虎便把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 岑憬安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小洋楼里还残留着上一任主人的痕迹,墙上甚至还挂着一张全家福。 岑憬安盯着照片里的人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那人的面容异常熟悉,分明是刚才跟在江梦余身后的那只丧尸。 怪不得。 岑憬安扯了下唇角。 江梦余松开手中的绳索,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上。 今夜的行动对她影响不大,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干净的,长腿交叠着,那张漂亮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姝艳优越。 岑憬安站在她面前,虽然是低头望着江梦余,气势上却输了一截。 “我叫岑憬安。” 岑憬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 可以叫我憬安。 话没说完,就被江梦余打断了。 “我知道。” 岑憬安闻言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一瞬不错地盯着江梦余,“其实,我见过你。” “那天在别墅外面。” 她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被那只白虎给带走了。 见江梦余不接话,岑憬安又道:“我当时,本来是想去救你的。” 说到这里,她的嗓音顿了顿,“但那个叫做许西落的异能者不同意。” 岑憬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愧疚之色。 “她说……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比起你的性命,还是她的任务更加重要。” 这话许西落说没说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往对待江梦余的态度,一定算不上很好。 岑憬安的表情完全看不出说谎的迹象,“她的异能等级很高,我身边的几名保镖并不是她的对手。” 所以不是她不想救江梦余,而是她自己也深受许西落的控制,有心而无力。 这一切都是许西落的错。 江梦余不知道信没信,她始终不出声,让岑憬安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岑憬安默了几秒,接着话锋一转,“你知道许西落为什么要带我走吗?” 没等江梦余接话,岑憬安就径直道:“她以为我研究出了丧尸解毒药剂。” 她就这样毫不隐瞒地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江梦余,像极了没有脑子的傻白甜。 “B市基地那边,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接下来,他们一定会不断派人来找她。 岑憬安舔了下干涩的唇瓣,长睫半垂,嗓音更轻了一些。 “你抓我来,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个?” 江梦余不答反问,“所以你有吗?” 她的态度让岑憬安琢磨不透,她沉默了几秒,把问题又抛回给了江梦余。 “你希望我有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岑憬安直直地盯着江梦余的眼睛,好像决定权全在江梦余身上一样。 如果江梦余想要,那她一定会有,如果江梦余不想要,她也可以没有。 江梦余还没来得及答话,脑海中031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触发主线任务:帮助岑憬安研究出丧尸解毒药剂。】 这个世界的任务终于发布了。 031号:[咦?] 这个世界的任务竟然是这个,可是宿主已经变成丧尸了啊,她跟岑憬安现在已经成了对立的阵营。 让一只丧尸帮助人类研究出对抗丧尸病毒的药剂? 031号有些凌乱。 早知道当时就努力阻止宿主这样做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 江梦余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她眉心微蹙,“主线任务?” 意思是还会有支线任务? 031号回过神来,[宿主,惩罚世界就是这样的。] 相比起正常世界的固定任务,惩罚世界充满了不确定性,就连031号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任务。 江梦余敛眸不语,几秒后她才再次抬眼看向岑憬安。 “保险箱里,装的是解毒药剂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72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8) ◎“别碰我。”◎ 岑憬安犹豫了一秒,“不是解毒药剂。” “是一些跟解毒药剂有关的研究资料。” 她没有欺骗江梦余,只是说完之后,岑憬安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因为她猜不准江梦余是想做什么。 不过以岑憬安来看,江梦余似乎并不排斥。 江梦余指尖轻点着大腿,她在思索,好一会儿之后才又开口道:“我知道了。” 江梦余总是不解释,只语义不明地丢下一句话,态度令人琢磨不透。 她自从变成丧尸之后,面部表情就比之前更淡了,岑憬安虽然隐约猜到了她的心思,却又怕自己猜错了。 在有关江梦余的事上,哪怕只是理解错一点儿,她也不愿意。 “资料上的内容,我都还记得。” 岑憬安主动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重新写下来。” 那本来就是她记录的研究数据,只有她一个人才最清楚。 江梦余看向岑憬安被反绑住的双手,岑憬安面对着她,江梦余看不见她的手有没有被磨红,她顺着往下,看见绳索的另一端被她刚才随意扔在了地上。 其实她压根没必要绑住岑憬安的手,毕竟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挣扎,显得十分配合。 江梦余没说行还是不行,而是反问道:“之前那份呢?” 她没拒绝,就说明岑憬安的猜想是对的。 岑憬安注意到江梦余的视线,她也跟着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了暗红色的小点。 除此之外,她的衣服倒是没破,长发也依旧蓬松柔顺,虽然略显狼狈,却更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岑憬安心满意足。 不枉费她花了那么多心思。 余光瞥见江梦余还在看着自己,岑憬安抬眼时迅速调整好了表情,“之前的被许西落给抢走了。” 岑憬安神色黯然。 她好像被欺负的小可怜,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妥协。 江梦余静静地看着岑憬安,她的目光平静如深谭,灯光洒在她的头顶,在眼下投出了扇形的阴影。 “那就抢回来。” 她的嗓音低而平,从喉间传出来时,像隔着层纱,语调不带丝毫感情。 岑憬安短暂地凝滞了一下,沉默两三秒后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呼吸节奏,“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 她眸光盈盈地望着江梦余,“况且,许西落要是知道了你是谁,或许会把这件事告诉B市基地的人。” 她有意无意的,将自己和江梦余归为了同类,许西落跟其他异能者,反倒成了对立的阵营。 这一幕着实有些荒诞。 031号心想。 岑憬安身为被江梦余强行绑来的人质,她应该是最希望江梦余被人类给杀死的,结果现在她却主动关心起了江梦余的安危。 031号:[宿主,我怎么感觉岑憬安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对宿主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她不是应该很讨厌,很害怕,很想逃离宿主吗? 难道岑憬安真的是个傻白甜,傻到明知道宿主是丧尸,她也觉得宿主是好人? 等等…… 好人? 031号恍然大悟,它差点忘了,宿主身上还有个“圣母光环”呢! 肯定是“圣母光环”起了作用。 它就说,岑憬安怎么会这么殷勤,原来她也被圣母光环影响了啊。 031号有些感慨。 之前它还觉得这个金手指没什么用,原来是它说得太早了,这个金手指简直太有用了! 岑憬安这么听宿主的话,宿主让她研究解毒药剂,她还不得立马研究出来,那她们的任务不就完成了?? 江梦余闻言却是短暂地蹙了下眉头,虽然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还是被时刻关注她的岑憬安给捕捉到了。 岑憬安在脑海中猜测着江梦余的意思。 她是不希望被基地的人打扰,还是……不想让许西落得到那些资料? 岑憬安正思索间,冷不丁听见江梦余问道: “你需要什么?” 她怔了怔,身体不知为何忽然一个激灵,刚才在白虎背上恍若拥抱的触感再度爬上后背,岑憬安的耳根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她想要的…… 岑憬安飞快扫了江梦余一眼,然后又低垂下眼眉,一双长睫如同蝶翼,恰到好处地颤动着,似落未落,隐隐透出眼底流转的情绪。 她的喉间滚动了下,原本清冷的声音不经意地染上了几分哑意,“什么叫,我需要的?”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落地窗外夜色危险,客厅里却显得温暖平和,头顶的暖黄吊灯倾洒着光线,将两人的身影都覆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不知何时发生了转变,在岑憬安的这句话里,弥散出了道不清说不明的气息。 岑憬安的指尖攥紧又松开,因为江梦余的沉默而思绪杂乱。 江梦余旁观着岑憬安的心慌意乱,等人眼底的期待慢慢归于平寂之后,她才淡淡道:“研究解毒药剂的东西。” 那一刻翻涌的失落席卷了岑憬安的心,她忍不住抬头去看江梦余的表情,却发现江梦余也正定定地看着她。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 岑憬安有种莫名的直觉——江梦余其实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在故意装作听不懂。 江梦余的话其实不带多少歧义,是岑憬安自己心有杂念,所以下意识往那个方面去想。 可惜江梦余没有配合她。 岑憬安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垂了下去,她半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心里的期待落了空,可岑憬安却不能说些什么,毕竟她只是江梦余绑回来的人质,不是江梦余的什么人。 可是…… 彼此的视线再次交织汇聚,两人脸上的神色各有不同。 江梦余靠在沙发上,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眼前的女人,岑憬安在期待,在不安,江梦余看得一清二楚,可她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很沉得住气,所以最后还是岑憬安先一步做出妥协。 江梦余只看见她薄唇微动,语气里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需要一间实验室。” 这件事对江梦余来说并不算难。 她现在的身份就是末世里最好的通行证。 江梦余嗯了声,算作回应。 谈话到这里暂且告一段落。 江梦余站起身来,视线暼向玄关处,那里正躺着两个熟悉的人影。 岑憬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首先看见却是那只让她有些不喜欢的丧尸,对方此刻正*站在阴影里,表情呆滞地望着江梦余。 如果她只是一只没有思想的丧尸也就算了,可她偏偏已经有了意识。 江梦余占据小洋楼以后没有杀了她,而是把她带在了身边…… 岑憬安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丧尸的样本。” 江梦余自己就是丧尸,岑憬安这话其实有些冒昧,不过江梦余并不在意。 “好。” 她没再看岑憬安,而是吩咐那只丧尸把那两名异能者关进房间里。 江梦余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背着岑憬安,岑憬安亲眼看着丧尸打开门,将那两人扔了进去。 岑憬安无动于衷。 明面上她是因为这两个人才会甘愿被江梦余绑起来的,可此时此刻,她的行为和神态却根本看不出对两人的一丝关心。 比起这个,岑憬安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呢?” 她盯着江梦余的侧脸,“我也要……和她们住在一起吗?” 身旁的人离江梦余只有两步远,她语气轻缓,身上随着吐息散发着特殊的香味。 江梦余变成丧尸之后,就对普通食物失去了兴趣,相比之下,反倒是人类和晶核更能引起她的食欲。 岑憬安虽然没有异能,但她很香,比那两名异能者,和其他丧尸都要香的多。 进食的本能催促着江梦余尽快咬破眼前猎物的喉咙,那截雪白脖颈下流动的新鲜血液,像最香甜的莓果,诱人香气透过皮肤飘了出来,刺激着江梦余岌岌可危的神经。 她没说话,眼眸却变得更深更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稀薄了几分。 偏偏岑憬安像是意识不到危险一样,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江梦余更近了些。 “你怎么不说话?” 江梦余一动不动,任由岑憬安朝自己靠近,她的身体因为香气变浓而越发躁动起来,可脸上的表情却始终平静,丝毫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不然呢?” 岑憬安闻言并没有气馁,她的眼眸中倒映着灯光,显得那抹湛蓝更加纯粹透明,语气里带着疑惑,“你把我和她们关在一起,就不怕我逃跑?” 这里是江梦余的地盘,里里外外都是丧尸,岑憬安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江梦余还是顺着岑憬安的话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这个回答正合岑憬安的意。 “就算我没有逃跑的念头,但说不定许西落会偷偷溜进来。” 她好像是真的在为江梦余考虑,语气完全听不出私心,“那些丧尸大概不是许西落的对手,这里能打得过她的,大概只有你。” 江梦余:“……所以,你想跟我住?” 岑憬安心跳飞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江梦余打断她。 看着岑憬安骤然变白的脸色,江梦余顿了顿,又语气冷淡地添了一句,“我不习惯跟陌生人住一起。” 陌生人。 这三个字一下子让岑憬安定在了原地。 眼里伪装出来的无辜再也维持不住,岑憬安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我也算是陌生人吗?” 江梦余又不回答了,她的视线越过岑憬安,“闵杳,看好她。” 她叫的是那只丧尸的名字。 岑憬安眼睁睁看着江梦余说完之后,就转身上了楼,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看岑憬安一眼。 岑憬安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她知道江梦余在生气。 可她做错的事情太多了,她不确定江梦余气的,究竟是哪一件。 是气她不告而别,还是……怨她对自己亲自养大的妹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身后的丧尸走上前来,想要像之前对待那两个异能者一样,把岑憬安也扔进去。 岑憬安回头目光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别碰我。” 闵杳迟钝地停下了脚步,莫名觉得眼前的人比王带给她的感觉,还要更加危险。 她正要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下一秒她就僵硬地挪动着脚步,离岑憬安远了一些。 闵杳:?!! 岑憬安没看她,自己走进了房间里。 徒留闵杳一个尸留在原地,怀疑尸生。 一人一尸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已经走远的江梦余此时正站在楼梯处,将这一幕收入了眼底。 她没有错过岑憬安脸上的落寞和懊悔。 还不够。 江梦余想。 她还是没有认识到,她究竟错在哪里了。 …… 闵杳现在的脑子并不足以支撑她想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失去控制,她索性不再想,而是听江梦余的话,乖乖地守在房门口。 里面的人类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闵杳也不觉得奇怪,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但她一点儿都不困。 丧尸不需要睡觉,闵杳很精神,她正在回味晚上吃下去的那颗晶核呢,房门却猝不及防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岑憬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闵杳赶紧站起身来,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门口,一边冲岑憬安凶狠地挥动着自己锋利的指甲。 不能出去! 岑憬安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下一秒,那种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闵杳僵硬地让开了身体,她被迫看着岑憬安无视了她的存在,越过她目标准确地朝着楼上走去。 闵杳:!怎么会这样? 这个人类,是要去找王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岑憬安:自荐枕席然后惨被拒绝 正文 第173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9) ◎“我好像没有力气了。”◎ 江梦余这会儿并没有睡着。 自从变成丧尸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产生过困意。 小洋楼里非常难得地没有断水断电,江梦余洗完澡后换了身睡衣,然后开始坐在沙发上吸收晶核。 这个过程很简单。 她只需要把晶核拿在手上,就能清楚地感受到从晶核里传出的能量波动。 江梦余慢慢将这股能量吸收进自己的身体,随着晶核由亮转暗,体内那股汹涌咆哮的食欲也被逐渐压了下去。 小洋楼外出奇地安静,附近徘徊的丧尸群感应到江梦余的气息,都本能地不敢再靠近。 因为太过安静,所以显得那一点儿微小的脚步声,也变得明显起来。 岑憬安不知道江梦余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小洋楼里除了楼下那只讨厌的丧尸之外,就再没有任何守卫,岑憬安沿着楼梯来到二楼,路上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走廊里空旷而寂静,眼前昏暗无光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岑憬安却半点不受影响,径直朝着江梦余所在的房间靠近。 她不需要靠眼睛来分辨物体,哪怕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岑憬安也能“嗅”到从不远处的房门里传出来的,那股令她无比熟悉而亢奋的气息。 在距离房门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岑憬安停下了脚步,她抬手往旁边摸索着,指尖很快摸到了靠在墙边上的那只光滑冰冷的花瓶。 “啪嗒——!” 清脆而剧烈的碎响声猛然在门外炸开。 江梦余睁开眼睛,手心里的晶核已经彻底变得暗淡灰白,她轻轻一捏,就化作细沙从指缝里漏了下去。 那股令她食欲大开的味道就在门外,随着时间的推移,莓果的气息也变得越发浓烈。 江梦余站起身来,她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毯上,在走动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岑憬安感受着两人之间距离的缩短,微垂下的眼眸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兴奋。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屋里的人停了下来。 江梦余此刻就站在门口,可房门却没有打开。 屋里屋外都是静悄悄的,岑憬安的耳边只有自己凌乱的呼吸声。 她颤了颤眼睫,随后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启唇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哼。 下一秒,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丝微光泄露了出来。 岑憬安仰头望去,就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站在半开的门边,背对着亮光,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眼前依旧不算明亮,但也足够岑憬安看清江梦余此刻的模样。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吊带睡裙,长度只到膝盖的位置,将一双纤瘦白皙的小腿尽数暴露在空气中。 或许是此刻光线太暗,看不清江梦余眼底的平静和淡漠,岑憬安看着这样的她,竟然意外地品出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你还没睡吗?” 她低声问道。 江梦余答非所问:“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对岑憬安的到来似乎也并不感到意外。 岑憬安捻了捻自己的指尖,滑腻的触感在指腹上抹开,她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嗓音沙哑地小声回答道:“我有些头疼。” 借着从门缝里泄露出的光芒,江梦余看见岑憬安的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微张着唇瓣,原本深邃湛蓝的眼眸被朦胧的雾气所笼罩,那张清冷成熟的脸上缓慢地,无意识地多出了几分迷离之色。 她就这样眸光脆弱地望着江梦余,可怜而不自知。 或许是江梦余沉默的太久,岑憬安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又再度请求道:“我能不能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还穿着那件染血的白衬衫,血点已经彻底干掉了,变成了暗红的痕迹。 江梦余不置可否,她的目光往下,落在了岑憬安的手上。 地上还散落着碎瓷片,岑憬安就蹲在一堆碎片前面,她的右手指尖上带着血迹,显然是刚才捡瓷片时不小心被划伤了。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严重,可江梦余的身体却因为这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而再度躁动起来。 好不容易被压回去的食欲又重新冒了出来,像一股滚烫的岩浆,灼烧着江梦余的五脏六腑。 江梦余本来不该有疼痛感的,可此刻她却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要烧起来一样,一股麻痒的痛意从骨缝里钻了出来,顺着经脉流遍了全身。 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她朝岑憬安靠近。 然后吃掉她。 江梦余抬脚朝着岑憬安走去。 岑憬安注视着江梦余的身影,她的心脏因为江梦余的靠近而越跳越快,浑身血液也难以克制的沸腾起来,让那张本就泛红的脸更加滚烫。 地上的影子越来越暗,就在江梦余的脚即将踩在碎瓷片上的前一秒,岑憬安倏然清醒过来,她下意识抬起胳膊,想用自己的手替江梦余挡住瓷片。 “别!” 那只脚最终没有落下来,江梦余在碎瓷片前停下了步伐。 岑憬安的手还举在空中,她缩了缩指尖,没为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反应做出任何解释。 微妙的气息在走廊里蔓延开来。 江梦余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岑憬安看起来苍白而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迷过去。 可就算是这样,她都还能逃离丧尸的监视,一路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 江梦余凝视着岑憬安的眼眸,语气淡淡的,“闵杳呢?” 岑憬安的手指更紧了几分,她不喜欢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那只丧尸的名字。 哪怕只是冷淡的全名。 可这周围有那么多的丧尸,他们从前也有着不同的身份,但现在都被统一归类为了丧尸,江梦余大概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只有闵杳,江梦余不仅知道她叫什么,或许还了解过她的过往。 楼下的那张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更别说江梦余还随时把闵杳带在身边,将一些重要的任务都交给了她。 这是不是说明,哪怕不是有意的,闵杳在江梦余心中也有着不同于其他丧尸的地位? 岑憬安很嫉妒。 尽管她知道自己的嫉妒毫无理由,但依旧不妨碍她很讨厌那只丧尸。 她才应该是江梦余身边最亲近,也最值得信任的人。 那只丧尸算什么? 岑憬安不高兴,但当着江梦余的面,她并没有将自己内心的妒忌表露出来。 “应该在楼下吧。”岑憬安低声回答道。 江梦余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模糊难以分辨,岑憬安只听见她又问了一句:“你是怎么上来的?”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岑憬安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她开始光明正大地在江梦余面前上眼药。 “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问楼下的那个人,我可不可以洗个澡。” “但她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我。” 岑憬安说到这里顿了下,她仰着头,领口下露出的那节脖颈修长而细白,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断。 “我有些害怕。” 闵杳毕竟是丧尸,而岑憬安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万一闵杳突然发狂,岑憬安根本没有能力去反杀她。 “所以趁她不注意,我偷偷溜出来了。” 岑憬安这话说得面不改色,好像事实真就是这么回事。 要不是闵杳不在场,并不知道岑憬安在江梦余面前都说了些什么,否则她高低得为自己辩解两句。 她那是偷偷摸摸溜走的吗? 她分明是当着她的面,大摇大摆地走的! 岑憬安就是欺负老实尸不会说话。 不过,不管事实如何,至少闵杳没把人看住是事实。 岑憬安心想,这种废物留在身边有什么用,只会拖江梦余的后腿。 不像她…… 江梦余将目光从岑憬安手上挪开,重新对上岑憬安的视线,“为什么不走?” 岑憬安大概是真的很不舒服,她顶着一张绯红的脸,又艰难地喘息了两声,然后才回答道:“我能去哪儿?” 她被许西落抛弃了,保护她的异能者又陷入昏迷,小洋楼外面都是丧尸,岑憬安要是真的出去了,恐怕逃不了多远就会被撕成碎片。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 江梦余没有拆穿岑憬安,但也没完全放过她,她站在岑憬安面前,投在地上的影子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岑憬安的身影笼罩其中。 “所以你就来找我?” 闵杳是丧尸,难道江梦余就不是了吗? 她甚至比闵杳的等级更高。 岑憬安眼也不眨地望着面前的人,“你和她们不一样,你不会伤害我的。” 她的语气是如此笃定,尾音甚至夹杂着几分莫名的缱绻。 江梦余身上的气息很危险,岑憬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她受伤的手上时,视线里所蕴含的某种打量和思索。 好像她在江梦余的眼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可以随便吃掉的猎物。 她不躲不避,甚至有意压了下指尖,让原本已经慢慢停止渗血的伤口再度撕裂开来。 江梦余嗅着空气里越发明显的香气,她微垂着眼睑,语调很轻,是一种缺乏起伏的单调,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岑憬安仿佛感觉身边的空气都更加稀薄了几分,那种被人盯上的危机感浮现在心头,像有人正用手不断拨弄着她紧绷的神经。 岑憬安不答反问:“你也想吃掉我吗?” 她刻意咬重了“吃掉”这两个字。 整个空气好像都安静了一下。 岑憬安还在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她的眼眸中因为发烧而氤氲出了一层水雾,搭配着脸上久久没有消散的红晕,让气氛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好像刚才那句话说的,并不只是单纯的吃掉,而是某种更加特殊的含义。 江梦余的目光又往下瞥了一眼,在岑憬安略含希冀的目光中,她启唇轻声道:“进来吧。” 这句话让本就暧昧的气氛变得越发旖旎。 江梦余已经转身开始往屋里走了,岑憬安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光芒再也隐藏不住。 那道半开的房门就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它矗立在暗影中,琥珀色的暖光从里面泄了出来,像某种无声的召唤。 岑憬安抬脚跨过地上的碎瓷片,跟在江梦余身后走了进去。 她反手关上房门,目光飞速在屋内扫了一圈。 这应该不是主卧,而是小洋楼里的客房,面积并不算大,布置也很简单,但岑憬安仍然觉得十分亲切。 因为这里面充满了江梦余的气息。 就在岑憬安打量的时候,江梦余已经走到了床边。 岑憬安心跳如雷,原本伪装出来的头晕好像也变成了真的,她深吸了口气,尽管内心清楚多半不可能,但岑憬安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丝紧张。 江梦余给岑憬安拿了一套新的睡衣。 她转过身来,就看见岑憬安正目光专注地盯着自己,像等着被投喂的小狗一样,眼巴巴的,明明已经急切到了极点,又不得不忍耐。 “去洗澡。” 江梦余松开了手。 岑憬安接住江梦余扔来的睡衣,触感轻薄而柔软,看着跟江梦余身上的像是同款。 她竭力压住内心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手指紧紧抓着睡衣布料,“……好。” 她转身进了浴室,里面很快传来哗啦的水声。 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门上的影像,除了飞溅的水珠之外,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江梦余没管她在里面干什么,她穿好拖鞋,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浴室里。 岑憬安拿沐浴露的手顿了一下,她转头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模样,目光在眉眼间多停留了几秒,随后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继续洗澡。 只是动作比刚开始快了不少。 江梦余在楼下找到了蔫头巴脑的闵杳。 闵杳看见江梦余下楼来,赶紧想要解释,但她等级不够高,还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江梦余打断了她,她点亮手机屏幕放到闵杳面前,示意她看清楚。 “去找这几样东西。” 王有了新的命令,闵杳顿时把岑憬安的事抛在了脑后,她并不知道岑憬安在江梦余面前狠狠说了她的坏话,认真记住这几个东西的样子后,就拍了拍胸膛。 放心交给我吧! 她平时总是慢吞吞的,这会儿动作却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屋外。 岑憬安猜到江梦余多半是去找那个丧尸了,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任由发梢还在滴水。 洗过澡后的脸更加绯红,岑憬安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才穿着江梦余给的睡衣走出了浴室。 江梦余正好也在此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岑憬安低声咳了两下,“你刚才出去了吗?” 她明知故问。 江梦余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等走近之后岑憬安才看清,那是几袋饼干和两盒药。 原来江梦余是去给她找吃的了,岑憬安紧绷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江梦余言简意赅,“吃。” 她把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岑憬安走到沙发前坐下,她拿起一袋饼干想要撕开包装,手却像是使不上力,努力尝试了两次之后,岑憬安忽然又忍不住偏过脑袋咳嗽起来。 饼干滚落在了腿上,岑憬安勉力喘息着,因为高烧而升起的红晕像胭脂一样,将那张脸染得格外姝艳迷离。 她扬起脖颈看向江梦余,眼眸不自觉地沁出了一层湿意,“对不起。” 岑憬安说着,身体无力地靠在了沙发上,她的胸口不停起伏着,薄唇微张着一条缝隙,说话时的嗓音又轻又哑,还带着隐约的喘息。 “我好像没有力气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让你们久等了qaq 正文 第174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10) ◎“咬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 江梦余看了一眼那袋滚落的饼干,除了袋子比刚才皱巴了一些之外,就再没有其他被撕过的痕迹。 她弯腰将饼干捡了起来。 岑憬安双眼含水地望着江梦余,垂在身前的蓝黑色长发还在滴水,晕湿了一小片睡衣布料,湿漉地贴在身上。 她的体温因为发烧而急剧升高,哪怕肢体没有任何接触,江梦余也能感受到岑憬安身体的滚烫,对方呼出的热气飘散在空气中,仿佛将整个房间都变得灼热干燥起来。 江梦余蹙了蹙眉,她没说什么,稍稍用力撕开了饼干的包装,接着又重新递给岑憬安。 岑憬安抬起无力的胳膊,素白的手皮肤细腻,指尖殷红发烫,跟江梦余的苍白和冰凉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她大概是真的有点烧迷糊了,手抬起来的时候,明明只是想捏住饼干的一角,但最后不知怎么的,落下时却变成了稍稍覆盖住江梦余的指尖。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腹升起,岑憬安顿时打了个激灵,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 她本应该立马挪开自己的手,可岑憬安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一点一点的,用自己的指腹紧贴着江梦余的手指,像是在汲取那一点凉意。 微妙的感觉凝聚在手上,江梦余垂眸看向两人双手交叠的地方,她感觉不到岑憬安的温度,目光第一时间被岑憬安手指上的那条伤口给吸引了。 瓷片划出来的裂缝并不算深,经过热水冲洗之后,伤口的边缘微微泛着白,那股血腥味淡得已经几乎闻不到了。 但江梦余好像仍然能感觉到有一股诱人的香气,正随着岑憬安摩挲她手背的动作,慢慢钻进她的鼻腔里。 她没有松开手中的饼干,而是又将目光挪回了岑憬安的脸上。 相比起岑憬安满脸潮红的样子,江梦余的表情平静到甚至有些冷漠。 “你在干什么?” 她好像完全没有被岑憬安的这副模样给影响到,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无波无澜,让岑憬安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在演独角戏一样。 岑憬安的心跳都放缓了,江梦余的无动于衷就像泼在她心头的一盆冷水,让她忍不住想要退缩。 可指尖下的触感实在太让人眷恋,岑憬安到底舍不得就这么放弃,她慢慢抿了抿唇,小声回答道:“抱歉。” “你身上很凉快……” 她只是太热了,才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江梦余。 岑憬安一边说着,一边从江梦余手中接过饼干,她的指尖似不经意地划过江梦余的手背,留下了一道带有温度的痕迹。 江梦余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唇角。 岑憬安低垂着眉睫,捏着饼干的手还没完全来得及收回去,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掌给倏然抓住了。 她顿时屏住呼吸,抬起眼眸看向江梦余,眼底的湿意和惊讶是那样明显。 江梦余却没看她,她盯着岑憬安手腕上被麻绳磨出来的红痕看了好一会儿,才语气不明地道:“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岑憬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饼干袋子被她捏得咔嚓作响,可她却浑然不觉,只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的眼睛。 江梦余太会隐藏了,岑憬安完全看不出来破绽。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以前”两个字,无数凌乱的记忆纷至沓来,让岑憬安本就有些湿的眼睛更加水光潋滟。 以前啊。 岑憬安滚了滚喉咙,声音不知道比刚才哑了多少,“你觉得……以前的我是怎样的?” 她的语气带着数不清的郑重和小心翼翼。 江梦余闻言却没有立马回答她的话,她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岑憬安,神色里夹杂着令人难以读懂的晦涩情绪。 岑憬安明显感觉到面前这人身上散发的气压低了下去,就好像,她问了一个让江梦余很不高兴的问题。 心里的幻想被苦涩和失落占据,莫名的惧意让岑憬安再也没有勇气问第二遍。 她在害怕,害怕戳破了某些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之后,会让事情走向再也无法挽回的结局。 如果她不问,至少她们还可以维持现在的和平。 哪怕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些预感,可在面对江梦余时,岑憬安还是忍不住小心再小心,生怕踏错一步。 她沉默了下来。 江梦余没有错过岑憬安这一系列的表情变化,她的脸上飞速闪过一丝嘲讽,快到难以捕捉。 等岑憬安再次抬头看向江梦余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在岑憬安的注视中松开了手,直到最后也没有回答岑憬安的那个问题。 气氛由一开始的暧昧朦胧变得僵持起来。 岑憬安咬着嘴里的饼干,根本尝不出味道来,但因为这是江梦余给她的,她还是认真把它吃完了。 岑憬安在吃东西,江梦余也没有闲着,她去帮岑憬安接了杯水。 岑憬安看着她端着玻璃杯朝自己走过来,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点酸涩。 江梦余对她的态度看上去分明是那样冷淡,可在某些细节的地方,却又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和耐心。 岑憬安没再做什么,老老实实把药吃了。 高烧让她没什么力气,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疲倦和虚弱。 吃完药,岑憬安又压着嗓子咳嗽了几声。 江梦余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岑憬安平复着自己的喘息,眼角因为咳嗽而溢出了一缕水迹,她没有擦掉,而是就这样红着眼尾小声问江梦余: “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吗?” 几个小时前,岑憬安也提出过类似的请求,但被江梦余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不过那个时候她还很精神,现在她连走路都没力气,刚才还不小心打碎了花瓶。 江梦余从答应让岑憬安进来开始,就没想过要再赶她走。 但她还是又等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道:“随你。” 岑憬安紧绷的背脊缓慢放松了下来。 屋子里很快再度陷入昏暗。 江梦余把唯一的一盏灯也关掉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胸膛没有一丝起伏,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周围太静了,江梦余听不到别的杂音,耳边只剩下了岑憬安的呼吸声,时轻时重,紊乱而没有节奏。 岑憬安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她盖着从柜子里找出来的毯子,脸上被闷出了一层薄汗,眼前更是湿漉漉的。 手指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抓了几下,指腹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隐约的铁锈味飘散在空气中,像一把小钩子,不停吸引着江梦余的注意力。 喉咙好像快要烧起来了,岑憬安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她趴在沙发上,半张脸被长发遮挡,声音闷闷地从底下传来,有气无力的,“我是不是……就快要死了?” 江梦余冷静的声音随之响起,“不会。” “我可能是被那只丧尸给抓伤了。” 岑憬安开始“胡言乱语”。 “她抓得我的肩膀好疼。” 她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如果我死了,你也会让她吃掉我吗?” 就像江归月一样。 后半句话岑憬安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江梦余坐起身来,丧尸在夜里良好的视力足以让她看清眼前的画面。 岑憬安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趴在沙发上,身形被轻薄的睡衣布料勾勒得单薄而曼妙,一双长腿交叠摆放,在夜色中更显得暧昧撩人。 “你觉得呢?”江梦余反问道。 岑憬安摇了摇头,眼眸里倒映着江梦余的身影,“比起她,我更希望能被你吃掉。” 她的语气比刚才多了两分柔软,甚至隐隐能听出一丝错觉般的期待。 “虽然我没有晶核……” 后面的话消散在了江梦余的动作中——她翻身下床,朝岑憬安走了过来。 岑憬安停顿了几秒,“你要现在就吃了我吗?” 江梦余没有解释。 她走路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岑憬安只能感觉到有一股危险的凉意不断在靠近。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努力抬手撩开了自己的长发,露出那截透着粉意的脖颈。 “那你咬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 鼻尖那股香甜的气息变得更浓了,江梦余不说话,她在岑憬安面前站定,而后俯身伸出了手。 岑憬安微微闭上眼睛,然而那道冰凉的触感却并没有落在她的侧颈处,而是按住了她的肩膀。 “没有被抓伤。”江梦余确认道。 原来她还记着岑憬安说自己被闵杳抓伤的事。 又是那只该死的丧尸。 岑憬安睁开眼,薄唇微抿地望着江梦余,好一会儿才哑声道:“如果我真的变成丧尸了,你会不要我吗?” 江梦余抓她回来,是为了让她研究出解毒药剂,如果她也变成丧尸了,对江梦余来说,她就没用了。 “你不会。”江梦余顿了下,“也不能。” “所以……”她按在岑憬安肩上的手挪开了,“离我远一点。” 她说着,站直了身体,似乎就要再次退回到安全的距离。 岑憬安这时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忽然半撑起身体,眼疾手快地用指尖勾住了江梦余垂在身侧的手。 “别走……” 她扬起脖颈,湿润的眼睫上还挂着几点零星的泪珠,原本淡色的唇被烧得殷红无比,滚烫的气息不时从唇缝间呼出来,可怜又脆弱。 “我真的好难受。” 身体好像快要烧起来了,眼前黑沉沉的一片,岑憬安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能看见江梦余。 她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侧。 只有她才能救她。 见江梦余没有推开自己,岑憬安试探着离得更近了些,将自己的脸贴在了江梦余的手心里。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江梦余身上的凉意短暂地缓解了岑憬安的难受。 但她很快就不满于只是贴着,开始用脸颊蹭江梦余的手,扭头时,岑憬安的唇瓣无意识地擦过了江梦余的指腹。 明明只是一瞬间,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动作,脸颊就被人给捏住了。 江梦余不咸不淡地警告道:“安分点。” 她好像真的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哪怕岑憬安都这样了,江梦余也依旧面无表情。 岑憬安被人掐着脸,说话也变得含糊起来,“怎么了?” 她满眼茫然。 好像刚才那个暗戳戳蹭江梦余的人不是她一样。 江梦余没有同她争辩,“你是真的很想变成丧尸?” 岑憬安还抓着江梦余的手,她任由江梦余掐着她的脸,仰头的姿态近乎献祭。 “不是。” 说话间,岑憬安忍不住又喘息了一声。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75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11) ◎偷吻。◎ 岑憬安的呼吸声回荡在两人的*耳侧,又重又烫,那只勾住江梦余的手像一条柔软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填满了每一个缝隙。 她看似紧紧缠着江梦余,实则用的力气并不大,江梦余要是真的想推开她,只需要稍稍用力一挣,就能甩开岑憬安的手。 可她却一动不动,任由岑憬安拉住了她。 两人隔着黑夜,无声地注视着彼此。 岑憬安的心跳很快,她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又或许只有几秒,还没等江梦余再有下一步反应,岑憬安忍不住先顺从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偏过脑袋用脸颊再度蹭起了江梦余的手指。 脸颊上的软肉被江梦余的手指掐得微微变形,岑憬安却不管不顾,薄唇蹭着江梦余的指腹擦了过去,凉意一闪而逝,岑憬安下意识张开了唇缝。 在她做出更加过分的举动之前,江梦余快一步松开了手。 唇落了空,岑憬安也没再追过去,而是就着歪头的动作抬眼看向江梦余,眼尾微挑,眸底的朦胧雾色懒散而勾人,在眼波流转间,依稀闪烁着湛蓝的星点。 她就这样看着江梦余,明明身体没有再动,眼神却莫名灼热,像是在剥荔枝一样,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和锁骨。 江梦余:“……” “松手。” 她简直就跟木头一样,丝毫不解风情。 岑憬安或许是被她打击习惯了,此时竟然也不觉得有多失望。 “为什么?”她含糊问道。 江梦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不是说热?” 岑憬安一时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思,她就是因为热,才想贴着江梦余,为什么反倒要松开手? 被她抓在掌心里的指节挣了挣,岑憬安沉默了两秒,到底还是听江梦余的话松开了手指。 她看着江梦余侧身在茶几上的袋子里翻找了起来。 很快,江梦余拿起一样东西贴在了岑憬安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岑憬安抬手摸了一下,表情微妙地有些僵硬。 那是一张退热贴。 江梦余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 岑憬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梦余不仅给岑憬安贴了退热贴,还顺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空调。 周围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岑憬安的脸好像也没有那么烫了。 “现在可以睡了吗?”江梦余问道。 “……嗯。” 江梦余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岑憬安还有理由拉着她不放?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回到了床上,徒留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孤孤单单,冷冷清清地注视着江梦余的背影。 岑憬安暗暗抿紧了唇瓣。 夜色更深更沉,窗外的血月高挂在天际,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地响了起来。 盖在身上的薄毯被人随意推到了旁边,一只瘦白的脚踩在了地上,脚趾微微陷进地毯里,在行走间踩出了隐约的痕迹。 岑憬安眸色清明,刚才的迷蒙和柔弱全都消失不见了,她紧盯着床上鼓起的人影,心跳如海啸般汹涌激烈。 江梦余仰面躺着,黑发自然地散在身侧,色泽浅淡的薄唇闭合着,胸膛毫无起伏,也听不见任何呼吸。 她分明不需要睡觉,休息只是为了配合岑憬安,但此刻岑憬安都已经快走到江梦余面前了,江梦余却仍是双眼紧闭,并没有因为岑憬安的靠近而立马清醒过来。 这明显不正常。 不过房间里就只有两个人在,江梦余没有发现,其他人就更不会知道岑憬安都做了些什么。 岑憬安先是站在床边盯着江梦余看了好一会儿。 眼前的这张脸是她格外熟悉的,她还见过它更加稚嫩的模样,虽然它比以前更冷了,也更令人琢磨不透,但岑憬安还是异常欢喜。 她慢慢蹲了下来,伸手握住了江梦余的右手,仔细打量片刻后,才将脸贴了上去。 真好。 岑憬安半垂着眼睫,眼眶里渐渐浮现出了一圈湿红。 她还能再见到江梦余,能跟江梦余靠得这么近,已经是她最大的幸运了。 想到曾几何时,她也是像现在这样日思夜想辗转反侧,明明迫切地想要靠近,却也只敢在江梦余睡着之后才偷偷牵她的手,还生怕被江梦余察觉到不对劲。 “皎皎……” 岑憬安低声呢喃着江梦余的名字,这两个字卷在唇齿间,显得缱绻而温柔。 岑憬安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好像连心口都泛着甜意。 能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岑憬安告诉自己不能急,更不能贪心。 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就像是噩梦一样,被江梦余用那种震惊而排斥的目光扫视着,被她厌恶抗拒,甚至是跟她彻底决裂…… 岑憬安承受不住再来一次,她真的会疯的。 无数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闪现,岑憬安的眸中划过一丝怅然,她合上双眼,小心翼翼地亲了亲江梦余的指尖。 床上的人无知无觉,没有给予岑憬安任何回应。 岑憬安也不在意,她双腿使力站起身来,却没有立马离开。 模糊的影子投映在江梦余的脸上,将她的面容笼罩其中,像一条无形的铁链,牢牢地锁住了江梦余,充满了晦暗的,不可言说的占有欲。 岑憬安俯身靠近。 墨蓝色的长发和黑发交织在了一起,还有一缕垂在了江梦余的颊边,又被岑憬安抬手轻轻拂去了。 那只温热的手捧住了江梦余的侧脸,力道很轻,像是生怕弄疼了江梦余一样。 身下的人没有呼吸,可岑憬安仍然感觉有一股酥麻的痒意,从两人靠得极近的鼻尖蔓延开来,勾得她心尖也开始发麻发痒。 她颤抖着长睫,缓缓握紧了江梦余的手,同她十指相扣,然后歪着脑袋,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冰凉而柔软的触感在唇间化开,岑憬安的呼吸都快停止了,她一瞬不错地盯着江梦余近在咫尺的眼眉,好半晌后才抬起头。 “皎皎……” 岑憬安小心地用指腹磨蹭着江梦余的唇瓣,将自己留在上面的温度彻底抹去。 她不能让江梦余知道她都做了什么。 江梦余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生她的气。 岑憬安也不想这么快就用精神异能控制江梦余的,她知道江梦余应该已经猜到了,她其实是异能者。 皎皎很聪明,岑憬安没有信心能瞒过她。 她本应该再耐心一点的。 可是江梦余就躺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她还用手摸过岑憬安的脸。 整个房间里都是江梦余身上独特的香气。 岑憬安躺在沙发上,身侧飘满了江梦余的气息,就像被江梦余给抱在了怀里一样。 她已经尽力忍耐过了,最后还是没能敌过内心的渴望。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岑憬安说服自己。 她有些不舍得离开,但是天已经快亮了,别墅外的那些丧尸明显又开始躁动起来。 岑憬安闭了闭眼,最后还是松开了江梦余的手。 她转身重新躺回沙发上,用毛毯将自己盖了起来,装作从没离开过的样子。 天边逐渐亮起微光时,江梦余总算睁开了眼。 她坐起身来,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沙发。 岑憬安正闭眼侧躺在沙发上,手臂交叠着放在脑袋旁边,面容安静而平和。 那张毯子只盖到了她的腰间,肩膀和锁骨尽数露在外面,在黑色皮质沙发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皮肤白皙而细腻。 她的额头上还贴着那张退热贴,脸倒是没有半夜那么红了。 江梦余只看了几秒,随后就翻身下床走进了浴室。 耳边隐约传来淅沥的水声,岑憬安睁开眼,望向江梦余刚才躺过的地方,眼底毫无睡意。 等江梦余从浴室里出来时,正好看见岑憬安用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她转头对上江梦余的视线,嗓音里还带着沉睡后的沙哑,“天亮了吗?” “嗯。” 江梦余大概是才洗过脸,鬓边还残留着几滴水珠,她的脸色冷淡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岑憬安也不知道她究竟发现没有。 她掩着唇咳了咳,“我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岑憬安边说边观察着江梦余的脸色,话音刚落,她又紧接着话锋一转,“但还是有些头晕……”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倏然顿住了。 江梦余正背对着她,将身上穿的睡衣给脱了下来。 淡紫色的布料堆叠在她的脚边,黑发遮挡不住的背脊和腰肢简直白得晃人眼,曲线流畅曼妙,像画出来的一样。 岑憬安的喉咙失了声,她猛地缩了缩瞳孔,脸上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红晕又迅速爬了上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你……” 岑憬安收紧手指,强迫自己挪开了目光,“你怎么不去浴室。” 声音比刚才轻了不知道多少。 江梦余头也不回,“你介意?” 倒也不是介意。 岑憬安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余光仍能瞥见一点儿晃动的影子。 那种细碎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比羽毛扫过耳侧时还要轻,痒得岑憬安连呼吸都放慢了。 她被江梦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一下仿佛让江梦余之前所有的冷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是怎么能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在自己面前换衣服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岑憬安胡乱地想着,连耳边的声音什么时候变成脚步声的都没发现。 直到江梦余将一套新的衣服扔到岑憬安身边,她才回过神来。 江梦余言简意赅,“换上。” 岑憬安的眼神飘忽了一瞬,视线在江梦余被掐紧的腰线上多停了两秒。 “我也要……在这里换吗?” 【作者有话说】 皎皎:呼吸 姐姐:手段了得 [彩虹屁] 正文 第176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12) ◎“你跟那个丧尸,是什么关系?”◎ 岑憬安说着,眼神不由得看向那件被江梦余随意扔在地上的睡衣。 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相比起那些朦胧的记忆,眼前的江梦余是真实而鲜活的,带给岑憬安的冲击力也更大。 她偏着脑袋没看江梦余,脸颊上的薄红却经久不散,一股热气盘旋在岑憬安的耳侧,比昨晚高烧发热的时候还要让她心痒难耐。 江梦余的目光在岑憬安的唇上多停了一秒,“随你。” 又是这句话。 岑憬安想要抬头看清江梦余脸上的表情,然而这人却在此时忽然转过身去,她背对着岑憬安抬脚往门口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了下来,丢下一句“换好就下来”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脚步声在耳边渐行渐远,江梦余并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走了。 岑憬安轻呼了口气。 怪不得江梦余会说随她,原来她根本没打算在这里等她。 岑憬安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布料轻薄雪白,跟她昨天穿的衬衫款式很像。 她飞快换好衣服,这才发现江梦余并没有给她准备鞋子。 卧室进门的左手边就是一个小小的衣帽间,门正大敞着,江梦余显然并没有防着她的意思,否则也不会丢下岑憬安一个人在卧室里。 岑憬安走了进去。 她用视线扫了一圈,首先注意到的却不是两排摆放的衣服和鞋子,而是一件被随意放在旁边的内衣。 小小的黑色布料大咧咧地躺在小凳上,细长的肩带还有一半垂在了空中,让岑憬安好不容易才稍稍压下去的记忆,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她歪过脑袋,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耳尖发红滚烫。 在门口犹豫了两三秒后,岑憬安最终还是认命地走上前去,将那件被主人丢弃的内衣好好收了起来。 皎皎以前也是这样,用过的东西随手就扔了。 岑憬安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随后又多了几分莫名的复杂。 东西是这样,人呢,会不会也一样? 楼下似乎传来了说话声,岑憬安不再多想,她从衣帽间的鞋子里挑了一双低跟的,穿好后忍不住对着镜子打量起自己。 江梦余给她的除了衬衫,还有一条黑色半身裙,裙摆到小腿位置,显得人格外成熟温柔。 是她从前的穿衣风格。 岑憬安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里那点儿幻想又开始冒出头来。 她想起江梦余今天穿的也是黑白配色,风格跟昨天的那套有些相似,只是要低调简单了不少。 这算是情侣装吗? …… 江梦余正站在一楼的客房门口,对面就是那两个形容狼狈的异能者。 刚才她一下楼,闵杳就示意她那两个异能者已经醒了。 江梦余吩咐她看好这些人,闵杳一刻不离地守在门口,昨晚岑憬安能出去纯属意外,这两名异能者就不一样了。 两人一醒来,就被屋外的场景吓了一跳。 一只皮肤青白的丧尸正站在门口,直勾勾地望着她们,两人顿时紧绷起来,对视一眼后,下意识就要使出异能去杀死这只丧尸。 眼前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那只丧尸仍在看着她们,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两人不信邪地再三挥手,仍是无事发生。 她们的异能呢?! 两人睁大了眼睛,你看我我看你,都对眼前的状况感到格外茫然和无措。 难道是这只丧尸对她们做了什么,可为什么她们没有死,只是异能消失了? 对了!! 岑教授呢?! 两人正惊疑不定地想着,忽然看见门口的那只丧尸动了起来,她转身朝向另一边,原本挺直的背微微弯了下去。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由远及近,像是落在心上的鼓点,让两人的心脏都骤然紧缩起来。 是谁来了?! 看那只丧尸的反应,估计来的人应该也是……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高挑的人影,打断了两人胡乱的思绪,两人僵着身体定睛望去,就见一个长相极其漂亮的女人正目光淡淡地望着她们。 两人的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们怔怔地望着江梦余,眼里的警惕和担忧逐渐转变成了茫然。 相比起其他丧尸,江梦余看上去是要正常得多,但依旧不难辨认出,她也是丧尸。 毕竟没有正常人类会拥有这样一双,平静灰暗到宛如死水的眼眸。 可不知为何,这两人就是很难对江梦余升起防备心。 明明江梦余给人的感觉比普通丧尸更加危险,但两人却仍然有种,江梦余并不会伤害她们的感觉。 气氛僵持了下来。 两名异能者谁都没有出声,江梦余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最后还是左边的异能者吞了吞口水,小声道:“你……” 她想问江梦余是谁,还想知道江梦余为什么没有杀了她们,以及……岑憬安究竟去哪儿了? 可话还没有说完,耳边忽然又响起了新的脚步声,像高跟鞋撞击地面时发出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清晰。 两人好不容易才放松的神经顿时又紧绷起来,她们紧紧地盯着门口,很快就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江梦余身后。 “!!” “岑教授?!” 岑憬安嗯了声。 远远地看见江梦余站在门口,她就知道多半是这两人醒了,岑憬安立马不动声色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两名异能者瞪大眼睛,将岑憬安上下打量了一遍,表情都有些呆愣。 她们还穿着之前的衣服,因为经历了好几场打斗,身上早就变得又脏又乱,有的地方甚至还破了洞,脸上也灰扑扑的,怎一个狼狈了得。 反观岑憬安,却穿戴整洁,比起之前被精心保护时也不遑多让,甚至她跟旁边这只疑似丧尸王的丧尸穿的还是同一色系。 这对吗??? 两人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胆战心惊,生怕岑憬安会遭遇不测,一时心情不禁都有些复杂。 该说不愧是岑教授吗,不管身处怎样的环境,都能很好地生存下来。 不过不管怎样,两人到底还是松了口气,只要岑憬安还活着就行。 岑憬安注意到了她们脸上的庆幸,她微垂下眼睫,眼里没有丝毫动容。 不过她还是从江梦余身后走了出来,“我换好了。” 她不想让江梦余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别人身上。 江梦余嗯了声,又盯着岑憬安多看了两秒,看得岑憬安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怎么了?” 难道是她有什么地方没收拾好? 岑憬安忍住了想要低头检查的冲动,她眸光微颤,抬眼对上江梦余的视线,眼里满是不解和迷茫。 “你的心跳很平稳。”江梦余这句话说的风马牛不相及,听得在场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还是岑憬安最先反应过来,她想起刚才在楼上她还假装头晕,但她现在的表现,又一点都不像是头晕的样子。 所以江梦余才会忽然这样说。 皎皎还是关心自己的,不然她怎么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岑憬安掩唇低咳了一声。 江梦余顿了下,“现在变快了。” 岑憬安当然知道,但她不是因为谎言被拆穿才心跳变快的,是因为江梦余一直看着她,她很难不心动。 不过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岑憬安没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在脸上,她转移了话题,“你准备怎么处置她们?” 江梦余用余光瞥了眼坐在地上的两人,“你觉得呢?” 岑憬安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两人面前,“不要杀了她们,好不好?” “她们留下来还有用。” 她看似在为两人求情,身体却似有若无地挡住了江梦余看向两人的视线。 不过地上的两人并没有察觉到岑憬安的小心思,反而因为岑憬安的这一举动而感动得红了眼。 “岑教授!” “您不需要这样!” 如果她们的存活是岑憬安用自己的尊严求来的,她们宁愿不要! 岑憬安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不容侵犯的,怎么能让她因为她们而遭受屈辱? 岑憬安恍若未闻,只眼神认真地望着江梦余。 江梦余扯了下唇角,“我什么时候说要杀她们了?” 岑憬安的戏有点太多了。 江梦余没空再去操心这些小事,“这里还缺两个打扫卫生的。” 闵杳到底是丧尸,杀人还行,一旦干起家务来就动作迟钝,还不讲卫生。 还是活人比较好使。 岑憬安对这个安排没意见,反倒是那两名异能者,表情微微有些异样。 等江梦余一走,两人立马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也顾不上闵杳还在门口看着了,“岑教授。” 其中一个人小声道:“您跟那个丧尸,是什么关系啊?” “她应该没……”欺负你吧? 后半句话在岑憬安红润的面色下默默咽了回去。 岑憬安这样子看着也不像是被欺负了。 岑憬安拧了拧眉,“她不是那个丧尸,她姓江。” 先前说话的何夕愣了下,想到江梦余那张看着就很面善的脸,心想也是,对着那样的一张脸,她也叫不出丧尸两个字。 “江小姐。”她改口道。 身侧的谢里也跟着修改了对江梦余的称呼,“江小姐是丧尸王吗?” 岑憬安没有回答两人的话,而是冷淡道:“你们只要记住,不管她说什么,听她的话就行了。” 何夕和谢里闻言,眼神隐约呆滞了一瞬,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两人似乎都没觉得岑憬安这话有什么不对。 “好的,岑教授。” 江梦余不在这儿,岑憬安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只要她们不在江梦余面前露馅就行了。 毕竟,要是让皎皎知道,她们其实并不是什么忠心于她的保镖,而是接了任务前来抓她,却被她反手控制住了的雇佣者…… 那她还怎么演这出“委曲求全”的戏?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77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13) ◎银色圆环锁住了手腕◎ 想到这里,岑憬安不禁又多看了面前的两人一眼。 何夕跟谢里沉默地站在她面前,一副老实而忠诚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才见面时,她们催动异能想要杀了岑憬安时的样子。 闵杳还在门口守着,她其实根本就听不懂岑憬安跟这两个人的对话,但她记得江梦余说过,得好好地看着这两个人。 所以她看得很认真,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房间里的三个人。 岑憬安没分给她半个眼神,只当她不存在。 闵杳知道她没注意到自己,但当岑憬安从她身边路过时,她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类的身上充满了王的气息,直觉告诉闵杳,最好不要再招惹岑憬安。 昨晚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刚才她本来想告诉王的,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这个人类就已经出现了。 岑憬安对身后几人的想法毫不关心,她来到客厅时,江梦余已经准备开始吃“早饭”了。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依次摆放着几枚晶核,每一枚都被洗得干干净净,反射着透明的亮光。 岑憬安刚一靠近,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这几枚晶核的等级并不低,大概也是属于高级丧尸,或是异能者。 或许是觉得岑憬安盯着晶核看的时间有些久了,江梦余随手拿起一枚,“想要?” 岑憬安凝眸望去,注意力却不在晶核上面,而是盯着那只拿着晶核的手多看了几秒,“你愿意给我?” 末世到来之后,以前的钱币就逐渐失去了作用,现如今最有价值,也最流通的“货币”是晶核。 越是高等级的晶核,能换到的东西就越多。 江梦余的回答是直接将那块晶核递给了岑憬安。 岑憬安伸手接了过去,指尖却同时感受到了两种不同的触感,她低眸一看,发现自己将江梦余的指尖也同时包裹在了掌心里。 指腹上冰凉刺骨,分不清是江梦余的手指更冷,还是晶核更冷。 昨晚十指相扣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了眼前。 岑憬安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江梦余的眼睛,眼眸里似有湛蓝的光芒在盈动着。 熟悉的暧昧气息又开始翻涌起来。 江梦余却并没有被这一秒的氛围所打动,她很快就松了手。 这一幕正好被随后跟来的两人一尸看在了眼里。 何夕跟谢里下意识转头看向彼此,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震惊之色。 虽然她们早就猜到了岑憬安在江梦余这里的待遇应该还不错,但眼前的画面还是有些出乎她们的意料。 如果她们没看错的话,江梦余是把属于自己的晶核给了岑憬安? 丧尸主动给人类晶核? 简直倒反天罡! 闵杳亦是深以为然。 王对这个人类果然很不一般,还主动将食物分给她。 她正羡慕地望着岑憬安,下一秒江梦余就朝她看了过来。 “去做饭。”江梦余语气淡漠。 闵杳下意识转过身,却发现身边的两个人类也同时动了起来。 闵杳:? 何夕跟谢里也有些迷茫。 对哦! 刚才那句话好像是丧尸王说的,而不是岑憬安的命令,她们怎么会也下意识地选择了听从? 两人已经不记得刚才在屋里,岑憬安对她们下心理暗示的事情了,更对自己真正的身份毫无印象。 她们对视了几秒,大脑自动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肯定是因为丧尸王看起来不像坏人,岑教授又受她的控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们要是不听话,说不定吃苦的就是岑教授了。 唉,形势不由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丧尸王根本不用吃饭,她让她们去做饭,是做给岑教授吃的吧? 这样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了,反正这些事情以前她们也是做惯了的。 只是没想到,丧尸王居然还会考虑到这些小细节,她好像比她们想的更关心岑憬安。 难道她跟岑教授是旧相识? 两人默默猜测着,随后警惕地看了眼身旁的闵杳,避开她快步走向了厨房。 闵杳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她得去盯着她们。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 岑憬安收敛表情,她走到江梦余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江梦余将晶核捏在手里,没一会儿晶核就失去了光芒。 岑憬安看得很认真,等江梦余将所有的晶核都吸收完之后,她才冷不丁地开口道:“丧尸也可以靠晶核升级吗?” 失去能量的晶核像废品一样被随手扔在了旁边,江梦余没搭理岑憬安,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块手帕,在岑憬安的注视中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那只手葱白有力,手指像竹节一样修长均匀,岑憬安见过它扣动扳机时的样子,也见过它被雨淋湿后的苍白脆弱,甚至她还牵过,吻过,亲身体验过。 她有些失神。 明明江梦余只是在很正常地擦手,岑憬安却难以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她的眼神不自然地挪开了。 等江梦余擦干净手之后,岑憬安才听见她平静道:“丧尸跟人有什么区别?” 人都可以靠晶核升级,丧尸为什么不可以? 岑憬安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丧尸只会喝人血。” 江梦余瞥了她一眼,“也可以喝。” 丧尸当然可以通过喝人血升级,但晶核同样也能给他们带来能量,这也是为什么,异能者远比普通人更受丧尸的喜欢。 岑憬安翻动着长睫,那双眼里的神色看不出异样,“你好像对人血不怎么感兴趣。” 昨晚她当着江梦余的面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江梦余却反应很淡,像是根本没有闻到鲜血的味道一样。 江梦余闻言多看了岑憬安一眼,“这里一共就三个人。” 她能喝谁的血? 岑憬安放在腿上的手指动了动,昨晚被花瓶碎片割破的手指早就没再流血了,她摁了摁伤口的位置,“别伤害她们。” 她错开视线,用侧脸对着江梦余,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 不等江梦余答话,岑憬安又补充道:“你不是想让我研究出解毒药剂吗?” “就当是做实验了。” 普通丧尸对鲜血根本没有丝毫抵抗力,江梦余却能克制住自己的本能,或许越是等级高的丧尸,就越保留了人类的特性。 或许等到将来的某一天,江梦余也会彻底变得跟人类一样,再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过,那时候的她还能算是丧尸吗? “你想用我来做实验?”江梦余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岑憬安摇了摇头,“不是。” 她不会伤害江梦余,哪怕只有一丝可能,甚至只是名义上的,都不行。 江梦余却没再接话,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疏远冷淡,压根看不出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厨房里逐渐有香味飘了出来。 何夕跟谢里没想到江梦余让她们去做饭,居然是认真的,她们还以为只有速食食品,没想到厨房的灶台上竟然摆放着一堆新鲜食材,有肉有菜,品种十分丰富。 两人飞快地做好了两菜一汤,还蒸了一锅米饭。 要不是门口一直有只丧尸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眼前的场景还真有点像之前在C市的样子。 把做好的饭菜摆上桌后,两人就找了个角落蹲下来,开始啃着手里干巴巴的面包。 她们的动作自然而利落,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江梦余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微抬下巴,“去吃饭。” 岑憬安嗯了声,走到餐桌前坐下,她吃饭的动作很斯文,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后,才对江梦余道:“很好吃。” “谢谢你替我安排。” 饭菜明明是何夕跟谢里辛苦做的,岑憬安感谢的却是江梦余,不过在场的众人好像谁都没有觉得不对劲。 岑憬安顿了下,“还有昨晚……” 昨晚? 不远处蹲着的两人顿时竖起了耳朵,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可惜岑憬安只开了个头,就不再说了,江梦余的反应也很平静,两人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岑憬安没吃多久就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她擦拭着唇角,那双色泽浅淡的唇瓣被摩擦得微微泛红,跟昨晚高烧时的样子莫名有些相似。 江梦余站起身来,脚下长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而冷硬,她不疾不徐朝岑憬安走近,等距离还有两步远时才停了下来,“伸手。” 岑憬安没有丝毫犹豫,冲江梦余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伴随着咔嚓的声响,岑憬安的右手手腕上传来了一阵凉意,她垂眸一看,一枚银色的圆形手环被江梦余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大概是什么定位装置。 一离开江梦余就会爆炸的那种? 岑憬安心不在焉地猜测着,胸口里逐渐泛起了一股微妙的甜意。 这算是江梦余给她的禁锢吗? 江梦余给岑憬安戴的确实是定位器,但不会爆炸。 这只手环里面藏了她的血,以后不管岑憬安在哪儿,她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她的存在。 戴好之后,江梦余转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天空。 时间不早了。 她该出门去给岑憬安找实验室了。 江梦余率先抬腿朝着门外走去,岑憬安见状,不等江梦余说什么,就主动跟了上去。 闵杳也想去。 她纠结地看了一眼地上蹲着的两人,思考着能不能像昨晚一样,一只手拎一个,把这两人也带上。 可是王没让她跟着。 她有些蔫哒哒的。 地上的两人却没空去注意她的表情了,两人偷偷对视了一眼。 刚才她们还为自己连累了岑憬安而感到愧疚不安。 可现在两人却莫名有种错觉,总觉得岑憬安不像是被强迫的? 但那也太离谱了! 总不能真的是岑教授主动被丧尸王威胁的吧?! …… 江梦余跟岑憬安从小洋楼出发的时候,许西落和付嘉铭也正好走出超市大门。 昨晚她们抢在岑憬安前面关门之后,就一直在关注外面的情况。 果然不出许西落所料,那些丧尸真的没再执着于攻击她们,而是无意识地徘徊在门口,就像是……在阻拦她们出去一样。 许西落冷笑了一声。 付嘉铭仍然惊魂未定,他看着手里的保险箱,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真的就这么抛下岑憬安了吗? 她们这一趟折损了不少人,还浪费了大量的物资和精力,就是为了带回岑憬安,万一保险箱里的东西没用,*那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付嘉铭咬了咬牙,“西落,我们……” “够了。”许西落打断他。 “保险箱给我。” 她倒要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付嘉铭把保险箱递了过去。 许西落拎在手里颠了颠,还挺沉。 两人找了个稍微空旷点儿的地方,把保险箱放下。 许西落:“退后。” 保险箱是有密码的,不过也难不倒她们,许西落打算用雷电异能炸开它。 这个过程并没有花费很长时间,随着保险箱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也暴露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付嘉铭愣了愣,“这是什么?” 许西落拧起眉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伸手拿起那一叠资料。 《有关丧尸解毒药剂的实验记录》 封面上白底黑字简单粗暴地告诉了两人,资料里写的是什么。 许西落眯了眯眼,她伸手翻开资料,刚打开,原本好好的纸张忽然无火自燃起来,眨眼就变成了一堆灰烬,快到几乎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 付嘉铭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拉开许西落,“西落小心!” 许西落早在燃起来的第一秒就松开了手,她看着自己指尖上沾染的黑灰,气到极点反而笑出了声来,“岑、憬、安。” 果然是这样。 许西落心里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多少意外之感,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就知道,岑憬安绝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她身上那种似有若无的违和感,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付嘉铭看着地上的灰尘,脸色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咱们现在怎么办?” 人丢了,解毒药剂也没有,连实验记录都被烧成了灰。 这一趟真是亏惨了! 而且岑憬安还有几个保镖在呢,万一被他们看出什么破绽,回去之后她们可能还得面临基地高层的审问。 付嘉铭想想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果然刚才他还是应该极力阻止许西落背刺岑憬安的。 “怎么办?” 许西落碾了碾指尖,面无表情道: “当然是去找岑憬安了。” 顺便去看看,那只跟岑憬安互相配合的丧尸,到底是谁。 许西落心中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 会是她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78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14) ◎“专心点。”◎ 白虎的体型太大了,白天又太过显眼,江梦余不打算带它。 岑憬安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她转头就看见一辆炫彩的敞篷超跑停在了自己面前。 江梦余侧眸看向她,深黑的长发被风胡乱扬起,原本平淡无波的眉眼在阳光的照耀下,恍惚多了抹肆意的气息。 “上来。” 岑憬安的心脏又开始砰砰跳动起来。 她已经竭力在控制了,却仍然没办法不去想。 眼前的画面仿佛和脑海中久远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那时江梦余好像也是这样懒散地看着她,招招手让她再靠近点。 岑憬安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但终究还是有些区别。 记忆里的江梦余才十七岁,她的心思还不像现在这么难猜,她还会对自己笑,会用略带笑意的语调叫自己—— 姐姐。 “岑憬安。” 记忆和现实猛然碰撞在一起,岑憬安的意识恍惚了一瞬,差点儿以为刚才的声音是自己听错了。 可江梦余还在看着她,神色淡漠,眼底的颜色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不出任何情绪。 “别发呆了。” 岑憬安抿了抿唇,“嗯。” 江梦余没问她在想什么,她也没有要主动提起的意思,就这样沉默地上了车。 刚扣好安全带,车辆就如同离弦的箭,飞速向前驶去。 岑憬安的身体晃了晃,后背因为惯性抵住了座椅,她的眼睛被头顶的阳光刺得微微眯了起来,却仍是忍不住将视线暼向了身旁的江梦余。 烈日对江梦余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她没像岑憬安那样睁不开眼,此时正单手扶着方向盘,脸上没什么表情。 岑憬安的目光扫过江梦余的脸,最后又落在了她的手上。 风卷起岑憬安的头发,也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江梦余好像变得格外遥远,像身在梦中一样。 刚才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惆怅感又卷土重来,那种仿佛失去了什么的感觉,让岑憬安忍不住用力攥紧了指尖。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跟江梦余之间的确经历了很多,哪怕她再想粉饰太平,也掩盖不了一切都变了的事实。 岑憬安深吸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又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连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正出神,忽然瞥见身旁的人猝不及防地转过脑袋,准确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怎么了?”江梦余的目光冷静透彻,仿佛看穿了一切。 岑憬安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就好像很久之前,当她第一次发现,她对以往都当做妹妹来看待的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之后,面对江梦余澄澈而充满信任的目光时,她也像现在这样慌乱无措。 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岑憬安的手指缩紧又松开,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喜欢跑车?” 末世来临之后,街上到处游荡的都是丧尸,跑车虽然够华丽,却并不安全。 大家更愿意选择的还是房车和越野车之类的车型,因为可以抵挡丧尸的攻击。 也就只有江梦余,才敢毫无畏惧地开着敞篷车上路。 江梦余:“……一般。” 岑憬安怔了怔。 她记得江梦余以前是很喜欢的,她还送过江梦余好几辆不同的跑车,而且她知道,江梦余会背着她去跟别人赛车。 江梦余喜欢所有跟刺激有关的东西。 岑憬安的眼睫颤了颤,“那……你现在喜欢什么?” 江梦余原本已经收回了视线,听见这句话之后,又重新侧眸看向岑憬安,“你问这个做什么?” 岑憬安下意识捏住了长裙的布料,指尖用力到泛起了白色,“我想知道。” 跟江梦余有关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江梦余不置可否,她没回答岑憬安的问题,那只握着方向盘的手却轻点了点。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除了这股声音之外,岑憬安好像还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冷笑,夹杂在飞旋的气流中,快得仿佛是她的错觉。 岑憬安顿了顿,她定睛望去,却见江梦余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压根看不出她刚才是否真的泄露了内心的情绪。 “……对不起。”岑憬安低声道。 江梦余的唇角拉成了一条直线,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不咸不淡地回答道:“为什么道歉?” 岑憬安摇了摇头,“我总是让你不高兴。” 以前是,现在也是。 “所以呢?” 江梦余没看岑憬安,她的侧脸沐浴在阳光里,苍白的肌肤恍如透明,浓长的睫翼在眼底投下了鸦青色的阴影,将眼底的涌动遮挡得严严实实。 岑憬安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心尖像有蚂蚁在啃咬一样,明明不过只是一臂的间隔,却又好像那样远。 她的眼里闪烁着湛蓝的光芒,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了江梦余的身影,“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开心一点?” 才会愿意,将目光多分一点给她? 江梦余猛地踩下刹车,岑憬安差点儿被甩了出去,她匆忙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形,就在手指紧抓住车窗的那一瞬间,她听见江梦余轻飘飘道: “自己想。” 这句话说完,没等岑憬安再问,江梦余就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 岑憬安的视线越过她的身影,看见背后那栋建筑上镶嵌着几个染了血的大字——xx市第一医院。 她需要的那些实验器材,或许医院里面会有。 岑憬安跟着下了车。 医院作为人流量最密集的场合之一,在末世之后沦陷也是最快的。 不过或许这里之前有异能者来过,丧尸的数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但仍然能看见稀稀拉拉的几个徘徊在空旷的广场上。 岑憬安几步跟上江梦余的身影,然后才看见她的鼻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副眼镜,挡住了那双灰暗无神的眼眸。 好眼熟。 岑憬安的心跳猛地乱了一秒,“这副眼镜,是我的吗?” 江梦余从腰后取出那把银色手枪,顺手上膛后扔给了岑憬安,她的目光滑过岑憬安的薄唇,“你的?” 连岑憬安自己都是属于她的,更别说她的眼镜了。 岑憬安问这话当然不是想要回去,她只是确定一下,江梦余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岑憬安情不自禁地弯了下唇角,刚才还有些暗淡的眼眸又变得明亮生动起来。 她握紧江梦余扔给她的手枪,再度抬脚跟了上去,目光一瞬不错地盯着江梦余的背影。 穿过有些杂乱的一楼大厅,零星的几个丧尸嗅到江梦余的气息后,都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 电梯早就坏了,两人只能选择走楼梯,沿途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和血迹,一股刺鼻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江梦余闻不到,岑憬安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咳咳。”她掩着唇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江梦余回头看向她。 岑憬安抬起眼睫,“这里味道太闷了。” “我有点儿喘不上气。” 江梦余看着岑憬安略有些发白的脸色,她拧了拧眉,没说话。 两人走进一间废弃的办公室,里面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岑憬安照旧转身往外走去,却没听见身后有人跟上来。 她停住脚步回头望去,正好看见江梦余从抽屉里找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张新的口罩。 “戴上。” 岑憬安接过口罩,“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她还以为江梦余并不在意。 可江梦余连她随口说的这点儿小事都记在了心里,这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 岑憬安正要说话,江梦余却已经越过她走了出去,“跟上。” 她的态度还是那样疏离,根本看不出关心岑憬安的样子。 岑憬安只好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科研大楼的下面几层损毁都很严重,两人准备再去楼上看看,刚走到五六楼的交界处,头顶忽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 江梦余跟岑憬安对视了一眼。 岑憬安动了动薄唇,隔着口罩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走吗?” 她没什么救人的善心,更何况那几个人看起来尚且还有能力自保,用不着她们去拯救。 江梦余的身份要是被人发现了,说不定会引来很多麻烦。 江梦余:“不。” 她迎着声音走了上去,“上面有一只高阶丧尸。” 她要那只丧尸的晶核。 岑憬安了然,“好。” 她没再说什么,而是跟着江梦余上了楼。 楼上走廊里果然聚集着很多丧尸,估计这几层楼的丧尸都在这里了,它们围堵在其中一间房门口,口中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 听见动静,丧尸群猛地朝两人看了过来,空洞的眼神都是如出一辙的嗜血和疯狂。 岑憬安被江梦余挡在身后,她扣紧手里的枪,枪身上仿佛还带着属于江梦余的温度,像跟江梦余十指相扣一样,让她又忍不住松了力度,“小心。” 江梦余脸色不变,朝着丧尸群走近了两步。 丧尸们感应到江梦余的气息,表情都从狰狞转向了惊慌,甚至夹杂着些许茫然。 这个人闻起来分明是同类,可她身上又有着极淡的属于人类的味道。 丧尸其实也是分群体的,不同高阶丧尸领导的丧尸群之间,也会彼此争斗抢夺资源。 这群丧尸受控于这栋楼里的那只高阶丧尸,虽然它们已经闻到了江梦余身上明显属于高阶丧尸的气息,却仍然有些犹豫。 不过眼前这只高阶丧尸看起来不像坏尸,或许她只是想路过,丧尸群这样想着,于是纷纷让开了道路。 下一秒,从天而降的冰针就刺穿了他们的脑袋。 是那两个躲起来的异能者。 见丧尸群突然呆愣住了,两人赶紧趁机释放出异能,狠狠偷袭了一波。 果然又有许多丧尸倒了下去。 丧尸群再度躁动起来,其中一只丧尸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朝着岑憬安扑了过来。 岑憬安举起手中的枪,但或许是有些紧张,她没打中,子弹擦着丧尸的脑袋飞了出去。 丧尸的脚步因为这一枪而慢了下来。 岑憬安深呼了口气,正要再次开枪,原本有些颤抖的手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握住了。 江梦余覆上岑憬安的手背,那张精致冷白的脸离岑憬安仅有一掌的距离,“专心。” 她带着岑憬安的手抬起枪口对准丧尸,微凉的嗓音擦着岑憬安的耳侧飘过,像沁了一层湿冷的雾气。 “手别抖。” 岑憬安的呼吸更乱了。 这句话,是她曾对江梦余说过的。 正文 第179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15) ◎岑憬安心里闷闷的◎ 岑憬安下意识偏过脑袋去看江梦余的眼睛,离得太近了,她连江梦余睫毛上翘的弧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两排鸦羽下,是一双深沉到找不出丝毫杂色的浓黑眼眸。 江梦余身上的气势冷而凛冽,对面的丧尸被吓得瑟瑟发抖,岑憬安却感受不到一丝压迫和害怕,她只能闻到江梦余身上淡淡的清冷香气,像沾染了露水的茉莉花散发出的味道一样,湿漉而迷人。 明明周围的丧尸是那样腥臭难闻,为什么江梦余的身上却是香的? 岑憬安被这股味道给包围住了,她的喉间阵阵发紧,升起了一股类似于干渴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 江梦余让她打丧尸的专心点,她却连半点儿眼风都没分给丧尸,反倒是盯江梦余盯得很认真。 身旁的视线灼热到几乎能燃烧起来,江梦余面不改色,她握着岑憬安的手,带动她扣动扳机,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对面那只低阶丧尸被一枪爆头。 脑袋里的晶核碎了,丧尸也同时跟着倒了下去,直到彻底死亡的那一刻,它都有点儿没回过神来。 明明闻到那只高阶丧尸的气息之后,它的脑海里就只有逃跑和躲开,根本没想过要靠近的,但是身体却好像在某一时刻莫名失去了控制…… 低阶丧尸的死没给丧尸群带来多大的影响,不过它们倒是都看见了,是江梦余开的枪。 丧尸迟钝的脑袋想不明白缘由,它们只当是那只丧尸惹怒了江梦余。 不过,虽然它们没有也做出激怒江梦余的行为,但她的枪还在对着它们,没有挪开。 她会像杀掉那只丧尸一样,也杀掉它们吗? 丧尸群都僵在了原地,表情呆呆地望着江梦余。 “圣母光环”和高阶丧尸的威压让它们升不起一点儿反抗的念头。 江梦余的目的并不在这些低阶丧尸,它们的晶核对她来说作用也不大,她眯了眯眼,镜片后的眼眸里隐约反射着金色阳光。 那两个异能者正躲在门后,暗戳戳地酝酿着下一波偷袭呢,就见眼前的丧尸群忽然开始躁动起来,下一秒,所有丧尸竟纷纷后退着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好像看见了恶鬼一样。 那两个异能者早就看见了江梦余和岑憬安,甚至江梦余开的那一枪也被她们瞧在了眼里。 江梦余从头到尾都没使用过异能,那两个异能者只当她是普通人,原本还想提醒她赶紧离开的,没想到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这些丧尸就忽然一窝蜂地先跑远了。 眼前这一幕着实透着几分诡异。 她们只见过人被丧尸追着跑,还是头一次看见丧尸被人给吓退的。 这些丧尸的异常,一定跟对面的那两人有关。 确定丧尸真的都走了之后,这两名异能者才从门后走了出来,她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精神看着还不错。 “谢谢你们出手相助。” 说话那人喘着粗气,边说边打量着江梦余跟岑憬安,“我叫云闲,这是我的同伴,洛言。” 她们看着年纪都不大,眼神依稀透着清澈。 “你们是精神系的异能者吗?” 能让丧尸忽然主动离开,却又没看见她们出手,除了精神系异能者,云闲想不到还有别的理由。 至于丧尸…… 云闲盯着江梦余的目光微微恍惚了一阵,虽然她跟江梦余素不相识,但江梦余带给她的感觉却非常熟悉,就像……她的姐姐一样。 即便江梦余冷着脸一丝笑意都没有,云闲也好像依然从她的身上看见了一层令人安心的温柔光芒。 所以哪怕江梦余的皮肤看起来过分苍白,云闲也根本没怀疑过江梦余会有可能是高阶丧尸。 江梦余没说话,默认了云闲的猜测。 云闲还在盯着江梦余看,洛言却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你们也是来这里找人的吗?” 不等江梦余说话,她就继续往下说道:“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楼上还有一些我们的同伴。” 她们是来这里找人的,没想到科研楼里的丧尸格外的多,两人只能一层楼一层楼地往上找,沿途还发现了一些幸存者。 大家一起躲避着丧尸,最后选择了六楼一个大房间作为暂时安顿的地方。 幸存者里大部分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食物又不够多,为了避免被活活饿死,云闲跟洛言只能每天出来找吃的。 其实她们大可以直接离开,只是想找的人还没找到,又没办法狠心丢下其他幸存者不管,只能任劳任怨地当苦力。 洛言没有姐姐,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江梦余很亲切。 或许是本来以为必死的结局,却忽然有人从天而降救了她,吊桥效应使得洛言莫名对江梦余有些信赖。 且潜意识里她觉得,待在江梦余身边会更安全。 不过当她走近之后,却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凉飕飕的,洛言茫然地转头看去,就见岑憬安正眸色冷淡地望着她。 洛言顿时停下了脚步。 江梦余也在这时候松开了手,后背挺直离岑憬安远了些。 岑憬安慢慢放下握枪的手,那种被人抚摸过的感觉还残留在手背上,然而身旁的气息却已经远离了。 岑憬安又扫了面前的两人一眼。 洛言扶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盯着岑憬安的表情有些迷茫。 对上岑憬安的双眼之后,她才本能地觉得有些危险,但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她是真的没有发现岑憬安的存在,就好像岑憬安在她面前隐形了一样,她只看得见江梦余一个人。 好奇怪。 洛言闭上了嘴巴,云闲却是忍不住接过话茬,“你们要走了吗?还是继续去楼上?”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江梦余跟岑憬安有没有队伍? 如果可以的话,或许她们能够结伴同行。 只是想到楼上的那些人,云闲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岑憬安没等江梦余说话,就先一步地接话道:“你们对这里很熟悉?” 云闲愣了下,“也不算特别熟,不过大部分楼层我们都去过了。” 她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两人都知道,她们要找的人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只是就算对方变成了丧尸,她们也想亲眼确认。 “走吧。”江梦余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 岑憬安眉心蹙了蹙,眼前这两人的异能等级并不高,她实在没看出来这两人有什么值得江梦余侧目的地方。 以江梦余的性格,她应该不会参与到这种没意义的小事里去才对。 可江梦余的确是打算跟着这两人上楼。 岑憬安呼了口气,也只能抬腿跟了上去。 脚步声交叠响起,丧尸消失之后,楼道间变得格外空旷。 外面的阳光烫得人难以忍受,可房子里却阴冷无比,一股难以言说的凉意萦绕在身侧,像是某种无言的暗示。 云闲跟洛言在前面带路,江梦余跟岑憬安则是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两人便落后了几步,岑憬安抿了抿唇,压着嗓音低声问道:“为什么?” 江梦余不是说,她是来找那只高阶丧尸的吗? 江梦余:“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么?” 她难得这样耐心地回答岑憬安的问题,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岑憬安心里闷闷的。 什么有意思? 是那只还没出现的丧尸? 还是……眼前的这两个人? 岑憬安紧了紧指尖,鼓起勇气想问清楚,可江梦余却已经抬脚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身影。 光这么走路到底有些尴尬,云闲又琢磨着开口道:“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们?” 江梦余语气淡漠,“我姓江。” 云闲了然,不愧是大佬,有个性,说话都是这么简短的。 她紧接着又看向岑憬安。 岑憬安掀了掀眼皮,嗓音比刚才还要冷。 “我也姓江。” 【作者有话说】 斯密马赛老婆们,今天有点短 正文 第180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16) ◎岑憬安是个偷东西的变态?◎ 岑憬安的表情太过平静,云闲根本没想过她有可能是在骗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心想要打破此刻尴尬的气氛,于是哈哈笑了两声,“那还挺巧哈。” 脑海里冷不丁地闪过刚才江梦余教岑憬安开枪时的画面,明明当时情况那么混乱,云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一幕记得这么清楚的。 她的目光在江梦余和岑憬安的眉眼间来回打转。 其实她们的长相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但或许是两个人都冷着脸,那种冷漠而疏离的气质莫名有些神似,云闲愣是觉得自己看出了几分相同之处。 刚好她们又都姓江。 云闲想也没想,便好奇地脱口而出道:“你们是姐妹吗?” 这话一出,现场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云闲不知道自己问出了一个多么惊骇的问题,还在傻傻笑着,等待江梦余和岑憬安的回答。 就连洛言也跟着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不过她没敢看岑憬安,而是一直盯着江梦余,哪怕江梦余的脸色其实比岑憬安的更冷,但她就是觉得江梦余更容易接近。 岑憬安刚才看她的那一眼,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很难去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瞬间大脑失去了控制一样,变得白茫茫一片,尽管那种失神感非常短暂,很快她就又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但洛言还是觉得很难受。 不过她倒也没怀疑过是岑憬安动的手脚。 毕竟岑憬安连开枪都不会,还得要江梦余教,她们之间就算真的有一个精神系异能者,那个人也只可能是江梦余。 至于会不会是江梦余对她做了什么? 洛言也觉得不可能,江梦余看着就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更何况她们无冤无仇,江梦余没有必要对她下手。 估计是她刚才被丧尸给吓坏了,所以手脚有些不灵活,只是刚好那个时候岑憬安看向了她,所以她把这种感觉跟岑憬安挂上了钩,本能地有些害怕岑憬安。 洛言自我安慰了一番,然后竖起耳朵想听江梦余会怎么说。 这时几人刚好走出了楼梯,洛言顺势扭头光明正大地看向江梦余。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目光比刚开始要亮了不少,里面甚至还夹杂着一点微妙的期待。 江梦余看没看出来,岑憬安不知道,但岑憬安看出来了。 她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不过有口罩的遮挡,其他人根本看不清她的脸色变化,只能看见她那双湛蓝的眼眸变得更深更沉了。 岑憬安闷着不吭声,江梦余也没有立马接话,她在对面两人的注视中抬起眼睫,侧眸扫了眼走在自己身旁的岑憬安,像是在示意岑憬安说话一样。 岑憬安被她这一看,顿时也顾不上洛言的心思了。 围在江梦余身边的人总是很多,从前是,现在也是,那些人总会用令岑憬安不悦的目光盯着江梦余,还会想方设法地靠近江梦余,试图同她产生更亲密的联系。 岑憬安早就习惯了。 幸好江梦余很少为这样的人注目,她好像天生就缺少跟爱有关的情绪,漂亮的少年少女在她眼里还没有一把枪来的有趣。 岑憬安为此庆幸过,也失落过。 江梦余不会喜欢别人,同样的,她也不会喜欢她。 甚至岑憬安还比其他人拥有着一层更加特殊的、身份的限制。 这份姐妹关系让她成为了江梦余心里独一无二的存在,却也同样让她失去了能够更进一步的机会。 岑憬安曾经努力过,也尝试过,甚至强行想要改变局势,可最后得到的却是异常惨烈的结果。 有一些事情,或许江梦余已经不记得了,可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里,岑憬安不禁抬眼用视线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垂在身侧的指尖掐紧又放松,心口像被灌进了海水一样,湿冷中充满了又咸又涩的滋味。 她比任何人都想戳破这层窗户纸,想告诉江梦余她有多想她。 在那些一遍又一遍的轮回中,以及无数次失忆下的重逢里,她对江梦余的感情早就从喜欢变成了执念,再到现在的扭曲和渴望。 如果可以的话,岑憬安是真的很想让所有能够出现在江梦余面前的人都消失,直到江梦余眼里能看见的,心里能想念的,都只剩下她一个人。 要是能把这些人都杀掉就好了。 岑憬安垂下睫翼,努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两人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到即便是向来有些单纯的云闲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刚才问的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云闲反复回想着刚才的对话,她似乎只是问了一句,她们是不是姐妹? 难道是大佬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冒犯了? 确实,她们才只认识了不到半个小时,江梦余跟岑憬安的确没有义务将自己的私事告诉她。 况且现在是末世,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变得更加警惕充满防备,她们不相信她也是应该的。 云闲越想越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了,但看着江梦余跟岑憬安脸上如出一辙的冷色,她又没有勇气再说什么,只好快速略过了这个话题。 “对了,这栋楼里还有一些幸存者,就在前面的房间里。” 或许是江梦余跟岑憬安出现的时机太巧妙,云闲和洛言都把她们当成了救命恩人,根本没想过自己的这个举动有可能是在引狼入室。 “不过她们基本上都是一些普通人。” 两人说着便走到了一扇门前,抬手按照特定的规律敲了敲门,很快,门里传来了一道警惕的询问声。 “是谁?” “我们回来了。”云闲回答道。 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极小的缝隙,直到确定门外站着的人的确是云闲之后,那条缝隙才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云闲率先走了进去,“江……” 她忽然卡了壳,这两个人都姓江,她该怎么称呼她们呢? 想到刚才那阵诡异的沉默,云闲默默地掠过了称呼的问题,“你们先进来吧。” 虽说刚才丧尸群主动撤退了,但保不准还会有下一次袭击,还是尽快回到房间里面比较安全。 屋内的众人因为云闲的这句话,原本期待的眼神立马转变成了警惕,她是在跟谁说话? 她们紧紧地盯着房门口,很快就看见了那个被云闲挡在身后的人影。 江梦余抬脚走进房间,就看见几个面黄肌瘦的人正满眼防备地盯着自己,不过很快,她们眼里的防备就尽数变成了茫然。 云闲原本还担心这几个人会排斥江梦余跟岑憬安,没想到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介绍完江梦余的身份之后,众人居然谁都没有提出异议。 云闲暗暗松了口气,余光扫到一旁的江梦余时,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们这次出去没有找到食物,但却带回了一些药品,队伍里面有个小女孩儿生病了,看起来病怏怏的,连呼吸都很微弱。 洛言就着矿泉水把药给小女孩吃了。 小女孩儿意识有些模糊,来不及吞咽,水顺着唇角流了下来,洛言见状不禁有些难过。 眼睁睁看着同类,尤其是孩子的生命逐渐在流失,让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身旁忽然有人递来了一张纸,洛言抬头一看,竟然是岑憬安。 她的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本来她是有些害怕岑憬安的,可现在她却莫名觉得,其实岑憬安只是面冷心热而已。 “谢谢你……江小姐。”洛言的眼眶有些红。 岑憬安被这句江小姐给叫得心跳猛地凝滞了一瞬,她下意识去看江梦余的表情,却见江梦余的神色依旧很淡,像是没听见洛言说了什么一样。 “不客气。”岑憬安低声道。 其实洛言想太多了,岑憬安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亡,她们在她眼里跟外面的丧尸没有任何区别。 她之所以这样做,只是担心江梦余会施以援手罢了。 她不想让这些人再跟江梦余有更多的接触。 借着递纸的动作,岑憬安光明正大地挡在了江梦余跟洛言中间。 其他人看不透她的小心思,江梦余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岑憬安也知道江梦余多半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伎俩。 她能感受到江梦余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那道视线从她的眉眼间一路往下滑,越过她的锁骨,最后落在了腰间。 岑憬安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口罩下的脸也跟着泛起了薄红。 她用余光瞥见江梦余好像挑了挑眉,像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 她的腰上有什么吗? 岑憬安愣了下,可惜还没等她再确认,江梦余就已经又恢复了平静。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岑憬安还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睫羽颤了两下,目光往下一瞥,果然瞧见了一抹隐约的紫色。 是早上出门前,江梦余用来擦手的那块手帕。 江梦余用过之后就随意扔在了沙发上,被紧盯着她的岑憬安悄悄收了起来。 岑憬安藏得很小心,她确定江梦余应该是没有发现的,但或许是刚才动作太大,不小心露出来了一点儿,还是被江梦余给看见了。 江梦余会不会*觉得她很变态? 自己藏起来是一回事,被发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岑憬安很想解释,她只是觉得扔了很可惜,并不是想拿来做什么。 可她还没说话,江梦余忽然开口道:“怪不得。” 岑憬安怔了怔,“什么?” 江梦余对上她的视线,她的语调懒懒的,听不出多少情绪,“怪不得……” “我以前总是莫名其妙地丢东西。” 原来是被某人给拿走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81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17) ◎岑憬安想要坦白◎ 岑憬安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岑憬安像被定住了似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皎皎猜到了,她知道了。 她其实也没变态到那种地步,江梦余丢的东西,有些是真的丢了,并不是她偷偷拿走了。 但她也的确做过不少这种事情…… 岑憬安的耳根处红了一片,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江梦余的那句话。 又是以前。 江梦余提到从前时的语气,是如此自然且熟稔。 她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岑憬安却没法不多想。 她无法控制自己凌乱的心跳,紧绷的身体久久难以放松下来。 为什么江梦余会忽然说这种话? 岑憬安紧紧盯着江梦余的眼睛,像是想要看穿她眼底的真实色彩。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岑憬安想,这是不是意味着,或许从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对江梦余来说,并非完全难以接受? 岑憬安的思绪乱作了一团,她还陷在刚才的那句话里无法回神,可江梦余却已经挪开了视线。 刚才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江梦余最后那句话更是放得很轻,只有岑憬安一个人听见了。 其他人不知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异,一时都没有出声惊扰她们。 直到看见江梦余的视线望过来,云闲才偷偷松了口气,“大佬,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她说完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心里的称呼给叫了出来,不过见江梦余的表情并没有因此发生变化,云闲这才逐渐放下了心来。 “我要去楼上。”江梦余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众人。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站在云闲身旁的那个女人表情顿时变了变,她像是有些紧张,舔了好几次自己干燥的嘴唇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她的语气透着小心和祈求。 在她说完之后,其他人也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纷纷鼓起勇气道:“我们也想走!” “能带上我们一起吗?” 原本安静的空气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云闲见状表情不禁有些怔愣,这些天她不是没有提议过要带这群人出去,可他们却总是充满顾虑,害怕出去会遇到丧尸。 他们还在期盼着会有官方基地的人来找他们。 所以宁愿待在这间屋子里,吃着数量有限的食物,饿着肚子等待救援队的到来,也不愿意出去尝试寻找一条生路。 云闲劝过了,也理解,她以为这些人会一直待在这里,没人能劝得了他们。 可现在江梦余还什么都没说,他们却主动想要跟着江梦余离开。 他们看向江梦余的目光是那样炙热,仿佛看见了救世主一样。 云闲抿了抿唇,用余光偷偷打量着江梦余的神色。 虽然江梦余的表情很淡,像是没听见众人的请求一样,但云闲总觉得,江梦余会答应的。 那一瞬间,她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个阴暗的念头——要是江梦余能拒绝这些人就好了。 跟这些人相处了这么些天,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些人实力太弱小,哪怕不是自愿的,但也改变不了他们只能依附别人生存的事实。 如果江梦余带上他们,就意味着她得多出很多的麻烦事来。 云闲掐紧了自己的掌心,她忽然有些后悔把江梦余带上来了,江梦余会不会觉得,这些麻烦都是她带来的? 见江梦余不说话,云闲正要开口阻止这些人继续说下去,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道低低的咳嗽声。 是岑憬安。 岑憬安仿佛没有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垂眸盯着不远处意识模糊的小女孩,“她的情况不太好。” 不用她说,其他人也都知道这一点。 但紧接着岑憬安的另一句话就让他们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她说,“她要觉醒异能了。” 云闲闻言不禁多看了岑憬安两眼,她想问岑憬安是怎么知道的,毕竟一般人觉醒异能之前都会高烧不退,可小女孩的体温却很正常,只是精神不大好。 但在话说出口之前,云闲又下意识看向江梦余,见她没有反驳岑憬安的话,就意识到岑憬安说的多半是真的。 真的要觉醒异能了? 看着小女孩那虚弱的脸色,众人心里都有些没底,但又期盼着岑憬安说的是真的。 多出一个异能者,他们的生命就能多一分保障。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经过岑憬安的这一打岔,一时间倒是没人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只是众人都没发现,在他们中间,有个不起眼的人影正直勾勾地盯着岑憬安,她的头发很长,挡住了大半张脸,眼神透过刘海传出来,充满了诡异的激动。 岑憬安转身时,似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眉心不着痕迹地蹙了蹙。 她的眼神很隐晦,除了那个人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那个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发现了! 果然就是她! 岑、憬、安。 江梦余拿起桌上放的一本宣传册,这是医院自己编写的手册,上面清楚地描绘出了整个医院的地形图。 江梦余随意翻看着,鼻尖忽然飘来一股熟悉的香味,她侧眸瞥了一眼,就见岑憬安正站在自己身侧,眼也不眨地望着自己。 江梦余用眼神示意她有话就说。 岑憬安将脸上的口罩往下拉了一点,“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江梦余反问道。 岑憬安缓了缓呼吸,心脏像被泡进了酸水里,紧张与酸涩交织浮现着,“就是你说,以前……” 剩下的话湮灭在了尾音里。 江梦余静静地回望着她,半卷的长睫下,那双眼眸无波无澜,宛如一潭死水。 岑憬安逐渐收住了声音。 江梦余像是早有预料,她盯着岑憬安看了半晌,才轻飘飘道:“你听错了。” 岑憬安的呼吸凝滞了一瞬,她怎么可能听错? 明明是江梦余主动提起的,可她又不承认了。 这一刹那,岑憬安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江梦余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为什么? 岑憬安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来。 是她想的那样吗? 岑憬安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像紧密的鼓点一样。 明明上一秒她还想着要徐徐图之,可此时对上江梦余的眼神,想到某种可能,岑憬安的内心却难以克制地涌上了一股冲动。 或许,她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江梦余。 把自己所有的纠结和胆怯,痛苦与绝望,通通都说给眼前的人听。 说不定皎皎能够理解,甚至是接纳她呢? 毕竟她刚才提到以前时,语气里明显是玩味大过了厌恶。 但没等岑憬安再开口,江梦余却先一步转移了话题,“你没有别的要问的了吗?” 内心翻涌的巨浪被猛地拍了回去,岑憬安的眼睫重重颤了两下,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她的喉间干涩发疼,嗓音也沉甸甸的。 江梦余不想听。 岑憬安终于尝到了回旋镖的滋味。 之前是她说不出口,现在她想试着说出来,江梦余却不想听了。 沉默了良久,岑憬安才低声问道:“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无形的沉闷气氛萦绕在两人中间。 江梦余:“你觉得呢?” 她把问题重新抛回给了岑憬安。 岑憬安不吭声,她微微垂下长睫,肤色看起来比刚才更白了,衬得眼尾那抹薄红越发明显。 江梦余望着她,眼里好像多了点儿什么,“怎么不说话?” 她顿了下,“我还以为,你会再选择奉献自己。” 这句话好像在内涵着什么,岑憬安的心口顿时升起了一股闷痛。 皎皎果然在怨她。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82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18) ◎或许江梦余并不是恨她◎ 哪怕岑憬安早就清楚这个事实,可当再次从江梦余的口中听见这种带有怨气的话时,她仍然会感到愧疚和无措。 她当时的决定的确带有一种逼迫的意味,她没有告诉江梦余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是自私地替江梦余做了决定。 其实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岑憬安也并不是完全笃定的。 她不确定事情会不会按照她想的那样发展,或许她的死亡对江梦余来说只是一时的难以接受,总有一天,这份迷茫会在江梦余的心中慢慢淡去。 只是那时候她已经没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岑憬安只能赌。 如果不这样做,或许她和江梦余就会真的永远地错过。 索性,她赌赢了。 想到这里,岑憬安忽然浑身一个激灵,像是那片遮住眼睛的迷雾终于散开了一样,她看着江梦余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脑海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对啊,她赌赢了啊! 如果她没有赌赢,此时此刻,她根本不会有机会在这里和江梦余你来我往地进行拉扯。 江梦余没有看岑憬安,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眉眼间的情绪疏离而冷淡,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岑憬安却莫名不像之前那么茫然和难过了。 她又想起了刚才的事。 江梦余明知道她偷偷藏了她的手帕,也猜到以前她还做过同样的事,可她却只是意味不明地打趣了一句,表情根本看不出多少厌恶和排斥。 岑憬安相信她不是在演戏,因为江梦余根本没有演的必要。 所以…… 岑憬安想到某个可能,心脏顿时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了起来,震得她的胸腔都在发麻。 江梦余对她,真的就只有怨气和报复吗? 岑憬安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很了解江梦余。 她知道江梦余最讨厌欺骗,也知道江梦余向来是睚眦必报,江梦余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所以岑憬安不敢去赌,怕重回噩梦。 前几次的经历,和重逢后江梦余对她的态度,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可此刻岑憬安却突然想到,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江梦余还要在她发烧的时候照顾她,让人给她做饭,甚至连她闻到臭味感到头晕这种小事都会关心。 更别说,她还频繁地在岑憬安面前提起从前。 岑憬安越想越心乱,胸口里像有无数只飞鸟在盘旋起舞一样,让她心跳紊乱,血液沸腾。 她想,如果从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对江梦余来说真的那么难以忍受的话,不应该是闭口不提更好吗? 岑憬安忽然迫切地想要知道,前几个世界,她和江梦余之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那些记忆在她的脑海里很模糊,像涂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一样,岑憬安只依稀地记得,她跟江梦余总是在分别。 那种一次次失去爱人的感觉太过深刻,哪怕已经记不清了,岑憬安也仍然能感受到那时候的痛苦和绝望。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总是觉得,或许前几个世界的经历对她们来说并不愉快,甚至充满了阴霾。 所以江梦余会怨她,恨她。 但如果,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呢? 岑憬安忍不住又抬眸偷瞄了江梦余一眼。 至少,并不完全是她想的那样。 岑憬安的掌心被她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可她却不觉得痛,她现在很想做点儿什么,来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测。 可周围还有其他人在,这里并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江梦余大概也没有要深聊的打算,因为她很快就走到了窗边,透过被木条钉死的缝隙,她垂眸望向楼下,漆黑的眼眸眯了眯。 “她来了。”江梦余轻声道。 岑憬安的注意力一直在江梦余身上,因此也将这句话听得最清楚,她身体一颤,像是终于恢复了身体控制权一样,下意识朝江梦余走了两步。 “谁?” 江梦余闻言,侧眸看向了岑憬安。 其他人不知道她们中间的那个精神系异能者到底是谁,难道岑憬安自己也不清楚么? 岑憬安被她这一看,也立马反应了过来,但当着江梦余的面,她并没有露出异样。 异能的事一直是她的秘密,她不确定江梦余究竟猜到了多少。 幸好江梦余也没有要逼迫岑憬安承认的意思,她轻启薄唇,吐出了一个让岑憬安不太喜欢的名字。 “许西落。” 岑憬安听见这句话,顿时从那种纠结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她观察着江梦余脸上的神色,嗓音放得更轻了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江梦余才会一反常态地接受云闲和洛言的邀请,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面。 是因为她在等许西落? 江梦余没说是还是不是,她的眼眸黑沉沉的,透着某种意料之中的了然和平静。 岑憬安果然不知道完整的剧情走向。 岑憬安见她不说话,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不过她都已经决定要跟江梦余“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此时也并不在意会不会暴露自己。 “那个高阶丧尸,也跟许西落有关?”岑憬安低声问道。 她的变化太明显,让江梦余想忽视都难。 要是放在之前,岑憬安是绝不会说这种话的,毕竟她还在伪装柔弱和无辜。 不过江梦余也清楚是因为什么。 毕竟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岑憬安刚才那一连串的眼神变化,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江梦余扯了扯唇角,“嗯。” 她说完后,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楼下看。 明明她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岑憬安却莫名能感觉到,江梦余身上的气息好像变得比之前更加平稳淡定了。 与之相反的是,她内心的焦躁和急切。 岑憬安闭了闭眼,她站在江梦余身侧,同她一起看向楼下。 她现在只想速战速决,让这些不相干的人通通滚开。 …… 许西落并不是追着江梦余和岑憬安过来的。 虽然她是想找岑憬安,但因为附近丧尸太多,江梦余又没有留下多少痕迹,许西落只能大概确定岑憬安还在这边,并不能确定她的准确位置。 不过当她走到附近时,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直觉,告诉她应该往这里走。 车辆转过一道弯,远远地许西落就看见医院门外停着一辆十分耀眼的跑车,她心中顿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医院,的确是岑憬安可能来的地方。 黑色越野车一路冲进大门,路过的时候,许西落降下车窗看了一眼,那辆跑车里面什么都没有。 医院里很安静,仿佛一个活人都没有,连丧尸的踪影都看不见。 不对劲。 付嘉铭皱了皱眉头,“咱们现在怎么办?挨着找?” 其实他并不赞同许西落的做法,如果真像许西落想的那样,岑憬安是被高阶丧尸给绑走的,光凭她们两个人,真的能斗得过那只高阶丧尸吗? 但他拗不过许西落,最后也只能听许西落的。 许西落:“当然要找。” 她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过不是她们找那只高阶丧尸,而是那只高阶丧尸来找她们。 许西落仰头望着面前的门诊大楼,里面黑洞洞的,像有无数影子在飘荡。 “你真的觉得,这里没有丧尸吗?” 所有的低阶丧尸都可以算作高阶丧尸的眼线,或许从她们踏入这里开始,那只高阶丧尸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付嘉铭:这不是更吓人了吗? 他叹了口气,抬腿跟上了许西落的步伐。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会发生点儿什么。 …… 洛言还在照顾那个小女孩,云闲见江梦余跟岑憬安并肩站在窗边,她想了想,干脆走上前去,开口道:“大佬,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楼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说完这句话后,岑憬安瞥了她一眼。 不过等云闲看过去的时候,岑憬安已经没看她了。 她的目光落在江梦余的脸上,眼神深邃而温柔。 云闲眨了下眼,感觉气氛有点微妙。 江梦余头也不回,“再等等。” 云闲:“哦。” 她不知道江梦余在等什么,不过既然江梦余这样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那你们需要……”我帮忙带路吗? 云闲的话还没有说完,岑憬安忽然打断了她,“你的伤,不去处理一下吗?” 云闲下意识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上还有血迹。 因为伤口已经没有流血了,疼痛感并不强,她也就没管。 云闲摆了摆手,“没事。” 她早就习惯了。 岑憬安面不改色,“这里到处都是丧尸病毒,万一感染上就不好了。” 云闲一想也是,她感激地看着岑憬安,“江小姐,多谢你的提醒。” 她转身去处理伤口了。 耳边终于清净了,岑憬安重新看向江梦余,却发现她已经没看楼下了,此时正微微偏着脑袋,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岑憬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看的竟然是撩开衣袖露出伤口的云闲。 隔着口罩,那股血腥味其实并不明显,但岑憬安还是心中警铃大作。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她之前受伤的时候,江梦余都没有这样专注地看过她。 江梦余听见这话,总算把视线放在了她身上,“什么?” 岑憬安用目光描摹着江梦余的眉眼唇角,嗓音压得低低的,尾音却带着某种微弱的祈求,“不要看别人。” 她顿了下,声音有些飘忽,“我也可以。” 江梦余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不咸不淡地道:“可以什么?” 她好像在引导岑憬安说出自己的想法。 岑憬安确定江梦余的脸上没有不耐烦之后,才又继续轻声说道:“可以……把我的血给你喝。” 她其实之前就想这样说了,可惜那时候江梦余打断了她。 现在终于又被岑憬安找到了机会。 江梦余:“为什么?” 她的脸上没有波澜,也看不出有多惊讶。 岑憬安的长睫微微垂了下去,“她们都是普通人。” 江梦余不说话了。 隔了好一会儿,岑憬安才听见她语调不明地说道: “看不出来。” “你还挺有善心。” 岑憬安的耳根处有点儿热,但好歹维持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所以,你答应吗?” “再说吧。”江梦余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岑憬安却因为这句话,起伏的心潮久久难以平静。 江梦余没有拒绝! 就说明她对这个提议是不抗拒的。 或许,她还可以试着再更进一步。 但前提是,她要先把身后的这些人给解决了。 岑憬安看得出来,江梦余并不想带上这些人,但也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 B市基地除了派异能者出来找各界的重要人员之外,还专门组建了救援队,在全国各地开展搜救行动,专门营救幸存的普通人。 或许这里,很快也会有救援队的人到来。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虽然是年下,但其实皎皎是一款引导型恋人orz 正文 第183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19) ◎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云闲处理好自己的伤口之后,又从柜子里取出之前带回来的食物,给每人发了一瓶牛奶一个面包。 轮到江梦余的时候,她没接,“不用了。” 她现在根本吃不了人类的食物。 云闲没有听见刚才岑憬安跟江梦余的对话,只当江梦余是不好意思。 “没事的大佬,剩下的还有很多。” 江梦余嗯了声,但还是拒绝了,“你吃吧。” 她顿了下,补充了一句,“谢谢。” 云闲有些受宠若惊,“没事没事。” 毕竟江梦余也没要她的东西。 她转头递给岑憬安,“江小姐,你要吃点儿吗?” 岑憬安摇了摇头,“我不饿。” 出门前她才刚吃了饭,这会儿根本没有心情吃东西。 云闲没能给出去,她把牛奶放回箱子里,自己拿了个面包蹲在角落里啃。 一边啃,她一边偷偷打量着站在窗边的江梦余跟岑憬安。 其实刚才见面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两人身上的衣服很干净,头发更是打理得一丝不乱,皮肤健康而细腻,白里透红的,凑近时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 根本不像是在末世里勉强求生的人。 所以即便这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示过自己的异能,云闲也依旧觉得她们一定是高阶异能者。 想到刚才自己提起精神系异能时,江梦余跟岑憬安都没有反驳,云闲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或许她可以请求江梦余帮助她找到姐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云闲顿时有些吃不下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要求很冒昧,对江梦余来说完全是一个不必要的麻烦,可是光凭自己,云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姐姐的定位一直在医院里没有变过,她的身体又一向很弱,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根本没有办法逃出丧尸的包围圈。 想到明明半个月之前都还能联系上的人,在这半个月里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联络,云闲的心里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明明她早就提议过,可以由她带队,多派些异能者来接姐姐,可爷爷却非说基地里人手不够,不肯让她离开不说,最后还只派了一个异能者小队过来。 其实云闲心里也很清楚,末世之后需要被拯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对她来说,云和的生命大于所有人,但对别人来说,其他人的生命也一样宝贵。 或许爷爷的选择是对的,只是云闲有些不能接受。 尤其是想到,或许姐姐已经感染了丧尸病毒,云闲的心中不禁涌上了一股恨意。 可惜她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也没有办法去验证。 这医院里的丧尸那么多,她总不能挨个去检查。 想到这里,云闲不由得再次抬头看向江梦余。 她莫名觉得,她做不到的事情,或许江梦余可以做到。 可是,她该有什么理由让江梦余去为她涉险? 或许是她盯着江梦余看的时间太长,不仅岑憬安,就连洛言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洛言将怀里的小女孩儿放在铺好的床上,对方吃了药之后,状态似乎比之前要好一些,此时已经睡着了。 “阿闲。”洛言小声叫着云闲的名字。 “你是不是想……”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两人都很清楚洛言究竟想说什么。 云闲咬了下嘴唇,而后默默点了点头。 见江梦余没有注意到自己,她这才压着嗓子对洛言道:“可是,我没有什么能够拿去做交换的。” 她的身上只有两颗三阶丧尸的晶核,放在外面也还算珍贵,但云闲心中有股直觉,江梦余应该看不上这种东西。 “要不……”洛言顿了顿,“你把你的身份告诉她?” 云闲目光清明地望着洛言,“你真的觉得,占便宜的会是江小姐她们吗?” 洛言一时无言。 确实。 B市基地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的确是想方设法也要进入的地方,但对高阶异能者来说,没有基地的限制,她们反而活得更自在。 洛言只能劝道:“成不成,总要试一试。” 云闲不接话了。 陷入沉思的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岑憬安的目光正不着痕迹地从她们身上扫过。 身份? 岑憬安盯着云闲多看了两秒,她是从B市基地来的? 但刚才看见自己时,这两人的表情并未露出任何破绽,说明她们应该没有见过自己的照片。 或许也不一定是B市基地。 不过,能被拿来当做筹码,这个所谓的身份应该也不算普通。 岑憬安收回视线,站在她身旁的江梦余也正好在这时开口道:“把枪拿好。” 她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云闲跟洛言之间的对话,脸上的神色依旧平淡,目光唯有落在岑憬安的腰间时,才好像泛起了隐秘的涟漪。 岑憬安顿时又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手帕已经被她不动声色地塞回了兜里,表面上看不出丝毫不对劲,但两人都知道,它就在那里。 侧腰好像被火烤着一样,泛起了滚烫的灼烧感,这种感觉越演越烈,从手帕的位置蔓延开来,伴随着酥麻的痒意,让岑憬安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 江梦余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是轻飘飘的,不带多少暗示,可岑憬安却越发感觉不自在。 她将手绕到背后取出手枪,原本冰冷的枪身被她的体温给捂出了一丝暖意,岑憬安用指尖摩挲着枪把,尤能回忆起刚才江梦余用手扶着她手背时的感觉。 “我好像还有些不太会。”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江梦余闻言,伸手从岑憬安的手里接过手枪,慢条斯理地换上了弹夹。 “所以呢?”她反问道。 岑憬安注视着江梦余的动作,眼神认真到好像在学习什么高深的知识一样,“所以,待会儿你能不能保护我?” 江梦余不置可否,她把上好膛的枪又抛回给岑憬安,“差不多了。” 该发生的剧情,应该都已经发生了。 …… 许西落跟付嘉铭一前一后地进了门诊大楼。 楼里面没有灯,外面的阳光也照不进来,周围阴冷得好像身处冰室一样,付嘉铭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里面应该没有人吧?”他犹豫道。 尽管许西落说,岑憬安应该也是异能者,但回想起之前相处的那几天,岑憬安的娇气程度,付嘉铭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 岑憬安就算是要躲,应该也不会躲到这种地方。 许西落当然也清楚,但她还是走了进来,就像是有某种指引一样,哪怕她已经听到了前方属于丧尸的声音,许西落还是没有掉头。 凝聚着的雷电猛地劈了下来,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鼻尖忽然飘来了一股浓烈的恶臭味。 下一秒,原本空荡的楼道里忽然涌现出了数不清的丧尸,将许西落和付嘉铭前后包围在了中间。 付嘉铭见状,瞳孔骤然一缩,“有埋伏!” 他好像又回到了前两天,被丧尸猫戏老鼠般追着打的日子。 这些丧尸现在都这么聪明吗?! 还是说,背后的那只高阶丧尸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付嘉铭原本就没有耐心,现在更是心生退意。 但情况来不及他多想,付嘉铭只能不停地操纵异能攻击面前的丧尸,手里的铁棍都快挥舞出残影了。 许西落也没闲着。 这种相同的攻击人的招数…… 这些低级丧尸背后的主人是谁,根本不需要猜测。 她就说刚才怎么会一只丧尸都没遇见,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大量使用异能让许西落的面色变得微微苍白起来,耳边传来付嘉铭的声音,似乎是在提醒她赶紧撤退。 可许西落却咬紧牙关,不仅没有往外跑,反而越走越往里深入。 潜意识里,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不该是这样,明明应该是…… 她还没有思索出结果来,面前的丧尸忽然像是听见了什么一样,纷纷停下了动作。 付嘉铭累得大口喘气,他睁大眼睛,被这一幕给震惊得铁棍都有些拿不稳了,“这是怎么回事?” 许西落眯了眯眼,她抬手随意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来了。” “什么?”付嘉铭不明所以。 下一刻,他就看见这些丧尸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扭动着自己僵硬腐烂的身躯,用尽最快的速度往角落里退去,在他们的周围留下了一片真空带,好像他们是什么可怕的存在一样。 付嘉铭吞了吞口水,“西落,不对劲,不然咱们还是……”走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些丧尸忽然扭过头,齐齐看向一个方向,空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诡异又可怖。 黑暗里似乎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付嘉铭的心高高地提到了嗓子眼,能让这些丧尸都无比忌惮的存在,他只能想到那只高阶丧尸。 这么快就要正面对上了吗? 付嘉铭的心里闪过了一丝绝望,但他仍然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了许西落前面。 这样就算那只丧尸咬的话,也是先咬他,西落好歹能有一丝逃生的机会。 许西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并不在意,相比起付嘉铭的绝望和担忧,她的心里却是满满的兴奋和期待。 尽管还没有看到来人的脸,但许西落的心中却莫名十分笃定,来的这个一定不是绑走岑憬安的那只丧尸。 那只丧尸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更别说主动出来见她了。 这栋楼里竟然藏着两只高阶丧尸。 许西落的眸光闪了闪。 很快,那道黑暗里的影子就走到了他们面前,他的面容也露了出来,借着从窗户洞里泄露进来的微光,许西落看见了一张清秀而苍白的脸。 眼前的青年身材清瘦,他身上穿的衣服上面还依稀残留着血污,指甲是不正常的黑色,那双眼睛更是泛着青光。 很显然,他也是一只丧尸。 但跟周围的其他丧尸不同,他的身上并没有伤口,面容也并不丑陋,甚至十分俊秀,比起付嘉铭也不遑多让。 许西落看见他的那一刹那,心里好像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回去,紧接着升起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的丧尸,目光里的兴味是那样明显。 付嘉铭一看就知道,她对眼前的丧尸起了兴趣。 就跟之前遇到其他男人一样,许西落也会对他们露出这样的表情。 付嘉铭的心情有些复杂。 可之前那些毕竟是人,眼前的这个却是丧*尸,这能一样吗? “西落。”他想去牵许西落的手,许西落却避开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话是对眼前的丧尸说的。 许西落直勾勾地盯着青年,目光在他的脸上不断徘徊,原来高阶丧尸看起来真的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岑憬安身边的那只丧尸,也会是这样吗? 那只丧尸跟眼前的这只丧尸比起来,谁更厉害? 许西落有无数的问题想问,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丧尸不会伤害她。 其实要是放在以前,她大概不会对一只丧尸产生这么大的兴趣,不过或许是前几天被追得狠了,许西落的想法也跟着产生了变化。 既然岑憬安能跟丧尸搞在一起,没道理她就不行,或许他还能培养一只比岑憬安那只更厉害的丧尸出来。 比如,丧尸王…… 不过,眼前的青年显然让许西落有些失望,他并不会说话。 面对许西落的疑问,青年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笨拙地指了一下自己的嗓子。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让付嘉铭忍不住暗暗吃惊。 这只丧尸明显听得懂人说话! 幸好他还不会说话,要是他能开口,会不会有一天都混到人类的队伍里面去了,都不会被人发现? 不敢想。 许西落皱了皱眉头,她思索了几秒,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块晶核递给青年。 “我没有恶意,我看你也不像是想要伤人的样子,或许我们能做个朋友?” 人类跟丧尸做朋友,简直是天方夜谭。 付嘉铭正要阻止,就见那只丧尸已经将许西落手中的晶核接了过去。 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许西落并不意外。 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答应了。” 青年丧尸小心将晶核收进了兜里,不过很快他又抬起头来,伸手指了指外面,似乎想用那张僵硬的脸做出什么表情来,但最后却以失败告终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付嘉铭看不明白,可许西落却很快猜到了。 “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高阶丧尸?” 青年丧尸用力点了点头,嘴巴张开了一条缝隙,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这里的确还有一只比他还要厉害的丧尸,他不是那只丧尸的对手,许西落他们如果要走的话,最好避开那只丧尸。 可惜许西落看不明白,她不仅没打算避开,反而还追问道:“那只丧尸在哪里?” 青年丧尸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对许西落很有好感。 明明她和旁边的那个男人一样都是人类,可青年丧尸却不想吃她,反而想靠近她。 不过,她身边的那个人到底还是有些太碍眼了。 付嘉铭总觉得这只丧尸好像瞪了一眼自己,他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西落……” 许西落对他的声音充耳不闻,她接着问青年,“你能打得过那只丧尸吗?” 青年摇头又点头,他转头看向窗户外面,动作让人看不懂。 许西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只丧尸,是不是在那边?” 青年再次点头。 许西落在心里琢磨着他刚才的举动。 为什么点头之后又要摇头?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眼前的青年却忽然抬起胳膊摆了摆手。 这下许西落看懂了,他大概是不想让自己跟那只丧尸对上。 可他这样,反而让许西落对那只丧尸更加好奇。 “那边除了那只丧尸之外,是不是还有人类?” 青年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 许西落冷笑了一声。 肯定是岑憬安没错了。 想到保险箱里那两份自燃的资料,许西落心头的怒气更甚。 那人成天端着一张高冷的脸,好像没有任何人能够入得了她的眼,许西落几次热脸贴冷屁股,岑憬安都对她爱搭不理。 结果全部都是假的! 要是B市基地高层的那些人知道,他们费尽大力气寻找的岑教授,其实早就跟丧尸勾结在了一起,不知道他们心里会作何感想。 丧尸解毒药剂? 先不说根本有没有这东西,就算有,岑憬安真的会拿出来吗? 许西落深吸了口气,“你知道那只丧尸长什么样子吗?” 就算眼下不能和岑憬安正面对上,许西落也想给她找点不痛快。 青年听见这话似乎有些纠结,哪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许西落都能感受到他的犹豫。 不过很快,他就抬头指了指窗外。 许西落仰头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轮灼热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光芒无比刺眼。 难道眼前的这只丧尸是想说,岑憬安身边的那只丧尸长得像太阳? 许西落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转头问付嘉铭,“你还记得江梦余吗?” 付嘉铭本应该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的,可许西落一提起这三个字,他立马想到了一张如明月般皎洁的脸庞。 付嘉铭的神色有过一瞬间的不自然,“记得,怎么了?” 江梦余不是早就被变异兽抓走了吗? 许西落皮笑肉不笑,“你当时面对江梦余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付嘉铭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本来就有些心虚,听见这话更是表情不自然。 “也没什么感觉。” 迎着许西落冷淡的目光,付嘉铭咬了咬牙,还是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觉得她是个好人。” 虽然说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之前更是多次利用普通人的性命去引开丧尸,可他们用的都是一些恶人,像江梦余这种没做过坏事的好人还是头一个。 付嘉铭很难不对她印象深刻。 好人? 许西落冷笑着补充道:“有多好?是不是觉得她就像月亮一样纯白无瑕?” 付嘉铭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 剩下的话湮灭在了许西落的目光中。 许西落看见付嘉铭的这种反应,心中的某种猜测立马得到了证实。 岑憬安身边的那只丧尸,果然就是江梦余! 许西落这么久以来,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种异常,就是江梦余。 明明一开始这人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对她的印象好像就突然变了。 许西落想了想,似乎就是从那天晚上,她撞见江梦余杀人之后,江梦余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比之前更加沉默,也更加让人看不透。 与之相对的,是大家对她的态度也变得莫名和善起来。 就连队伍里最心狠手辣蛮不讲理的人,都没办法对她恶语相加。 许西落想到那时候自己还对江梦余起了点兴趣,可惜后面因为江梦余被抓走,她也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早知道江梦余会变成现在这样,或许那时候她就应该…… 许西落越想,眼神越发晦暗难辨。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诸多猜测。 江梦余真的是被抓走的吗? 还是她自己主动跟着变异兽走的? 毕竟那个时候她们的注意力都在岑憬安身上,根本没人亲眼看见江梦余被抓走。 说不定岑憬安那时候就是在故意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甚至,许西落还升起了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 会不会其实从那天晚上开始,江梦余就已经变成丧尸了? 一只看起来跟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丧尸? 许西落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了三个大字。 丧尸王。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走点儿剧情,下一章这两个男的就死了,然后小情侣就可以搞点有的没的了 正文 第184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20) ◎岑憬安的腿软得厉害◎ 如果事情真是她想的那样,那眼前的这只丧尸的确有可能不是江梦余的对手,所以刚才听见她那样问的时候,他才会摇头。 况且…… 想到刚才青年丧尸抬头仰望太阳的动作,许西落的面色微微沉了沉。 连付嘉铭都会因为觉得江梦余是好人,而有些不忍心对她下手,眼前的这只丧尸真的会愿意听她的话,跟江梦余对上吗? 其实许西落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或许等到将来的某一天,她可以做到让这只丧尸完全听她的话,但绝对不是现在。 想到这点,许西落不禁有些遗憾。 江梦余和岑憬安给了她这么一份大礼,可她却不能做点儿什么当做回礼,实在有些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的想法付嘉铭不知道,他还沉浸在许西落刚才的问题里。 许西落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江梦余,再联想到刚才她频繁问起医院里的另一只高阶丧尸…… 付嘉铭都有些顾不上对面的青年丧尸还在阴森森地瞪着他了,“你怀疑那只丧尸是江梦余?!” 他的音调比刚才高了不少,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不相信。 许西落不想跟他解释,付嘉铭也被江梦余身上的古怪之处给影响到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是不会相信的。 许西落想了想,似乎之前的小队里,只有她一个人完全没被江梦余迷惑。 为什么? 是她的原因,还是江梦余唯独放过了她? 许西落现在更加迫切地想要见到岑憬安和江梦余了,她得验证自己的猜想。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许西落再次问道。 青年丧尸歪了歪脑袋,他不明白,他都已经告诉许西落,自己并不是那只丧尸的对手了,为什么许西落还会这样问。 难道她还是不肯放弃? 想到那只丧尸身上的威势,青年丧尸陷入了纠结。 幸好很快,许西落就又补充道:“我不做什么。” 她的眼神坦荡,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我只是想看一看她。” 这个倒是可以。 青年丧尸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其实刚才许西落跟付嘉铭出现之前,他一直躲在暗处偷偷观察情况。 他知道自己的晶核对江梦余来说很有诱惑力。 就像他也能闻到江梦余体内的晶核,散发出的诱人香气一样。 虽然江梦余看起来不像是想要抢夺他的晶核的样子,可她和人类待在一起,明显是偏向人类的,青年丧尸担心她会被人类说动,最终还是选择帮助人类对付自己。 所以他隐藏了自己的踪迹。 这大概也是他特有的能力,只要他想,哪怕是江梦余这种等级比他更高的丧尸,也没法轻易找到他的具体位置。 如果没有许西落的出现,他大概会一直隐藏自己,直到江梦余离开这里。 可是许西落出现了。 想到刚才她被那些受江梦余操纵的丧尸堵在楼道里的画面,青年丧尸在犹豫过后,还是决定现身帮许西落解围。 他明明只把人类当做食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类好像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一看见她,他的耳边似乎就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他应该亲近这个人类。 原本他还担心这些丧尸在被江梦余控制之后,会不听他的话,没想到事情意外地很顺利。 这只丧尸虽然能听懂许西落的话,也能够独立思考,但脑子到底没有完全恢复,他没看出来江梦余是故意把许西落赶到这边来的,只当江梦余是不想和他们计较。 许西落倒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过或许是昨晚江梦余并没有对她们赶尽杀绝,她心里也没有多少警惕和担忧。 况且,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只丧尸还有很大的用处,他应该不会在这里出事。 一人一尸商量好之后,当即决定离开这里。 付嘉铭倒是觉得有些不妥,不过他的意见一向都不重要,此刻也照旧没人听他的。 青年丧尸带着许西落往外走,那些低阶丧尸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像被人定住了一样。 付嘉铭走在最后面,他无意回头瞥了一眼,后背忽然升起了一股凉意,那股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越发明显。 如果许西落的猜测是对的,那江梦余真的会放过他们吗?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远算不上友好,如果不是江梦余消失得够快,许西落可是准备把她拿去喂丧尸的。 江梦余的心里真就一点儿怨气都没有? …… 这边,云闲也注意到了江梦余扔枪的动作,她赶紧站起身来,“大佬,你们准备走了吗?” “嗯。”江梦余边说,边又扫了岑憬安一眼。 岑憬安愣了下,这是什么意思。 但江梦余很快又把视线挪开了,她的手越过岑憬安的侧腰,按在了门把手上面。 岑憬安下意识绷紧了腰线,身体站得笔直。 云闲听见这话不禁有些失落,她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拜托江梦余帮忙呢,结果江梦余就要走了。 还是算了吧。 云闲深呼了口气,“那你们……” 需要我帮忙带路吗? 后半句话云闲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江梦余就已经打开了房门,屋外腐朽的味道飘了进来,沉闷中带着股不祥的气息。 云闲站起身来,她见江梦余没什么反应,于是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说话,其他人却有些按耐不住,虽然刚才被岑憬安岔开了话题,但他们并没有放弃想要跟着江梦余一起走的打算。 此时见江梦余打开了房门,众人顿时有些着急。 “江小姐,等等!” “我们也想……” 话还没说完,楼下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瞬间打断了众人的请求。 云闲心头一惊,她下意识去看江梦余的反应,却见她的表情依旧冷静,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洛言没有注意这么多,听见声音她有些紧张,“是丧尸又来了吗?” 这句话顿时让原本嘈杂的房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虽然想离开,却不想直面丧尸,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没有异能者那样的本领,万一被丧尸咬中了怎么办? 江梦余没有回答,她抬脚踏出房门,站在走廊的栏杆边垂首往下望去,目光越过咆哮的丧尸群,准确地落在了那只青年丧尸的身上。 身旁飘来一股香气,是岑憬安走了过来,她在江梦余身侧站定,眸色不明地看着楼下的几人,“这就是那只丧尸?” “嗯。” 江梦余轻应了声,她表情淡漠,冷眼看着许西落和付嘉铭被丧尸群包围,反应平淡到好像这一切不是她造成的一样。 岑憬安见状,忽然想起了之前在酒店时,江梦余好像也是这样站在对面的楼顶,静静地看着她们陷入困境。 许西落当时没有发现,但岑憬安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时候她就想…… 肩膀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感,江梦余转头一看,就见岑憬安不知何时离她更近了一些。 那双深蓝的眼眸一瞬不错地盯着江梦余的侧脸,“你会杀了许西落吗?” 江梦余没有挪开脚步,“你想让我杀了她吗?” 岑憬安当然想,想的不得了。 可惜下一秒,江梦余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不会死。” 岑憬安闻言心头稍稍有点儿遗憾,她当然知道许西落死不了,主角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败。 不过听江梦余的语气,她对许西落似乎也没什么好感…… 岑憬安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轻垂睫翼,“如果她看到我跟你在一起,可能会误会些什么。” 江梦余眼也不抬,岑憬安不是头一次在她面前上眼药了,“什么误会?” 她跟岑憬安的关系,算是误会么? 那不是事实吗? 岑憬安欲言又止,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了江梦余的唇瓣,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沉默中带着无言的试探。 云闲和洛言已经走了过来,江梦余没给岑憬安再茶里茶气的机会,“别胡思乱想。” 她的话音刚落,耳旁忽然响起了极轻的噼啪声,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道闪电直直地朝着两人劈了过来,电光隐藏在阳光里,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江梦余眼疾手快地用手臂勾住了岑憬安的腰肢,带着她侧身躲开了这一道攻击。 闪电擦着江梦余的长发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墙壁,留下了一个小而深的坑洞。 岑憬安捂着心口发出了闷闷的咳嗽声,她靠在江梦余怀里,长睫还在不安地颤动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是她发现了吗?” “嗯。” 江梦余的手还搭在岑憬安的腰间,两人的长发交缠在了一起,同样的衣服配色让她们看上去像是一个人一样,姿态尽显亲昵。 云闲看着这一幕,感觉有点儿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岑憬安没空去管她是怎么想的,她被江梦余搂着腰,整个人都快着火了,一股热意从两人肢体相接触的地方传遍了全身,明明江梦余的身体是冷的,可岑憬安却感觉烫得不行。 她原本是在假装腿软,然后借此机会靠在江梦余身上,可江梦余不知是当真了还是怎样,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松开手。 这下岑憬安是真的有点儿腿软了。 她的身体好像有些不听她的使唤,一触碰到江梦余,就很难不生出一些奇怪的反应来。 岑憬安的耳朵尖都快红透了,她被江梦余的气息完全包裹,鼻尖再也闻不到恶心的臭味,只剩下江梦余身上的香气。 岑憬安很难不胡思乱想。 江梦余看起来明明很清瘦,可岑憬安却感觉那条搂着自己的胳膊是结实有力的,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是了。 皎皎以前也是这样。 她爱运动,身材只是看着瘦,却能毫不费力地抱起自己。 岑憬安掐紧了掌心,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腿好像更软了。 明明以前都不会这样,上一次被江梦余抱在怀里时,她好像也没有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前几个世界留下的后遗症? 岑憬安咬了下自己的唇瓣,呼吸逐渐凌乱起来。 她真的很想知道,在那几个世界里,她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了!端午节我在外面玩,更新可能会不及时qaq 正文 第185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21) ◎“你知不知道,江梦余也是丧尸?”◎ 想到这里,岑憬安忍不住又侧眸看了江梦余一眼,却没想到江梦余竟然也正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岑憬安本就泛红的耳朵更加滚烫灼热,那抹薄红甚至还有往下蔓延的趋势。 她忽然庆幸自己还戴着口罩,不然江梦余肯定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岑憬安尤自松了口气,却没发现江梦余其实已经将她的反应看了个一清二楚。 江梦余也稍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岑憬安的感受会这么强烈。 她只想让岑憬安老实一点。 所以在发现岑憬安会被自己的气息影响到之后,江梦余故意多释放了一点儿这种特殊气味,类似于信息素一样,其他人离得远闻不到,只有岑憬安离她最近,完全被这股味道给包裹住了。 岑憬安还以为自己的异常反应是因为身体产生了记忆,完全没有意识到罪魁祸首就在她旁边。 不过不管怎样,结果还是如同江梦余所想的那样,岑憬安总算结束了茶言茶语,她垂着眼站在旁边,看上去格外老实安静。 江梦余松开了揽着岑憬安腰肢的手,身体半挡在岑憬安面前,面无表情地垂眼往楼下看去,正对上了许西落仰头望过来的目光。 许西落站在丧尸群里,被那只青年丧尸和付嘉铭护在中间,她对着江梦余扯出了一个冷笑,半抬起的手上还在不断地闪着电光。 见江梦余正注视着自己,许西落动了动唇瓣,用口型说出了几个字。 果然是你。 江梦余眉目冷淡,没有回应她的挑衅。 她不说话,一旁的云闲却是忍不住抓紧了栏杆,语气惊讶道:“许姐姐?!” 她刚才站的位置靠近里面,许西落一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直到此时云闲忍不住探出了脑袋,许西落才认出她究竟是谁。 她的目光微微一变,视线在江梦余和云闲之间不断来回交替,最后落在了被江梦余护在身后的岑憬安身上。 见此情形,许西落哪还能猜不出来? 云闲估计根本就没认出江梦余和岑憬安的身份。 不过很快许西落就没有时间多想了,周围的这些丧尸就像疯了一样,哪怕有青年丧尸在,他们也仍然不管不顾,前仆后继地朝着许西落等人冲过来,表情狰狞而疯狂。 江梦余的等级果然比这只青年丧尸要高很多,有她在,这些低阶丧尸根本不会听青年丧尸的话。 许西落的面色微微有些沉重,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非得要过来看看? 她行事虽然向来无所顾忌,但也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明明内心已经有所猜测,何必非要亲自确认? 似乎自从遇到岑憬安之后,她的心思就变得有些浮躁了,遇事总是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变得冲动而不讲道理。 许西落忽然一个激灵,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被江梦余影响,却忽略了岑憬安的存在。 岑憬安很有可能是精神系异能者,是不是她用精神力控制了自己? 许西落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看着周围那些身体腐烂的丧尸,她眯了眯眼,“走!” 付嘉铭其实已经有点吃不消了,此刻听见这句话,他顿时松了口气。 “好!” 然而他们想走,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明明进医院时周围一个丧尸都没有,这会儿这些丧尸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像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根本杀不完。 许西落面色沉凝地往楼上看去,正对上了江梦余深黑的眼眸。 虽然江梦余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但许西落却总觉得自己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嘲讽之色。 刚才她被丧尸围攻到仓惶逃窜的时候,江梦余就静静地待在楼上,冷眼欣赏着她的狼狈和落魄。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许西落的心口发堵,她和付嘉铭以及那只青年丧尸不断往后退,最后总算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能稍稍喘口气。 付嘉铭刚才出力最多,这会儿累的话都有些不想说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埋怨地瞪了青年丧尸一眼,“你能不能努努力?” 他不也是高级丧尸吗? 就算不求跟江梦余打个平手,好歹也别像现在这样被人压着打吧? 付嘉铭说完,心情又有点微妙,没想到许西落的猜测是竟然是真的,江梦余真的变成了丧尸。 他望着楼上的江梦余,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个念头——不知道跟江梦余求求情有没有用? 她以前脾气就挺好的,而且如果刚才他没看错的话,站在江梦余身边的应该是云闲吧? 云基地长的小孙女,一名木系异能者。 她一看就还没被丧尸病毒感染,是个再纯粹不过的人类。 以江梦余的实力,她要杀云闲轻而易举,然而此刻云闲却还是好好地待在她旁边,这是不是说明,江梦余根本就不打算跟人类为敌? 付嘉铭纠结了一下,正想劝劝许西落,对面楼上的云闲就又开口道:“许姐姐!” 许西落实力不弱,在B市基地里也还算有名,云闲之前也是跟她打过交道的。 然而此刻云闲却并没有他乡遇故知的兴奋感,她神色犹疑,扯着嗓子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其实更想问,许西落怎么会和丧尸走在一起? 那个始终将许西落护在身后的青年,皮肤青白目光呆滞,分明就是一只丧尸! 许西落竟然会被丧尸保护,她跟那只丧尸是什么关系? 云闲想到自己前几天遭遇的数次攻击,会是这只丧尸在背后作怪吗? 要不是有江梦余救她,她说不定已经死了! 这一切,许西落知情吗? 她头一次没了笑容,眼神探究地盯着许西落,等待着她的回答。 许西落当然不知道云闲也在。 如果早知道她在,许西落根本不会现身。 她是想将这只青年丧尸养起来,但却并不想让旁人知情,更不想让众人将自己归为丧尸的同伙。 她好不容易才在B市基地里站稳脚跟,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况且眼前的这只青年丧尸,似乎也并没有她想的那么有用,刚才被追着打的画面浮现在了许西落的脑海里,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握成了拳头。 云闲也在,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如果她活着回到了B市基地,很有可能会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这并不是许西落想看到的结果。 熟悉的烦躁感涌上心头,眼前的画面让许西落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她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她的人生应该是顺遂的,毫无阻碍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碰壁,事事不顺。 为什么? 许西落深吸了口气,“云闲,你怎么会和丧尸呆在一起?” 云闲被她这句倒打一耙的话给问蒙了,到底是谁和丧尸呆在一起??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几人,洛言是人类没错,岑憬安跟江梦余就更正常了。 许西落是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云闲怒火中烧,“许西落,亏我还叫你一声许姐姐!” 她紧盯着许西落身旁的青年丧尸,“你当我是瞎子吗?” 许西落闻言也不恼,她勾唇冷笑道:“你如果不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丧尸就站在你眼前,你都认不出来。” 她说完,忽然话锋一转,“江梦余,你敢取下眼镜吗?” “还有你身后的那位……” 她故意没有点破岑憬安的身份,而是语义不明地收住了声音。 江梦余依旧默不作声,哪怕众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她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 岑憬安也没搭理许西落,她敛眸握紧了江梦余给她的枪,看起来比云闲还要紧张。 这样的人能是丧尸??? 云闲觉得自己是丧尸的概率都比岑憬安是丧尸的概率大。 许西落见几人不吭声,顿了下,又道:“云闲,你不是也看见了,刚才那些低阶丧尸都在攻击我。” 云闲皱起眉头,想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江梦余可是精神系异能者。 再说了,也有可能这周围并不止一只高阶丧尸。 但就算如此,那也肯定不是江梦余和岑憬安。 许西落这是自己做坏事被发现了,所以就往无辜的人身上泼脏水。 许西落见云闲不信,也不觉得意外,她本来也没想过几句话就能让云闲相信她,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恢复体力罢了。 云闲一定会把消息传回基地,除非她能在此之前杀了云闲,但有江梦余在,许西落心知自己很有可能不会如愿。 不过情况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许西落深深地看了江梦余和岑憬安一眼,唇瓣轻微蠕动,微不可察地说了句:“走!” 话音刚落,三人的身影便猛地窜了出去,边跑边不断释放异能,硬是将丧尸的包围圈撕出了一道口子。 江梦余早有预料,主角总是能在绝境求生,哪怕再不可能,一旦放在主角身上,也都会变成可能。 她侧眸瞥了岑憬安一眼,随后用手撑着栏杆,纵身一跃,当着几人的面径直从楼上跳了下去。 云闲吓了一跳,“大佬!” 岑憬安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她猛地扑向栏杆,见江梦余顺利落了地,这才勉强镇定下来,举起手中的枪瞄准了远处的人。 许西落也听见云闲的声音,她控制不住地回头望去,随后瞳孔猛地一缩。 一旁的青年丧尸比她反应更强烈,他感应到江梦余似乎追了上来,一股说不出的危险感萦绕在心头,想到江梦余那双死寂的眼,他的动作也有些乱了起来。 几人胡乱躲闪着,付嘉铭正咬牙放着异能,余光却突然看见那只青年丧尸竟然转头攻击起了许西落。 他顿时睁大眼睛,下意识扑过去想要替许西落挡下这一击。 然而离近了之后付嘉铭才看见,那只青年丧尸要攻击的并不是许西落,而是一只低阶丧尸,可是这时他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乌黑尖锐的指甲从付嘉铭的胸前狠狠划过,留下了几条又深又长的血痕。 “啊!!!” 付嘉铭惨叫出声,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许西落的脑袋空白了一瞬,“付嘉铭!” 付嘉铭被丧尸抓伤了! 青年丧尸也愣住了,他虽然不喜欢付嘉铭,也想过要杀了对方,但肯定不是当着许西落的面。 许西落会怎么看他?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的动作变得更加迟钝,许西落也分了神,注意力被付嘉铭给吸引了。 但眼下来不及纠结,就在许西落准备把付嘉铭拉起来的那一瞬间,一道微弱的破空声响了起来。 许西落本能地抬起眼,正好看见青年丧尸的身体晃了晃。 他还正面对着许西落,原本光洁的额头上却出现了一个黑洞。 丧尸依靠着脑袋里的晶核存活,这一枪正好打中了晶核的位置。 许西落目眦尽裂,她的目光越过丧尸群,看见了不远处楼上举着枪的岑憬安。 岑、憬、安! 许西落的眼前阵阵发黑,喉间弥漫出了一股血腥味。 为什么会这样? 付嘉铭……丧尸…… 他们分明都不应该出事才对啊! 许西落的眼里泛起了红血丝,她用力扶起流血不止的付嘉铭,心里的恨意达到了最大值。 她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许西落想要最后看一眼青年丧尸,然后就离开,但等她抬起头后才发现,青年丧尸并没有倒下,他晃了晃脑袋,竟然像是毫发无损的样子。 他竟然没事?! 许西落心口一松,但她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去,一只修长洁白的手就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小心……!” 许西落的话还没说完,那只手就毫不犹豫地穿过了青年丧尸的胸膛,将那枚深藏在心口处的晶核给掏了出来。 她怎么会知道…… 青年丧尸有些迷茫,可他已经没有机会去弄清楚了。 他最后倒下的时候,眼睛都还在看着许西落。 他倒下以后,许西落才彻底看清江梦余的身影。 她站在青年丧尸的尸体旁边,右手沾染上了点点血污,细长冷白的手指间,正夹着一枚深红的晶核。 许西落死死地盯着那枚晶核,嗓音都哑了,“你竟然真*的……” 竟然真的杀了那只丧尸。 明明他不应该死在这里的。 命运指引她找到这只丧尸,难道不是为了让他成为她的助力的吗? 他怎么能随意地死在这里? 付嘉铭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唤醒了许西落的意识,她本就深红的双眼更加鲜红,像渗血了一样。 江梦余把玩着手里的晶核,看向她的目光如同凝视着跳梁小丑一样。 许西落见周围的丧尸都不再有所动作,就知道江梦余是打算再放她一马。 就像上次一样。 许西落咽下溢到唇边的铁锈味,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咬牙道:“下一次……” 她一定会杀了江梦余!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了! 正文 第186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22) ◎“你想把自己抵给我?”◎ 江梦余没耐心听她继续放狠话。 “还不走?” 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多少喜怒,但许西落却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无形压迫感。 周围的丧尸还在蠢蠢欲动,只是碍于江梦余的威压,他们并不敢上前来,只能用渴望的眼神盯着许西落。 许西落的狠话被打断,顿时如鲠在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脸色变得格外精彩。 一种从未有过的憋屈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付嘉铭还在痛苦地哀嚎。 从被抓伤才现在,才只过去了短短的几分钟而已,他的面色就由红转青,连呼吸也变得格外微弱。 许西落不用看也知道,付嘉铭胸口上的伤口一定很深,她们没有解毒药剂,付嘉铭迟早会变成丧尸。 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是抛下付嘉铭独自离开,毕竟许西落也不确定,付嘉铭变成丧尸之后还会不会保留意识。 她应该尽量避免跟付嘉铭接触的。 但看着江梦余手上的那块晶核,余光扫过青年丧尸倒在地上的尸体,许西落咬了咬牙,还是带着付嘉铭一起逃走了。 江梦余没有再追上去,她等许西落驱车离开之后,才转头看向身后的大楼。 岑憬安和云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梦余收回目光,转而侧眸看向身旁的丧尸群,目光很快锁定在了其中一个衣服还算干净的丧尸身上。 她走上前去,随手举起晶核在对方的身上蹭了蹭。 低阶丧尸呆呆的,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任由她把血渍蹭在了自己的身上。 等江梦余擦干净晶核,将它收进兜里之后,岑憬安和云闲才从楼梯口那里走了出来。 云闲其实刚才就想出来的,只是岑憬安拦住了她,她落后岑憬安一步,没看见江梦余往丧尸身上擦拭的动作,只看见江梦余将晶核收了起来。 “小心!!” 云闲下意识喊道。 江梦余离那只丧尸实在是太近了,她还毫不设防地低着头,那只丧尸要是想攻击她,她根本没有躲避的时间。 这一幕简直看得云闲心惊胆战的。 岑憬安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这人怎么咋咋呼呼的,一点儿都不成熟稳重。 江梦余听见声音后朝两人走了过来,她先是看了眼岑憬安,然后才对云闲和落后一步的洛言道:“这几天一直盯着你们的,就是这只丧尸。” 云闲和洛言看着不远处那具青年丧尸的尸体,心里都有些后怕。 这只丧尸除了外表之外,看着跟正常人压根没有什么区别,显然是一只高阶丧尸。 要不是有江梦余在,她们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想到这里,云闲又看向周围的其他丧尸,“他们……” 这也太瘆人了。 虽然这些丧尸不知为何,都像被定住了似的,动也不动的,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很可怕。 江梦余没有解释,“先上楼。” 云闲愣了下,“好。” 她们明明是下来帮忙的,但好像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脑海里闪过江梦余硬生生用手捅进丧尸胸腔里的画面,云闲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江梦余的手上。 “大佬,你需不需要……”她欲言又止。 寻常人都是生怕沾染上一点儿丧尸的□□,免得一不小心就被感染,但江梦余好像并不在意这些。 云闲莫名又想到了许西落说的那些话。 难道江梦余真的是…… 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把这个可能抛在了脑袋。 怎么可能呢? 江梦余那么善良可靠,绝不可能是丧尸。 几人又回到了楼上。 江梦余来这里的目的三个,给岑憬安找实验器材只是顺便的。 她主要是想截杀那只日后会成为许西落一大助力的高阶丧尸,顺便再救下这几个倒霉鬼。 如果今天江梦余没有来到这里,云闲和洛言多半会死在那只高阶丧尸手中。 至于房间里的那些普通人,没有了异能者的保护,她们被丧尸吃掉也是迟早的事。 毕竟原著里写得很清楚,许西落来的时候,这家医院里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只有那只青年丧尸在。 就像命定一样,青年丧尸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许西落,他靠着俊秀的外表和自身的实力,成功让许西落接纳了他。 之后他更是帮着许西落,成为了丧尸阵营里隐形的领袖。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还没来得及成长起来的,未来的丧尸王,已经死在了江梦余的手里。 江梦余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往前走。 云闲和洛言见状,立马抬头朝她望了过来。 江梦余没有避开两人的目光,她语气平淡,“救援队的人明天就会来。” 两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意。 她们也没问江梦余是怎么知道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江梦余只是比普通人更多一些而已。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云闲咬了咬唇,小声问道。 江梦余说这话,明显是不想带上那些普通人,云闲想到自己刚才纠结的事情,表情又有些不自然起来。 江梦余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岑憬安,“你的身体还好么?” 岑憬安没想到她会问自己,她正盯着江梦余出神呢,此时闻言立马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嗯。” 岑憬安低声应道:“有你在,我还能坚持。”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儿奇怪。 云闲眨了下眼,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洛言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江梦余闻言目光往下,落在了岑憬安拿枪的手上。 刚才那一枪开得可谓是干净利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准确地击中青年丧尸的脑袋。 丝毫看不出来手抖的样子。 岑憬安是完全不演了。 江梦余没有多说什么,“走了。” 云闲见自己要是再不说的话,就真的完全没有机会了,终于鼓起勇气叫住了江梦余。 “大佬,等等!” 江梦余投过来的视线黑沉沉的,隔着镜片,像两汪无波无澜的深潭,看得云闲更加紧张。 但她仍是小声道:“你跟许西落……就是刚才那名女性异能者,之前就认识吗?” 她叫许西落许姐姐,如果江梦余跟许西落之前就认识,那江梦余一定也猜到了,她也来自B市基地。 江梦余没有回答她的话,倒是岑憬安低声咳了咳,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之后,她才语气冷淡道:“云小姐,你问这话,是在怀疑我们吗?” 云闲赶紧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问,你们知道许西落是B市基地的异能者吗?” 江梦余和岑憬安都不出声,显然早就已经知晓。 其实云闲看得出来,这两人跟许西落的关系应该不怎么好,也不知道她们究竟会不会相信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其实……我也来自B市基地。” “基地的最高领导者云基地长,是我的爷爷。” 云闲还以为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江梦余跟岑憬安至少会露出稍稍惊讶的表情,可这两人的反应一个比一个平静,反倒显得她刚才的忐忑和犹豫有几分可笑。 云闲见状,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心思了,老老实实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说话间,她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江梦余身上,并没有发现当她说出姐姐这两个字时,岑憬安那一瞬间微微有些异样的表情。 一旁的洛言却窥见了端倪。 尽管岑憬安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可她不自觉地瞥向江梦余的那一眼,依旧被时刻关注她的洛言给看在了眼里。 岑憬安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洛言觉得自己好像更加看不透她们之间的关系了。 她还以为这两人是……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云闲已经说完了,正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江梦余的回答。 江梦余没有思考很久,“好。” 岑憬安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江梦余要是真的不想答应,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听云闲说这么多。 这也算是她的目的之一么? 云闲得到江梦余肯定的答复,心头顿时一松,“谢谢你,大佬!” 知道救援队的人明天就会来,她也没那么担心楼上的那些人了。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到姐姐。 几人没有停留,继续往楼上走去。 大楼里经过数次混战,楼梯间到处都是堆积的杂物,脚踩在上面不断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声音掩盖住了岑憬安的声线,她和江梦余离得很近,说话时的气音好像轻暖的春风一样,慢悠悠拂过江梦余的耳侧。 “为什么要答应她?” 难道真是因为云闲口中的姐姐? 岑憬安猜测着,江梦余看过剧情,或许她早就知道云闲的姐姐在哪里,难道那人也是剧情的关键人物之一? 江梦余没有卖关子。 “你不是想要丧尸的样本?” 或许是为了配合岑憬安,她的声音也很轻。 岑憬安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的确需要,但说那话时,岑憬安还存着几分试探的心思。 她当时其实是想知道,江梦余会不会同意把闵杳给她做研究。 岑憬安轻呼了口气,“云闲恐怕不会答应。” 江梦余转头对上她的视线,黑暗中岑憬安那双湛蓝透明的眼眸,好似也多了几分深沉的色彩。 她又在试探江梦余。 江梦余看得分明,她的心情很平和,没什么被怀疑的不悦,甚至还觉得有点儿意思。 “我绑你走的时候,你也不同意。” 她的话轻飘飘的,落在岑憬安的耳朵里却重如铁锤,砸得她心跳一阵快过一阵。 那能一样吗? 岑憬安捏紧了指尖,嗓音微微发紧,“我跟她……不一样。” “是。” 江梦余忽然停了下来,妩媚侬艳的五官在岑憬安的眼前倏然放大,“你比她要有用的多。” 熟悉的香气又开始往岑憬安的鼻腔里钻,岑憬安原本还想说什么的,此时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 她的腿又开始软了。 好奇怪。 岑憬安侧了侧脑袋,那双被蓝黑色长发遮盖住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岑憬安做实验需要用到的大部分东西,这家医院里都有,不过两人都不是空间异能者,要把东西都搬回去恐怕还有些难度。 岑憬安在计算着该把哪些东西带走时,江梦余也在打量着屋内的各种仪器。 她从桌上拿起一本实验笔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封面上工整的两个大字——云娢。 “我姐姐就叫云娢。”云闲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她的目光落在江梦余手上的实验笔记上面,眼神复杂而哀伤,“这是她曾经呆过的地方。” 江梦余没有接话,她放下笔记,转而看向岑憬安,“不用搬。” 岑憬安怔了怔,“嗯?” 江梦余用指尖轻点了点手下的桌面,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她却能清楚地感应到,此时正有一大群丧尸在楼下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这片领地曾经属于那只高级丧尸,但现在,是她的了。 “你不喜欢这里?”江梦余反问道。 岑憬安摇了摇头,“楼下那些人……” 江梦余没有解释,而是又再度看向云闲,“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云闲愣了下,刚才江梦余和岑憬安说话时的声音很轻,她并没有听清两人都说了些什么。 “大佬,你的意思是……” “楼下那些丧尸全靠那只高阶丧尸压制着,现在他死了,这些丧尸迟早会暴动。” 江梦余说这话时眼也不眨,丝毫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云闲和洛言果然没有怀疑,“那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江梦余说着,已经开始抬脚往外走了。 岑憬安最先明白她的意思,见状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云闲和洛言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跟在了两人后面。 她们本以为江梦余不会管那些普通人的死活,没想到江梦余却特意停下来,让她们把那些人也带上。 屋内的众人起先还有些犹豫,后来听见洛言说高阶丧尸已经死了,底下的丧尸随时都有可能失控,众人咬咬牙,还是选择了听江梦余的。 江梦余特意提前叮嘱过,云闲和洛言并没有将救援队的人马上就会到来的事实告诉这些人,否则她们根本不可能这样听话。 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不麻烦,众人很快准备好,每个人都背着个小包,胆战心惊地跟在江梦余身后。 远远的,江梦余就看见自己开来的那辆超跑还好好地停在医院门口,许西落走的时候太匆忙,压根没来得及对它动手脚。 她也没管身后的众人,先一步走上前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这话是对岑憬安说的。 岑憬安的眼眸里盈动着亮光,唇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好。” 她弯腰坐了进去,目光似不经意扫过人群中的某个人时,果然在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了还来不及收回的嫉妒。 江梦余关上车门,“车库里还有几辆空闲的车。” 云闲了然,她压根没指望江梦余能给这些人当司机,闻言赶紧招呼了几个会开车的人,一起去把车开过来。 说来也奇怪,那些丧尸刚才明明还在楼下,这会儿怎么又不见了? 不过这对她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云闲也没多想,很快就把江梦余说的那几辆车开了过来。 值得庆幸的是,车里都还有油,能开着上路。 众人在江梦余的带领下离开了医院,一路往北方驶去。 在她们离开后不久,另一个异能者小队就赶到了这里。 要是岑憬安在一定能认出来,这几个人就是之前兵分三路的其中一群异能者。 几人看着仪器上显示的坐标位置,脸色都有些难看。 “西落和岑教授都到过这里。” 可现在医院里却空无一人,只有数不尽的丧尸。 她们离开这里之后,又去了哪里? 这几人还不知道许西落跟岑憬安已经撕破脸的事情,想着既然有许西落在,岑憬安多半也是安全的。 “再找找吧。” 医院里到处都是丧尸,确定没人之后,几人也不打算久留,很快就又离开了。 其他人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有江梦余似有所感。 她将手搭在方向盘上,说话时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零散,“你的人找过来了。” 岑憬安心头一跳,下意识反驳,“他们不是我的人。” 她都没问是谁,想来心里也有数。 江梦余头也不回,她好像轻哼了一声,岑憬安听得不是很清楚,她只听见江梦余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想被他们找到吗?” 这句话好似带着某种深意。 岑憬安深吸了口气,指尖都快被自己捏得泛白了,“不想。” “为什么?”江梦余终于朝她看了过来。 岑憬安一对上她的视线,心跳就有些不受控制,尤其是在这种只有两个人独处的空间里,那种刺激和暧昧感更甚。 她被江梦余的气息完全侵占。 岑憬安一字一顿道:“因为我想跟着你。” “再说了,你把我绑走的。” 她的眼睫颤动着,像纷飞的叶片,“你得对我负责。” 说到最后,岑憬安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无赖的意味。 江梦余眉心微挑,镜片下的眼眸深邃而幽静,“你想我怎么负责?” 不等岑憬安答话,她又悠悠道: “你不是想要丧尸的样本?” “我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你做实验,够么?” 不够。 岑憬安想摇头,但在话说出口之前,她却忽然明白了过来,改口道:“那我呢?” “我需要付出什么?” 她的眼神看起来没有一点害怕,甚至还带着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你能给我什么?”江梦余反问道。 她的视线划过岑憬安微红的眼尾。 “还是说……你也想像我一样。” “把自己抵给我?”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这两天吃了药,感觉自己快睡晕过去了[心碎] 正文 第187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23) ◎“你教教我,好不好?”◎ “什、什么?” 岑憬安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她忘记了呼吸,只记得睁大一双眼睛,茫然地望着江梦余。 她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江梦余的意思,刚才也确实有赌的成分,但岑憬安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江梦余。 她没想到江梦余会这样自然地说出口,丝毫没给她准备的机会。 这句话竟然是从江梦余的口中说出来的。 岑憬安隐隐有种崩塌的感觉,但同时身体里又莫名涌现出了一股强烈的兴奋和期待。 她的呼吸好快,手脚完全凝不出一丝力气来,与发软的身体相对应的是越来越凌乱的心跳,声音大到震得她的胸腔都开始疼了。 鼻尖不断飘来属于江梦余的香气。 岑憬安忍不住舔了下自己干涩的唇瓣,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可江梦余的神色是那样平静,好像她只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这让岑憬安又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眼眸微红地望着江梦余,眼里的纠结和希冀都快溢出来了。 可偏偏这时候江梦余又不说话了,给足了岑憬安遐想的空间。 岑憬安简直坐立难安。 明明刚才蠢蠢欲动的人是她,但现在被江梦余一句话给震得说不出话来的也是她。 超跑漂移过弯,留下了一道绚丽的漂亮色彩,岑憬安的身体随之倒向一边,裹挟着热气的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让她心底的躁动变得越发明显。 好像水面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小泡泡一样。 岑憬安的指尖收紧又放松,她凝视着江梦余精致而素白的侧脸,终于动了动薄唇,话说出口时,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哑意。 “可以吗?” 其实岑憬安更想问,江梦余想要她的身体做什么? 她可以拿江梦余的身体来做实验,江梦余总不能也同样在她的身上做实验吧? 如果不是做实验,那还能干什么? 岑憬安下意识抿了抿唇,唇瓣上好像升起了一股酥麻微凉的感觉,她想到自己趁江梦余昏睡不醒时做的事情,目光不自觉地飘过了江梦余的唇角。 江梦余任由她打量自己,她指尖轻点着方向盘,转头随意瞥了岑憬安一眼,“你还真想?” 语气不像是不情愿,也不像是生气。 岑憬安了解江梦余,她此刻的表情不是抗拒,更像是一种打趣和玩笑。 尽管她的脸上并没有笑。 只要她不生气就好。 岑憬安在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有种考试时面对不确定的选择,几番纠结过后终于猜对了的窃喜。 江梦余不讨厌她的试探和亲近。 这个事实让岑憬安的心跳更加猛烈,身体里像有岩浆沸腾起来一样,她的脸简直红透了,从眼尾到双颊,再蔓延到耳朵和侧颈,都是一片绚烂诱人的薄红。 江梦余眉心微挑,她不动声色地侧眸望了一眼后视镜,云闲和洛言开的那两辆车早被她甩开了很远,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她又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前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岑憬安的躁动和欢喜一样。 岑憬安没有被江梦余这副冷淡沉默的样子给吓退。 其实她是了解江梦余的,只是一开始岑憬安被过往的记忆和自己的想当然给欺骗了。 她以为江梦余恨她,所以根本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但是现在…… 岑憬安微微点了点头,眼眸一瞬不错地望着江梦余,“嗯,想。” 她的声音不算大,柔柔的,但却越过了呼啸的风声,准确地落进了江梦余的耳朵里。 江梦余用余光扫过岑憬安那张无害的脸。 她又对她使用精神系异能。 “你想要什么?”江梦余语调懒懒地问道。 她把问题又抛回给了岑憬安。 岑憬安还是很紧张,但没有先前那么慌乱不知所措了。 她隐约察觉到,江梦余的心情似乎很好。 从两人重逢到现在,这应该算是江梦余态度最好的时候了。 也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最暧昧,最难以言说的时候。 岑憬安强装镇定,她的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成熟清冷,唯独眼尾挂着一抹红痕,微垂的长睫下,晃动的光影像一把小钩子,不断变换着想要吸引身旁那人的视线。 “我想要……你。” 岑憬安说出这句话时,喉咙紧到让她几乎忍不住想要咳出声来,她难得错开了视线没看江梦余,但余光还是牢牢地停留在江梦余身上,不错过对方的任何一丝细小反应。 最后那个字太轻了,轻得江梦余差点儿没能听清。 她一脚踩下刹车。 疾驰的车辆猛地停了下来,刺耳的摩擦声随之响起,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岑憬安的后背重重地抵在了座椅上。 她的手下意识收紧成了拳头,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下一秒,身旁的人就倏然朝她靠近。 江梦余不知何时取下了鼻梁上的眼镜,她微垂着眼睑,深黑的眼眸像漩涡一样,瞬间夺去了岑憬安的所有心神。 “你刚才说什么?” 江梦余维持着倾身的姿势望着岑憬安。 不等岑憬安答话,她就接着说道:“你想要我?” 风声早就停了,江梦余的声音在岑憬安的耳边不断放大,她刚才还能假装冷静,这会儿却忍不住眼睫乱颤,心脏都快跳出胸口了。 她的所有伪装和手段,在江梦余的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明明这人好像也没做什么…… 岑憬安深吸了口气,“不可以吗?” 她抬眸看了江梦余一眼,又飞速垂下长睫,身体被江梦余围困在座椅之间,一动不动的,好像不管江梦余想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 江梦余没说话,而是抬起了手。 岑憬安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差点儿就要闭上眼睛。 可那只手却并没有抚上她的脸,也没有抱住她,而是越过岑憬安的身体,拿起了座椅旁放置的另一把手枪。 “下车。” 岑憬安猛地抬起眼,就看见江梦余已经坐直了身体,正摆弄着手里的黑色手枪。 熟悉的换弹上膛,江梦余的动作很快,她侧对着岑憬安,脸上隐约的笑意已经尽数归于漠然。 意料之中的感觉席卷心头,岑憬安平复着自己的喘息,又有点儿不甘心,明明刚才只差一点,她就能…… 岑憬安转头往自己的右手边看去,透过上了锁的玻璃门,她看见了一排排凌乱的货架。 原来江梦余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路过了超市。 云闲和洛言开着车跟上来的时候,就见江梦余跟岑憬安正站在超市门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各自沉默着,都没看彼此。 云闲停下车,脸色微微发白,“大佬,你也太快了。” 她差点儿把人给跟丢了。 云闲一边说着,一边招呼车上的人下车收集物资。 听说有食物,这些人倒没推辞,反而异常积极。 江梦余用枪打碎了门上的锁,她最先走进去,岑憬安扫了眼众人,也跟了上去。 她们走的是后门,所以门还锁着,但里面的很多货架都已经空了,显然早就有人来过了。 不过先前扫荡的人里面应该没有空间系异能者,虽然很多东西都被拿走了,但仍有余留。 众人看见吃的,也来不及等江梦余说什么了,一窝蜂地冲了上去,拼命往包里塞。 江梦余没动,这些东西她都用不上。 倒是岑憬安走上前去,弯腰从货架的最下层捡起一块巧克力。 包装很干净,还没有过期,或许是谁不小心掉了的,因为不起眼,也就没有被发现。 岑憬安转过身,江梦余正静静地看着她,她半倚在柜台边,面容好像被薄雾给蒙住了一样,眼底的神色看得不甚真切。 岑憬安朝她走了过去。 她穿着江梦余准备的鞋子,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嘈杂的空间里并不明显,但江梦余却听得格外清楚。 她就这样动也不动的,注视着岑憬安朝她靠近,等人走到自己面前时,江梦余才垂了垂眼皮。 岑憬安摊开掌心,露出手里的巧克力,不是什么很贵的牌子,更比不上她以前给江梦余买的那些,但聊胜于无。 “你还能尝到味道吗?”她很小声地问江梦余。 江梦余没有伸手接过去,“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她盯着岑憬安的眼睛,语气平淡,“我不爱吃甜的。” 岑憬安怔了怔,她分明记得江梦余以前是喜欢的,虽然没到狂热的地步,但绝对算不上讨厌。 她说过…… 岑憬安终于有机会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咽了咽喉咙,“抱歉。” “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 “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岑憬安不知道自己的语气究竟有多艰涩。 那明明应该是独属于她和江梦余之间的,珍贵的回忆,可她都不记得了。 面前的人沉默着,像是在辨别她这句话的真假。 岑憬安感受着胸口里的窒息疼痛,浑身骨头像要被捏碎一样,她掐紧掌心,面色微白地道:“等到这个世界……”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面前的人给打断了。 “我知道了。” 剩下的话被迫收了回去,岑憬安急促地喘息着,她不想在江梦余面前失态,强忍着没有露出破绽。 有些话,她根本没法说出口。 江梦余显然也一清二楚。 她接过岑憬安手里的巧克力,没吃,捏在指尖把玩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岑憬安慢慢平静了下来,她看着江梦余的动作,尽管已经猜到这背后的原因或许并不是愉快的,岑憬安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喜欢了?” “没有为什么。” 江梦余说着,随手捏了捏巧克力,方块的形状被她捏得微微凹下去了一点儿,她顿了下,力道下意识放轻了。 岑憬安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江梦余接下来的话给吸引走了。 “人都是会变的。” 这句话好像是在暗示什么。 岑憬安想到了她跟江梦余之间的过往。 在很久以前的时候,她也是真心把江梦余当妹妹来对待的,可是后来…… 岑憬安眼里的光芒暗淡了下去,“是因为我吗?” 按照江梦余以往的性格,她其实应该保持沉默,让岑憬安自己去猜的。 可看着眼前这人那苍白的脸色,江梦余顿了几秒,还是轻声道:“如果我说是,你会补偿我么?” 岑憬安骤然抬起眼睫。 她像是生怕江梦余会收回这句话一样,几乎是江梦余的话音刚落,岑憬安就脱口而出:“只要你愿意,不管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 江梦余不置可否,“哪怕是我想要你的命?” 她的目光落在了岑憬安的心口处。 那里面也有着一枚诱人的晶核。 岑憬安感受着她的视线,心跳又开始失控,“嗯。” 那本来就是她欠江梦余的,如果江梦余真的想要,她也可以给她。 江梦余摩挲着指尖,“算了。” 岑憬安并没有因此而放松,“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她说着,声音忽然放得更轻,微哑的嗓音像羽毛一样掠过江梦余的耳侧,痒嗖嗖的,带着说不尽的情意,和一点儿近乎撒娇的祈求。 “你教教我,好不好?” 就像从前,她手把手教导江梦余那样。 换江梦余来教她。 岑憬安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江梦余说话,她其实远比看上去的要紧张得多,怕江梦余觉得奇怪,更怕江梦余会不喜欢。 可私心里,她又想这样做。 江梦余收拢手指,握紧掌心里的巧克力,隔了好几秒才回答道:“不好。” 不等岑憬安露出失落的表情,她又丢下一句: “自己想。” 又是这句话。 岑憬安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是云闲拎着一大包东西走了过来。 她没有察觉到江梦余跟岑憬安之间的暗流涌动,抬头对上岑憬安不善的目光时,云闲还被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小姐怎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她不明所以,赶紧将视线挪到了江梦余脸上,大佬的表情还是正常的。 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云闲松了口气,“大佬,我们收拾的差不多了。” 车里的空间毕竟有限,她们又不是空间异能者,拿得再多,带不走也白搭。 “嗯。” 江梦余翻转手腕,将那块巧克力收紧了兜里,“走吧。” 她率先往外面走去,背影离岑憬安越来越远。 岑憬安闭了闭眼,抬脚跟上了江梦余的步伐。 徒留云闲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她怎么感觉岑憬安好像瞪了她一眼? 她哪里得罪岑憬安了吗? 奇奇怪怪的。 【作者有话说】 争取下章就亲! 正文 第188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24) ◎岑憬安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把在超市里收的东西全部打包好装进车里之后,众人再次启程出发。 原本一行人还有些迷茫,不知道江梦余究竟要带她们去哪里,此时有了可以暂时填饱肚子的食物之后,众人顿时安心不少。 江梦余的车速依旧很快,她跟岑憬安之间的对话从超市之后就止住了,之后的时间里,两人一个比一个安静。 岑憬安倒是想说,但江梦余明显已经不打算再谈了。 岑憬安隐约意识到,如果她不能像江梦余说的那样,自己想清楚,江梦*余或许会一直维持这样的态度。 可是……皎皎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岑憬安似有若无地打量着江梦余的侧脸,目光不自觉地在江梦余的唇上停留了很久。 变成丧尸之后,她的唇瓣颜色也变浅了,但形状依旧漂亮,在阳光下泛着别样的色泽。 岑憬安偷偷地抚摸过,更用唇瓣丈量过,她清楚地知道那张唇究竟有多柔软。 她的视线不算隐晦,江梦余显然早就发现了,她没有回应岑憬安,但也没有躲开。 她只是歪着脑袋,漫不经心地任由岑憬安打量。 岑憬安瞥开了眼,藏在长发间的耳朵隐隐透着浅粉。 她好像知道了…… 她们并不是一直都在赶路,中途还停下来过一次。 大家都在休息,吃东西补充体力。 云闲一眼扫过去,发现江梦余和岑憬安还是什么都没吃,两人坐在一旁,跟人群隔着一定的距离。 大佬和江小姐都不饿的吗? 她再次拿着食物走过去,不出意外地还是被拒绝了。 云闲也算是初步摸清了两人的性格,她们的话都不多,更不喜欢被打扰。 她没再靠近。 短暂休息过后,江梦余带着众人绕过了可能会遇上的两个异能小队,朝着救援队的方向靠近。 夜幕逐渐降临,头顶炽热的日光被血红的圆月所替代。 众人没再赶路,选了一处合适的地方扎营。 云闲让人去捡了些柴火来,打算烧点儿热水。 火苗逐渐变大,众人围坐在火堆前,难得地感到有些宁静。 云闲抬头看向远处的江梦余,她坐在树下,面容被火光照得隐隐泛着一层朦胧的金色,那双深黑的眼眸更加晦暗难辨。 在她身边,是戴着口罩的岑憬安。 直到现在,云闲都还没有看清过岑憬安的全脸。 她只是匆匆一瞥,依稀看见岑憬安在江梦余面前卸下了口罩,其余时候岑憬安都将自己的脸挡着,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眸。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神秘,云闲虽然好奇,却也不敢多问。 她只是大概猜到,或许江梦余的实力比她想的还要强大可怕,只看这一路上,她们连一只丧尸都没有遇到,就能窥见其中的不寻常之处了。 这放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云闲往火堆里添了把柴,今晚由她和洛言守夜,其他人都去睡觉了。 至于江梦余和岑憬安,没人敢安排她们干什么。 江梦余特意离人群远了一些,她背靠着树,手里把玩着那枚从青年丧尸的心脏里挖出来的晶核,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岑憬安听着不远处的窃窃私语声,她神色不变,“你饿了吗?” 江梦余动也不动,连眼睫都没抬一下,“你饿了?” 岑憬安挪了挪身体,确保其他人的视线都被大树挡住之后,她才取下口罩。 修长的指尖勾着口罩的带子,岑憬安偏过脑袋认真地看着江梦余,没有口罩的遮挡之后,她的嗓音更加清晰易懂,“有一点。” 江梦余的目光飞快扫过岑憬安的手,她没说话,而是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颗夹心软糖,递给岑憬安。 岑憬安伸手接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她的指尖先是划过了江梦余的掌心,然后才捏住了软糖。 江梦余抬起眼眸,正对上了岑憬安直勾勾的视线。 远处的说话声好像顷刻间消失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在暗夜的笼罩下,更显得朦胧微妙了几分。 “你故意的?”江梦余开口道。 岑憬安顿了下,没想到江梦余会直接问出来,但很快她就眨了下眼,“你说什么?” 又装无辜。 江梦余收起手上的晶核,随后又冲岑憬安摊开掌心,“还给我。” 岑憬安缩了缩指尖,将那颗糖捏得更紧,“……不。” 哪有给了,还要收回去的道理? 她不仅没还,反而还快速撕开包装,将糖含进了嘴里。 蜜桃的香气在唇间化开,岑憬安连说话时都带着股桃香味,“没有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往江梦余的方向又靠近了些,浅红的薄唇微微张着一条细缝,吸引着身旁人的目光。 两人的身体终于贴在了一起。 岑憬安在心里满足地叹了口气,见江梦余还在盯着自己,她想了想,替自己找了个理由,“我有点儿冷。” 白天的谈话和试探给了岑憬安底气,她一瞬不错地望着江梦余,眼底的炽热欲望几乎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皎皎好香啊。 身上也是凉凉的。 好想离得再近一点…… 江梦余感受着岑憬安目光里的灼热,她面色不变,“还饿么?” 岑憬安摇了摇头,她本来就不饿,只是想找理由和江梦余说话而已。 想到刚才被江梦余拿出来的那枚晶核,岑憬安低声道:“你怎么不把它吸收了?” 她明显是想这么做的,否则不可能把晶核拿出来。 江梦余垂着眼,眼底深暗难懂,“再等等。” 为什么要等? 岑憬安观察着她的神色,企图看出些什么,奈何江梦余实在很会隐藏,看了半天,她也没明白再等等是什么意思。 或许她是嫌这里人多眼杂。 岑憬安没再问,她咬着嘴里的糖,心底的躁动又开始催促她朝江梦余靠近。 岑憬安于是掩唇打了个哈欠,“我好像有点儿困了。” 她现在的人设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又向来被精心保护着,难得像今天这样在外面奔波一整天,累是应该的。 江梦余:“所以?” 岑憬安的心跳又失控了,她对上江梦余的眼睛,差点儿就把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了,“我……” 话到嘴边,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岑憬安轻抿了下唇瓣,呼吸有点儿乱,“我能靠在你肩膀上睡会儿吗?” 江梦余还维持着曲膝的姿势,一只手懒散地搭在腿上,她半垂着眼睫,语调平缓,“随便你。” 这句话跟同意没什么区别。 岑憬安的脸上晕出了热意,她再三克制,才没让自己更加失态。 身体慢慢朝江梦余的方向倾斜,岑憬安歪着头,将自己的侧脸枕在了江梦余的肩膀上。 靠上去的那一瞬间,她听见了自己猛烈而杂乱的心跳声,比烟花爆炸的声音还要急促刺耳。 不知道江梦余听见没有。 岑憬安紧绷着身体,根本不敢放松。 好近好近。 她根本不需要抬头,就能看清江梦余的小半张侧脸,那张柔软的薄唇近在咫尺,不停地引诱着岑憬安更进一步。 身体忽然好像又使不出力气了,熟悉的失控感传来,岑憬安闭了闭眼,那股渴望却更加强烈。 她再次睁开眼,嗓音比刚才哑了一点儿,“你给我的糖很甜。” “是么?”江梦余随口应道。 “嗯。”岑憬安的目光迷离了几分,声音不复以往的清冷,反倒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引诱意味。 “你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吗?” 江梦余的长睫垂得更低。 岑憬安能感觉到她正在看着自己,她握紧手指,心里期待和紧张交织闪烁着。 是不是不该这么着急。 或许应该再等等的。 再确定一下皎皎的心意。 可是她不想等…… 岑憬安努力告诉自己保持冷静。 如果事情真像她想的那样,那自然最好。 如果不是,她还可以说自己只是开玩笑的。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岑憬安的心跳都快停止了,江梦余才终于动了动嘴唇。 “没有了。” 她把岑憬安刚才的话还给了她。 岑憬安在听见这句话的那一瞬间,耳边倏地炸开了花。 她跟江梦余之间的交锋从来都是隐晦的,彼此的意思都不需要说得太清楚明白,只需要点到为止。 就像现在,江梦余明明猜到了她的意思,可她回答的却是没有了,而不是不想。 岑憬安再也忍耐不住。 她的喉咙滑动了一下,“有的……” 沙哑的尾音消散在风里,那张带着薄红的冷白面容在江梦余眼底放大。 蜜桃的味道越来越近,江梦余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变,只有轻点的指尖停了下来。 长睫在眼底落下阴影,挡住了她眼瞳深处翻涌的暗潮。 带着桃香味的触感最终落在了她的唇角,像羽毛拂过一样,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从远处望去,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江梦余靠坐着,看不出接受或是拒绝,岑憬安则是仰着下巴,姿态近乎献祭。 这个吻轻得甚至不能算是吻,却让岑憬安心跳如雷,双颊布满了潮红,像经历了什么激烈的过程一样,她蜷着身体,连呼出的气流都烫得厉害。 身体好软,这回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岑憬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却亮的厉害,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究竟有多激动,有多欣喜。 像是长久以来的美梦终于成真了一样,强烈的不真实感充斥在岑憬安的心里,让她仿佛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江梦余侧眸望去,就见岑憬安正双眼泛红地看着自己,那双湛蓝眼眸里雾蒙蒙的,眼尾还残留着依稀的湿痕。 这个样子…… 江梦余心想。 真的很欠、*。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89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25) ◎“你最后那通电话,到底想说什么?”◎ 江梦余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 岑憬安只能感受到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像打量,又像思索,那双深黑的眼眸里透不出一丝光芒,带着令人难以逃离喘息的沉重压迫。 岑憬安也不想逃离。 她的吐息早就乱得不成样子了,岑憬安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究竟有多不能见人。 还好,也只有江梦余能看见。 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在叫嚣着让她更加大胆一点,岑憬安张开发麻的嘴唇,明明已经尽量克制了,话说出口时,却仍然带着难以忽视的沙哑哽咽。 “你……” 听见自己的声音,岑憬安也顿住了。 她用力咽了下喉咙,然后才又接着说道:“你感觉到了吗?” 是甜的。 唇角的痒意早就消失不见了,但蜜桃的气息却如影随形,萦绕在江梦余的鼻尖,且随着岑憬安体温的升高,变得越来越浓郁诱人。 江梦余凝视着岑憬安水红的眼尾,“嗯。”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岑憬安的眼角流了下来,在那张红霞弥漫的脸上留下一条隐晦的湿痕。 江梦余望着那滴泪珠,几秒过后,她抬手用指节轻轻蹭过岑憬安的侧脸,“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湿痕被江梦余抹去,岑憬安感觉不到侧脸上的冰凉,她的眼里只剩下了江梦余此时难得外露的耐心和温柔。 这次不是她的错觉。 岑憬安太开心了。 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轰鸣,心海也跟着泛起无数层波澜,有飞鸟不停地掠过海面,留下一道道令她躁动难安的振翅声。 从未有过的激动情绪包围着岑憬安,她感觉自己不是呆在危机遍布的野外,而是置身云端,周围的密林变成了柔软的云海,暖暖地围绕在两人身侧。 唇瓣上隐约还残留着属于江梦余的温度,岑憬安的脑海中忍不住再次浮现出了刚才的画面。 江梦余没有躲开,足以说明一切。 原来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不是她自作多情。 岑憬安的眼睛红红的,唇角却忍不住扬起了笑容。 她还靠在江梦余身上,说话时的气息轻而软,“我想让你也尝尝,糖的味道。” 那样一个浅浅的吻,根本尝不到糖是什么滋味,不过两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江梦余没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岑憬安的解释。 她抬头望向头顶的血月,身体没有动,肩膀却放松了,以便岑憬安能靠得更舒服。 眼下的气氛实在太好,没有多余的人打扰,岑憬安想再跟江梦余说说话。 “你让我自己想。” 她靠在江梦余肩上,抬眸看着她被月色氤氲得微暗的侧脸,心里像要开出花来一样,“我想的对吗?”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皎皎。 做梦都想离江梦余更近一点。 可是她不能。 她必须在江梦余面前维持着属于姐姐的成熟冷静人设,哪怕渴望得都要疯了,也得同江梦余保持距离,以免引起她的怀疑和厌恶。 岑憬安一直以为,或许她真的只有在江梦余睡着的时候,才能短暂地实现自己的愿望,短暂地同江梦余贴近,就像深爱的伴侣那样,交颈相拥,亲密无间。 可现在她的梦想成真了。 江梦余是清醒的。 她愿意的。 岑憬安在她的眼里看不见排斥和不喜。 她沉默着,像是无声的纵容。 让岑憬安更加蠢蠢欲动。 她想,没有姐妹会像这样暧昧地亲吻对方的唇瓣,更何况是向来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的江梦余。 她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的激动实在难以压制,哪怕江梦余根本没有回答她的话,岑憬安也忍不住扬起了笑容,周身冒着无形的粉红色泡泡。 有这么高兴么? 江梦余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有给岑憬安一个准确的答复。 虽然这人的胆子比她想的是要大一些,但是…… 江梦余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燃烧的火堆,“别睡着了。” 岑憬安目光盈盈地看着她,眼底清晰地只剩下了江梦余的身影,好像不管江梦余说什么,她都会无条件地听从。 “要准备走了吗?” “嗯。” 江梦余没打算现在就跟救援队的人碰面,把这些人送到这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等岑憬安坐直之后,才双腿用力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身形在树影下显得格外修长朦胧。 岑憬安仰起脑袋望着江梦余,“你可以拉我一把吗?” “我有点儿没力气了。” 这回不是装的,岑憬安是真的腿软。 她只要待在江梦余身边,就很难不生出一些奇怪的反应,更何况她们刚刚才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岑憬安激动得根本凝不出一丝力气来。 江梦余低头冲她伸出了手。 岑憬安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江梦余的掌心里,或许是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心意,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岑憬安也好像从中品出了别的意味。 伸出的手被对方攥紧,下一秒,岑憬安就借着江梦余的力气站了起来。 她没再像之前那样故意装作站不稳,倒在江梦余怀里,不过还是又等了几秒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江梦余扫了一眼,确认岑憬安此时只是面颊微红,看不出多少哭过的迹象之后,才转过了身。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火堆。 云闲此时正半梦半醒,她和洛言约定好了,上半夜由她守着,洛言去睡觉,等到下半夜两人再交换。 她其实没那么困,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不知不觉地就闭了起来。 直到面前落下了一片阴影,云闲才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武器,抬头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丧尸,而是江梦余。 云闲顿时松了口气,她抬手擦了擦额头溢出的冷汗,缓了几秒之后,才疑惑问道:“大佬,怎么了?” “走。”江梦余言简意赅。 云闲愣了愣,“现在吗?”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车辆,大家都已经睡着了,夜里视线受阻,并不是赶路的好时机。 “不是他们。” 江梦余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云闲,语气很淡,却让云闲发不出声音来。 “是你。” 云闲的视线随着她的话,慢慢移到了江梦余的身后,岑憬安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她摘了口罩,露出的面容莫名让云闲觉得十分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拧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睁大了眼睛。 “你是……” 剩下的话在江梦余的目光里逐渐消弭,云闲吞了吞口水,心脏狂跳起来,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岑憬安说自己也姓江。 但是她总觉得对方跟爷爷想要找到的那位教授很像。 不过她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找到姐姐,并没有过多地关注这件事情,只是依稀记得那位教授似乎叫做……岑憬安? 岑憬安走上前来,脚下踩着枯枝发出了咔嚓的声响,这声音落在云闲的耳朵里,让她更加紧张。 岑憬安戴着口罩,明显是不想被人看到她的脸。 她肯定知道爷爷在找她。 云闲本能地抬起了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大佬,我跟我爷爷不一样。” 她保证道:“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岑憬安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江梦余就更淡定了,像没听见一样。 “起来。” 云闲赶紧站起身来,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乖乖地跟着江梦余上了车。 扎营的地方依旧静悄悄的,众人好像都睡死过去了一样,车辆启动时的声音那么大,却没一个人出来看一眼。 云闲知道这肯定跟江梦余有关。 她看着周围不断倒退的风景,勉强认出来了这是回去的路。 脑海中忽然闪过的一个可能。 “咱们是要回医院吗?” 江梦余在开车,回答的人是岑憬安。 “嗯。” 云闲心里有了底。 江梦余虽然答应了要帮她找姐姐,但并没有跟她说过自己的计划,她还以为…… 回去的时候走的另一条路,比来的时候要快了不少,天还没亮,几人又已经重新回到了医院。 江梦余几乎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却一点儿都看不出疲态。 云闲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心里忍不住嘀咕。 难道这就是她跟大佬的区别吗? 医院里的丧尸还是很多,云闲还以为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结果丧尸们都离得远远的,根本没敢朝她们靠近。 一路走过去,所有的丧尸都对她行注目礼,云闲僵着身体,总觉得这一幕很诡异,但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爽感。 要不是知道周围的这些都是丧尸,她都要怀疑这些人是江梦余的小弟了。 一路穿过走廊,走到住院部的大门前,江梦余停了下来。 “你有你姐姐的照片或者随身物品么?” “有有有。” 云闲赶紧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是她跟云娢的合照,照片里的姐妹俩挨得很近,面容起码有五分相似。 江梦余接过去看了两眼,随后闭上了眼睛。 云闲看得不明所以,但很快江梦余就再次睁开了眼。 “走吧。” 这就好了? 云闲目瞪口呆,江梦余却没有解释。 她已经往前走了,岑憬安也紧随其后,离得远了,云闲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被无数人盯着一样。 她打了个寒颤,随后赶紧跟了上去,离江梦余近了之后,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才勉强消失。 三人走进住院部大楼,江梦余目标准确,直奔地下室而去。 云闲之前也来过这里,不过并没有久待,匆匆看过一眼之后就走了。 负一楼是地下车库,这里面的丧尸更少,云闲四处打量,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姐姐会有可能在这里吗? 她跟着江梦余走到一个上锁的门前,抬头一看,“停尸房”三个大字显眼而清晰。 要是放在末世来临之前,云闲或许还会对这样的场合感到有些害怕,但这大半年来她见过太多的死人,心里早已经麻木了。 她不害怕,只是有些奇怪,云娢怎么在停尸房里?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云闲倒也没提出质疑,她莫名的有些相信江梦余。 开枪打掉门上的锁,紧闭的大门露出了一条缝隙,江梦余推开门往里走去。 没走几步,她便停了下来。 云闲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加快脚步,刚从江梦余身后走出来,迎面忽然有个人影扑了过来。 云闲本能地要反击,但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放下胳膊,闪身躲了过去。 余光瞥见那好像是一只丧尸。 云闲其实还没有看清,眼睛却已经红了起来。 丧尸还想攻击,但身后却忽然传来令她恐惧的气息,她顿时僵住了,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实刚才她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本能让她选择了攻击三个人里面最弱的云闲。 云闲在丧尸停下来之后,才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眼泪夺眶而出,云闲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朝丧尸扑了过来。 “姐姐!” 面前的丧尸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青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伤口,但眼睛却是灰暗的,她直勾勾地盯着云闲,表情分明是在看猎物。 云闲颤着手指抚摸云娢的脸颊,被那股冰凉的触感给刺痛了。 她的姐姐真的变成丧尸了。 也认不出来她了。 外面的丧尸让云闲警惕厌恶,可眼前的人是她的姐姐,哪怕她身上同样带着腐朽的气息,云闲却一点儿都不害怕,只是心痛。 云娢一动不动,正好方便了她。 她抱着云娢哭得泣不成声。 血液的香气就在眼前,云娢很想张嘴狠狠地咬下去,可身后那只高阶丧尸却压着她一动不敢动。 江梦余跟岑憬安离远了些,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画面。 岑憬安听见云闲叫“姐姐”,又忍不住转头去看江梦余的反应。 她知道江梦余并不排斥她的感情,但这件事到底是两人中间的一根刺,岑憬安也不敢轻易提起。 但她又很想知道,江梦余到底是怎么想的。 云闲还在哭,“姐姐……” 她小心将云娢散乱的头发拂到耳后,声音充满哽咽,“你还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怎么你自己却变成了这样?” 伤心的低语传进了不远处两人的耳中。 江梦余面色淡淡。 就在岑憬安犹豫着打算说话的时候,她却忽然启唇道:“照顾好自己……” 她冷不丁地转头看向岑憬安。 “是不是每个人在离别的时候,都会说这句话?” 岑憬安已经预感到她会说什么了。 她的嗓音艰涩而干哑,“或许吧。” 江梦余眸光冷淡,“是吗?” 没给岑憬安反应的机会,她的下一句话就紧接着响了起来。 “你也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星星眼] 其实皎皎还是很心软的,嘴上说要给姐姐惩罚,实则拼命放水。她超爱[玫瑰] 正文 第190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26) ◎江梦余终于愿意原谅她了◎ 江梦余的声音很轻,夹杂在云闲的哭声里,听得并不真切。 岑憬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耳鸣了一样,她听不出江梦余这句话里的情绪,对方看她的目光更是平静至极,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两人之间原本有些朦胧暧昧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再度陷入僵持。 岑憬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怕江梦余生气,更怕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再变得像之前那样疏远。 可江梦余还在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岑憬安知道自己逃不过。 况且冥冥之中她有种预感,要是她现在顾左右而言他,再找理由敷衍江梦余,江梦余一定会很生气。 岑憬安深吸了口气,“我不会。” 江梦余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露出多余的表情,像是早已经猜到了岑憬安会怎样回答。 岑憬安清楚再说下去,江梦余就会知道,其实她根本没有江梦余以为的那么光明坦荡,端重自持。 她有着无数阴暗的,不能见人的想法。 全是跟江梦余有关。 江梦余能接受这样的她吗? 岑憬安不知道。 但她还是咬了咬舌尖,语调艰难地说道:“我当然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但比起这个……” 她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下,语气变得更加低落,“我更想让你永远记住我,不要忘了我。” 她希望江梦余幸福快乐,但她不想这份快乐是别人带给江梦余的。 说她自私也好,虚伪也罢。 比起大度地祝福江梦余跟别人,岑憬安更希望自己能变成江梦余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也忘不掉,在以后长久的时光里,反复地让江梦余回想起和她在一起时的场景。 说这句话的时候,岑憬安微微垂着眼眸,没敢去看江梦余的眼睛。 她怕在那双眼里看见任何怨怒或是指责的神色。 她没想过替自己辩驳,只希望江梦余就算再生气,也别因此再也不理她。 江梦余没生气。 如果岑憬安抬起头就会发现,江梦余的眼里根本毫无怒色,她的唇角甚至微微扬了起来,哪怕一语不发,也能让人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情还不错。 岑憬安还在惴惴不安地等着江梦余的判决。 江梦余很轻地嗤笑了一声,“所以你根本没有话要对我讲,是么?” 如果她说了,不管是说了什么,江梦余的心中都能稍稍感到慰藉。 可偏偏她什么都没说。 她算准了在那之后,江梦余会因为她的沉默而辗转反侧,反复思索,最终变成不可化解的执念和枷锁。 岑憬安的眼睫颤了颤,“嗯。” 她想说对不起,却又觉得这三个字很苍白。 事情早就已经发生了,再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不管两人现在怎样,至少当初在她死后,江梦余一定是痛苦的。 而她,明知道这样做会给江梦余带来怎样的伤害,却还是选择了隐瞒真相,用自己的死亡去算计江梦余。 “岑憬安。” 江梦余咬字缓慢而低沉,“你真是好样的。” 这句话不像夸奖,更像是嘲讽。 岑憬安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睫,直直地对上了江梦余的眼眸。 她在叫岑憬安,但看表情分明不是这样。 岑憬安知道她想叫的其实是另一个名字。 江挽镜。 “对不起……”岑憬安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江梦余想听的不是对不起。 她打断了岑憬安的话,“所以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记得你?” 如果她没有像岑憬安想的那样,记住她,为了她去跟男女主作对呢? “我不知道。”岑憬安慢慢收紧了指尖,“所以我在赌。” 万幸的是,她赌赢了。 “是么?” 江梦余扯了下唇角,“你用什么去赌?” 岑憬安的脑海里闪过了诸多画面,她望着眼前人那张熟悉的面容,嗓音格外沙哑,“用我们之间的感情,和你对我的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岑憬安的错觉,她总觉得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江梦余微拧的眉心似乎松开了些许。 “我们的感情?” 江梦余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 岑憬安这不是很清楚吗? 既然当初都敢凭借着这个算计她,怎么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却反而不敢相信和面对了? 岑憬安不敢确定江梦余这句话究竟只是单纯的讽刺埋怨,还是意有所指,她用力地掐紧掌心又放松,脑海里忽然掠过了刚才在树下时的画面。 她仰头去亲江梦余的唇瓣时,江梦余并没有躲开。 不管江梦余曾经对她是否有怨,至少现在,她应该是愿意接受自己的感情,再给自己一个机会的。 想到这里,岑憬安总算是勉强清醒了两分,没再像之前那样当缩头乌龟。 她松开紧攥的手指往前走了两步,离江梦余更近,说话时的声音也更轻,“我们是彼此最信任亲近的人。” 江梦余相信她,把她当姐姐。 而她,既把江梦余当成需要捧在手心里细心疼爱的妹妹,也把她当做亲密无间的,想要极尽缠绵,同生共死的情人。 其实很多时候,就连岑憬安自己也分不清这种感情。 她只清楚一点,她爱江梦余。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江梦余对上面前人那双深邃炽热的温柔眼眸,忽然回想起似乎在很久以前,当她无数次回头时,也能看见这人就站在她的身后,用同样的目光长久地注视着她。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她的眼神有这么滚烫明显? 江梦余意味不明地轻呵了一声,“信任?” 那可未必吧。 岑憬安的耳根火辣辣的,虽然她已经基本确定了,江梦余是真的没有生气,但这句话里所隐藏的不满也是真的。 身体快过了脑子,岑憬安也来不及深思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许她本来也早就想这样做了。 她伸手勾住了江梦余的手指,缓慢地试探着,将自己的指节塞进了江梦余的指缝里,同她十指相扣。 江梦余静静地看着她,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任由岑憬安牵了上来。 岑憬安的脸红得厉害,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想在江梦余面前装一装,就像从前那样。 但身体却总是跟她的想法背道而驰,一次次不争气地出卖她。 “对不起皎皎。” 最后两个字被岑憬安喊得格外含糊。 “是我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 岑憬安说到这里,语气忽然低了下来。 “是我让你难过了。” 她死了之后,江梦余一定为她伤心过。 岑憬安其实留下了不少后手,如果她赌输了,江梦余没有因此觉醒,她留下的安排也能确保江梦余平安无忧地度过一生。 如果赌赢了,江梦余也不会被男女主欺负。 只是…… 岑憬安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了一丝阴霾。 想到江梦余大概受了不少委屈,且还是因她而起,岑憬安的心里更加愧疚沉重。 江梦余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但她问这话,并不是想看岑憬安后悔自责的。 她的手指挣了挣,力气不大,没有挣脱岑憬安的手,却唤回了岑憬安飘远的思绪。 岑憬安本能地握紧了手,不让江梦余逃离。 江梦余感受着手指被人紧攥,她眉心微挑,“你刚才,叫我什么?” 从重逢到现在,岑憬安还没有叫过江梦余的名字,江梦余好像也忘了这一点,没有说自己叫什么。 两个人都默契地忽略了这一点。 江梦余怎么想的岑憬安不知道,她单纯只是害怕,不敢像从前那样称呼江梦余。 至于全名,岑憬安又不愿意。 江梦余可以无所谓地叫她岑憬安,但她做不到叫江梦余*的全名,更别说是陌生疏离的江小姐。 那明明是她的皎皎。 此时被江梦余点破,岑憬安眼睫颤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她抿了抿唇,喉间莫名开始干渴起来。 “你不喜欢我那样叫你吗?” 江梦余没有被她绕进去,“回答我的问题。” 岑憬安的心跳又快又乱,她之前都只敢在江梦余睡着之后,才偷偷地叫她的名字。 这会儿被江梦余目不转睛地盯着,岑憬安的嗓子就像卡了东西一样,好一会儿才嗓音极低地唤道:“……皎皎。” 江梦余没有回答,她看向岑憬安的眸光深浅难辨,好一会儿之后才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 岑憬安现在已经大概弄清了一点儿江梦余的性格,她不说话,就代表同意。 不过有时候就算她拒绝了,也不见得是真的不想。 反正,只要她没说不行,岑憬安就当她愿意。 “皎皎。”岑憬安再次唤道。 她的声音明显大了不少,眼眸里的愧疚沉痛被期待和忐忑所取代,那张玉白的脸上更是透出了红晕,看着比刚才那副沮丧低落的样子顺眼多了。 江梦余收回落在岑憬安身上的余光,看向还抱在一起的云闲和云娢,“嗯。” 岑憬安听到了她的回应,心里瞬间百花齐放,跟刚才亲江梦余时的感觉一样,她的身体好像又失去控制了,因为江梦余这短短的一个字而欢喜躁动。 江梦余认可了这个称呼,代表她也愿意接纳她们之间的过去,哪怕她还没有完全消气,但至少不是全然抗拒。 岑憬安的眼眶又红了起来,不过这回是高兴的。 她的激动连不远处的云闲都察觉到了。 她似有所感,擦着眼泪回头一看,就见江梦余跟岑憬安正站在不远处。 云闲愣了一下,目光往下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等等,她俩怎么突然牵上手了? 不过现在不是去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云闲一边抚摸着云娢的脸颊,一边快速在脑海里思索着该怎么说服江梦余。 她想起了江梦余杀那只青年丧尸时的果断和坚决,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让大佬出手。 想到这里,云闲转身把云娢护在了身后,她鼓起勇气,“大佬……” 明明在脑海里想好了措辞,但等对上江梦余那双深黑的眼眸,云闲顿时又卡了壳。 救命,她要怎么说?! 云闲吞了吞口水,“我一定会看好我姐姐的,你能不能别……” 杀她。 后两个字还没说完,云闲忽然感觉身后的人动了动,她转头一看,发现云娢竟然朝着江梦余走了过去。 云闲:!! 她赶紧伸手想要拉住云娢。 我的姐,你在干什么?! 伸出去的手落了空,明明云娢看着肢体僵硬,行走的速度却出人意料地快。 云闲完全来不及反应,她眼睁睁地看着云娢走到江梦余面前,冲江梦余弯了弯腰,做出臣服的模样。 然后她错开一步站在江梦余身旁,转头用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幽幽地“看”向云闲。 云闲:?? 不是,等等,这对吗? 云闲傻眼了。 江梦余掀起眼皮,在云闲慌乱的眼神中平静道: “你该担心的不是她。” …… 江梦余把云闲和云娢都带回了别墅。 其实她也可以把她们都留在医院里,那里面都是丧尸,只听她一个人的话,云闲就算是长了翅膀也很难逃得出去。 不过她还是把两人带上了。 岑憬安对她的决定不做任何异议。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忐忑不安到连这种无关紧要的小配角的醋都要吃的岑憬安了。 “无关紧要的小配角”云闲一路上都快被吓死了。 哪怕一开始她并不清楚江梦余的身份,还天真地相信江梦余一定是好人,这时候也隐约明白了几分。 精神系异能就算再厉害,能厉害到让所有丧尸都对她言听计从吗? 要是真有这么强大,那直接命令所有丧尸都自杀不就好了?这样末世不就结束了?? 但如果不是精神系异能,江梦余又是怎么做到的? 车辆停在了小洋楼外面,云闲抬头就看见了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白虎,很快,一个明显是丧尸的女孩走了出来,冲江梦余恭敬地点了点头。 再往远处看去,还能看见不少丧尸聚集在小洋楼附近,它们像保镖一样,将小洋楼团团围在中间,又恰到好处地隔着一定的距离。 都已经到这份上,云闲要是再猜不出来,脑子就真的别要了。 她僵硬地笑了笑,“大佬……” 所以许西落说的是真的?! 如果江梦余真的是丧尸,只看她与普通人类并无二样的外表,再联想到其他丧尸对她的臣服…… 云闲脑海里闪过三个大字。 丧尸王! 她这算不算是羊入虎口,自己把自己送进了丧尸的老巢?? 江梦余说的没错,她确实不应该担心云娢,有生命危险的,分明是她自己! 江梦余朝她看了过来,云闲双腿一软,竟然直接对着江梦余跪了下去。 她其实不想这么怂的,但一想到自己此时正身处丧尸大本营,面前站着的就是丧尸王,她很难不从心。 “别杀我,我还有用!” 云闲开始表演哄堂大孝。 “我爷爷其实还挺疼我的,您要不试着拿我当人质,跟他谈判一下?” 江梦余:…… 就连岑憬安都沉默了。 她居然会吃这样一个怂包的醋。 说出去都丢人。 云娢还是站在一旁,跟闵杳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云闲此时究竟有多崩溃。 闵杳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丧尸是谁? 竟然跟着王一起回来了! 她偷偷用控诉的表情看江梦余。 王怎么可以这样? 难道她不是王最信任的属下了吗? 还有那个人类…… 闵杳瞪大眼睛。 为什么她的身上会有那么重的,属于王的气息?! 王的身上也都是她的味道。 她们背着她干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下一章真的会有!我发誓 正文 第191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27) ◎江梦余压着岑憬安倒在了沙发上◎ 岑憬安看着这一幕,更加沉默。 尤其是当她发觉江梦余似乎有意无意地瞥了她一眼之后,岑憬安的耳根不禁越发滚烫泛红。 闵杳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她还在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云娢。 那个人类也就算了,反正王也不是第一次为她破例了,但是眼前这只丧尸凭什么? 等级没有她高就算了,长得还没有她好看,凭什么她能跟在王的身边? 闵杳偷偷冲云娢呲了呲牙。 云娢理解不了闵杳的心情,她只是本能地察觉到闵杳不喜欢她,不过身后那只等级特别高的丧尸并没有说什么,云娢也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闵杳:。 她快被云娢气死了。 不过她的心情无人在意。 况且当着江梦余的面,闵杳能做的也只是偷摸吓唬云娢,并不敢真的冲她动手。 江梦余只用余光看了两只丧尸一眼,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云闲身上。 “我不会杀你。”她径直道。 云闲正要松一口气,想着果然就算是丧尸,大佬也是好丧尸。 她的这口气还没松完,江梦余的下一句话就紧接着响了起来。 “你和她,还有别的作用。” 云闲愣了愣,反应过来江梦余口中的“她”指的是云娢。 她们姐妹俩的实力都不强,对江梦余来说能有什么用? 云闲正思索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岑憬安,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大佬,你的意思不会是……” 不会是要拿她们两个人来做实验吧?! 云闲的脸上露出了震惊夹杂着恐惧的表情。 她已经想到了自己被切片研究时的场景。 江梦余没有否认,她看着云闲,话却是对闵杳说的,“把她们都带进去。”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那些原本漫无目的徘徊着的丧尸忽然都朝这边看了过来,一双双青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闲,让她身上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江梦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这一刻,云闲忽然分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害怕还是后悔居多。 如果早知道许西落说的都是真的,江梦余真的是丧尸,她还会跟着江梦余走吗? 云闲来不及去想清楚这个问题。 整个小洋楼内外都是江梦余的人,她打不过那群丧尸,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江梦余在静静地看着她,云闲压根没有逃跑的机会,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走了进去。 她以为小洋楼里面也都是丧尸,没想到走进去之后,却发现有两个人类正站在客厅里。 云闲顿时停下了脚步。 何夕和谢里也注意到了有陌生的面孔,不过她们只是看了云闲两眼,随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岑憬安身上。 “岑教授!” 看见岑憬安还好好的,并没有缺胳膊少腿,两人顿时重重地松了口气。 岑憬安跟江梦余并肩走了进来,看着这一屋子碍眼的人,以及身后那两只没脑子的丧尸,岑憬安敛了敛眸,表情格外冷淡。 幸好江梦余的心是向着她的。 想到出门之前,她还沉浸在江梦余可能恨她的猜测里,满心失落迷茫,再对比现在,简直天差地别。 明明只是头一天发生的事情,却好像是上辈子经历的一样,岑憬安竟然有些想不起来自己那时候的心情了。 现在想来,江梦余的那些冷淡和嘲讽,大概都是装出来的,她表面上无动于衷,暗地里却不知道放了多少的水。 岑憬安一想到这里,心脏就砰砰直跳,像有沸水在不停咕噜地冒着泡,让她浑身都快烧起来了,面上始终带着不明显的红晕。 其他人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潮起伏,只是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拉扯。 江梦余分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所以问题出在…… 众人的目光或明显或隐晦地停在了岑憬安身上,眼里都是如出一辙的好奇。 不过她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江梦余就抬脚走向了楼梯。 她一走,岑憬安也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云闲见状有些呆住了,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所以大佬还会拿她做研究吗?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江梦余轻飘飘道: “去做饭。” 云闲下意识应道:“哦哦,好……” “好的。” 相同的应答声从身后传来,是那两个人类。 云闲愣了下才意识到,江梦余的这句话应该是跟她们说的。 她面露纠结,那她呢? 她该干什么? 江梦余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岑憬安也紧跟着上了楼。 云闲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弃了,她正胡思乱想着,余光忽然扫到了闵杳那张僵硬的脸,云闲顿时打了个寒颤。 “等等我!” 她赶紧快步跟上了何夕和谢里。 楼上的两人将这些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岑憬安跟着江梦余进了房间,她看着江梦余背对自己抬起了手,似乎正在解着衬衫的扣子,喉咙忽然开始干渴起来。 岑憬安撇开视线,随口找话题道:“你不怕她们胡说吗?” 她并不是真的关心这个问题,只是想转移注意力,缓解自己猛烈的心跳。 江梦余应该也清楚,她反问道:“你确定是胡说?” 岑憬安的确是被她绑来的,何夕跟谢里说的也没错。 岑憬安哑口无言。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故意在江梦余面前演的那些戏。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岑憬安的耳朵更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整个房间里都是江梦余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的,填满了她的呼吸。 好热。 岑憬安轻呼了口气,“你要去洗澡吗?” 江梦余在沙发上坐下了,她披散着黑发,衬衫领口处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漂亮修长的脖颈,和冷白的锁骨。 明明神色还是那样冷淡疏离,身上的气势却莫名多了几分慵懒的意味,让人紧张的同时,又忍不住想离她很近。 岑憬安想,最好能近到可以亲吻她颈侧的小痣,让她的身上也染上属于自己的气息,将她彻底拉下神坛。 她好想看见江梦余因为她而失态的样子。 意乱情迷的时候,皎皎还能维持这副淡漠的神情吗? 岑憬安被自己的想象给弄得心不在焉,脑袋里好像闪过了什么模糊的画面,快到难以捕捉。 她心里想着不能见人的画面,双腿诚实地朝江梦余走了过去,在离江梦余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才克制地停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梦余侧过脑袋,看见自己昨天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被人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此时就放在床尾的位置。 熟悉的场景让江梦余的眉心微微动了动,她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视线转了个圈又回到了岑憬安身上,眼底的情绪深暗难辨。 岑憬安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危险的存在给盯上了一样,微妙的危机感浮上心头,潜意识告诉她此刻应该离远一些,但心底的期待和渴望却让她脚下一动不动。 她看着江梦余又拿出了那块晶核,放在手心里把玩着。 跟之前不同的是,这回晶核很快亮起了光芒,这代表着江梦余正在吸收里面的能量。 这就是她说的合适的时候? 岑憬安感受着空气里四散的能量波动,眼前江梦余那张精致妩媚的面容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白光,她微微垂着眼睫,身上诱人的香气越发浓郁。 岑憬安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才克制着没有上前去打扰江梦余。 她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一闻到皎皎身上的味道,就满脑子难以启齿的念头。 岑憬安晃了晃脑袋,“我先去……” 洗澡。 话没说完,眼前的人忽然抬起眼睫,幽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岑憬安身上。 岑憬安好像看见江梦余扬了下唇角,太快了,她没看清,她只听见江梦余低低地道:“过来。” 岑憬安下意识走了过去。 离得越近,她就看得越清楚。 江梦余眼里的黑雾好像更浓了,面色也有了细微的变化,电光火石之间,岑憬安忽然明白了。 江梦余在进阶。 怪不得她说没到时候,这颗晶核竟然直接让她又升了一个等级。 岑憬安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有什么问题就好,她期待着江梦余升级,这意味着江梦余会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再没有人能让江梦余受委屈。 手里的晶核逐渐变得暗淡,江梦余稍稍用力一捏,就碎成了无数个小块。 眼前那双细长的小腿离她更近了,江梦余没有动弹,任由岑憬安靠近,等到这人的腿即将贴上她的膝盖时,她才忽然抬手扣住了岑憬安的手腕。 岑憬安对江梦余根本不设防,她被一股力气拉着往下坠,后背倒在了沙发上,长发随之散在颊边,整个人怔愣地望着上方的人。 “皎……” 岑憬安刚吐出一个字,就闭上了嘴巴。 她的嗓音好哑。 喉咙阵阵发紧,根本说不出话来。 岑憬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手腕还被人扣着,岑憬安无法挣扎,她一转头就看见江梦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紧贴着她的手腕内侧,强势而不容拒绝。 江梦余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下的人,岑憬安满脸醉意般的红晕,眼眸更是湿润柔软,身体明明紧绷得厉害,动作却很纵容,好像不管她想做什么,岑憬安都不会拒绝。 江梦余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覆上岑憬安的唇瓣,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 岑憬安被她这个漫不经心的动作给刺激得呼吸都乱了,她的理智正在逐渐崩塌,仅剩的清醒让她哑声应道:“什么问题?” 江梦余摩挲着指腹下的唇肉,看它变得更红更热,她掀起眼皮,对上岑憬安水蓝的眼眸。 “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 “开始喜欢我的?”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星星眼] 正文 第192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28) ◎喘息里夹杂着锁链撞击声◎ 这个问题让岑憬安本就紧绷的身体更加僵硬。 她的眼睫开始不由自主地乱颤,目光也飘忽了起来,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看似镇定自若,实则脸颊上的酡红明显有加重的趋势。 江梦余也不急着要她的回答。 但岑憬安故意撇开视线不看她,让她有点儿不高兴。 按在唇上的手忽然开始用力,连同下巴一起被人禁锢在了掌心里,岑憬安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她随着江梦余的力度被迫抬起了头。 目光再次相对,房间里仿佛连温度都升高了许多,岑憬安感觉自己难以喘息,她忍不住张开了唇缝,胸口剧烈起伏着。 江梦余好像还在揉着她的唇瓣,又好像什么也没做,岑憬安只觉得唇上麻麻的,还夹杂着莫名的痒意。 她下意识想要再舔一下干涩的唇肉,舌尖探出去后,触碰到的却是江梦余冰凉的指腹。 这一意外让两个人都顿住了。 江梦余眼底的墨色好像更沉了几分,她低着头,长发的发梢似有若无地扫过岑憬安的侧颈,留下一片连绵的酥麻感。 岑憬安还维持着唇瓣微张的样子,她对上江梦余的视线,心脏跳得更快了,“皎皎……” “嗯?”江梦余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应。 微微上扬的尾音落在岑憬安的耳朵里,就像羽毛轻抚过江面一样,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岑憬安的身体彻底使不上力了。 她缩了缩指尖,想去牵江梦余的手,但扣着手腕上的力道很紧,根本不容她挣扎,岑憬安只得放弃。 屋里很安静,衬得岑憬安的心跳声越发清晰明显。 太近了,岑憬安被江梦余的气息所包围,好像整个天地都只剩下了两人一样。 她在江梦余的注视中低声回答道:“很久了。” 久到她也忘记第一次动心究竟是什么时候了,只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江梦余身上挪开。 “是么?” 江梦余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她表情淡淡地挪开了手指。 岑憬安只感觉唇上一空,她本能地想要仰头追上去,最后还是依靠着仅剩的理智停下了动作。 “你刚才看见云闲跟云娢之间的相处模式了吗?” 江梦余难得说这么长的句子。 岑憬安先是因此而恍惚了一瞬,接着才反应过来,江梦余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闲对云娢的态度,才是亲姐妹之间应该有的状态,而不是像她这样。 岑憬安反思了一下,其实她从前虽然对江梦余有着不该有的心思,但表面上她依旧装得很好,亲近而又克制。 皎皎是觉得她做得还不够好吗? 江梦余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反正水已经放得够多了,她不介意再给这人一点儿提示。 “你从前听我叫你的时候,不会觉得心虚么?” 江梦余说着,指尖慢慢往下,顺着锁骨停在了岑憬安的心口处,感受着掌下的激烈跳动,她微启唇瓣,低声吐出了两个字—— “姐姐?” 岑憬安瞬间僵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她的喘息声骤然变大,眼尾因为激动而漾开了红晕,脸色依稀透着醉意般的迷离。 这两个字对她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江梦余轻嗤了一声,“你果然很喜欢……” 岑憬安根本不会感到愧疚或是心虚,这个充满禁忌和拉扯的称呼,只会让她更加激动。 因为那代表着,她是江梦余身边唯一的、最亲近的人,她以一个引导者,守护者的身份,占据了江梦余生命里最重要,也最难以割舍的位置。 岑憬安红着眼尾,没有否认。 江梦余又换了个话题,“所以你之前疏远我,也是因为这个?” 岑憬安唇边的笑意陡然停在了脸上,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声音极轻地回答道:“嗯。” 原本漂浮躁动的心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岑憬安猛地从梦境回到了现实,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说来说去,都是她对不起江梦余。 “胆小鬼。”江梦余不咸不淡地评价道。 岑憬安也承认自己很胆小,她明明有着无数的渴望和迫切,却不敢付诸行动,怕自己再次失去理智,只能选择离江梦余远一些。 她不说话,江梦余也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 “我很好奇。”江梦余悠悠道。 “你真的没想过试一试么?” 她的眼眸深邃幽黑,带着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清明和冷静,岑憬安只觉得自己在江梦余的眼神里无处遁形。 或许从前她还能伪装过去,但现在的江梦余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好骗了,而她,也早就暴露了自己的所有心思。 说没想过那是不可能的。 岑憬安根本不是会克制自己的性格。 只看失忆后的她就知道了,她向来是想做什么就直接做的,就算不能直接做,也要偷偷摸摸地实现。 她就真的没试过吗? “试过的。”岑憬安艰难回答道。 那不是什么很愉快的记忆,但江梦余想知道,岑憬安就愿意告诉她。 她所有的底气都来源于江梦余此时的态度。 岑憬安能感受到江梦余指尖的温度,冰凉的,柔软的触感在心口处蔓延开来,早已经超过了姐妹之间应该有的界限。 皎皎对她也是有感觉的。 岑憬安咽了咽喉咙,努力让自己忽略江梦余手上的动作,但声音仍有几分不稳,“你不喜欢。” 江梦余在自己的记忆里找不到相关的片段,她只记得岑憬安对她很关心,但却并不亲近,最后更是直接躲着她。 是岑憬安的尝试太隐晦,还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江梦余心里想着,但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所以你是怎么尝试的?” “我……” 岑憬安的眼前闪过了许多画面。 有她因为江梦余跟别人离得太近而吃醋,失控扣着江梦余的手大胆表白的;也有江梦余因为她的表白而震惊厌恶,甩开她要逃走的。 争吵跟眼泪不断交织着,最后画面停留在了她猩红的眼眶,以及眼底翻涌的浓烈疯狂和偏执之色。 她怎么可能放任江梦余就这么离开她? 岑憬安闭紧嘴唇不说话,她做了很多的错事,皎皎知道了,或许会很生气。 江梦余轻抚着岑憬安锁骨下方的那颗小痣,“怎么不说话?” 她没等岑憬安接话,就又继续道:“你把我关起来了?” 岑憬安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尽管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但那一瞬间的瞳孔紧缩,还是被江梦余看了个清楚。 果然。 江梦余就知道。 岑憬安的心情忐忑不定,既怕江梦余生气,却又因为江梦余的那句话,而回忆起了更多的细节。 昏暗的房间,空气里四散的暧昧香气,锁链撞击声跟时轻时重的喘息声缠绕在一起,昏黄灯光照得两道交缠的身影恍若亲密无间。 她眼神朦胧,低头去吻江梦余汗湿的侧脸,却被身下的人躲开了。 江梦余满身红痕,长发凌乱不堪,眼神却是冷的,深沉中又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江挽镜。” 她不再叫姐姐。 “放开我。” 而那时的她是怎么做的? 她强行亲了上去,唇瓣用力印在江梦余的唇角,将那张原本色泽浅淡的薄唇亲得殷红无比。 亲完不算,她甚至还张嘴咬了一口,在江梦余的唇上留下了暧昧的伤痕。 “不放。” 回忆暂收。 岑憬安软着身体,再对比此时江梦余压在她身上的场景,一瞬间觉得好像和记忆里的画面颠倒了一样。 “皎皎……” 她的嗓音又轻又哑,眼睛里的水汽都快渗出来了。 “别叫我。” 江梦余说着,慢条斯理地直起了身体,像是被岑憬安回避的态度给惹生气了,不打算再继续了。 岑憬安下意识伸手拉住了江梦余的手腕,同时撑起上半身朝她靠近,“别走!”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岑憬安靠过来得太快,江梦余不知道是来不及反应还是怎样,总之她没有躲闪。 岑憬安的唇瓣就这样擦过江梦余的唇角,连带着长发也扫到了江梦余的侧脸。 岑憬安忽然定住了,原本想说什么的,也堵在了喉咙里。 江梦余没有闭眼,“这就是你的态度?” 岑憬安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好好地跟江梦余解释,说清楚她们之间那些隐藏的过往,可是江梦余的腿还跪在她的身侧,她的唇上还有江梦余留下的气息,岑憬安根本没有心思说正经事。 况且,那些记忆本来也不算很正经。 岑憬安顶着那张滚烫潮红的脸,她不禁没有松手,反而还更紧地贴了上去,指尖顺着江梦余的脖颈绕到脑后,松松地扣住了她的后颈。 “别走……” 她观察着江梦余脸上的反应。 “你不是想知道我都做了哪些尝试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岑憬安的心跳好快,脑袋都有些不清醒了。 她完全是凭本能在说话。 眼前是江梦余放大的脸,从眉眼到鼻尖,每一个地方都让岑憬安无比眷恋,痴迷。 她知道自己很不对劲,或许是跟江梦余的进阶有关,隐约间岑憬安彻底明白了江梦余那句“没到时候”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重要了,不管是为什么,至少此刻岑憬安是真的很激动,也很欢喜。 尤其是想到江梦余有意识的,甚至刻意引导她这样做的,岑憬安就更没法维持理智。 “我说不清楚。” 她的声音更低了,半是诱哄半是撒娇,“不如我再做一遍给你看……” “好吗?” 江梦余没说好还是不好,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岑憬安。 岑憬安的呼吸更沉,她没再继续询问江梦余的想法,而是颤着长睫偏过脑袋,倾身毫不犹豫地吻上了江梦余的唇瓣。 那只抓着江梦余手腕的手也不闲着,抬起来带着江梦余的指尖重新落在了自己的心口处,然后缓慢地覆盖了上去。 就像记忆里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93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29) ◎小腿上满是深深浅浅的红痕◎ 相比起树下的那个吻,这个吻显得更加大胆,岑憬安担心江梦余会抽回手掌,覆在她手背上的指尖不由得稍稍用力了几分。 但江梦余却并没有挣扎。 她的身体没有温度,岑憬安却像是发热了一样,体温异常的高。 掌心传来有规律的跳动,伴随着呼吸的起伏颤动。 江梦余微垂长睫,将岑憬安脸上的迷离之色尽收眼底。 眼前的面容并不是她记忆中熟悉的样子,但江梦余却好像透过这张潮红的脸,窥见了另一个人情动时的模样。 或许她忘掉的那些东西,是真的很重要。 岑憬安不知道江梦余在想什么,她只能看见江梦余脸上淡然的表情,江梦余越是镇定,就显得岑憬安此刻的动作越是羞耻。 她半合上眼眸,不再去看江梦余的反应,那只放在江梦余后颈处的手却忍不住收紧了些许,将两人本就紧贴的唇更加不留缝隙地印在了一起。 江梦余的唇好软,又凉凉的,正好缓解了岑憬安身上的燥热,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急切,厮磨时的力度却仍然有些失控。 唇上微微传来刺痛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江梦余感觉自己像被水妖给缠上了,怀里尽是属于岑憬安的温度。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她还能冷静地分析,果然进阶之后,她的各方面数值更加趋近于正常人类了。 换作之前,她根本不会感觉到痛。 岑憬安似乎察觉到江梦余的走神,她有些不开心,又带着点儿试探,张嘴不轻不重地在江梦余的唇上咬了一口。 浅色的薄唇上多了一个淡淡的牙印,江梦余掀起睫羽,在岑憬安更进一步之前,慢条斯理地收紧了指尖。 “嗯……” 岑憬安猝不及防,喉间顿时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声带着轻颤的喘息。 她的背无意识地弓了起来,原本搭在江梦余颈后的手也跟着松了,紧贴的唇瓣随之分开,岑憬安软着身体半靠在江梦余身上,喘息乱而急促。 她的眼尾渗出了一点儿不知道是泪还是汗的水光,将脸上的红晕染得更加湿漉,诱人而不自知。 江梦余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不是说要做给我看?” 结果这就不行了? 岑憬安被她嘲笑了,心里却没有一丝难过,她的脑海里像在放烟花一样,到处都是欢喜的乐声。 刚才可不是她逼迫江梦余的,而是江梦余主动…… 虽然刚才的表现却是有点儿丢脸,但岑憬安却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了笑容,她终于,终于能够确定江梦余的心意。 跟她是一样的。 察觉到江梦余还在看着自己,岑憬安不禁轻声替自己辩解道:“之前,你没有这样……” “怎样?” 江梦余说这句话的时候,手还没有从岑憬安的胸前挪开。 她的表情正经到好像真的一无所知一样。 岑憬安不会再傻到硬要和江梦余分辨出个结果来了,她不答话,而是又重新靠了过去,用自己的体温将江梦余包围。 刚才还被她用手指丈量过的地方倏然在眼前放大,江梦余不需要抬眼就能看清岑憬安的锁骨和脖颈,再往下的地方被包裹在衬衫之下,幽幽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陌生中带着几分熟悉。 岑憬安松松地抱着江梦余,手掌往上扶住了她的脑袋,就像从前哄江梦余睡觉时一样,却又比从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皎皎。” 她的声音在江梦余的头顶响起,“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江梦余抓住了重点,“你经常梦到我?” “……嗯。”岑憬安张开唇瓣喘息着。 这个距离已经超越了两人之间惯有的界限,虽然还没有达到极点,但一想到江梦余是愿意的,岑憬安就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更加失控。 “你都梦到了些什么?” 岑憬*安闭上眼睛,眼睫颤抖得厉害,“梦到你像现在这样抱着我。” “嗯。”江梦余松开手,指尖往下滑,像岑憬安说的那样,虚虚揽住了她的腰肢。 “然后呢?” 岑憬安的腰腹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再度放松下来,她的嗓音更紧了,“嗯……然后,你会温柔地亲我……” “是吗?” 江梦余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尾音像绒毛一样扫过岑憬安的耳朵,让她连背脊都升起了一股酥麻感。 明明房间里没有别人,两人却都默契地压着嗓音说话,像情人间温存的呢喃。 “我都亲了哪些地方?”江梦余低声问道。 岑憬安的呼吸好快,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这句话本身并不算多么出格,可它是从江梦余的嘴里说出来的,就显得格外刺激。 江梦余看起来跟情爱根本不沾边,可她竟然也会温柔地抱着她,说这种带有暗示和引导意味的情话。 这种认知和现实产生的强烈反差感,让岑憬安越发难以抵抗。 “亲了很多地方……” 这回不等江梦余再照做,岑憬安就率先低下了头,缠绵地和江梦余接吻。 唇瓣重叠又分开,彼此的呼吸交织融合在一起,江梦余冰凉的身体好像都被染上了几分温热。 她没有躲避,顺从地接受着岑憬安的亲吻。 岑憬安的脸红眼眶也很红,她吻得很细致,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错过一分一毫。 但渐渐的,岑憬安开始贪心起来,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唇瓣摩擦。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做别的,腰间就被江梦余给抵住了。 岑憬安顿了下,她睁开眼,稍稍往后撤了一根手指的距离,鼻尖还跟江梦余的鼻尖抵在一起,“为什么?” 她的嗓音还带着情动时的沙哑。 江梦余喉间微动,嗓音也有点儿哑,“你真想变成丧尸?” 她只是看起来像正常人,并不是真的正常人类。 岑憬安哪儿还有心思去计较这个,“没关系的。” 她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忍不住又往前在江梦余的唇上亲了一口,“我不怕。” “不行。”江梦余的语调平淡,却透着股坚决。 她决定好的事情,向来不会轻易改变。 岑憬安有点儿失望,可她想跟江梦余再亲近一点。 “皎皎……” 江梦余默了几秒,“我忘掉的那些记忆里,你对我做的就这些?” 岑憬安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才很轻地点了点头。 江梦余那时候很抗拒跟她亲近,并不愿意配合她,而她也不想真的伤害到江梦余,所以她看似把江梦余关了起来,其实也只是强迫性地亲了江梦余,两人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岑憬安没有说的很清楚,但江梦余已经从她的反应中窥见了真相。 果然是个胆小鬼。 她都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这人居然也还是不敢做到最后。 江梦余没说话,她手上用力,翻身重新将岑憬安压回了沙发上。 两人之间的位置再次颠倒,岑憬安仰头看着身上的人,江梦余的目光好像比刚才更加危险了。 江梦余没给岑憬安询问的机会。 “你之前说,你也忘掉了一些事情?” 岑憬安听见这话,心口直发紧,身体却违背意愿软成了一滩水。 “嗯。” 她已经猜到那些被她忘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了。 江梦余似乎笑了一下,岑憬安看得不是很清楚,没等她再仔细确认,江梦余就低下了头。 她的手撑在岑憬安的脑袋旁边,身影将岑憬安的身体彻底笼罩,目光更是直直地落在岑憬安的脸上。 “你想知道吗?” 岑憬安还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细长的脖颈毫无阻拦地暴露在江梦余的眼前,像是献祭一样。 她忍不住又喘了两声,然后才回答道:“你也想…嗯……演示给我看吗?” 这句话带着某种暗示。 岑憬安努力屏住呼吸,那双深蓝的眼眸里倒映的全是江梦余的身影。 “你想吗?”江梦余又把问题抛回给了岑憬安。 岑憬安的脑袋都开始晕了起来。 耳边的声音似乎在顷刻间远去了。 恍惚间,岑憬安听见自己小声而略显急切地回答道: “想。” 江梦余总算听到了让她满意的回答,“嗯。” 她俯身靠近,薄唇印在了岑憬安的侧颈上。 “我知道了。” …… 小洋楼外面还是艳阳高照,房间里的窗帘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了,阳光透不进来,只留下一室昏暗的光晕。 岑憬安仰面躺在沙发上,一条雪白的小腿垂在沙发边,上面隐约带着几个浅红的印记。 她收拢手指抓紧收下的布料,却仍是抑制不住地从喉间泄出了一连串的低哑喘息。 “皎皎……” 接收到的刺激有点儿太过了。 尽管岑憬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仍是在江梦余的动作下溃不成军。 她们竟然真的…… “嗯……” 岑憬安的眼前闪烁着白光,她身体颤抖着,双腿不由自主地想绞在一起,却被一只修长的手给按住了。 岑憬安张着唇缝,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身体太过欢愉,衬得心里越发空虚。 岑憬安好想去看江梦余的脸,睁开眼,眼前却只有一片暗紫色。 是那条被她藏起来的手帕。 手帕很轻,其实岑憬安只需要抬手就可以扯下来,但江梦余刚才说了让她不许动,岑憬安就真的一动不动。 哪怕已经有点儿受不住了,也依旧忍着没有躲开。 只是身前有点儿空,岑憬安觉得不踏实,她想抱着江梦余。 “皎皎?” 呼唤再度被人无视。 岑憬安终于有点儿忍不住了,“我能不能……嗯~” 尾音差点儿没有绷住,岑憬安赶紧咬了下自己的舌尖,险险收住了声音。 “能不能什么?”江梦余的黑发随意扎在了脑后,她盯着身下的人,目光一一滑过每个地方,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能不能……抱着你?”岑憬安断断续续的,终于把这句话给说完了。 江梦余停下手上的动作,“可以。” 她弯腰把岑憬安揽进了怀里。 岑憬安迫不及待地将双臂缠了上去,用力抱紧江梦余,鼻尖终于再次感受到江梦余的气息,怀里也被填满,岑憬安闭着眼睛,重重松了口气。 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岑憬安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了,连鬓边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江梦余拍了拍她的后腰,给她留足了喘息的机会。 “你做的很好。”江梦余随口道。 那只手顺着岑憬安的脊背往上,引起掌下的身体一阵颤抖。 江梦余偏过脑袋凝视着岑憬安的侧脸,语气更加低缓,“想要什么,就像现在这样,直接告诉我。” “知道吗?” 岑憬安还沉浸在刚才的经历里无法回神,但本能还是让她顺着江梦余的话说道:“好。” “我知道了。” 江梦余奖励似地亲了亲她的侧脸。 这个吻很轻,却让岑憬安的身体倏地僵住了。 江梦余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抬手拂去岑憬安眼尾的水迹,“那你现在想起来,我们都做过什么了吗?” “姐姐。” 正文 第194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30) ◎江挽镜的真实身份◎ 岑憬安想不起来,但是不妨碍她猜到真相。 先不提江梦余对这件事的熟悉程度,单说她在被江梦余触碰时,身体那种本能的反应,就让岑憬安无法忽视。 她在江梦余的手下软成了一滩春水。 腰好酸,腿也好酸,岑憬安感觉自己已经快动不了了。 她也不想动。 双臂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身上的人,岑憬安的喉咙动了动,嗓音带着凌乱的喘息,“想起来了。” 彼此肌肤相触的地方像要烧起来一样,江梦余的感觉不是很大,但岑憬安却沉迷在那种冰凉的温度里无法自拔。 她企图将自己的气息染遍江梦余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江梦余任由她缠了上来,“是吗?” 她的黑发垂了下来,在颊边投下阴影,那双黑眸定定地看着岑憬安,仿若洞察一切。 岑憬安心里痒嗖嗖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过剩的刺激而不停战栗,人却变得蠢蠢欲动,在江梦余忍耐的边缘来回试探。 “之前,你也对我做过这样的事,是吗?” 江梦余没有正面回答岑憬安的问题。 她的手还搭在岑憬安的腰上,随意挪动一下,就让岑憬安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好像更敏感了。” 江梦余答非所问道。 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很多。 岑憬安知道自己猜对了,但这样一来,她也对自己失去的记忆变得更加渴望好奇了。 她竟然真的在失忆的状态下,跟皎皎做过了…… 岑憬安的眼眶更红了几分,“是我……主动的吗?” 她了解自己,就算没有记忆,她大概也还是会很快爱上江梦余。 那江梦余呢? 她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又是怎么跟自己发展成那种关系的? 岑憬安迫切地想要知道。 “你问我?”江梦余的语气不咸不淡。 她手上使劲稍稍撑起身体,跟岑憬安拉开了一点儿距离,眼里的神色变得更淡了,“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是岑憬安先对她有所隐瞒,她们之间之所以会发展成这样,也是岑憬安一手策划的,难道不应该是岑憬安先对她坦白吗? 情动的余韵还残留在岑憬安的身体里,可她脸上的温度却因为江梦余的这句话,而快速冷却了下来。 岑憬安一直都很清楚,就算江梦余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善,甚至还回应了她的感情,但她欺骗江梦余这件事,也始终是两人之间无法逃避的一个问题。 “是我。”岑憬安的声音很轻,她忍住了内心的躁动,没将两人之间拉远的距离再拉回来。 “我有目的地……接近你。” 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岑憬安的脸色也微微白了起来,她很害怕江梦余会介意,但更不想江梦余不高兴。 碍于某种无形的限制,岑憬安没办法说得太清楚,幸好她跟江梦余彼此都很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岑憬安一边说着,一边动了动缠在江梦余身上的手,腿也跟着靠了过去,大腿紧贴在江梦余的腰侧,上面的红痕若隐若现。 江梦余放任了她的小动作。 只是耳边因为岑憬安呼出的热气而感到微微有些痒,江梦余动了动眉心,“继续。” 岑憬安的喘息乱了一瞬,差点儿以为江梦余是让她继续做别的。 她恍惚想起刚才意乱情迷的时候,江梦余也让她继续…… 及时拉回飘远的意识,岑憬安眯起眼眸,脸颊上的红晕经久不散,“你一开始很防备我……” 那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岑憬安却依然记得一清二楚。 她其实不是江梦余的姐姐。 《替身上位》是一本高人气的女频小说。 男主唐岸和白月光分手之后,包养了跟白月光长相相似的女主萧婵做替身。 后来替身成真爱,白月光虽然不甘心,却依旧抵不过剧情和女主光环的力量,只能被迫下线。 江梦余在这个故事里的戏份并不多。 她是江氏集团总裁江建跟前妻生的二女儿。 就跟每一个薄情的凤凰男一样,江建在发达之后,也选择了气死老婆迎娶小三。 江梦余从小没了妈,爹又因为她妈妈的原因,对她十分厌恶,从小到大她都过得很凄惨。 明面上顶着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实际上住的却是杂物间,吃的是剩菜剩饭,干的活比家里的佣人还多。 更别提后妈还经常对她进行谩骂和打压。 长期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江梦余患上了心理疾病,并产生了强烈的厌世心理。 其实这跟她没什么关系。 岑憬安的眼神逐渐变得恍惚了起来。 她只是一个带着系统穿越到小说世界里,扮演白月光这个角色的任务者而已。 她本不应该跟江梦余有什么交集的。 她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她是男主的白月光,而江梦余则是男主临时的未婚妻。 但谁都知道,她只是江建推出去的棋子,是他用来算计男主的理由。 江梦余这个所谓的未婚妻,从来没跟男主正式地一起出现在人前过,甚至男主之所以答应,也只是为了气女主。 她是如此的不起眼,不值得任何人在意。 江挽镜也不该注意到的,可她偏偏看见了。 或许是江梦余把试图欺负她的人按在水里时的神色太过冷静,又或者是她扔开脚边奄奄一息的人,抬眸朝江挽镜看过来时的眼眸太黑太沉。 总之,在那一瞬间,江挽镜忽然对这个剧情里寥寥几句带过的未婚妻起了点儿兴趣。 那时的她没有想过,这点儿兴趣会让她走向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道路。 她只是觉得,任务太简单也太无聊,男女主之间的拉扯令人作呕,她需要一点儿乐子,来打发自己的时间。 她开始观察江梦余。 原文里说,未婚妻是个懦弱而自卑的可怜虫,她从始至终都很清楚自己配不上男主,所以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得到男主的爱。 江挽镜看出来了,江梦余确实不爱男主,但并非出自自卑,而是她对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关心,不管是男女主,还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她都不在意。 她好像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出去,也不允许其他人靠近。 江挽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 但看得久了,她难免有时候会忍不住出手帮一下江梦余。 比如在她被后妈故意丢下,独自行走在大雨里的时候,适时地停下车撑伞走向她。 又比如在她因为营养不良晕倒的时候,乐于助人地将她送往医院。 这样的事情次数多了之后,两人之间的交集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深。 同样的,江挽镜对江梦余的了解也在逐渐增加。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停留在江梦余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目光也越来越暗。 她只是跟随自己的心意,一步步走向江梦余。 江挽镜以为自己可以永远保持理智。 理智地走完属于自己的剧情,也理智地看着江梦余彻底坠入黑暗。 她做过很多次任务,也看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所有人对她来说都只是一串数据而已,她们都有着自己既定的结局。 江梦余也一样。 江挽镜忽略了自己心里的那一丝悸动和不舍,也忘了江梦余根本不像剧情说的那样懦弱无能。 她是不一样的。 所以当她得知江梦余杀了江建和后妈,放火烧掉整座别墅的时候,江挽镜怔愣了很久。 她的心里忽然很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将她包围。 江挽镜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她的心里的确因为江梦余的死亡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甘。 江梦余死的也很惨烈,江挽镜看着她烧焦的尸体,根本想象不出来之前她朝自己望过来时,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 江梦余的死对剧情造成的影响并不大。 她本来就没多少戏份,一个小炮灰而已,就算脱离了剧情,也依旧不会改变故事的结局。 男女主照样在你追我赶,玩虐恋情深那一套。 江挽镜知道,自己也该扮演好白月光的角色,将这个任务做完。 这本来就是一个低等级世界,对她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 她应该这样做的。 可看着男女主站在自己面前,名为吵架实为打情骂俏的样子,江挽镜忽然觉得很恶心。 所有人都把江梦余忘了。 她也应该忘记的。 可为什么她脑海里有关江梦余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她记得江梦余脸上倦怠的神色,也记得她衣服下淤青的伤痕,甚至还有她推开自己举过去的伞时,说的那句平静而冷漠的话语。 “别靠近我。” 她真的拒绝了江挽镜的靠近,也没有给予江挽镜任何回应。 她走的这样干脆,根本没给江挽镜一丝一毫犹豫纠结的机会。 江挽镜则是在她走了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心里那一缕难以言说的在意。 她是在意江梦余的。 这份在意在江梦余死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被她发现。 江挽镜想,她大概也被江梦余传染了。 所以她选择杀死男女主,然后接受主系统的惩罚,让世界重启,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情吧? 毕竟高级任务者经历太多,很难不精神失常,偶尔疯一下也正常。 世界重启的时候,江挽镜拥有了一次修改细节设定的机会。 她想了一会儿,把自己的身份改成了江梦余的姐姐。 原文里的江梦余是没有姐姐的。 不过不重要。 江挽镜冷静地想,她是要来“拯救”江梦余的,当然是从小就拯救起了。 有她在,江梦余总不能还变成第一周目那样,瘦弱苍白的模样吧? 她会好好地把江梦余养大的。 以姐姐的身份。 这样,江梦余应该就不会自杀了吧? 江挽镜希望她能活着。 尽管那时候她依旧没有理清楚自己对江梦余的感情,她只知道,她想让江梦余活着。 她成了江梦余的姐姐。 一个比江梦余大七岁的,足够替江梦余遮风挡雨,让她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的姐姐。 江挽镜计划的很好。 如果她没有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江梦余生出欲望的话。 事情应该就会按照这样发展。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95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31) ◎江梦余跟江挽镜的纠葛◎ 意识到自己对江梦余的感情,是在江梦余十六岁那年。 一开始江挽镜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江梦余的好姐姐。 毕竟她进入重启世界的时候,江梦余才只有四岁,站起来还没有她以前的腿长。 江建的变心早有预兆,江梦余出生之后,他就开始变得早出晚归,还经常以出差为理由,把江梦余的妈妈一个人抛在家里。 江母因此患上了产后抑郁,对江梦余这个女儿的关心也逐渐变少。 甚至,她心里隐隐是有些埋怨江梦余的。 陷在爱情里的女人总有一种愚蠢的天真,和对自我的怀疑。 她想,是不是她生孩子身材走样,亦或者是她没有生出儿子,江建才会对她有所不满? 江挽镜以为江梦余是在江母死后才开始被忽视,被虐待,其实在那之前,江梦余就已经体会到了爹不疼娘不爱的感觉。 她跟小江梦余的初遇算不上有多美好,是在江母的葬礼上。 江挽镜修改的剧情设定模糊了大家的认知,没有人觉得江建和江母拥有一个比江梦余还大七岁的女儿,且这个大女儿之前从不出现在人前,是一件多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江梦余好像也没有怀疑。 在江建语气冷淡地告诉她,眼前的人是她从一出生就被送往国外的姐姐时,她也只是垂着头沉默着,像具没有生命的洋娃娃一样,一动不动。 江挽镜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她见过最多的,就是江梦余像现在这样,苍白而安静的模样。 像一座身处漩涡中心的孤岛,周围所有的欢笑和嘈杂都与她无关。 上一次她出现的太迟了,江梦余已经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没有人能改变她,也没有人能拯救她。 但这次不同,她还有机会。 周围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朦胧的雨线像细丝一样,在江梦余的身上覆上了一层湿润的水珠。 江挽镜依稀看见她的眼眶似乎有些泛红。 她轻呼了口气,而后朝江梦余伸出手,嗓音是刻意放缓了的柔和,“梦余。” 她盯着江梦余莹白的下巴。 “我是姐姐。” 江梦余没有动,像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江挽镜也没动,依旧维持着手往前伸的姿势。 雨还在下,很快将江挽镜的指骨染湿,细雨像飘散的白烟,将周围或高或低的议论声,以及众人各异的神色都模糊成了背景噪点。 江挽镜的眼前只剩下了江梦余一个人。 江建似乎说了句什么,江挽镜没有听清,她定定地看着江梦余,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我带你走,好吗?” 这句话的尾音落下,江梦余总算抬起了头。 她不是江挽镜记忆中瘦削阴郁的样子,那张小脸上虽然也没有笑容,目光却比江挽镜熟悉的那个她要明亮清澈的多。 江挽镜有些怔住了。 江梦余却在她发愣的时候,慢慢将手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好。” 她盯着江挽镜的眼睛,声音很轻,透着股稚嫩和认真。 “姐姐。” 江挽镜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击中了。 或许从那开始,她就已经注定会为了江梦余而不断违背自己的底线和坚持了。 江挽镜带走了江梦余。 她没有养过小孩,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系统提供的资料。 江梦余比想象中的好养,但又没那么好养。 她从来不在衣食住行这种外在物质上做出任何挑剔行为,不管江挽镜给她什么,她都只是沉默地接受。 可与此对应的是,她也从不亲近江挽镜。 江挽镜感受有些棘手,但一看见江梦余的眼睛,她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心软。 或许是她做的还不够。 江挽镜安慰自己。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跟江梦余建立信任。 一点一点地,不断反复地告诉江梦余,她会是她永远的依靠。 索性辛苦没有白费。 江梦余开始尝试对江挽镜卸下防备。 起先只是比平时多说了一句晚安,后来逐渐开始变成分别前固定的拥抱,随着亲昵行为的增多,江梦余看她的目光也越来越亮。 每次她仰着脸叫江挽镜姐姐的时候,江挽镜都会忍不住露出笑容,接着是深深的庆幸。 幸好她选择了再来一次。 幸好,她做到了。 她教导江梦余热爱生活,给她取名叫皎皎,希望她像天边的月亮一样,明亮而耀眼。 江梦余也的确按照她想的那样,逐渐变得自信大胆,再也找不到从前阴郁内向的影子。 江挽镜是高兴的。 可是渐渐的她开始有些不满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围绕在江梦余身边的人开始增多,她也慢慢地不再像从前那样依赖江挽镜。 江挽镜知道,这是必然的,江梦余总有一天会选择脱离她的保护,完全成长为独立的个体。 可理智很清楚,感情却让她无法接受。 江梦余抛下她去赴同学的约;在她面前提起其他人时,眼里那似有若无的笑容。 甚至是她盯着别人多看了几秒,都会让江挽镜感到格外苦涩,心里像有酸水在不停地往外冒。 江挽镜迟钝地发现,她对江梦余其实是有占有欲的。 或许是彼此互相陪伴的时间太长,长到江挽镜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她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江梦余的姐姐。 唯一的,最信任和依赖的姐姐。 江挽镜不希望这份感情里,还有第三个人的身影出现,更不想自己的身份被人取代。 她要做江梦余身边的唯一。 她开始控制江梦余的交友,不许她和别人太亲密,也不许她离开自己身边。 江梦余的反应并不像江挽镜以为的那样激烈。 她甚至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挽镜,就像从前的很多次那样,语调平静地问江挽镜:“为什么?” 江挽镜回答不出来。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不对劲,但她不愿意承认。 当姐姐太久,她已经忘记自己不是江梦余的亲姐姐了。 江挽镜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朝夕相处的妹妹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一开始明明只是觉得可惜,不想让江梦余就这么消失在不合理的剧情里,才会选择违背主系统的命令,冒着被惩罚的风险重启世界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江梦余的感情变了质? 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吗,还是早在更久之前,当她的目光开始为江梦余停留的时候,她就已经心动了? 江挽镜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让江梦余离开她。 她们之间开始有了矛盾。 江挽镜对自己的感情难以启齿,江梦余也始终保持着沉默。 她们一次次发生争执,气氛越来越僵持。 直到江梦余再一次去跟其他人见面,忍无可忍的江挽镜终于亲自把人抓了回来,冲动之下表明了心意。 “因为我爱你。” 她红着眼,紧紧攥着江梦余的手腕,“我爱你啊,皎皎……” 江梦余那时的反应,江挽镜其实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天的夜格外地黑,厚重的乌云堆积在头顶,空气闷到令人窒息。 微弱的光依稀照亮了江梦余的侧脸,她同江挽镜对视着,声音轻得像是呢喃。 “爱?” “你真的爱我吗?” “还是……只是占有欲作祟?” 江挽镜好像在她的眼里看见了厌恶之色。 她的喉咙像被堵住了,气息凌乱而沉重。 江挽镜真的很想求求江梦余,别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可江梦余紧接着的话,却让她顿在了原地。 “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姐姐?” 江挽镜一瞬间如坠冰窟。 长久的沉默过后,江梦余甩开了她的手。 “够了。” 她说完后转身就走,态度冷漠而坚决。 江挽镜知道,如果就这样放江梦余离开,或许她们之间就真的永远不会再有可能了。 所以她做了件错事。 她把江梦余关了起来。 或许她早就想这么做了,这一次的争执只是给了她理由。 昏暗的房间里,她抛下了自己作为姐姐的尊严,一遍又一遍地祈求江梦余能多看她一眼。 江梦余却只是闭着眼,不回应她的任何质问。 江挽镜逐渐疯魔,明知道江梦余恨她,她却还是不愿意放江梦余离开。 她给江梦余的脚腕套上锁链,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温柔地抱着江梦余,哄她吃饭,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的侧脸。 江梦余总是会躲开。 但下一秒又会被失控的江挽镜强行掰过脑袋,重重地亲在唇上。 她们就这样互相折磨,身体亲密地拥抱在一起,心却隔得很远。 江挽镜想过放弃,但更不甘心,有时她甚至想,或许就这样过一辈子也行。 但现实并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打动江梦余。 随着任务节点的逼近,江挽镜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她本来就受到了主神的惩罚,又故意不去做任务,这个世界开始排斥她的存在。 白月光是注定要为了男女主的爱情而死亡的。 江挽镜不想死。 她还没有得到江梦余的回应,还没有证明自己对江梦余的爱,她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她隐瞒了自己所有的不对劲,一边对抗剧情力量,一边试图想办法瞒过主神。 但偶尔过分苍白的脸色还是被江梦余看在了眼里。 又一次心脏绞痛鼻腔流血后,江挽镜靠在洗手台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她打开水龙头,正打算将血迹冲洗干净,身后却忽然传来令她无比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了?” 是江梦余。 江挽镜不知道江梦余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她究竟看了多久。 她假装若无其事,想像之前一样掩饰过去。 可江梦余却打断了她。 “不要再骗我了。” 她的眼眸很黑,那张色泽浅淡的唇上还有江挽镜刻意咬出来的痕迹。 “江挽镜。” 她没有叫姐姐。 正文 第196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32) ◎江挽镜死了◎ 江挽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编好的理由是如此苍白,江挽镜知道自己骗不过江梦余,可真相她又无法言明。 最后她只能若无其事地擦去脸上的水珠,“皎皎,你是在关心我吗?” 十分生硬且蹩脚的转移话题方式。 但意外地很有用。 江梦余的眸色变得更加冷沉,她凝着那双黝黑的眼眸定定地盯着江挽镜看了很久,最后才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 “关心?”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几分嘲弄和讥讽。 江挽镜心里闷疼的同时,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这样说了之后,江梦余就不会再问下去了。 尽管两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件事情并没有真正过去。 不过从那以后,江挽镜开始有意避着江梦余,再没在江梦余面前露出过破绽。 但她受到的惩罚并没有因此减弱。 除了无缘无故心绞痛流鼻血之外,江挽镜还开始遭遇“剧情杀”。 明明只是好好地走在路上,都能遇到忽然失控的汽车,和从高空坠落的花盆。 系统提醒她: [白月光是注定会死的,她不死,男主怎么认清自己的感情,女主又怎么释怀?] [宿主,你别再挣扎了。] [你做过那么多次任务,对这一点应该很清楚才对。] 江挽镜当然知道,可是她不甘心。 既然她能改变这个世界一次,又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 系统打破了她的幻想。 [上一次您反杀男女主,引起世界的崩塌,主神已经很生气了。] [您忘了您赔付出去的那大笔积分了吗?] [如果再来一次,您还有什么可以赔偿给主系统的?] 系统没有说得太清楚,但它和江挽镜都心知肚明,除了积分,江挽镜就只剩下灵魂了。 到底是一起共事了这么多个世界,系统也不忍心看着江挽镜魂飞魄散。 况且,它其实并不明白江挽镜对江梦余的执着究竟从何而来,不过是一个剧情里的炮灰女配罢了,值得宿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江挽镜没有回答它。 她小心揉了揉自己苍白的脸颊,等到颊边总算泛起微弱的红晕之后,才放下了手。 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定没有任何不对劲之后,江挽镜才转身走出了浴室。 远远的,她看见江梦余正坐在窗边看书。 她侧对着江挽镜,修长的手指捏着书页,脑袋微微垂着,半边身体都沐浴在了阳光里,整个人像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江挽镜的眼神温柔了下来。 她想,系统是永远也不会懂的。 她对江梦余的喜欢,并非源自于江梦余的身份或是长相,而是只*要江梦余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克制不住地露出笑容。 她喜欢跟江梦余呆在一起时的感觉。 小心走过去,贴着江梦余的肩膀坐在了她的身侧,江挽镜弯起唇角,“皎皎。” 身旁的人没有回应她。 江挽镜知道她不开心,或者说是,她在恨自己。 她的确做得过分了一些。 她们之间这十几年来积攒的感情和信任,都因为她最近的行为而崩塌殆尽。 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但江挽镜也知道,如果她不这样做,她跟江梦余之间永远也不可能会有超越姐妹界限的发展。 江梦余只是把她当成姐姐而已。 江挽镜无数次感到后悔,为什么当时要将自己的身份设定成江梦余的姐姐? 这个身份让她轻易得到了接近江梦余的机会,却也成为了她跟江梦余之间永远无法越过的天堑。 如果再来一次…… —— 江挽镜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剧情里白月光死亡的那天,江挽镜忽然陷入了昏迷。 明明上一秒她还在哄着江梦余多吃两口饭,下一秒却忽然捂着脑袋晃了晃身体,然后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手中的瘦肉粥洒了出来,晕湿了长裙的裙摆,江挽镜没有看见江梦余那一瞬间紧缩的瞳孔,和慌乱朝她伸过来的手。 她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 哪怕是最先进的仪器,也查不出来她究竟得了什么病。 江梦余接手了江挽镜留下来的势力,她变得更加沉默,冷着脸的时候,比江挽镜都还让人感到难以喘息。 她其实没有江挽镜想的那么弱,那么无知,只有江挽镜还把她当成小孩。 或许一个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哪怕没有第一世的记忆,江梦余也无法完全变得像江挽镜希望的那样明媚开朗。 她只是在江挽镜面前伪装而已。 如果江挽镜喜欢那样的她,她可以装一辈子,永远不让江挽镜发现异常。 前提是江挽镜永远只爱她,只把她一个人放在心上。 可江挽镜有事瞒着她。 江梦余不是傻子,她能察觉到江挽镜偶尔看她的眼神,就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一样。 这一点让江梦余难以接受。 好多次,当江挽镜抚摸着她的长发,笑盈盈地让她多穿漂亮衣服,多跟人交流的时候,江梦余都能在她的眼里看见一闪而过的怅然之色。 她在怀念什么? 江梦余想,是不是因为江挽镜曾经见过某个人穿着简单色调沉闷,又敏感内向自卑多疑,那个人让江挽镜念念不忘,所以她才会在她身上弥补自己内心的遗憾? 江梦余调查过很多遍,江挽镜的前半段人生模糊而单调,像是不重要的剧情背景一样,被一笔带过。 她所有的精彩经历都出现在跟她相遇之后。 所有的私家侦探都告诉她,江挽镜身边没有她说的那样一个人,但江梦余不信。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江挽镜一定有事瞒着她。 有好几次,江梦余都很想直接问江挽镜,那个人到底是谁? 但最后她忍住了。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江挽镜。 叫姐姐时淡漠的语气,刻意同江挽镜拉开的距离,甚至时不时在江挽镜面前提起其他人。 江梦余冷眼看着江挽镜逐渐失控。 她知道江挽镜对自己有占有欲,但她不确定这份占有欲究竟是因为她本人,还是……只是把她当成了某个人的替身? 江梦余想要逼江挽镜一把。 她无法忍受自己和江挽镜之间,还有着第三个人的影子。 江梦余的计划很成功,江挽镜如她所想的那样,终于忍不住率先戳破了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她抱着自己告白的时候,江梦余是有一瞬间的心悸的。 但她还是想听江挽镜亲口说出来。 可惜她的质问并没有得到江挽镜的回答。 江梦余那一刻是真的很想把江挽镜关起来,狠狠地惩罚她,就像她以前犯错了江挽镜惩罚她那样,罚到江挽镜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但最后她还是深吸了口气,推开了江挽镜,“够了。” 她知道江挽镜偷偷让人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就在二楼的尽头。 江梦余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故意激怒江挽镜,故意冷着她,故意在江挽镜颤抖着亲上来时,偏过了脑袋。 她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江挽镜为她发疯,为她动情,甚至可怜兮兮地祈求着她的垂怜。 但江梦余心里不痛快,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压抑。 江挽镜宁愿做这么多舍弃自尊的事情,也不愿意对她坦白。 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在江挽镜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江梦余真想咬死江挽镜算了。 但她没想真的让江挽镜死的。 江挽镜怎么能死呢? 第一次发现江挽镜不对劲的时候,江梦余就暗中联系人拿到了江挽镜的检查报告。 江挽镜的身体很正常,没有什么大毛病,最多就是肝气郁结睡眠不好而已。 那她怎么会流鼻血? 看着江挽镜弯腰背对着自己,咳嗽声夹杂在水声里,显得沉闷而急促,江梦余不禁用力掐紧了掌心。 “你怎么了?”她藏起自己的关心,语气冷淡地问道。 江挽镜还是没对她说实话。 江梦余的情绪很低。 江挽镜不是说,她们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吗? 那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 江梦余赌着气,也没再继续追问。 后来的无数次,她都会想,如果当时她没那么高傲地非得等到江挽镜低头,是不是她就能更早一步发现真相? 可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江挽镜陷入了昏迷。 江梦余头一次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冷淡。 她轻易打开那扇江挽镜用来困住她的门,抱着江挽镜冲往医院,可得到的结果却跟之前一样。 江挽镜没病。 可她就是醒不过来。 江梦余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她没给江挽镜希望,所以江挽镜不愿意再坚持了吗? 她找了很多医生,最后甚至开始相信玄学,但江挽镜还是没醒。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江梦余彻底掌控江家,还把江建和后妈都送去陪她亲妈了。 看着江建临死前从苦苦哀求,到破口大骂的样子,江梦余忽然觉得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她也见过类似的场景一样。 江建的死没给她造成任何影响。 唐岸和萧婵更像是路人一样,几乎没有出现在江梦余的面前过。 偶尔她听见这两个名字时,依稀记得江挽镜对这两人似乎有几分关注,江梦余也只是淡淡地吩咐手下的人,别让他们太好过。 唐家破产了。 唐岸和萧婵更是分分合合,变成了一对怨侣。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江梦余没什么关系,她只想让江挽镜醒过来。 但江挽镜再也没能醒过来。 那时江梦余正在开车去往医院的路上,她找到了一位很有名的大师,或许有办法能治江挽镜的“怪病”。 快到医院时,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一辆大货车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江梦余反应很快,她用力转动方向盘,险险避开了失控的车辆。 脑袋因为剧烈的撞击而产生了眩晕感,江梦余用力喘息着,好不容易才勉强平复呼吸,放在腿边的手机却忽然开始振动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江挽镜的呼吸停止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了! 正文 第197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33) ◎岑憬安的大腿紧贴着江梦余的腰侧◎ 江梦余其实早有预感。 但那一瞬间,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恍惚了起来。 耳边医生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嗡嗡的,像围着脑袋不停打转的蚊子。 江梦余闭了闭眼,她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她……死之前,有谁去见过她?” 说出那个死字,比江梦余想的要困难得多。 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不在意生死了,可当这个字跟江挽镜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江梦余才发现它是如此沉重。 保镖接过了电话。 “小江总,从您上午离开到现在,只有唐家那位唐岸先生,和他的妻子萧婵小姐来过……” /:. 江梦余吩咐了不许任何人靠近江挽镜。 保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唐岸和萧婵的伪装远远算不上高明,可那一瞬间,他们却好像集体眼瞎了一样,就这样轻易让两人溜了进去。 唐岸…… 江梦余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人呢。” 保镖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两人,“已经控制起来了。” “抱歉,小江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梦余就把电话给挂了。 接下来的这一路上,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脑海里不停闪过江挽镜跟唐岸和萧婵之间的交集,江梦余的心里浮现出了诸多的猜测。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 直到看见江挽镜尸体的那一刻,江梦余才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人就这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不会再睁开眼睛对她笑,也不会再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地叫她皎皎。 江梦余把自己和江挽镜关在病房里关了好几个小时,出来后她就冷静地吩咐人开始准备江挽镜的葬礼。 下葬那天参加送别仪式的人不多,就江梦余一个。 江挽镜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江梦余也不想有人来打扰她跟江挽镜。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牧师在旁边念着悼词,声音低沉而肃穆。 江梦余忽然想起来,她跟江挽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场合,那天同样下着雨,她送走了自己血缘上的亲人。 这是第二次,那个当初弯下腰对她伸出手的人,也离开了她。 牧师走后,江梦余又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她其实仍然有很多话想问江挽镜,最后却只是垂着长睫一言不发,任由长发和衣服被雨线染湿。 冥冥之中,江梦余有一种预感。 她和江挽镜还会再见的。 —— 这种预感很快变成了现实。 因为江梦余杀了唐岸和萧婵。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下刀时的角度和位置都显得格外熟练。 江梦余太知道该怎么折磨一个人了,她并没有一击毙命,而是反复给两人希望,又让两人重新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 地下室里没有一丝光线,唐岸和萧婵从一开始的害怕愤怒,到最后彻底被吓得崩溃,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里,江梦余的身体也开始出现问题。 心脏忽然莫名地绞痛起来,像有一把刀子在血肉里乱搅一样,江梦余看着滴在洗手池里的血迹,总算明白了江挽镜当初的感受。 自从江挽镜出事之后,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把唐岸和萧婵关起来之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像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地念叨,让她赶紧把两人给放了。 江梦余不为所动。 唐岸和萧婵死的时候,江梦余也跟着吐了血,剧烈的疼痛中,她终于听见那道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你都做了什么?!” 原来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 她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作者寥寥几笔的介绍而已。 江挽镜也不是她的姐姐,她只是一个带着系统穿进小说世界里做任务的人。 江梦余擦去唇角的血迹,她慢慢站直身体,看着虚空中出现的那只巨大的眼睛,“她人呢?” 主神的语气带着几分愤怒,几分嘲讽。 “她会死。” 它骗了江梦余。 江挽镜不会死,她只是会失去一半的灵魂,和之前所有的记忆。 主神原本是想杀掉江梦余的。 不过是一个有觉醒趋势的炮灰女配而已,一开始它根本没把江梦余放在眼里。 可就是这个它看不上的炮灰女配,却让身为金牌任务者的江挽镜两次为她违反规定,主神不得不重视起来。 它想让江梦余死,但江挽镜却告诉它,江梦余迟早会觉醒的,她聪明理智感情淡薄,是最合适的做任务人选。 假以时日,她会成长为比江挽镜还要更加优秀的任务者。 主神心动了。 它同意了江挽镜的计划,让这个世界第三次重启。 但它也做了些手脚。 它故意篡改了后续发展。 江挽镜不知道江梦余为她都做了些什么,她只看见了在她死后,江梦余那庆幸而怨恨的眼神。 理智告诉江挽镜,或许这都是假的,可一想到那些日子里江梦余冷淡的态度,江挽镜又不得不信。 皎皎果然是恨她的。 江挽镜失魂落魄。 主神骗了江挽镜之后,又开始用同样的方法忽悠江梦余。 它告诉江梦余,江挽镜会死,但它可以给江梦余一个机会,让这个世界再来一次。 只需要江梦余付出一半的灵魂。 江梦余同意了。 她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但随着一半灵魂一起失去的,还有她脑海里有关这一世的记忆,和对江挽镜所有的感情。 其实那个时候江梦余已经猜到了,这个世界或许并不是她第一次跟江挽镜相识,那个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人,也许就是上一世的她。 说后悔吗? 或许是有的。 江梦余在意识模糊中,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了。 哪怕没有提前约定,她和江挽镜也默契十足的,都选择了用同样的方式来换取两人的再一次相遇。 只是这一次没有回到小时候,而是回到了江梦余十七岁的时候。 那时江挽镜才刚初初显露出对江梦余的占有欲。 这一次因为上一世的经历,江挽镜并不敢再轻易对江梦余表明心意。 而江梦余在失去了上一世的记忆和感情后,也是真的只把江挽镜当成姐姐。 虽然偶尔她看见江挽镜时,心里会不自觉地闪过些什么,但两人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界线。 江挽镜知道江梦余只差一点儿就能觉醒了。 早在第一世没有她的时候,江梦余就已经选择了打破剧情。 江挽镜决定用自己的死亡来刺激江梦余,正好也能顺便完成任务,迷惑主神。 她没有完全相信主神的话,主神算计她的时候,她其实也在暗地里留了点儿后手。 哪怕最后江梦余没有按照她跟主神约定的那样觉醒,主神也没法再轻易杀了江梦余。 这样就够了。 如果成功的话,她们还会再有下一次相遇。 如果失败了,皎皎也不需要再知道她对她的心意。 之后的时间里,江挽镜努力疏远江梦余,同她保持着距离,然后在剧情节点到来时,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死亡。 她给江梦余留的后手是那条项链。 里面装着江挽镜的另一半灵魂。 如果江梦余真的因为她的死而觉醒,成功绑定系统成为任务者,项链里的另一半灵魂就会自动跟随她前往任务世界。 她赌赢了。 在记忆回归,看见江梦余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 这个故事很长,岑憬安说了很久,她的语句断断续续的,有些话并没法言明,只能含糊带过。 但江梦余依旧拼凑出了个大概。 岑憬安不知道江梦余跟主神的交易,她说的都是她知道的事情。 江梦余没有打断她,直到岑憬安说完之后,江梦余才低声道:“不对。” 岑憬安还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她出了一身的汗,湿发贴在鬓边,神色有几分迷茫和忐忑。 “什么?” 江梦余抬起手,慢悠悠地抹去她眼角无意识渗出的泪珠。 “我没有恨你。” 江挽镜还是不够了解她。 如果她真的恨一个人,根本不会和对方你来我往地纠缠那么久,她会亲手送对方去死。 她的那些反应,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埋怨。 问题来了,如果事情真像岑憬安说的那样,她是那样爱她…… 那她的怨气是从哪儿来的? 江梦余的指尖顺着岑憬安的侧脸往下,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她的耳垂,“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会伪装?” 岑憬安的心跳骤然加快,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身体再度升温,她本能地收拢双腿,大腿内侧跟江梦余的腰贴得更紧了。 那股冰凉的触感冻得岑憬安一哆嗦。 脑袋又开始晕了起来,岑憬安的思考能力在逐渐减弱。 “你是说……”她勉强回答着江梦余的问题。 江梦余注视着岑憬安潮红的脸,“你对我隐瞒的事情。” 那时候的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比如,岑憬安和她的第一世? 毕竟她没有那些记忆,也不会想到前世这种虚幻的事情,所以她会误会成什么,似乎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江梦余轻嗤了一声,捏着岑憬安耳垂的手紧了紧,毫不意外地看见身下的人重重颤抖了一下。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还是怪你。” 怪她不肯说清楚,又藏得不够好,被自己察觉到了不对劲。 岑憬安咽了咽喉咙,喘息声加大了,“嗯,怪我。” 她缩紧搂住江梦余脖颈的双手,唇瓣很轻地落在了江梦余的颊边,“对不起皎皎。” “都是姐姐不好。” 是她患得患失,又胆小懦弱,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江梦余任由她胡乱亲着自己,她垂下长睫,“所以,你得补偿我。” 岑憬安的眼里因为这句话而沁出了一层湿意。 房间里好热,热得岑憬安又开始浑身发软。 她的指尖在江梦余的后背上绕着圈打转。 “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岑憬安的脸越靠越近,尾音消失在两人交织的呼吸间。 “我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198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34) ◎岑憬安快要死了。◎ 江梦余盯着岑憬安薄红迷离的眼神看了一会儿,“都听我的?” “嗯。” 岑憬安低声应了一句,又忍不住稍稍垂眼,避开了江梦余的视线。 目光挪开了,眼尾的红晕却变得更加明显。 没说开的时候,岑憬安还能强装镇定,在江梦余面前演戏。 但刚才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代清楚了,岑憬安回想起自己从前和江梦余经历的那些过往,迟来的羞耻和难为情占据了她的心绪。 她属于姐姐的那最后一丝威严,不允许她跟江梦余说这样的话。 可对江梦余的喜欢,又让她忍不住蠢蠢欲动,不断想要试探江梦余的底线。 皎皎会怎么看她? 反正……肯定不会再把她当姐姐了。 岑憬安既觉得羞耻,又有些紧张遗憾,但更多的是期待和庆幸。 她竭力想要保持镇定,但飘忽的眼神和脸上的红霞早已经出卖了她。 江梦余微挑了下眉心,想说什么,但在话说出口之前,她又改变了主意。 其实听完岑憬安的话之后,江梦余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这件事不是她的错。 江梦余知道,岑憬安说的一定不是完整的事实。 倒不是说岑憬安在骗她,而是岑憬安大概也被主神给骗了。 江梦余不相信自己会在这人死后,还能保持冷静,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也只有这个傻子会当真,还为此惴惴不安,把自己变成缩头乌龟。 想到这里,江梦余稍稍低下脑袋,在岑憬安的侧颈处咬了一口。 岑憬安顿时一个激灵,刺激的愉悦远大于疼痛,她的眼底忍不住渗出了几分水汽,想缩肩膀又不敢缩,最后只能偏过脑袋,视线模糊地望着不远处随风飘荡的窗帘。 “皎皎……” 江梦余没有回应她。 岑憬安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江梦余的肩膀,动作间,指甲不小心划过了江梦余的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不痛。 江梦余还没说什么,岑憬安就赶紧松开了力道,小心地替她揉了揉。 “抱歉……” 岑憬安本能地又要开始道歉。 江梦余在她把话说完之前,就干脆利落地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巴。 岑憬安被迫收声,她颤了颤眼睫,嘴唇无意识地蹭过江梦余的掌心,呼出的热气就快把江梦余的手掌给融化了。 这人说的话,就没几句她爱听的。 江梦余垂了垂眼,视线意味不明地扫过岑憬安含水的眼眸。 嘴巴不会用,就堵起来好了。 她慢悠悠地松开手,身体跪直了一些,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掉落的手帕。 上面还残留着两块明显的湿痕。 是岑憬安的眼泪。 岑憬安不明所以,心跳却更快了。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意识到江梦余想做什么。 她没有逃离。 紫色手帕覆盖住岑憬安的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湛蓝眼睛,再往下那截高高扬起的脖颈上,还依稀带着缠绵后的红痕。 江梦余居高临下看着岑憬安,“待会儿手帕要是再掉了……” 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多少威胁意味,岑憬安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呜呜了两声,算作回应。 江梦余往下滑的指尖顿了一下,她只是挡住了岑憬安的脸,并没有真的堵住她的嘴巴。 岑憬安其实是可以开口说话的。 她太配合了。 配合到江梦余完全没有心软放她一马的想法,看着这样的岑憬安,她心里的摧毁欲只会更深更重。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攥住了岑憬安的小腿,“真乖。” 岑憬安急促地喘息着,她正要点头,保证自己会听话的,就听江梦余接着说道: “所以待会儿不许再躲了。” “姐姐。” …… 云闲躲进厨房里,一边担忧自己小命不保,一边洗菜炒菜,很快就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做了四菜一汤。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新鲜饭菜了,此时闻到香味,精神还萎靡不振,肚子却已经恢复了,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云闲回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这栋小洋楼里需要吃饭的人似乎就只有四个。 岑憬安一个人应该吃不完这么多菜吧? 也许待会儿她可以捡点剩菜吃。 她正这样想着,就见何夕和谢里十分熟练地掏出两个干巴面包,蹲在厨房角落里开始啃了起来。 云闲:…… 这么惨的吗? 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正直勾勾盯着她的闵杳,云闲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好吧。 她也学着这两个人的动作蹲了下来。 “两位前辈。”云闲尴尬地搓了搓手。 “我初来乍到,还不是很熟悉情况……” 谢里扫了她一眼,示意她有屁就放。 云闲最想知道江梦余带她来是要做什么。 “大佬是想干什么?” 一个丧尸,圈养了几个人类,很难不令人多想。 谢里狠狠咬了口面包,“那只可恶的丧尸,用我们来威胁岑教授,岑教授都是为了我们才会委曲求全。” 云闲:? 云闲茫然而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啊?是这样吗? 她怎么觉得岑憬安好像还挺乐意的? 脑海里冷不丁闪过江梦余跟岑憬安相处时的细节,云闲对谢里的说法更持怀疑态度。 岑憬安哪里像是委曲求全了? 她不仅没有不情愿,甚至还像是在有意无意地讨好大佬。 “你确定……”真是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谢里不善的目光,云闲十分从心地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所以前辈你的意思是,只要有岑教授在,大佬就不会杀我们?” 谢里:“是我们。” “不是你。” 云闲:!! 云闲正要露出哭丧的表情,就听一旁的何夕忽然问道:“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云闲愣了下,“我想找姐姐……” 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云娢就站在外面。 云闲只是没有告诉她们自己的身份。 但何夕跟谢里对视了一眼,还是猜到了几分。 外面乱成这样,云闲还能活得好好的,虽然形象看起来有些狼狈,面容却健康透着红晕,丝毫不像缺少营养的样子。 要么说明她实力不俗,要么就是她有一定的背景。 两人都倾向于后者。 收回目光后,何夕又道:“你被抓到这里,你的同伴应该很着急吧?” 云闲其实也在考虑这一点。 虽然她一开始跟江梦余说,可以拿她去跟B市基地谈判,但万一老头子真的不顾她的死活怎么办?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老头子顾及她的安危,不敢轻举妄动,那接下来呢? 云老爷子想要岑憬安,但江梦余很明显不会放人。 况且江梦余还很有可能是丧尸王,跟人类天然就处在敌对的立场。 就算现在一时僵持住了,以后迟早也会分个输赢。 到那时候,云娢要怎么办? 云闲想着想着,目光又下意识地看向了楼上。 要是大佬不是丧尸就好了。 或者岑憬安研究出丧尸解毒药剂。 唉,人和丧尸怎么就不能和谐共处呢? 云闲以前很讨厌丧尸,可现在她却想,也许她以前杀的丧尸,也是别人心心念念的亲人。 很多人都是被迫感染的,如果能好好活着,谁会想死呢? 见云闲精神萎靡,何夕皱了皱眉,她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丧尸也可以吸收同类脑袋里的晶核吗?” 云闲点了点头。 何夕定定地看着她,“你说那只丧尸带你和你姐姐回来,是想干什么?” 总不能是把两人养起来当宠物吧? “哪怕你姐姐现在变成了丧尸,但只要晶核还在,她就还有恢复的希望,要是没有了晶核……” 云闲咬了咬唇,“你想说什么?” 何夕的目光扫过云闲身后,见闵杳还在跟云娢对峙,她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说着,又再次看向云闲,“你异能等级不高,她对你应该没有多少防备。” “我这里有可以对付丧尸的药。” “应该杀不死那只丧尸,不过能暂时牵制住她也够了。” 云闲吞了吞口水,反手指向自己,“你是说……” “让我去给大佬下药?” 这真的是她能做到的事情吗? 谢里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让你现在就做决定,但你是最有可能接近她的,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云闲觉得不太妥。 “我再想一下哈哈哈……” 她僵硬地转移话题。 “大佬她们在楼上干什么呢?这么久都没下来。” 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何夕磨了磨牙,“那只可恶的丧尸肯定在欺负岑教授。” 说不定岑教授正在痛苦地等待着她们的营救。 …… 岑憬安快要死了。 窗帘依旧在随风飘动,但本该在房间里的人却不见了,只有沙发上留下了一层湿润的水迹。 冷风打了个圈飘到浴室,隐约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哗啦水声。 岑憬安靠在镜子前,双手颤抖地撑着水池边缘。 “皎……皎~” 最后一个字差点儿泄气,岑憬安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唇瓣,眼神都开始恍惚了。 身体无意识抽搐着,又被身后的人强行按了下去。 “嗯。”江梦余随口应道。 岑憬安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找出来的工具。 其实一开始在沙发上,两人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岑憬安已经觉得足够刺激了。 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开了,江梦余更加无所顾忌了,还是她心里仍然有气,岑憬安只觉得她好像存了两分惩罚自己的意味。 她们竟然真的什么都做了。 太快了,也太多了。 这具身体还不太习惯这么激烈的情动,岑憬安差点儿都快要晕过去了。 她完全跟不上江梦余的节奏,只能全都听江梦余的。 只是意乱情迷的时候,她很想抱着江梦余,跟江梦余亲密地接吻,可江梦余却以“不想让她感染丧尸病毒”为由,偏过脑袋避开了她的吻。 又是这样。 岑憬安始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还有江梦余的手。 岑憬安的大腿控制不住地抖着。 虽然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属于江梦余手指的温度,却始终还是隔了一层东西,没有完全贴近。 岑憬安努力回头去寻江梦余的身影。 “皎皎……” “怎么了?” 岑憬安抓着水池边缘的手指都用力到泛白了,她不想强迫江梦余,却还是忍不住小心问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才可以亲你?” 难道江梦余还是不想原谅她吗? 她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让江梦余消消气? 江梦余一边用那只空闲的手捞起岑憬安的腰肢,免得这人真的摔下去了,一边回答道: “等你什么时候研究出解毒药剂。” 什么? 岑憬安的喘息声忽然凝滞了一秒。 她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头一次在自己的脸上看到了如此直白的茫然之色。 —— 洛言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江梦余等人不见了的。 同时消失的还有云闲。 队伍里短暂地乱了起来,不过很快就又安静了,因为救援队的人终于来了。 带队的还是洛言熟悉的异能者。 池叶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看见云闲,顿时心里一沉。 “小言,阿闲呢?”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了!! 正文 第199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35) ◎“姐姐会永远陪着你。”◎ 洛言不知道江梦余等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但她知道她们一定是回去找云娢了。 她们没有带上自己,这让洛言的心里稍稍有些失落,但想到医院里到处都是丧尸,或许云闲也是担心她会遇到危险。 因为早上清点行李的时候,洛言看见了属于云闲的那份物资,她没有带走,全都留了下来。 此时面对池叶的询问,洛言只犹豫了两秒,就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她昨晚就走了,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隐瞒了江梦余和岑憬安的存在。 池叶并没有被糊弄过去,她当着洛言的面叫来两个人询问了一番,边听边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洛言的掌心出了一层细汗。 池叶盯着她无意识搓手的小动作,眸光闪了闪,她挥挥手让人将那两个普通人带下去,等人走远之后,才沉声问道: “小言,他们刚才说的那两名女性异能者……” “是谁?” …… 江梦余跟岑憬安还没下楼。 云闲盯着桌上的菜,眼睛都看得有点儿酸了。 再不吃得冷了吧? 她的表情太认真,让何夕和谢里产生了一种误会。 “别想着把药下在菜里。” 谢里警告道:“那是岑教授的食物。” 江梦余*是丧尸,只对晶核和鲜血感兴趣,根本不会碰这些东西。 云闲又不是傻子,她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随口扯开话题道:“话说起来,你们跟岑教授是什么关系啊?” 这两人对岑憬安未免也太关心了吧? 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能做到这一步吗? 谢里冷笑了一声,“当然是……” 她说着,忽然有些卡了壳,表情一瞬间变得格外茫然,像触及到了知识盲区一样。 “是什么?”云闲满脸好奇。 见谢里不说话,她又转头看向何夕。 何夕跟谢里也是同款迷茫的表情。 但很快两人的眼神就再次变得冷静下来。 “……岑教授是我们的主人。” 嘶。 云闲莫名想到了门外的那只丧尸。 她好像也是把大佬当主人。 但是丧尸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眼前这两个人总不至于也跟丧尸一样,脑子不清醒吧? 怎么整的跟传销组织一样? 她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那只丧尸动了起来。 闵杳动作略显僵硬地走进厨房,在几人警惕的表情中指了指已经开始变凉的菜,又指了指楼上。 云闲:? 片刻后,她端着托盘,在闵杳不善的注视中抬脚走向楼梯,微微回头望去,还能依稀瞥见何夕和谢里那暗带鼓励和期待的目光。 云闲吞了吞口水,莫名觉得自己不是去送饭,而是去送死的。 她步伐沉重地踏上了楼梯,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看见其中一间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云闲一个激灵,犹豫两秒后,才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江梦余正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云闲注意到,江梦余大概是才洗过澡,她穿着合身的睡衣,随意披散的长发末梢还在滴着水珠。 洗澡洗了这么久? 疑惑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云闲压了下去。 她有些紧张,“大佬,我来送饭。” 江梦余没让她进去,而是伸手接过了托盘。 云闲还以为她会问自己,刚才在楼下都跟那两人说了些什么,可江梦余却什么都没说。 她甚至没有多看云闲两眼,接过饭菜之后就打算把房门给关上了。 云闲见状赶紧叫住了江梦余,“等等!大佬!” 江梦余掀起眼睫,她的眼里好像也还残留着湿气,显得那抹黑更加纯粹真实。 云闲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江梦余的气色看起来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江梦余的脸上还能隐约看出两分僵硬之色,那么现在她已经几乎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云闲莫名想到了那枚高阶丧尸的晶核。 难道江梦余又升级了? 如果真是这样,会不会到最后,她会真的变得跟正常人一样? 虽然云闲压根没想过要对江梦余动手,但此时此刻,她的心里还是不免冒出了一个念头—— 以江梦余现在的实力,人类阵营里真的有异能者能同她抗衡吗? 云闲打了个寒颤,再开口说话时,语气不免更加小心了几分,“大佬,我要向您举报。” 江梦余的眼里看不出多少情绪,她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示意云闲接着说。 云闲丝毫没有出卖了盟友的心虚,“楼下那两个异能者,她们心怀不轨,想给你下药!” 谁和她们是一伙的? 她可从来没有承认过。 云闲说完,就紧盯着江梦余的反应,想看她是生气还是惊讶,可江梦余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看云闲的目光太平静,让云闲感觉,她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 等等! 那也不是没可能。 云闲这会儿才是真的有些后背发凉了。 她差点忘了,江梦余是这栋小洋楼的主人,她们在这座房子里密谋的事情,难道还能瞒得过江梦余? 幸好她没昏了头。 江梦余见云闲闭上了嘴巴,才启唇道:“说完了?” 云闲:“说完了。” 回应她的是毫不犹豫关上的门。 云闲:…… 屋内,岑憬安还醒着。 她也穿着睡衣,只是相比起江梦余,岑憬安看上去要“凄惨”很多。 那截脖颈上印着几个浅浅的红痕,从侧颈蔓延到锁骨下面,再往下的位置被睡衣覆盖住,只在一双细长的小腿上重新浮现。 江梦余刚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身后就覆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她垂眸往下看去,就见那条被她紧攥过的手臂正松松地抱住她的腰,耳侧也随之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皎皎。” 岑憬安简直恨不得跟江梦余黏在一起,片刻都不想分开。 “她走了?” 她的嗓音还透着沙哑,语调却是柔软的。 “嗯。” 江梦余没有推开岑憬安。 岑憬安心里有些吃醋,之前她只能暗戳戳地上眼药,现在好不容易说开了,总算能直白地诉说自己的不喜。 “我不喜欢她。” 岑憬安说着,目光再次落在了江梦余微垂的眉眼上,她的心里又暖又涨,像被浸泡在了温水里,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这是她的皎皎。 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的人。 她终于得偿所愿,能正大光明跟江梦余这样亲昵地拥抱在一起。 岑憬安咽了咽喉咙,“把她们都杀了,好不好?” 她的语气是那样随意,好像杀的不是几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几只惹人厌的虫子。 江梦余按住她作乱的手,“云闲不行。” 至于另外两个人,本来就是岑憬安带来的,她想怎么处置都行。 岑憬安并不意外,毕竟她不是第一次从江梦余口中得到这样的答案了。 但她还是很吃醋。 这个场景让她想起了以前,她让江梦余离那些所谓的好朋友远一些的时候,江梦余也是这样冷淡地拒绝她。 那时候的她没有立场说什么,现在的她应该可以再争取一下了吧? “你想通过她联系上B市基地?” 江梦余答非所问,“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么?” 身为早死炮灰的她拥有了“圣母光环”,而本该是万人迷的女主却反而成为了丧家之犬,甚至就连身边最信任的队友都变成了丧尸。 按照原著走向,许西落最后会成为打败丧尸王的大英雄,深受众人的敬仰和信服。 但现在么…… 江梦余当了这么多次反派,她也想试试成为英雄是什么感觉。 她没有说得太清楚,但岑憬安却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江梦余恐怕不只是想走女主的路。 她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主神。 最快能见到主神的方式是什么? 当然是弄崩这个世界了。 正巧,对于这件事情,她们两个人都很有经验。 岑憬安跟江梦余对视了一眼。 她将自己的脸颊枕在了江梦余的肩上,语气低而温柔,“皎皎。” “不管你想做什么,姐姐都会陪着你。” 江梦余默了几秒,然后再度将她蠢蠢欲动的手给拨开,“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别的。” 她的态度显得有些无情。 “先吃饭。” 岑憬安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 她又不做什么,只是想贴贴而已。 再说了,就算江梦余想,她恐怕也不太行了。 岑憬安快速吃完了饭。 她擦干净唇角,“楼下那两个人,不能再让她们留在这里了。” 但她也不打算杀了她们。 正好实验室需要有人守着,她给两人下了足够多的心理暗示,她们不会违抗她的命令。 江梦余对岑憬安的安排没有意见。 就算那两个人反水了也没关系,她会把她们解决掉的。 她冲岑憬安招了招手,“过来。” 岑憬安愣了下,“不去医院吗?” 之前江梦余没说的时候,她对研制出丧尸解毒药剂其实没有非常迫切,可是一旦这件事跟她的幸福挂钩,岑憬安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药剂研究出来。 “你不累了?” 江梦余的目光在岑憬安的腰间一扫而过。 岑憬安的心跳乱了一瞬,但下一秒还是诚实地走了过去。 她在床上躺下了,身体好像陷进了棉花里。 江梦余伸手揽住了岑憬安的腰,她的姿态并不强势,甚至仿佛示弱般地,将脑袋抵在了岑憬安的身前。 “陪我睡会儿吧。” 江梦余闭上了眼睛,声音低低的。 “姐姐。” 岑憬安的心口又酸又涩,呼吸比刚才意乱情迷时还要凌乱。 她环抱住了江梦余的肩膀,像以前的许多次那样,手掌轻拍着江梦余的后背。 “睡吧皎皎。” 岑憬安低头凝视着江梦余苍白的脸颊。 “姐姐在呢。”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200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36) ◎那分明是她给自己选的老婆◎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合上了。 岑憬安听不见江梦余的呼吸声,她只能感受到从自己胸腔里传来的激烈跳动。 江梦余长睫闭合,她保持着靠在岑憬安怀里的姿势没有动弹,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岑憬安知道她是清醒的。 不过这时候,谁也没空去计较这些小事了。 岑憬安无声地长呼了口气,随后也跟着合上了眼睛。 她其实还不太想睡,但又实在舍不得拒绝江梦余,更舍不得打破此刻温馨的气氛。 身体里欢愉的感觉在逐渐消散,岑憬安慢慢卸了力气,她将下巴轻靠在江梦余的头顶,任由自己的思绪陷入回忆与混沌当中。 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岑憬安好像跌进了一场美梦里,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了起来,呼吸声也趋近平稳。 江梦余等她睡着之后,才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031。”她冷静地唤道。 一直在脑海里装死,假装自己并不存在的031号再也逃避不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冒了出来。 [宿主。] 它难得这样话少,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高声尖叫,絮絮叨叨地劝她三思。 “你都听到了?”江梦余嗅着岑憬安身上的淡淡香气,眼前是那截尤带着吻痕的细颈。 她的语气平和淡定,却让031号忍不住重重颤抖了一下。 如果它说自己没有听见,宿主会相信吗? 031号已经被现在的发展给吓傻了。 一开始它其实并不知道江挽镜也是任务者。 江梦余前几个世界怀疑试探的时候,031号甚至还笃定江梦余遇到的绝不可能是江挽镜。 因为它并没有在江挽镜的身上感受到属于任务者的气息。 它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呢? 是因为主神对待江梦余的态度太好了。 江梦余已经连续弄崩三个世界了,换作其他人早就被惩罚了,可江梦余却能一次又一次重新回到任务世界里。 好不容易进入了惩罚世界,江梦余居然又开到了圣母光环这种看似无用,实则逆天的金手指。 她本来就够疯,现在更是毫无顾忌。 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031号是真的为江梦余捏了把汗,它差点以为许西落要成为唯一一个能压制住江梦余的主角了。 结果这才过了多久,许西落就接连几次遭受重创,被宿主逼得只能狼狈地四处逃窜。 031号已经能预想到她的结局。 正因为如此,它才更加觉得离谱。 都这样了,主神竟然还没说什么,要说江梦余的上面没人,谁信啊? 可江梦余只是一个低级世界的炮灰女配,就算侥幸觉醒了,也改变不了她是炮灰的事实。 有谁能帮她? 031号只能想到江挽镜。 不过它虽然有所猜测,却没有想到这两人会这么快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更没有想到江梦余竟然连避也不避,直接让它听了个全程。 老实说,031号宁愿自己没有听见。 以它对宿主的了解,它知道了宿主这么大的秘密,如果它敢告密,等待它的就只有一个结局。 可要它就这么跟江梦余“同流合污”背叛主神,031号也实在没那个胆子。 苍天啊,它只是一个低等级的系统! 031号欲哭无泪。 这样艰难的生死抉择,是它应该面对的吗? 031号闷着不吭声,江梦余也没计较。 她垂下长睫,“你准备去告密了?” 031号还在纠结,但当着江梦余的面,它肯定不能承认。 031号:[怎么会呢宿主?好歹我们也共事了好几个世界了,我才不是那种喜欢打小报告的系统!] 江梦余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她顿了两秒,忽然冷不丁地道:“你可以试试。” 031号愣了愣:[什么?] 江梦余却没再继续往下说了,徒留031号抓心挠肺地思索着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可以试试? …… 岑憬安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结果等再次睁开眼时,外面的天都已经快要黑了。 怀里空荡荡的,原本安静躺在她身侧的人不见了踪影。 岑憬安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了过来。 她倏地坐起身来,转头一看,就见江梦余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天边一轮血月渐渐显出身影,江梦余的身影半隐在昏暗中,要不是岑憬安嗅到了她身上的气息,恐怕一时半会儿都还没法发现她的存在。 “皎皎……” 话一出口,岑憬安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她用力咽了咽喉咙,却仍然难以缓解那股干渴的感觉。 江梦余微微回头看向她,“你醒了。” 说话间,她转身朝岑憬安走了过来,随着距离的缩短,岑憬安也将她脸上的神色看得越发清楚。 她的表情平静淡然,不像缠绵温存时那样深邃,也不像坦诚相待前那么冷漠,这样的她,反而更像是岑憬安记忆里两人还在扮演姐妹时,她面对岑憬安时的样子。 岑憬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好又叫了一句:“皎皎。” 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几分期待和忐忑。 江梦余将岑憬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怎么了?” 她说着,伸手动作随意地拂开了岑憬安颊边的一缕碎发,“身体还难受?”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伤到岑憬安。 微蜷的指尖被人一把攥住。 岑憬安偏头在江梦余的手上亲了一口,嗓音略有些含糊,“没有。” 江梦余嗯了声,“饿了吗?” 岑憬安摇了摇头。 精神系异能者除了进食之外,还能通过其他方式来补充身体所需要的能量。 她在江梦余身上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岑憬安不饿,只是腰有点儿酸。 大概是在浴室里的时候,她一直绷着腰腹…… 这点儿不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岑憬安被江梦余此刻的温柔给蛊惑了,她甚至有些不满足,还想再得到江梦余更多的关心。 江梦余没有抽回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继续说道:“又有新的高阶丧尸出现了。” 她需要足够多的晶核,来帮助她升级。 岑憬安听懂了她的意思,她眼底的神色清明了几分,却没有抬起头,而是接着用脸颊蹭了蹭江梦余的掌心,“除了晶核,还有别的办法……” 江梦余的反应并不意外,“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像人类了,只靠一颗高阶晶核,似乎还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岑憬安羞于承认,可她又不想欺骗江梦余,感受着江梦余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岑憬安忍不住半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双修。” “什么?”江梦余眉心微挑。 岑憬安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她的手指,“这里的灵力太少了,大概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效果。” 她以前当过修真界的剑修,恰好同合欢宗的人打过交道。 岑憬安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哪怕那时候觉得这些功法对她来说并没有用,她还是随手翻阅了一遍,将它们都记在了脑海里。 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江梦余看着岑憬安脸上淡淡的红晕,她缩了缩指节,“原来是这样。” 岑憬安的很多过去,都是她不曾参与的。 没等岑憬安想清楚江梦余这句话里的情绪,那只原本乖乖任由她牵着的手忽然动了起来,修长指节捏住了她的耳垂,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所以你早就决定好了?” 就算她没有主动,今晚她们也还是会发生些什么。 岑憬安脸上的红晕有往脖颈蔓延的趋势,“嗯。” 她还想说什么,江梦余却已经收回了手。 “你先起来收拾一下。” 她的话题跳转很快,目光也跟着扫向了床尾,那里正放着一套她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咱们待会儿就去医院。” 岑憬安精神一凛,视线不自觉落在了江梦余的唇上,也歇了温存的心思。 “好。” 反正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来日方长。 岑憬安快速换好衣服,将那一身吻痕遮挡得严严实实,她走出浴室,看见江梦余也换了一身新衣服,跟她的是同色系的。 岑憬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扬起了唇角。 “皎皎。” 她走过去,动作自然地在江梦余的唇上亲了一口,又在江梦余反应过来之前,抽身离远了些。 “走吧。”岑憬安强装镇定,垂在身侧的手都快掐紧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正打算回头看看江梦余在做什么,眼前却忽然黑了下来。 是房间里的灯熄灭了。 岑憬安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里,肩膀忽地被人给按住了,身体被迫随着那股力道往后靠,直到后背抵在了墙上。 岑憬安心跳加速,差点儿忘记了呼吸。 冰冷的气息朝她袭来,在触碰到岑憬安的唇瓣之前,又往旁边歪了歪,最终落在了岑憬安的侧脸上。 “嗯……” 岑憬安没忍住溢出了一声轻哼。 眼前很快恢复了光明,岑憬安红着眼尾,看见江梦余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转而拉开了身旁的房门。 她的面色从容淡定,好像刚才那个压着岑憬安亲的人不是她一样。 “走。” 她说完,越过岑憬安率先走出了房间。 徒留岑憬安捂着自己的侧脸,久久无法平息心跳。 皎皎太坏了。 就不能让让她吗。 她这样想着,脸上的热意却更加泛滥。 岑憬安唾弃自己,她现在也算是彻底不要脸面了。 或许她压根就没把江梦余当过妹妹。 岑憬安回忆起江梦余的指尖滑过她身体时的温度。 她想,那分明是她给自己选的老婆。 …… 洛言还是没有坚持住,把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池叶。 当然,也包括许西落的“叛变”。 “付嘉铭被丧尸咬了?” 池叶拧起眉头,这不算是个好消息。 “这件事跟江小姐无关,相反,要不是她,我们说不定早已经死在那只高阶丧尸的手上了。”洛言生怕池叶会误会江梦余。 江小姐…… 池叶对洛言口中的这个人很感兴趣。 她能看出洛言对江小姐的信任和崇拜。 要是真像洛言说的那样,这位江小姐拥有如此强大的异能,却又只是单独行动,没有加入任何组织。 如果能把她招进B市基地…… 池叶当即做出了决定。 她让手下其他人带着这种幸存者先回去,随后转头看向洛言: “带我去你们相遇的那家医院。”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201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37) ◎“我们去A市基地。”◎ 岑憬安下楼的时候,江梦余已经让闵杳把何夕跟谢里给绑好了。 云闲躲在一边不敢吭声。 大佬该不会是因为她的告密,准备直接把这两人给解决了吧? 顶着两人不可置信和愤怒的目光,云闲的良心痛了一秒,但很快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她本来就跟她们不是一伙的。 硬要说的话,帮她找到姐姐的人是江梦余,况且江梦余只是把她带了回来,并没有伤害她,她凭什么要听这两个人的,对江梦余恩将仇报? 云闲避开两人的怒视,余光忽然瞥见岑憬安走了下来。 被绑着的两人也看见了,她们面色一喜,忍不住大声喊道:“岑教授!” 岑憬安目不斜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对两人的呼救视若无睹。 江梦余也跟着扫了岑憬安一眼,“收拾好了?” 岑憬安的脸上尤带着尚未消散的薄红。 “嗯。”她低声应道。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不过是她被江梦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给弄得慌了神,腿有些软而已。 无形的暧昧气息流淌着,这种只有她和江梦余两个人才懂的对话让岑憬安的心跳越发凌乱。 她抬手撩了撩自己颊边的长发,那枚由江梦余亲手给她戴上的手环顺着手腕往下滑了一点,隐约露出了一点儿不深不浅的红痕。 被绑着的两人没有看见,云闲却是窥见了一点,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那是什么? 还没等她看得更清楚,岑憬安就已经越过了她,走到了江梦余身边。 周围没有其他人,江梦余也没什么顾忌,把那只变异白虎也带上了。 云闲不知道她们究竟要去哪里,她其实也想跟着,但江梦余好像并不打算带着她。 云闲只能目送几人离开。 幸好那只叫闵杳的丧尸还留在小洋楼里,这让云闲稍稍安心了一些。 大佬她们一定还会回来的。 但她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星期。 就在云闲焦躁不安的时候,洛言也带着池叶赶到了医院外面。 大部队已经护送那些幸存者回基地了,池叶只带了两名异能者,四人刚到医院门口,就被周围密密麻麻的丧尸给吓了一跳。 池叶面色凝重,“你不是说,那只高阶丧尸已经死了吗?” 洛言点了点头,“我亲眼看见江小姐把那只丧尸的晶核给掏了出来。” 晶核就是丧尸所有能量的来源,失去了晶核,即便是再强大的丧尸,也不可能再存活下来。 这个道理池叶也很清楚。 但如果不是存在高阶丧尸,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低阶丧尸聚集在一起? 难道说,医院里还有活人? 池叶沉沉地呼了口气,很快做好了决定,“咱们找机会进里面看看。” 另外三人都没说话,只是用一种犹豫的目光望着她。 池叶也知道很难。 这里聚集的丧尸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堪比一个小型的丧尸潮,稍有不慎,她们可能就会被丧尸群攻。 可要是不进去看看,池叶实在有些不甘心。 她想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 里面有江梦余和岑憬安,还有被迫留在这里的何夕跟谢里。 医院里的供电系统还是完好的,药剂和器材也都是现成的,岑憬安收拾了一个房间作为自己的研究室,没等江梦余说什么,她就主动将自己关进了研究室里。 江梦余并不擅长这方面的问题,她只能给岑憬安打下手,顺便抓几个高阶丧尸供岑憬安研究。 原著里只说,丧尸解毒药剂是由岑憬安带领团队研发出来的,但没有具体说明都是怎么研发出来的,岑憬安也只能先试试。 不过进展并不顺利。 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岑憬安穿着一身白大褂,墨蓝的长发随意扎在了脑后,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面色带着几分疲倦。 走廊周围很安静,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岑憬安抬脚往楼下走去,刚走到楼梯口,远远的就看见一道人影正朝着自己走来。 江梦余没戴眼镜,那张冷白的脸上看不见多少血色,似乎是察觉到了岑憬安的目光,她仰头朝岑憬安看了过来,瞳孔深邃而平静。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岑憬安停下脚步没再继续往下走,她耐心等了片刻,很快就听见耳边响起了脚步声。 江梦余一步步走上楼梯,离得越近,岑憬安越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冷冽的寒气。 她抿了抿唇,“你又出去收晶核了?” “嗯。” 江梦余在岑憬安面前站定,她抬手摊开掌心,露出里面几枚色彩艳丽的晶核。 岑憬安顿了下,不需要江梦余说什么,她就主动拿起其中一枚,握在手心里吸收了起来。 晶核的颜色很快变得暗淡起来,取而代之是岑憬安苍白的面容上终于多了一丝红晕。 脑袋里的胀痛得到缓解,岑憬安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她闭了闭眼,而后小心伸手揽住江梦余的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皎皎……” 她含糊地撒着娇,“好累。” 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做实验,她的异能透支过度,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岑憬安用力嗅着江梦余身上的香气,给自己充充电。 “还是不行?”江梦余任由她抱着自己。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了岑憬安眼下淡淡的青黑上。 “嗯。” 岑憬安半睁开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这里的条件还是太简陋了,很多东西都没有。” 而且只有她一个人,实在有些忙不过来。 何夕跟谢里虽然也在,但只能帮忙做些最简单的。 江梦余面露思索,她的手掌停在了岑憬安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 岑憬安几乎要醉倒在这一刻的温柔里。 自从那天深入交流过后,她就一直在忙,压根找不到机会跟江梦余亲近。 有时候岑憬安甚至都怀疑,那一天晚上的缠绵,会不会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谁能有她可怜? 好不容易跟喜欢的人互通心意,都还来不及多温存片刻,就要苦兮兮地去做任务。 好想什么都不管,只跟江梦余黏在一起。 岑憬安歪了歪脑袋,薄唇似有若无地轻蹭着江梦余的侧颈。 江梦余动也不动,她侧过眼眸,目光穿越拥挤的丧尸群,最后停在了医院最外围的位置。 那几个人,已经在外面徘徊好几天了。 有江梦余在,她们根本找不到机会进来。 江梦余收紧横在岑憬安后腰处的手,让她能够完全卸力靠在自己身上休息,她动了动薄唇,嗓音低低的: “我们去A市基地。” …… 一连蹲守了几天都没有寻找到突破口,池叶几人明显有些精神萎靡。 “池姐。”洛言满脸疲惫,“或许医院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这几天她们根本没看到有人出现,这些丧尸更是从未离开过,或许江梦余她们早就已经走了。 池叶知道洛言说的有道理,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几天她们各种办法都试过了,甚至想过强攻,却仍是没能进到医院里面。 她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池叶咬咬牙,“你还是联系不上阿闲吗?” “嗯。”洛言也不知道她们究竟去了哪里。 如果云娢姐真的变成了丧尸,云闲会不会选择带着她躲起来? 还有江小姐她们…… 洛言想的有些入神。 其实末世里生离死别是常有的事,找不到她们的踪迹,除了错过之外,还有可能是她们已经遭遇不测了。 但洛言本能觉得不可能,其他人就算了,江小姐那么强大,她肯定不会出事的。 池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最后看了一眼医院大楼的方向,目光扫过围墙里数不尽的丧尸群,不甘心地掐了掐掌心。 “走吧。” 这次除了搜寻幸存者之外,她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任务。 找到那位岑教授。 …… 池叶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距离她几百米的地方。 岑憬安和江梦余一同注视着几人离去的身影。 “你想和她们一起?” 岑憬安率先收回目光,她抬手抚向江梦余的眼尾,“你的脸……” 江梦余只是大体上看着与常人无异,但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同来。 岑憬安从不质疑江梦余的决定,她只是担心江梦余的身份被人发现。 江梦余没有回答,她抬手将那几枚剩下的晶核给吸收了,随后松手任由失去光芒的晶核掉在地上,碎成了许多小块。 “再升两级就行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要是升级真的有这么快,异能者和丧尸早就有一方已经彻底灭亡了。 不过这话是江梦余说出来的,岑憬安知道她心里大概已经有了打算。 她靠在江梦余身上舍不得松开手,呼吸间尽是江梦余发间的冷香,岑憬安眯了眯眼眸,“咱们去找晶核?” “嗯。” 江梦余握住岑憬安作乱的指尖,“还有……” 岑憬安抬起眼睫,一瞬不错地注视着江梦余的眉眼,湛蓝的眼眸里荡漾着柔波,“还有什么?” 江梦余低眸对上她的视线,“……没什么。” 她看起来不像是忽然改变了主意,但岑憬安不信。 如果真的没什么,江梦余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岑憬安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之前也跟江梦余说过一个提升异能的办法—— 双修。 想到这里,岑憬安不禁紧了紧手指,指尖无意识地勾住了江梦余的一缕发丝。 她的耳根燃起了难以自制的红晕。 江梦余是这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这次真的是久等了[心碎] 谢谢老婆们溺爱我!!一直等我qaq 本章留评小红包 正文 第202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38) ◎岑憬安主动引诱江梦余◎ 小洋楼的卧室每天都有人按时打扫,虽然离开了几天,房间里却还是干干净净的。 岑憬安跌进了柔软的沙发里,米色的抱枕被挤掉在了地上,却没有人在意,房间里除了半泄进来的月光之外,就只剩下了岑憬安沉重的喘息。 她歪着脑袋,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微张的唇缝里隐约可以窥见一截红嫩的舌尖,那张挂满薄红的脸上尽是难耐之色。 侧颈传来微弱的痛感,还伴随着一股冰冷的凉意,无不在清楚地提醒岑憬安,覆在她身上的这个人并不是普通人类。 岑憬安却不觉得害怕,反倒因为这股临近的危险而越发感觉到刺激。 她抬手覆上江梦余的头顶,指尖轻抚着身上人的长发,姿态包容而顺从,甚至隐隐带着引诱。 “皎皎。”岑憬安低声念着江梦余的名字。 江梦余很有分寸,并没有真的咬破岑憬安的皮肤*,只是将那些已经褪色的吻痕,又重新加深了一遍。 岑憬安的身体都快烧起来了,江梦余的指尖越冷,就衬得她身上的温度越高,像冰块跟沸水的碰撞,腿根在极度的反差中不停颤抖着。 绵延无尽的浪潮吞没了岑憬安的理智。 可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原本压着她的人却在这时忽然起了身。 岑憬安茫然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滚烫的水迹,她散乱着长发,衣领也是敞开的,指尖下意识勾住了江梦余的手腕,“你去哪儿……” 江梦余的眸色极深极沉,眼底好像倒映着无边的暗光,她慢条斯理地推开岑憬安的手,“去洗澡。” 箭都在弦上了,她竟然要去洗澡。 岑憬安咬了咬自己的唇瓣,淡色的唇肉被她咬得越发殷红,透着淡淡的水光。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江梦余的眼底。 岑憬安平时有多清冷端庄,这时候就有多妩媚动人,那张欺霜赛雪的脸上尽是似水的柔情。 她眼神迷离地望着江梦余,就差主动解开衣服,拉着江梦余的手教她怎么探索欺负自己了。 江梦余不为所动。 她翻身下来,在岑憬安怔愣的注视中抬脚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只留给岑憬安一个腰细腿长的曼妙背影。 令人着迷的冷淡香气逐渐消散,岑憬安仍有些回不过神来,不敢相信江梦余竟然真的走了。 是她刚才表现得不够好吗? 岑憬安低头看了看,敞开的领口间,一抹雪色清晰可见,上面甚至还印着深浅的红痕,是江梦余刚才留下来的。 她对自己分明是有感觉的。 岑憬安慢慢收敛了笑意,眼里的无辜和迷茫尽数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暗色,她用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仔细听着耳边哗啦的水声。 江梦余是真的在洗澡,没有骗她。 岑憬安拧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随后脑海中兀地灵光一闪,她抬手揉乱自己的长发,然后起身甩开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朝浴室走去,边走边解着衣服的扣子。 水声越发清晰,岑憬安甚至看见了门后那道隐约的身影,就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 她按住门把手往下压了压,果然轻易地就打开了。 江梦余没有锁门。 水雾扑面而来,岑憬安眯了眯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背,墨黑长发贴在背上,还在不断往下滴水,色彩的强烈对比几乎能晃花人的眼。 岑憬安咽了咽干渴的喉咙,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梦余微微侧眸朝她看了过来,唇瓣湿漉漉的,甚至连卷翘的睫毛上都还带着细碎水珠。 她在岑憬安的注视中启唇轻声道:“有事?” 嗓音浸透了潮湿的水汽,无端多了几分暧昧的慵懒气息。 岑憬安抓着门把手的指尖缩了缩,她不答话,而是又往前走了两步,反手将浴室的门给关上了。 淋浴头还在不断往外洒水,岑憬安的小腿也溅上了水珠,湿漉的痕迹蜿蜒向下,带着说不出的痒意。 沾了水的衬衫被岑憬安随手扔在了地上,她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江梦余的眼,在江梦余静默的目光中,岑憬安忽然伸手抓住江梦余的手腕,将她抵在了一旁的墙上。 后背贴着冰冷的瓷砖,江梦余躲也不躲,她喉间微动,嗓音还是平静的,“你想做什么?” 岑憬安很想不管不顾地亲上去,堵住眼前这张让她又爱又恨的嘴,但顾忌着江梦余说的“不行”,岑憬安到底还是没有那样做。 她偏头亲在了江梦余的侧脸上,手指收紧不让江梦余挣脱,另一只手则是拉着江梦余的指尖,覆在了自己的腰间,“不想做什么……” 岑憬安说着,吻逐渐往下。 “姐姐只是想和你一起洗。” …… 这个澡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岑憬安险些腿软,最后还是江梦余扶了她一把。 岑憬安不太敢看江梦余的眼睛。 一看到对方那双深黑的眼眸,她就会想起刚才在浴室里,她是怎么主动引诱江梦余,压着江梦余“强迫”对方抚慰她的。 太羞耻了。 岑憬安甚至暂时都不敢在江梦余面前自称姐姐了。 她做的根本不是一个姐姐应该做的事。 江梦余看出了岑憬安的不自在,她没说什么,只是垂眸时,唇角微微往上扬了扬。 累了几天,又在浴室里消耗了体力,岑憬安的身体已经有些累了,但她的精神很亢奋。 她从抽屉里找到吹风机,让江梦余坐在床上,自己则是跪坐在江梦余身后,替她吹着长发。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了,却一点儿都不生疏。 指尖轻缓地按揉着头皮,柔顺的黑发一次次从指缝里滑落,岑憬安的目光也越发温柔。 床头的灯不知何时变成了暖色光芒,江梦余从背对着岑憬安坐着的姿势到枕在岑憬安的腿上,她合着眼,侧脸上还有着岑憬安亲吻过后的痕迹,原本淡漠强势的气质莫名变得恬静了许多。 岑憬安放下吹风机,指尖拂开江梦余颊边的碎发,眷恋又小心地勾勒着江梦余的眉眼。 “晚安……宝贝。” 她的珍宝,她的爱人,她的……皎皎。 …… 云闲照例来给江梦余打扫房间。 她使劲拧了两下门把手,房门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打开。 云闲摸不着头脑,锁坏了? 那她还要继续尝试吗? 还是去找楼下那只凶巴巴的丧尸来修锁? 云闲本能地有些害怕闵杳,她正犹豫不决的时候,房门却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云闲猝不及防地对上岑憬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岑……岑教授?” 见鬼了。 岑憬安怎么会在房间里?! 她在,是不是说明大佬也在? 云闲根本没听见两人是何时回来的,她还以为里面依旧没有人。 岑憬安蹙了蹙眉头,“这里不需要你了。” 云闲:“……哦。” 她忍了! 房门在她面前又再次合上,云闲默默转身下了楼。 她其实很想问她们前几天究竟去哪里了,但莫名的,云闲有些不敢跟岑憬安说话。 明明岑憬安才是人类,按理来说,她应该更亲近岑憬安才对。 但潜意识里,云闲总觉得江梦余要更加安全,哪怕江梦余是丧尸,但至少她没有要杀她的打算。 反倒是岑憬安,看她的目光总是让她心里毛毛的,背后发凉。 不过她并没有机会询问江梦余。 简单吃过饭后,江梦余跟岑憬安就又出门了,然后一直到深夜才回来。 云闲等得都快睡着了,才终于听见了一点儿动静。 她掀开窗帘往下看,就见那只巨大的白虎正趴在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毛。 头顶的血月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云闲打了个寒颤,就算她再迟钝,也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江梦余和岑憬安,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 池叶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丧尸不对劲。” 池叶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面色凝重了几分。 洛言凝眸仔细看了半晌,“它们好像……很躁动?” 池叶紧了紧手里的枪,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道:“这附近或许有高阶丧尸。” 洛言皱了皱眉,没说话。 这一路走来,她们连一个高阶丧尸都没看见,只看见了慌乱逃窜的低阶丧尸。 到底是她们运气好,还是高阶丧尸都藏起来了? 池叶也想不明白,她观察了一下,最后在两条岔路中选择了左边的那条,“走这边。” 不管有没有高阶丧尸,以她们现在的实力,都最好不要和对方正面碰上。 其余几人对她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四人谨慎地继续往前走,最后完美地踏进了江梦余给她们安排的包围圈中。 就在几人往小洋楼方向靠近的时候,江梦余也正好到了升级的关键时候。 岑憬安只在前两天跟着江梦余一起出门寻找晶核,后面就放弃了。 因为她起不来。 江梦余是丧尸,哪怕一直不休息,也可以在晚上把她“教训”得死去活来,但岑憬安不行。 她的腰好酸,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快感堆积的太多,岑憬安的脑子都是空白的。 她一开始还主动勾引江梦余,后面变成只要江梦余一靠近,岑憬安就会本能地腿软。 她好像已经彻底被江梦余摸索透了。 幸好,她的努力是有用的。 晶核加双修的效果,让江梦余的等级在短短几天再次得到提升。 岑憬安不知道江梦余现在究竟是几阶丧尸,但很明显,她变得更像人类了。 几乎完全看不出差别来。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203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39) ◎一切都在江梦余的预料之中◎ 云闲看到江梦余的时候更加震惊。 相比起岑憬安天天看见,云闲时隔几天第一次看见江梦余,险些被她惊得跳起来。 她之前只是胡乱猜测,没想到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江梦余的外表看着竟然真的跟普通人一模一样了! 云闲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本能地望向云娢。 对方那张丧尸化明显的脸上一片呆滞,皮肤也是异于常人的青白色。 云闲心里一痛,却又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希冀。 她知道云娢的等级没有江梦余高,但江梦余都能做到,万一云娢也可以呢? 想到将来某一天,姐姐不仅可以恢复清醒,甚至还能变得跟正常人一样,云闲忍不住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她庆幸自己没有背叛江梦余。 就算江梦余是丧尸又怎样,只要她能让云娢恢复,云闲愿意誓死拥护她! 想到这里,云闲的表情不禁变得更加恭敬。 之前她还想着逃走,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念头了,就算江梦余赶她走,她也不想走。 反正江梦余又不打算杀了她。 云闲搓了搓手,“大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梦余给打断了。 “我知道。” 江梦余的嗓音平淡沉稳,黑眸里看不出多少情绪。 云闲原本躁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她想说的话被江梦余给猜中,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幸好江梦余也没打算等她的回答。 她转身看向岑憬安,目光扫过岑憬安微红的眼尾,话却是对着云闲说的。 “这里就交给你了。” 云闲愣了一下,几秒后才磕磕巴巴地回答道:“哦哦,好……” 就这样交给她了吗? 那她都需要做些什么?? 她不知道啊! 云闲期期艾艾地看着江梦余,想让她再解释得更详细一些,可江梦余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岑憬安的衣领,指尖似不经意地滑过岑憬安的耳垂,顿时引起了一连串的战栗。 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因为江梦余的触碰而再度泛起涟漪,岑憬安眼尾的红晕更明显了一些,她咽了咽喉咙,眼眸里透出了不甚明显的湿意。 江梦余站在中间,身影恰好挡住了云闲看向岑憬安的目光,她看不清岑憬安此时的表情,只能看见对方衣着整齐,高领的衣服将脖颈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奇怪。 云闲转头看了一眼外面,五十度的天气,岑憬安居然还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 思绪渐渐飘远,她想问的话也来不及问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梦余跟岑憬安并肩走出了小洋楼。 还是那辆跑车的副驾,岑憬安的心情却比之前要放松的多。 江梦余俯身替她系上安全带。 闷热的风裹挟着江梦余身上的香气朝岑憬安席卷而来,她启唇轻呼了口气,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明艳面容,正要说话,眼底却猝不及防落下了一道阴影。 江梦余面色自然地在岑憬安的唇上亲了一口,一触即离,快到岑憬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抽身坐了回去,指尖搭在了方向盘上。 岑憬安怔怔地看着江梦余,对方没有看她,只留给了岑憬安一个侧脸,仿佛刚才那个吻全是岑憬安的错觉。 岑憬安却因为江梦余的这一举动而心潮起伏,满脑子都是不能说的念头。 她舔了舔下唇,仿佛还能尝到属于江梦余的味道,“你刚才亲我了。” 嗓音隐隐有些不稳。 江梦余头也不回,“嗯。” 她的态度太镇定,反倒衬得岑憬安的反应有些夸张。 岑憬安盯着江梦余的侧脸,想问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却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傻。 她们连更出格的事情都已经做过很多遍了,只是一个简单的吻而已,有什么不能做的? 可这是江梦余主动的。 岑憬安想起来,江梦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她这才隐隐有些实感,江梦余也是喜欢她的。 所以即便不是意乱情迷的时刻,她也愿意亲近自己,给予自己情人间独有的温柔和触碰。 岑憬安安静了下来。 江梦余侧眸瞥了一眼,将她唇边的笑意和耳根处的薄红尽收眼底,她用指尖轻点着方向盘,唇角也微不可查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只是因为刚才岑憬安就在她面前,而她恰好觉得对方很乖很可爱,所以就亲了。 比起之前作为姐姐端着的姿态,她还是更喜欢对方现在在她面前毫不设防的样子。 让人很想再对她更加过分一点,直到她不能承受。 江梦余操纵车辆精准地避开了前面的障碍物。 她想,其实她心里的期待和急切,也不比岑憬安少多少。 她也想早点儿研究出解毒药剂。 …… 池叶和洛言正在狼狈地逃命。 前两天她们还感慨,一路上遇到的全是低阶丧尸,连一只高阶丧尸都没有。 结果话才说完,就被她们给撞上了。 明明检测仪器上显示附近并没有较强的能量波动,要不是太相信这个结果,池叶也不会选择走这条路,结果正好落入了丧尸的圈套。 这只丧尸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丧尸都更加聪明,它好像知道池叶几人不是它的对手,并不急着要她们的命,而是吊着她们,像猫抓老鼠一样。 再这样下去,就算她们不被丧尸咬死,也会被活活累死。 异能再次濒临枯竭,池叶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另外三人也累的不行,靠在一旁连话都不想说。 幸好那只丧尸暂时还没追上来。 池叶粗暴地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手腕上依旧静悄悄的表盘,她眼里的躁意更甚,“这样下去不行。” 说起来也奇了怪了,C市并非不出名的小城市,这里曾是最热闹繁华的地区之一,人流量大,资源也多。 按理说,她们应该能遇到其他异能者才对,可现实是,她们只看见了数不清的丧尸。 人都去哪儿了? 洛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又想起了江梦余。 越是跟池叶相处,洛言就越能意识到江梦余的强大。 池叶也是B市基地的顶级异能者之一,可在面对高阶丧尸的时候,她也只能选择逃跑。 但江梦余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杀死高阶丧尸,掏出他身体里的晶核。 她的异能等级究竟是多少级? 洛言正想着,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什么细碎的声响。 她听见了,其他几个人自然也听见了。 池叶摆手示意她们不要轻举妄动,她凝神仔细分辨了一会儿,眼里的紧绷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情绪。 “是车的声音。” 丧尸可不会开车,说明来的是活人。 不过话虽如此,众人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毕竟现在是末世,谁说人类就一定是好的? 那只高阶丧尸还没追上来,池叶几人当即决定先躲在暗处,观察一下情况。 随着车辆行驶的声音越发清晰,远处的情况也映入了几人的眼前。 那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上布满了血红的污渍,它的速度极快,却在即将靠近池叶几人藏身的位置时,忽然停了下来。 池叶正疑惑着,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地上扔着两个才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大意了! 她当即低声对其他几人道:“准备好!” 越野车停了一会儿,随后副驾驶的车门被人打开了,从上面走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池叶愣了愣,紧握的拳头顿时放松下来,她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后出声唤道: “贺冬艺!” 女人瞬间转头朝池叶看了过来,待看清池叶面容的那一刻,她也露出了同样松口气的表情。 “池叶,怎么是你?” 池叶站起身来,抬脚走了出去,“我接了任务,来搜寻C市的幸存者,顺便寻找岑教授。” 她上下打量着贺冬艺,“你不是也接了同样的任务?” 贺冬艺面色难看,“我们已经找到岑教授了。” 池叶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人呢?” 她看向贺冬艺身后的越野车。 贺冬艺摇了摇头,“走散了。” 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如果江梦余和岑憬安在场,就能轻易地认出来,这个叫贺冬艺的异能者,正是当初跟在岑憬安身后的几名异能者中的一员。 贺冬艺咬紧牙关,“岑教授跟着许西落走了。” 当时她们被丧尸追赶,不得不兵分几路,许西落的异能等级最高,所以理所当然地带走了岑憬安。 许西落…… 池叶面色微沉,她转头看了一眼洛言,没有说话。 洛言说许西落跟丧尸呆在一起,或许已经被感染了。 她的身边可没有符合岑憬安特征的人。 是再次走散了? 还是……岑憬安已经变成丧尸了? 无论是哪个结果,对她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贺冬艺显然对许西落怨念不浅,“我怀疑许西落已经叛变了。” 否则她为什么不来跟她们汇合? 至于别的可能,贺冬艺完全没想过。 她潜意识里觉得,岑憬安是绝不可能有事的。 池叶没有出声,岑憬安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贺冬艺凭什么对她这么有信心? 不过她也希望岑憬安是真的没事。 “那接下来……” 她的话还没说话,手腕上的仪器忽然开始疯狂振动起来。 池叶表情一变,“走!” 那只高阶丧尸追上来了。 竟然这么快! 众人没有心思思考,只能匆忙再次启程逃命。 而就在这条路的尽头,被她们惦记着的江梦余和岑憬安,正在悠然等着她们的到来。 一切都在江梦余的预料之中。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204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40) ◎池叶决定邀请江梦余加入B市基地◎ 那只高阶丧尸果然是在故意溜着她们,明明有好几次它都要追上她们了,却又总是在下一秒特意放慢速度。 但即便是这样,一行人也不敢停歇。 谁知道那只丧尸会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 这个想法很快得到了验证。 身后的高阶丧尸紧追不舍,越野车正要转弯驶向另一条路,原本空荡的视野里却忽然出现了大量的丧尸,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轮不受控制地碾过几只丧尸的身体后,被迫停了下来。 众人都因为这一突发情况而睁大了眼睛,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倾,差点儿摔成一团。 慌乱中,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靠!怎么会这么多……” 眼前的丧尸群简直像蚂蚁一样,一眼扫过去全是腐烂而狰狞的面孔,张牙舞爪地朝着越野车扑了过来,几乎将车辆给淹没。 这种情况下,车窗迟早会被丧尸砸破,到时候待在车里限制更大。 众人飞速对视一眼后,当即决定先弃车离开。 不过想要出去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几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由雷系异能者和土系异能者开一条道出来。 那只高阶丧尸又不知道去哪儿了,虽然没有看见它的身影,众人的心中却更加紧绷。 这些低阶丧尸不会无缘无故地围上来,多半是受到了那只高阶丧尸的控制,此刻它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里,欣赏着她们的绝望和狼狈? 不管怎样,不到最后一刻,没人想过要放弃。 噼里啪啦的雷电声很快响了起来,伴随着腐肉被烧焦的臭味,那些拼命往前冲的丧尸似乎都因为这一击而微微停顿了一秒。 好机会! 轰隆的土墙从地里冒了出来,动作迅速地将稍远一些的丧尸给隔开了。 众人纷纷下了车,背靠着背一边抵御丧尸,一边小心往外挪动。 低阶丧尸的攻击力不算强,只是数量太多,一时半会儿很难全部绞杀干净,而她们的异能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为了赶在异能耗光之前及时找到安全的藏身地点,众人不得不加快速度,慌乱之中,难免有些顾不到其他人。 池叶本来就赶了很久的路,又连续消耗异能,此时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双腿更是沉重得抬不起来,冷汗不停顺着鬓角往下流,打湿了她胸口的衣服。 她强撑着没有暴露自己的不适。 其他人都在忙着抵御丧尸,只有洛言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力竭,“池姐,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漆黑的身影忽然朝着众人扑了过来,它的动作快到肉眼几乎难以辨认,利爪指向的目标,分明就是已经失去力气的池叶! 众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看这速度,分明就是那只一直追着她们的高阶丧尸! 它终于玩够了,准备对她们下手了吗? 周围还有其他丧尸在虎视眈眈,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即便有心想救池叶,却也被丧尸群拖住了脚步,只能无力地看着。 洛言双眼通红,池叶的异能等级那么高,难道也要折损在这里了吗? 其他人的想法,池叶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瞬间失去了知觉,耳边安静得厉害,只剩下自己紧张而猛烈的心跳声。 属于丧尸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池叶不甘心地动了动指尖,枯竭的异能却连一个小小的反击都无法施展出来。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想亲眼看见自己被丧尸杀死的模样。 预想中的疼痛感却没有到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只高阶丧尸抓中她的前一秒,从她耳边飞了过去,打在了丧尸枯瘦的手臂上。 池叶倏地睁开眼,就见那只高阶丧尸已经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他人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看见高阶丧尸忽然被击退了。 池叶这么厉害吗? 池叶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她一边躲闪,一边转头向身后看去,目光在触及不远处的景象时,不禁怔了怔。 众人也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就在丧尸群背后那栋居民楼的二楼窗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人影,正静静地看着她们。 其中一人在众人的注视中慢慢放下了胳膊,修长的手指间握着一把小巧手枪。 原来刚才是她开枪打退了那只高阶丧尸。 众人松口气的同时,心里不禁又都闪过了一丝疑惑。 普通子弹能对高阶丧尸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吗? 那她们以前怎么不行?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两秒之后,还是洛言最先反应过来。 “江小姐!!” 她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一种莫名的庆幸和放松涌上心头,明明周围的丧尸还是那么多,洛言却有种得救了的喜悦感。 有江小姐在,她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池叶听见这声江小姐,心里飞快掠过了什么,本就晦暗的目光更加专注,长久地停留在江梦余身上。 虽然那两人并未回应洛言的呼唤,但直觉告诉池叶,左边那个黑发黑眸的女人,就是洛言口中的江小姐。 江梦余也注意到了池叶的目光。 她没什么反应,一旁的岑憬安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江梦余侧眸看向岑憬安,“怎么了?” 岑憬安摇了摇头,顿了两秒后,又语气自然地说道:“嗓子不舒服。”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 江梦余知道她没说实话,不过岑憬安嗓子不舒服也赖她。 她嗯了声,“待会儿去给你找药。” 岑憬安心里那点儿微弱的醋意顿时烟消云散了。 她不喜欢其他人看向江梦余的目光,那里面夹杂了太多的喜欢和欣赏,会让岑憬安本能地开始感到焦虑。 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免为此感到骄傲。 毕竟江梦余这么善良这么优秀,哪怕没有那个什么“圣母光环”,她在人群里依然是最耀眼的存在。 她合该受到大家的喜爱。 “善良”的江梦余没再看她,她垂眸释放出无形的威压,操控那只高阶丧尸再度站起来扑向楼下的众人。 因为两人的出现而短暂僵持的局面再度变得混乱起来,众人拼命躲闪着,渐渐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江梦余重新给枪上膛,目光望着楼下,话却是对岑憬安说的,“你在这儿等我。” 岑憬安这会儿格外好说话,她凝眸望着江梦余,眼里带着亮光,“好。” “我等你。” 江梦余脚步微顿,原本想直接下楼的,转身的那一刹那,却又抬手拍了拍岑憬安的脑袋,“走了。” 岑憬安愣了愣,等她反应过来时,江梦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岑憬安抿着唇,面颊上慢慢涌起了一团红云。 江梦余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明明她才是姐姐。 …… 江梦余伸手推开楼下生锈的大门,“吱嘎”的声响吸引了丧尸的注意,一张张腐烂的脸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其他人见她单枪匹马地就出来了,不免都有些呆愣。 没等众人提醒她小心,江梦余就再次开枪打中了离洛言最近的那只丧尸的脑袋。 这一下顿时让众人回过了神来。 有人忽然注意到,这些丧尸的动作好像变慢了,如果说之前它们还算灵活,现在就好像卡帧了一样。 似乎自从江梦余出现,这些丧尸就变得迟钝了。 众人来不及多想,立马重新振作起来,一边配合着江梦余的动作攻击丧尸,一边往大门的方向挪动。 江梦余则是抬脚穿过丧尸群,走向了那只高阶丧尸。 她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打算,也并不在意会不会被人看见。 数不清的低阶丧尸围在她的身边,却都像是被定住的雕塑一样,哪怕离得再近也没有攻击她。 这一幕实在太离奇,众人哪怕手上都还在攻击,速度却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江梦余身上时,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呆滞。 一种荒诞感油然而生。 为什么感觉她们经历的是生死存亡副本,江梦余的则是开挂破解版小游戏?? 这些丧尸以前有这么听话吗? 这只高阶丧尸本来就是江梦余引来的,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江梦余没打算留下它。 她需要保证自己丧尸王的绝对地位,所以这些有可能进化到和她一样等级的丧尸,就只能先去死一死了。 弯腰掏出丧尸脑袋里的晶核,江梦余拧了拧眉。 手弄脏了。 其他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全都已经被震撼得顿在了原地,普通丧尸就算了,那只追了她们好几天的高阶丧尸,也就这么死了? 她们甚至没看懂江梦余是怎么出手的,那只高阶丧尸对上她之后,好像莫名就变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 这也太…… 其他人还在震惊,池叶却是深呼了口气。 这就是精神系异能者吗? 连丧尸都只能乖乖听她的话。 幸好众人就算再震惊,也还记得现在是在逃命,她们拼命往前跑,最后总算赶在丧尸群重新反应过来之前,躲进了居民楼里。 她们可没有江梦余那样的本事,还是先苟一苟吧。 江梦余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在她身后,有人眼疾手快地重新将门给锁上了。 丧尸群暂时进不来,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她们已经力竭了,此时骤然放松下来,也顾不上形象了,纷纷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尽是冷汗。 没人说话,众人都异常地安静。 江梦余知道她们在观察自己,她蹙了蹙眉头,“有水吗?” 她的声音打破了楼道间的安静,众人原本隐晦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大胆了许多。 还是洛言反应最快,“有!” 她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江梦余,“是干净的。” 江梦余认真将手指和晶核都冲洗干净,属于高阶晶核的能量波动吸引着众人的注意,但对江梦余来说,它的作用已经不算特别大了。 倒是可以拿给岑憬安做实验。 江梦余随手将它收了起来,而后才又再次开口道:“先上楼。” 她的语气带着股强势,但众人好像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踏上了楼梯。 刚走到拐角处,江梦余就看见岑憬安正站在门边,目光幽幽地看着她们。 洛言没有认出来,其他几人的反应却很大。 她们也顾不上江梦余还在了。 “岑教授!” 贺冬艺用力挤开身边的人往前走了两步,“真的是您!” 她的眼眶红了起来,“我终于找到您了!” 池叶也呼吸一沉,刚才隔得远,她的视线都被江梦余吸引了,完全没有发现,那个站在江梦余身边的女人,竟然是岑憬安! 她还活着! 几人都很激动,想问什么,但看着江梦余那张冷淡的脸,又不敢问了。 刚才的画面还留在众人的心里。 况且江梦余不说话,她垂着眼,让众人更加不敢开口。 总感觉质问她是对她的一种冒犯…… 就连一心向着岑憬安的贺冬艺都没敢问江梦余,而是对岑憬安道:“岑教授,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您不是跟着许西落走了吗?” 岑憬安掩唇咳了咳,目光柔柔地盯着江梦余,“许西落抢走解毒药剂,把我扔在了丧尸群里。” 她没管众人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在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是江小姐救了我。” 江小姐? 江梦余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其余人已经凌乱了,喘息声明显大了起来。 竟然真的有解毒药剂?! 许西落。 池叶想起洛言说的许西落叛变一事,脸色*不由得更加难看,原本她还有些不信,可是岑憬安也这样说…… 岑憬安总不至于诬陷许西落吧? 这对池叶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如果是真的,她必须尽快将此事传回B市基地,避免许西落趁此机会利用解毒药剂做些什么。 还有岑憬安和江梦余。 池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 岑憬安是基地长点名要的人,更是人类基地未来的希望,她必须将她安全地送到基地。 至于江梦余,池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见江梦余就很有好感,这人虽然话不多,却给人一种很温柔,圣洁不可侵犯的感觉。 或许江梦余就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吧。 她能两次出手救人,说明她本性是善良的,冷漠只是个人性格而已。 况且她的异能实在太过逆天,就算是出于这一点,池叶也必须说动她加入B市基地。 这样的人才,绝对不能让其他基地抢了先! 幸好,她看起来跟岑憬安的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池叶想,或许她可以先从岑憬安那里下手。 她正思索着,身旁的洛言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江小姐。” 江梦余朝她投来视线。 洛言对上她那双深黑的眼眸,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问道:“云闲呢?” “她没跟你们一起吗?” 她是唯一一个第二次看见江梦余使用“异能”的人,勉强比其他人要镇定一些。 江梦余闻言面色不变,“抱歉。” 她语气平淡。 “云小姐跟着丧尸王走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江二,主打的就是实话实说 正文 第205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41) ◎岑憬安又在暗爽些什么?◎ “什、什么?!”洛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他人听见这话之后,也都忍不住朝江梦余投来了目光,眼神里带着股匪夷所思的情绪。 现场的人里,只有岑憬安的反应还算平静。 她倚在门边安静地注视着江梦余,眼底不着痕迹地掠过了一丝笑意。 江梦余没有解释。 她的表情太冷静,以至于众人根本升不起一丝怀疑的念头。 就连洛言也很快接受了这个消息,但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云闲怎么会……” 她俩好歹是一起相处了这么久的朋友,没人比洛言更清楚云闲的性格,云闲对丧尸是又恨又怕,她怎么会主动跟着丧尸走? 况且还是丧尸王…… 话还没说完,洛言忽然反应了过来。 她忍不住睁大眼睛,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云娢姐是不是……” 担心江梦余不知道云娢是谁,洛言又解释了一句:“就是阿闲的姐姐。” 江梦余嗯了声。 猜测得到证实,洛言的表情有几分复杂。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个可能,但等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洛言还是忍不住替云闲感到唏嘘。 亲姐姐变成了丧尸,云闲总不可能真的大义灭亲。 正想着,洛言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另一个可能。 等等,江小姐说的那个丧尸王,不会就是云娢姐吧?! 洛言正想继续往下问,可江梦余却已经抬脚朝着岑憬安走了过去。 洛言仰头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对方的黑发在行走间幅度极小地晃悠着,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还捏着那枚新鲜出炉的高阶丧尸晶核。 洛言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把晶核递给了岑憬安。 岑憬安垂眸望着江梦余的指尖,“给我?” “嗯。” 江梦余顿了下,“你不要?” 岑憬安慢吞吞抬手接了过去,指尖划过江梦余的掌心,泛起了一阵轻柔而暧昧的痒意。 “要。” 她好像是在说晶核,又好像是指的别的东西。 江梦余放下胳膊,“先进去。” 一群人还堵在楼梯口,见江梦余跟岑憬安进了房门,大家互相对视一眼后,也跟了上去。 房间里的布置不算杂乱,但有些地方仍能看得出主人离开时的匆忙。 岑憬安先在沙发上坐下了,她的腰还有些酸,不影响走路,但总归还是没有坐着舒服。 江梦余挨着坐在了岑憬安身边,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不算很近,但彼此的小腿却是有意无意地靠在了一起。 池叶看见这一幕,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或许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比她想的还要更加亲近。 其他人都自己找位置坐下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贺冬艺忍不住率先开口道:“岑教授,何夕跟谢里呢?” 她俩是她们这一群人中异能等级最高的,所以当初才会安排两人跟着岑憬安,可现在岑憬安在这里,何夕跟谢里却不见了踪影…… 岑憬安闻言稍稍垂下长睫,眼底的情绪乍一眼看过去像是有些失落。 “她们也被丧尸王抓走了。” 贺冬艺怔了怔,落入丧尸王的手中,真的还能有活路吗? 她的表情有些哀伤,但也没怪岑憬安,她们本来就是岑憬安的保镖,就算是为岑憬安付出生命也是应该的。 洛言听见这话,偷瞄了江梦余一眼,随后又将视线放在岑憬安身上,接着问出了那个众人都很好奇的问题。 “你们怎么确定那就是丧尸王呢?” 这一路上她们也算是见过不少高阶丧尸,其中也不乏有实力强大的,但似乎都还称不上是丧尸王。 江梦余跟岑憬安怎么就那么笃定,那是丧尸王? 岑憬安没出声。 江梦余看向洛言,言简意赅道:“她的能量波动很强。” 洛言这才想起来她是精神系异能者,还是等级很高的精神系异能者。 她能感应到大家都察觉不到的特殊波动。 洛言没想过江梦余有可能是在骗她。 其他人听见这话之后,也都是同样的想法。 她们完全没怀疑过江梦余,反而下意识地顺着江梦余的话思考了下去。 所以这个丧尸王,会是云娢吗? 眼见众人的想法已经全被江梦余带偏了,岑憬安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唇角,有种以前看着江梦余忽悠江家人时的忍俊不禁。 皎皎总是可以一本正经地骗人,偏偏她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只不过隐瞒了一点小细节而已。 只有她知道江梦余是在说什么。 岑憬安为自己和江梦余共享秘密而感到欢喜。 她弯着唇,浑身散发着一种只有江梦余能看出来的愉悦和兴奋。 江梦余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这人又在暗爽些什么? 其他人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眼波交流,她们讨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由贺冬艺出面说道:“岑教授,那您现在是怎么想的?” 解毒药剂丢失了,还有丧尸王和许西落在背后虎视眈眈,岑憬安一个人呆在外面并不安全。 贺冬艺还是希望她能去B市基地,好歹里面有不少精锐的异能者,岑憬安能得到最好的保护。 她在等着岑憬安的回答,岑憬安却是转头看向江梦余,“我都听江小姐的。” 她面色自然,看不出一丝私心,“我的命是江小姐救的,她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但看着江梦余的脸,又觉得很合理。 江小姐温柔善良,岑憬安被她救了之后变得依赖她,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那……”贺冬艺看着江梦余,嗓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您的意思是……” 江梦余用指尖轻点着沙发扶手,似乎是在思索。 池叶见状,觉得自己也不能再沉默了,“江小姐,如果你愿意加入B市基地,我可以代替基地长对你做出承诺,你在基地里能够拥有最高的权限,所有的资源都会优先供你挑选。” 江梦余的异能已经不止能用逆天来形容了,池叶想到那些一动不动的丧尸,脑海里忍不住冒出另一个想法。 会不会等到某一天,就连丧尸王都能被江梦余的异能影响? 这样的异能简直是最好的辅助技能! 她相信基地长会同意的。 “我不需要。”江梦余的语气有些冷淡。 不等池叶感到失落,她又继续说道:“把你刚才承诺我的这些优待,都给岑憬安。” 池叶短暂愣神之后立马回复道:“没问题!” 就算江梦余不说,她们也会这样做的。 毕竟岑憬安是最有希望研究出解毒药剂的人。 江梦余明知道岑憬安的重要性,却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池叶眼里的敬意更浓。 她没看错,江梦余果然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这张冷漠的面容下,藏的是真正的无私和大爱。 而且她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跟池叶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还以为会多费一番口舌。 想到这里,池叶激动地捏了捏手。 她不仅找到了岑憬安,还给基地带回了一个高等级异能者,这样的收获足以抵消之前遇到的所有艰难和憋屈,甚至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沉声问道。 江梦余:“不急。”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面色凝重的洛言。 “或许,你可以去劝一劝云闲。” 洛言怔了下,意识到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不禁掐紧了掌心。 “好!” 她就知道,江小姐还是关心阿闲的。 众人就这么决定好了,先稍作休息,等体力恢复了就去找云闲。 虽然很有可能会遇上丧尸王,不过有江梦余在,就算她们打不过,应该也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毕竟江梦余总不可能做没把握的事情,就真的看着她们去送死吧? 众人安静地休息着,思索间,谁都没有意识到,她们对江梦余的信任来的很诡异。 只有031号看透了所有的真相。 然而无人在意。 自从把话说开,它被迫上了江梦余的贼船之后,江梦余在它面前就彻底不掩饰了。 然而031号也怂。 如果是在之前,它还有胆子劝说江梦余,现在它根本不敢吭声。 因为它联系不上主神了。 如果只有江梦余也算了,偏偏还有一个对系统的运行机制了如指掌的岑憬安。 031号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岑憬安连主神都能瞒过去,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后手? 所以031号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装聋作哑。 哪怕剧情崩坏值已经高达99%,它也当没有看见。 但尽管如此,看见江梦余此时的做法,031号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宿主是真的不怕露馅吗?! 丧尸王带着一群异能者,去看被自己绑架的另一名异能者,听起来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万一云闲说漏了嘴,难不成宿主真的打算把这些人都杀了灭口? 031号打了个寒颤。 天杀的。 宿主都已经快混进人类的大本营了,主角这时候到底在哪里干什么?? …… 许西落还在等付嘉铭转化。 付嘉铭的情况反反复复,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丧尸的模样,但也不像一般丧尸那么狰狞丑陋。 有时候他甚至还会含糊地呼唤着许西落的名字。 这让许西落的心中始终留存着一点儿希望。 能说话就代表他有保留意识的可能。 她用绳子绑住了付嘉铭的手脚,以免他发狂的时候不小心弄伤自己。 看着付嘉铭痛苦的样子,许西落也觉得心累。 这段时间她哪都没去,就一直守着付嘉铭。 无聊的时候,许西落总会想起那只青年丧尸。 越想,她就越觉得不应该这样。 她明明应该风光地回到基地,成为基地里受人尊敬的英雄,而不是狼狈地躲在这里,像一条丧家之犬。 全都是因为江梦余。 江梦余…… 她现在在做什么? 没有时间去寻找晶核,许西落的异能升级也很慢,看着面前付嘉铭那张青白的脸,有一瞬间许西落竟然想不管不顾。 干脆她也学江梦余,感染成丧尸算了。 说不定她会比江梦余的等级更高。 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正文 第206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42) ◎她的身体好像对江梦余上瘾了◎ 众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又睡了一觉后,体力终于恢复了一些。 楼下的那些丧尸还在徘徊着,江梦余走在最前方,她控制住丧尸群,让其他人去开车。 看着周围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的丧尸群,众人一边吞口水,一边对江梦余的异能有了更深的认知。 等到大家都上车之后,那些丧尸才重新动了起来,不过没等它们发起攻击,几辆车已经加速冲出了包围圈。 江梦余仍然开着那辆彩色超跑。 夜风卷起江梦余的长发,她的手臂搭在车门边上,整个人透着股闲散的气息。 岑憬安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很好。 她轻呼了口气,动静很轻,却仍是被江梦余给捕捉到了。 “怎么了?” 江梦余问完,不等岑憬安说话,就又继续道:“腰疼?” 岑憬安经过白天的休息,身体已经恢复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江梦余这句话说完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腰肢又开始酸了起来。 无数疯狂的画面涌入脑海中,岑憬安清了清嗓子,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她的腰为什么会不舒服。 她不说话,江梦余就当她是默认了。 今晚的夜风难得有些闷热,躁动的气流不停拂过岑憬安的耳侧,她的心脏好似也在跟着凌乱跳动。 江梦余好像笑了。 岑憬安的眼睫颤抖了两下。 她知道江梦余为什么笑。 因为此时此刻,她跟江梦余想的应该是同样的东西。 岑憬安闭了闭眼,她极力克制,却仍是忍不住回想,在过去的几天里,她是怎样勾着江梦余的肩膀,主动献上自己的脖颈,怎样抬腿蹭着江梦余的腰侧,甚至合拢腿夹住江梦余的手腕…… 连岑憬安自己想起来,也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很疯狂。 也不知道她在江梦余心里的形象,都变成什么样了。 这个念头升起来,岑憬安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另一件事,“皎皎。” “嗯?”江梦余侧眸扫了岑憬安一眼,对方正眸光微暗地看着她,神色里带着几分纠结。 江梦余略微思索了几秒,大概猜到岑憬安想问什么了。 她在等着岑憬安问出口,可岑憬安却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慢吞吞地收回了视线。 “算了。” 江梦余听见岑憬安轻声说道:“之后再说吧。” 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候。 这种私密的事情,她还是希望能在两个人独处,彼此之间的气氛更加暧昧轻松的时候提起。 回去的路程比来的时候更长,因为江梦余有意带着她们绕了点儿路。 等到小洋楼附近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头顶血红的月亮依旧高挂着,众人依次下了车,躲在暗处观察着情况。 小洋楼外都是徘徊着的丧尸,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目光紧盯着移动的丧尸群,连赶路时的瞌睡都被吓醒了。 这栋三层小楼的占地面积并不大,装修得也颇为漂亮,围墙外的绿植随风飘摇着,看起来格外宁静温馨。 可在场的其他人,却谁都无法将它跟温馨两个字挂钩。 只要一想到那里面很可能呆着丧尸王,众人就觉得头皮发麻。 就连之前的高级丧尸,她们对付起来就已经很吃力了,丧尸王的能力只会比那只高阶丧尸更强,她们真的能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联系上云闲吗? 哪怕有江梦余在,众人心中也都没底。 不过谁都没有提出放弃。 大家看着江梦余,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等着她拿主意。 江梦余一开口,就让众人心中的紧绷和疑虑消散了大半。 “丧尸王不在屋里。” 她依次打量着众人的神情,果然看见大家都松了口气。 她们好像并不好奇江梦余是怎么知道的,江梦余一说,她们就信了。 031号已经麻木了。 江梦余抽到“圣母光环”的时候,它还觉得这个技能没什么用,谁能想到它竟然这么逆天? 宿主甚至演都懒得演,她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的,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候救下众人,甚至她明明有能力带走云闲,却非要带着众人回到这里。 这些不合理之处,难道大家就不好奇吗? 其实众人并非不好奇,只是“圣母光环”影响了她们的思考,让她们本能地在心里替江梦余找好了理由。 况且江梦余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也让众人下意识不敢质疑她。 洛言站了出来,“那我要怎么才能见到云闲?” 她当然想劝云闲跟着她们一起离开。 如果云娢真的就是丧尸王,就算她是云闲的亲姐姐,可她毕竟已经变成丧尸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忽然对云闲下手? 江梦余抬眸望向那栋独立于月色中的小洋楼,启唇轻声道: “快了。” “什么?” 洛言不明所以。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耳旁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众人吓得立马转头望去,却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围墙里面,因为隔得太远,众人看不起那具体是什么东西,只能隐约辨认出,像是什么四脚兽。 它的声音嘶哑难听,一遍遍回荡在众人的耳边,震得人耳根生疼。 不仅外面的人被吓了一跳,就连在屋里休息的云闲也被这一声吼叫给吓醒了。 这几天呆在小洋楼里,云闲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干。 至少她跟闵杳之间的关系有了很大的进展。 不知道是不是云闲的错觉,她总觉得闵杳看她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闵杳是将她看做食物,现在则是变成当她是空气了。 真是可喜可贺。 云闲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她正在做着美梦呢,就被白虎的叫声给吓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 云闲心跳飞快,她知道那只守在院外的白虎是江梦余的宠物,除了江梦余的话,其余谁的它都不听,就连闵杳也没法使唤它。 它平时都静悄悄的,今天怎么突然发狂了? 云闲顿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是有其他人来了? 自从来到小洋楼之后,除了比她更早到来的何夕和谢里,云闲就没有见过其他异能者。 她还以为这里被江梦余守得固若金汤,其他人根本就进不来。 不过今晚江梦余不在…… 云闲打了个寒颤,不会真的有人这么想不开,准备趁着江梦余不在,悄悄来偷她的家吧? 云闲陷入了纠结之中。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是要还是装作不知道,还是怎么样啊? 她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了动静。 云闲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闵杳那双无神的眼睛。 她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影。 是云娢。 …… 众人都还没想明白江梦余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就被眼前的突发情况给弄得慌了神。 她们下意识看向江梦余,等着她拿主意。 江梦余不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眸。 众人逐渐冷静下来,她们顺着江梦余的视线望去,就见小洋楼二楼的某一间房忽然亮了起来。 很快,几道身影出现在窗边。 借着屋内的灯光,洛言看清了站在最前面那个人,正是她想要见到的云闲。 而云闲身边站着的那个人…… “云娢姐!” 洛言压着嗓音低声惊呼道。 竟然真的是云娢。 不过转念一想,洛言又松了口气,江梦余说丧尸王不在屋里,可现在云娢却出现在了云闲身边,说明她不是丧尸王? 相比起洛言的放松,其他人的心情则是更加凝重。 “咱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江梦余遥遥地和闵杳对上了视线,她看着闵杳,话却是对身旁的众人说的,“这些丧尸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其他人一想也是,江梦余既然有把握,说明她早就已经尝试过了。 再联想到她之前说,是云闲自己不愿意离开…… 看着站在云闲身边的云娢,众人对她的说法更加深信了几分。 而就在此时,云闲也终于发现了江梦余等人的存在。 不是她足够敏锐,而是楼下那些丧尸全都盯着同一个方向,实在很难不引起她的注意。 云闲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闵杳,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是有人来了,这只丧尸准备把她推出去当炮灰?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里,云闲就看见暗处的人慢慢走了出来,几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云闲瞪大了眼睛,“洛言?!” 她们不是回基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闲压制住狂跳的心脏,她定睛一看,站在洛言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江梦余又是谁? 怪不得洛言能找到这里来,原来是江梦余带她来的。 等等! 洛言是不是还不知道江梦余的真实身份? 云闲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洛言不知道她的紧张和担忧,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云闲,她都已经暴露在丧尸眼前了,这些丧尸都没攻击她。 江小姐说她没有出手,所以是云闲控制了这些丧尸,亦或者说,是云娢。 或许云闲早就发现她们了。 “云闲。”洛言大声吼道。 “你真的要跟丧尸待在一起吗?” 云闲被问得有点儿懵,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云娢,本能反驳道:“她不是丧尸。” 那是她姐姐啊,她怎么能像对待普通丧尸那样对云娢? 洛言心道果然如此,江小姐说的没错,云闲真的是自愿的。 “可是她已经变成丧尸了。” 云闲抿了抿唇,她不知道江梦余把这些人带来是什么意思,也无法反驳洛言的话,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况且就算她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闵杳还在旁边瞪着她呢。 洛言见云闲不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也是把云娢当姐姐的,更过分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云闲偷瞄了一眼江梦余,鼓起勇气对洛言道:“你快走吧!” 别跟大魔王待在一起了,快回基地去。 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跟她一样被关起来了。 洛言却误会了云闲的意思,她动了动嘴唇,看来云闲是铁了心要留下来了。 其他人也跟洛言抱有同样的想法。 洛言正要再劝,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袖似乎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她转头一看,正对上了池叶的目光,对方无声地冲她摇了摇头。 洛言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周围的丧尸忽然暴动起来,原本静悄悄的丧尸群,此时竟然开始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走!”江梦余言简意赅。 众人毫不犹豫地朝着车跑了过去,只有洛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云闲。 对方似乎还在看着她们。 几辆车很快掉头驶离原地,在云闲的注视中消失在了远方。 云闲有些怅然若失,但更摸不着头脑。 江梦余把她们带过来转了一圈,又走了,她到底是想干什么? 其他人不知道,但云闲清楚啊,楼下那些丧尸分明听的都是江梦余的话。 是江梦余不想让她和洛言再继续说下去。 云闲慢慢收紧了手指。 所以江梦余到底都跟洛言她们说了些什么? …… 一行人的心情比来时还要更加沉闷。 看着前方飞驰的超跑,洛言忍不住问闭目养神的池叶,“刚才你为什么拦住我?” 池叶睁开眼,“她不会跟你走的。” 就连江梦余都没做到的事情,难道光凭她们劝几句,云闲就会听了吗? “可是……” “小言。”池叶打断她,“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还记得前几天的那几只高阶丧尸吗?” “它们已经有智慧了。” 高阶丧尸都这样,那丧尸王呢? 如果云闲真的能打入丧尸内部,那她们可不可以通过云闲,跟丧尸王进行谈判? 人类需要喘息的机会。 池叶想的很理智,洛言知道她说的没错,可那只是一种美好的设想,一旦出现意外,付出代价的人是云闲。 她抿唇不语,其他人也都不说话,气氛显得格外安静。 与此同时,江梦余跟岑憬安正讨论着待会儿去哪里。 “我想洗澡。” 岑憬安抬手嗅了嗅自己的手腕,还是沐浴露的香气,但她总觉得自己已经脏了。 她这具身体还是人类,不像江梦余,体温一直都是冷的,也不会流汗。 “好。” 江梦余改变方向,转向了另外一条路。 几辆车在一家酒店前停了下来。 “先休息,等睡醒再商量一下回去的路线。” 众人对江梦余的决定没有异议,只是见她神色清明,不像是累了的样子。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心想江小姐肯定是担心她们会累,才选择停下来休息的。 这家酒店里只有零星几个丧尸徘徊在走廊里,众人很快解决完,各自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房间。 酒店里已经断水了,但队伍里有水系异能者,大家简单洗漱一下还是没问题。 其他人各自都被分了一桶水,轮到江梦余时,对方放了满满一浴缸。 “江小姐。”短发女孩眨了眨眼,“您慢慢洗,有需要就叫我!” 她的崇拜都写在了脸上,见江梦余点了点头,女孩恋恋不舍几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从外面合上。 江梦余的腰肢则是被人从身后搂住。 “江小姐。” 岑憬安抬手揽着江梦余的肩膀,指尖拂过她的锁骨,声音慢慢的,带着股缠绵的意味。 “要一起洗吗?” 她已经整整十一个小时四十三分钟零八秒,没有和江梦余亲热了。 岑憬安侧了侧脑袋,呼吸洒在江梦余的颈侧,滚烫且灼热。 体内的渴望因为彼此之间距离的缩短而更加躁动。 岑憬安忽然意识到,她的身体好像在高强度的欢愉中,彻底对江梦余上瘾了。 指尖顺着江梦余的锁骨爬上侧脸,岑憬安注视着眼前人浅淡的薄唇,嗓音更柔了一些。 “我可以帮你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207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43) ◎“我只喜欢你,姐姐。”◎ 浴室里弥漫开了层层水雾。 岑憬安仰着脖子,整个人好像一只小船,晃悠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她剧烈地喘息着,努力想要睁开眼,却仍是抵不过那一阵阵愉悦的波浪。 眼前被水雾给氤氲得一片朦胧,岑憬安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她咬着唇,水珠顺着细颈不断往下流,将锁骨下那几枚吻痕给染得更加艳丽动人。 指尖忍不住抓紧了江梦余的肩膀,在彻底失控之前,岑憬安又及时松开了手,避免伤到江梦余。 她的后背被迫靠在墙上,背上是冷的,眼前的人也是冷的,只有岑憬安自己的体温高得不正常,像要烧起来了一样。 这家酒店的隔音不算特别好,岑憬安的精神力又异于常人,她能清楚地听见其他房间里的人在小声说话。 她们好像在讨论着待会儿该去哪里找一些干净衣服。 岑憬安恍惚了片刻,她的视线顺着眼前人的肩膀往下移,看见了被扔在江梦余身后的白衬衫,已经彻底泡上水,变得皱皱巴巴的了。 她的衣服又报废了一件。 这些天都不知道扔了多少件了。 腿侧不经意地传来刺痛感,唤回了岑憬安飘远的思绪。 她低头一看,江梦余也正好在这时抬起了头,她的脸上尽是水珠,薄唇莫名比刚才更红了几分,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泛着难言的欲色,看得岑憬安的腿更软了。 “皎皎……”岑憬安喘息着。 江梦余没去管自己脸上迸溅的水珠,她动了动唇,嗓音浸着一层哑意。 “你走神了。” 岑憬安哑然,脸上的热意更有往下蔓延的趋势。 她该怎么跟江梦余解释,她能听见别人的声音,这种好像暴露在其他人面前的感觉,让岑憬安本能地有些紧张。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或许所有人都知道她跟江梦余在干什么了。 所以她不自觉地咬住了唇瓣,不让自己的声音泄出去。 岑憬安不说话,只是用力抓着江梦余的手腕让她站起身来,随后倾身献上了自己的唇瓣。 江梦余接受了岑憬安的讨好。 她其实知道岑憬安为什么一直紧绷着无法放松。 江梦余只是想找个理由惩罚岑憬安而已。 …… 洗到最后,水已经冷透了。 岑憬安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但精神却很好,像喝饱了水的植物一样,浑身洋溢着活力。 她坐在江梦余身边,掬起一捧水小心从上往下淋在江梦余的长发上,乌黑发丝因为水光变得更亮,岑憬安抚摸着江梦余的长发,忍不住倾身在江梦余的脸上亲了一口。 江梦余懒洋洋地靠在浴缸边,任由她折腾,只是目光始终停留在岑憬安身上,眼神安静而专注。 岑憬安喜欢江梦余现在的状态,那是唯独只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放松和亲近。 她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江梦余的指尖,脑海里忽然模糊闪过了什么,像是在曾经的某一时候,她也对江梦余做过同样的举动。 岑憬安想要抓住那种熟悉感,脑袋却开始隐隐泛起了痛意,她蹙了蹙眉,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想问的话。 “皎皎。” 岑憬安把玩着江梦余的指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自然,“你以前跟她们,也是这样的吗?” 江梦余在她们面前,也会露出这种外人难以窥见的情态吗? 江梦余眉心微动,她还以为岑憬安永远都不会问出来呢,这人确实变得比之前勇敢多了。 “不是。”江梦余语句简洁。 只有恢复了记忆的姐姐,对待她才会像现在这样温柔包容。 没恢复记忆之前,她都是把她当狗的。 岑憬安得到江梦余的回答,却并不满意,她更想知道,在江梦余心里,究竟是现在的她更好,还是之前的她更让她心动? 毕竟在原本世界的时候,即便她费尽心思,江梦余也没有喜欢上她。 可现在,江梦余却回应她了。 她对自己的心动,究竟是因为一开始的她,还是,后面那几个世界…… 岑憬安迫切地想要弄清楚,她已经纠结了很久,嫉妒得都快要疯了。 只是平时都装得很好,没在江梦余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此时见江梦余对这个问题并不抗拒,岑憬安顺势继续道:“不*是,是什么意思?” 修长的手挤进了江梦余的指缝里,同她十指相扣。 “是我更好,还是你更喜欢她们?” 岑憬安好像真的把之前的自己都当成了别人,一口一个“她们”。 江梦余看着眼前人这张略有几分熟悉的脸,这具身体,也不是这人本来的样子。 她是岑憬安,不是江挽镜。 如果硬要吃醋的话,这人是不是应该把这具身体也带上? 江梦余不答反问,“那你喜欢我么?” “我爱你。”岑憬安毫不犹豫,目光坚定地望着江梦余,“我会一直一直,用我所有的生命去爱你。” 江梦余的唇边终于露出了一点儿笑意,不深,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那我也喜欢你。” 她的眸色极深,眼底模糊地倒映出岑憬安的身影,像蒙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 “只喜欢你。” 指尖扣住岑憬安的手,江梦余低声念着她的名字,“挽镜。” 话音刚落,又变成了更加亲密的两个字。 “姐姐。” 她爱的只是江挽镜,无关乎这人的身份和长相,而是那个会永远选择她,爱她的灵魂。 …… 众人经过休整之后,再次出发启程。 江梦余跟岑憬安到的最晚,两人一出现,众人就发现岑憬安的脸上多了个口罩。 “岑教授。”贺冬艺的反应最快。 “您身体不舒服吗?” 黑色口罩挡住了岑憬安的大部分脸,只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眸,她点了点头,嗓音透过口罩传了出来,带着莫名的沙哑。 “不碍事。” 贺冬艺想说什么,但看着一旁面色淡淡的江梦余,她又不禁把话咽了回去。 说来说去,还是怪许西落! 如果不是她叛变了,她们怎么会走散? 要是还像之前那样人多,岑教授肯定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幸好岑憬安除了嗓音不太对之外,精神看着还不错。 “待会儿路过药店,我去给您找点药吧。”贺冬艺提议道。 岑憬安摇了摇头,她没再解释,弯腰上了车。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先上车了。 C市距离B市基地有整整两千公里,不眠不休地开车都得二十几个小时,这还是在末世之前,沿途不遇上丧尸和打劫的人的前提下。 末世到来之后,很多道路都被毁坏了,她们只能绕着走,这意味着她们得花费更久的时间。 而且队伍里还有一个身体虚弱的岑憬安,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昼夜不分地赶路,必须停下来休息。 众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每三个小时休息一次,一天至少要有一次补充物资的时间。 相比起其他人,池叶更加熟悉两地之间的线路。 “救援队的人应该也在回去的路上。” 但池叶并不打算去找他们。 岑憬安和江梦余对B市基地来说都很重要,尤其是岑憬安。 救援队伍里有太多的普通人,还有其他异能者,难保不会有人生出异心。 在安全到达基地之前,岑憬安的行踪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路上还可能会遇到其他异能者。” 说到这里,池叶看了一眼岑憬安。 岑憬安戴上口罩也好,万一她的存在被那种不希望末世结束的人给发现了,对方或许会冒险对她下手。 池叶只能祈祷,希望她们的运气好一点。 不过,有江梦余在,问题应该不大。 制定好计划之后,众人沿着路线往B市基地驶去。 起先的时候确实没出什么意外。 等到了三个小时休息时,岑憬安简单吃了点儿东西,江梦余则是依旧一口没动。 其他人没觉得奇怪,倒是洛言心里闪过了什么。 上一次她们递食物给江梦余的时候,她好像也拒绝了。 洛言就没看见过江梦余吃东西。 她都不饿吗? 她偷偷观察着江梦余的脸色,看不出什么。 不过江梦余跟岑憬安一直都是单独一辆车,或许她在车上已经吃过了。 吃完东西,众人又绕到另一条路上去,连续找了两个加油站,才终于给车加满了油。 车辆行驶在偏僻道路上,相比起繁华热闹的市内,乡村路上的丧尸更少,也不容易遇见其他人。 但与比对应的,人少了,遇上变异动植物的概率就更高了。 池叶开着车行驶在最前方,江梦余和岑憬安则是被她们一前一后护在中间。 变异动物围过来的时候,江梦余最先感应到,那是一股熟悉的,充满了平和的气息。 是她的同类。 岑憬安很快也察觉到了。 她原本都已经睡着了,此时从睡梦中惊醒,眼里还残留着几分倦意。 “有情况?” “嗯。” 江梦余一边回答,一边按了按喇叭。 接收到信息的另外两辆车顿时停了下来。 池叶降下车窗探出头,“江小姐,怎么了?” 江梦余也跟着降下车窗,“前面有埋伏。”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平坦空无一物的道路上忽然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藤蔓,像一条条灵活的蛇,将前方的路彻底堵死。 这一幕似曾相识。 众人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便是庆幸。 幸好停的够快,要不然此刻车应该已经彻底被困住了。 变异植物出现后,紧接着又从树林后跳出许多变异动物,什么鸡鸭狗牛羊的都有。 众人的心情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形容。 不过这些变异动物看着不怎么样,实力却不算低,且数量众多,一时间众人都被困住了,也没心思再想别的。 江梦余和岑憬安没下车。 她俩一个是辅助系精神异能者,一个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不参与战斗也说得过去,众人甚至还安排了一个人守着两人,以免那些变异动植物发狂时会不小心伤到她们。 岑憬安的瞌睡清醒了大半,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低声问江梦余,“你安排的吗?” 江梦余摇了摇头。 她没做什么,只是没有出手阻拦而已。 这些变异动植物明显是有组织的。 江梦余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望向路旁茂密的树丛。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目光却停了下来。 岑憬安也顺着望过去,她咦了一声,表情有些惊讶。 “竟然是……猫?” 两人都“看”见了,在树丛后面,有一只黑白配色的肥猫,正蹲在一只大黄狗的脑袋上,目光如炬地望着不远处的人群。 似是感受到了两人的注视,肥猫忽然紧张起来,身上的毛发炸开来,喉咙里也发出了含糊的呜呜声。 江梦余眉心微挑,她没说话,一旁的岑憬安将她心里的想法说出了口。 “这是一只等级很高的猫。” 它看起来,就跟没被感染一样。 刚才似乎确实经过了一个村庄。 怪不得这些变异动物都是些常见的家禽。 它们应该都是肥猫的手下。 江梦余无声地跟肥猫对视着,原著里提到过,许西落的身边也有一只猫,不过许西落应该是在B市基地外见到那只猫的。 地点对不上,那猫会是同一只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208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44) ◎她不需要岑憬安保护她◎ 肥猫起先并没有察觉到江梦余的存在,它只是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比它之前吃过的所有食物都要香。 这股香味促使它带领自己的手下,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布下了埋伏。 它的等级确实很高,同时也影响了跟在它周围的其他变异动植物,虽然每一个的等级都不算突出,但因为数量众多,也能算是一股不小的战斗力。 以往这个方法百试百灵,不知道有多少过路的异能者都在这里留下了生命,肥猫以为这一次也一定能行。 它已经把江梦余当成了自己的盘中餐,至于其他人,算是餐后小甜点。 就在肥猫对着江梦余流口水的时候,它却突然在江梦余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胁。 这股威胁令它做出了之前的举动,企图吓退江梦余,但对方却依旧动也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这个人类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令猫害怕的气息?! 不! 她根本就不是人类! 肥猫起了逃跑的念头,它确实很聪明,知道打不过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但那股诱人的香味又在拼命地吸引它,让它挪不动脚。 它蹲在大黄狗的身上没有动,看起来像是在纠结。 江梦余回头看了一眼岑憬安,“该你了。” 岑憬安点了点头,这段时间频繁的双修,不仅江梦余上升了一个等级,她的异能也增强了。 正好,她还没试过升级后的异能。 岑憬安闭了闭眼,精神力如同无形的丝线,向着四面八方铺开来。 守在车门外的那名异能者只觉得眼前微微一花,但很快就再次恢复了清明,她本能低头看了一眼车内,江梦余跟岑憬安还好好地坐着。 难道是没休息好? 就在她抬手揉太阳穴的时候,江梦余和岑憬安就这样光明正大地从她的面前走了过去,不仅是她,其他人好像也都没有看见两人的存在,还在认真地打着变异动植物。 只有肥猫清楚地看见两人走了过来,它这下是真的知道怕了,想转身逃跑,身体却突然失去了控制,强行扭动几下之后,肥猫狼狈地从黄狗的身上摔了下来。 黄狗早就被吓坏了,此时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江梦余没有管它,而是径直看向肥猫。 她在肥猫惊恐的注视中,伸手拎住肥猫的后颈,将它从地上提了起来。 肥猫很害怕,却又忍不住用力挣扎起来,四只脚在空中胡乱扑腾,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它看起来跟正常猫没有区别,身体竟然也是温热的。 江梦余把肥猫递给岑憬安,“你能看出什么不对劲么?” 岑憬安将手放在了肥猫的脑袋上,她闭上眼睛,很快又再次睁开,“空间?” 两人对视了一秒,又同时看向还在挣扎的肥猫。 岑憬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它,继续补充道:“是一个残缺的空间。” 岑憬安看不见空间里面具体有什么,但能感受到从里面泄露出来的缕缕灵气。 怪不得这只肥猫升级得这么快,还帮其他动物也升级了,它的空间里,会不会有带净化作用的灵泉? 江梦余眉心微挑,空间加灵泉的设定,一般不都是只存在于主角身上么,这本小说竟然把空间灵泉给了一只猫? 她正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只猫时,肥猫却忽然用力往前一扑,锋利的爪子擦着江梦余的手腕拍了过去。 “皎皎!” 岑憬安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慌乱,本能地抬手想要替江梦余挡下这一道攻击。 江梦余的反应比这只猫更快,她一边挡住岑憬安伸过来的手,一边转动手腕将这只猫甩了出去。 她没有收着力道,肥猫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闷响声。 它眼冒金星,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扭身站起来,瘸着腿拼命往后跑,连那些还在奋战的手下也顾不上了。 江梦余没急着追它。 她的视线落在岑憬安身上,沉沉的,黑眸里看不出丝毫笑意。 “谁让你伸手的?” 岑憬安缩了缩指尖,“我……” 她知道自己反应太大了,江梦余本来就是丧尸,先不说她自己就能躲得过去,就算真躲不过,她也不会被肥猫给感染。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看见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岑憬安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在她面前受伤? 她抿着唇不说话,脑袋微微垂着,丧气中又带着些可怜的气息。 江梦余的表情很冷,“我跟你说过,你不能被感染。” 她不需要岑憬安替她受伤。 这人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不管是在现在,还是等到将来,和主神正面对上的那一刻。 岑憬安被江梦余训得蔫哒哒的,她莫名有些害怕冷脸的江梦余,倒不是怕江梦余对她做什么,岑憬安只是担心,江梦余会对她失望。 不过,她心里其实并不认同江梦余的说法。 如果再有下次,江梦余遇到什么危险,她想,她依旧会站出来保护江梦余。 不管是作为姐姐的责任,还是作为爱人的心疼,都让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但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岑憬安却垂了垂眼睫,低声道:“我知道了,你别生气,皎皎。” 江梦余不完全是生她的气,她还有点儿气自己。 是她没有给足岑憬安安全感。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岑憬安是得“惩罚”,但更该教训的,是那只做了坏事还逃跑的肥猫。 …… 肥猫此时正在跑向自己巢穴的路上。 它在江梦余手上吃了亏,心里恨得不行,自从变聪明之后,它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想到江梦余身上的香味,肥猫愤怒的同时,又更加嘴馋。 它有种预感,如果能吃掉江梦余,它一定会变得比现在还厉害。 甚至比所有人都要厉害。 可光凭它自己,根本不是江梦余的对手。 或许,它可以找个帮手…… 肥猫正想着,却忽然感觉那股令它害怕的气息正在朝它飞速靠近。 肥猫:!! 她追过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 它用尽全力奔跑,想赶在江梦余之前躲进洞穴。 只要躲起来就好了! 脑子紧张到了极致,脚下却不听使唤,肥猫只感觉自己的腿不知道勾住了什么,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一扑,摔了个头晕眼花。 没等它再站起来,后颈就被人重新抓住了。 它晕乎乎地抬起头,正对上了江梦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肥猫惨叫了一声,正想故技重施,脑袋却莫名疼了起来,痛得它不停颤抖着,再也没有力气对江梦余亮爪。 江梦余本来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它的,现在却一点犹豫都没有了。 她不该因为之前养过Loose,就对这只猫也多了点儿不该有的心软。 肥猫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仍然在呜呜地威胁着江梦余。 江梦余本想直接挖掉它体内的晶核的,但那个灵泉空间没法也挖出来,就这么扔掉着实有点可惜。 江梦余思索了几秒,忽然在脑海里默念道:“031。” 031号一个激灵,[在的在的!] [宿主,您有什么吩咐?] 宿主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主动找过它了,031号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下意识有些紧张。 江梦余晃了晃眼前的肥猫,“你能跟它体内的空间建立联系吗?” 空间是秩序法则的建立,系统也是由高维代码组成的物种,这两者之间应该有共同之处吧? 031号从未设想过这一点,但它想了想,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031号:[应该是可以的……吧?] 江梦余看着眼前恶狠狠瞪着自己的肥猫,“你不想拥有一具身体么?” 031号眼前一亮。 身体! 系统的初始状态只是一个光球,想要拥有实体,必须购买系统商城里的专属皮肤。 没有系统不想要皮肤,031号也不例外。 但它的宿主很少用到系统商城,平时甚至根本不打开,031号也没那个胆子跟宿主撒娇索要皮肤,只能当这件事不存在。 可是现在! 宿主居然主动问它要不要皮肤! 虽然只是一具被感染过的肥猫的身体,而且只能在这个世界使用,但也总比没有好吧?! 而且,031号暗戳戳地想,万一在这个世界宿主习惯了有实体的它,等到了下一个世界,它又变成能量球后,她会不会主动给它买皮肤? 虽然她们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世界。 说不定等这个世界一结束就被主神抹杀了。 031号有种悲壮的感觉,它偷偷抹了把眼泪,嘴上飞速回答道: [想!!!] 江梦余嗯了声,“那你试试。” 她松开了手,肥猫的身体顿时开始往下坠。 它以为江梦余愿意放过自己了,正打算接着逃跑,脑袋却忽地比刚才更疼了,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它的脑仁,痛得肥猫满地打滚,叫声嘶哑难听。 眼前属于江梦余的身影在不断拉长,肥猫费力地抬了抬爪子,意识从清晰到模糊,直到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片刻后,黑白色的奶牛猫重新睁开了眼,眼神比刚才清澈多了。 “喵喵喵!” 宿主!是我啊! 我031终于有身体了! 与此同时。 在距离这里几百公里外的某个地方,许西落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又有什么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 她现在的心情,就跟那只青年丧尸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西落下意识看向付嘉铭,对方还好好的。 所以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 江梦余带着031号回到了刚才停车的地方。 她去追肥猫的时候,岑憬安就留在了原地。 她的体力没有江梦余好,去了也帮不上忙。 看着跟在江梦余身后的奶牛猫,岑憬安眯了眯眼,“它是……” 她能感受到奶牛猫身上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 “031。”江梦余头也不回。 落后她两步的奶牛猫一个激灵,“喵!” 岑憬安了然,这样倒是方便了很多,只是,江梦余打算怎么跟其他人解释031的存在? 肥猫不在了,那些受它控制的变异动植物也变得群龙无首,很快被众人给解决干净了。 大家都很累,也顾不上形象,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正休息着,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猫叫声。 哪儿来的猫?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刚才还有漏网之鱼? 池叶感觉声音似乎是从江梦余和岑憬安所在的地方传来的,她正要起身前去查看情况,就见那辆彩色超跑的车窗开始缓缓下降,一个黑白色的脑袋从后座的位置探了出来。 “小心!”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却见江梦余那张冷白的面容也跟着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没事。”她语气平淡。 片刻后,众人围着这只肥嘟嘟的奶牛猫,表情都有些新奇。 末日来了,人都险些活不下去,更别说是猫了。 这只猫体型健壮,一看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这附近都是变异后的动植物,这只猫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江梦余随口道:“或许是有人养的。” 她的理由可以称得上敷衍,但众人却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江小姐说的有道理,应该就是这样。” “那它主人现在去哪儿了?” “咱们要带上它吗?” 最后这句话是洛言问的。 她很喜欢这只奶牛猫,刚才没忍住偷偷摸了一把,小身子热热的,应该确实没被感染。 这么一只可怜的小猫,如果没人管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感染了。 031号眨着大眼:确实啊!它真的很可怜! 宿主叛变了,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销毁了。 031号意外地很适应这样的环境,刚开始还有些不会掌控这具身体,现在却已经能做到被人摸头时高高竖起尾巴了。 江梦余的眼神凉凉的,“要。” 虽然是江梦余捡来的猫,但它似乎更粘着洛言。 因为江梦余对它态度冷淡,但洛言会摸它的脑袋,这让才拥有身体的031号感觉很兴奋。 洛言有些尴尬,害怕江梦余会生气,但江梦余对此好像并不在意。 洛言只能把猫抱进了车里。 众人休息好了之后再次出发。 这一次的遇袭似乎彻底终结了她们之前的好运。 接下来的行程里,大家遇到的丧尸越来越多,次数也越发频繁。 每个人都因为高强度的战斗而疲惫不堪,休息时倒头就睡,根本没空再去观察江梦余和岑憬安。 因此似乎也没人注意到,江梦余从来没在人前吃过东西。 除了丧尸之外,她们还遇见了几队异能者和几个幸存者。 其他人都见怪不怪,没人愿意当那个救世主,末世之下,能保全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倒是池叶有些犹豫,她不想带上这些幸存者,但又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在丧尸手中。 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梦余竟然主动出手救下了这些人。 即便江梦余自己也因为异能过度使用而疲惫虚弱,但她还是没有选择冷眼旁观。 池叶心情有些复杂。 越是跟江梦余相处,她就越能感受到江梦余的强大,以及深藏在江梦余冷漠面容下的心软和善良。 池叶没把自己的这些想法告诉江梦余,但却悄悄跟洛言说了。 她忍不住感慨,“江小姐真是好人。” 躺在洛言怀里甩着尾巴的031号都快惊呆了。 谁善良? 宿主吗? 031看向池叶和洛言的眼神格外复杂。 这两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她们这些天遇到的所有丧尸,全都是宿主招来的? 洛言和池叶对此一无所知,她们一路上走走停停,最后终于艰难地到达了B市基地。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行人,池叶心里更加庆幸,幸好有江梦余在,她们才能每个人都平平安安地到达了目的地。 想到这里,池叶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待会儿进去之前,可能得先做一个体检。” 池叶说着,目光一一滑过众人的脸,最后落在了江梦余和岑憬安的身上。 她们一行人里,只有江梦余和岑憬安是从来没有加入过基地的。 “检查的项目不复杂。” 池叶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显然不觉得这个检查对两人来说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江梦余的实力有目共睹,而岑憬安,她一看就不像是被丧尸病毒感染过了。 不过担心两人不理解,池叶还是进一步解释道: “待会儿的体检,主要是排查一下大家有没有被感染。” “以及各自异能的等级。” 【作者有话说】 来啦老婆们! 正文 第209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45) ◎江梦余成了B市基地的第一强者◎ 031号闻言下意识看向江梦余。 这两个检查项目,真是精准打击到了宿主。 她既没有异能,还被丧尸病毒感染了。 江梦余没出声,她侧眸跟岑憬安对视了一眼,岑憬安冲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到了基地门口,果然得先做体检,哪怕是池叶也不例外。 不过池叶进去检查之前,特意招手叫了个人过来,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对方点头应了,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中转身向远处跑去。 应该是去通知基地高层了。 江梦余抬脚走了进去,031号真替她捏了把汗,希望宿主能想办法瞒过检查的人。 它正想着,忽然也被人抱了起来。 031号抬头一看,是洛言。 “一一。” 洛言捏了捏031的爪子,“你也得进去检查哦。” 031号:!! 怎么猫还要检查啊?? 它再也不嘲笑宿主了呜呜。 求求了,最最善良漂亮温柔宽容的宿主,快来救救它啊! …… 江梦余的检查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她和岑憬安前后脚出来,岑憬安的面色比刚才苍白了一些,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勉强缓解了那股胀痛的感觉。 正打算放下胳膊,额前却传来了一阵凉意,一双修长冰凉的手取代了她的手指,替她按揉起了脑袋。 岑憬安满足地轻呼了口气,没多久就握着江梦余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她只是异能使用太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两人没说几句话,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且急促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几个身穿军装的人正朝着她们走来。 领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看起来精神奕奕,从出现开始,目光就一直锁定在岑憬安身上。 这人的面容看起来跟云闲似乎有几分相似,他应该就是基地的领导人,云老爷子。 跟在云老爷子身边的人有男有女,但毫无意外,每个人都是激动欣喜的样子。 “岑教授。”云老爷子快步走上前来,冲岑憬安伸出了手,“我们终于盼到了您的到来!” 他打量着岑憬安的眉眼,见她面色困倦,不由得愧疚道:“您这一路上辛苦了。” 他原本是派了很多异能者去接岑憬安的,谁知道最后就剩这么几个人。 前几天刚遇到岑憬安的时候,池叶身上的联络器还没损坏,她简单地跟云老爷子汇报了情况,所以云老爷子也知道许西落叛变一事。 他觉得很对不起岑憬安,但愧疚之余,更多的是庆幸,幸好岑憬安没有真出意外。 岑憬安摇了摇头,“您客气了,叫我小岑就好。” 云老爷子笑了笑,他转头看向站在岑憬安身边的江梦余,目光先是一顿,随后变得更加温和,“这位就是江小姐吧?” 江梦余同他虚虚地握了握手。 云老爷子感受到她身上冰冷的温度,内心极快地闪过了一丝疑惑,但很快又在看清江梦余面容的那一刻,尽数被他压回了心底深处。 “江小姐,感谢你救了岑教授和其他人,我代表B市基地谢谢你。” 岑憬安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她手里掌握的有关解毒药剂和疫苗的资料,是全人类的希望。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众人于是转移到了基地的会议室。 少了闲杂外人在场,气氛变得更加严肃。 云老爷子率先开口问道:“岑教授,我听池叶说,初代药剂和相关资料都被许西落给抢走了?” “嗯。” 反正保险箱的确是被许西落给抢走了,至于那里面装的是不是药剂和资料,那就只有岑憬安知道了。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再次从岑憬安口中得到证实时,众人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云老爷子很快打起精神,“那资料上的内容,你都还记得多少?” 岑憬安言简意赅,“全部。” 众人听见这话,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云老爷子连说了几个好字,“岑教授,那接下来,研发疫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基地里有我们组建的实验室,还有实验团队,他们都听你的吩咐,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跟我说。” 岑憬安既然能研发出初代药剂,就一定能再次研发出更有用的二代,三代…… 商量好了这件事,众人的心里好像都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要不是岑憬安的脸色实在有些太难看,几人甚至恨不得现在就让她去实验室。 毕竟多耽误一天,就有可能多牺牲很多人。 不过人已经在这儿了,再急也急不到哪里去。 众人勉强压下心里的激动,紧接着又看向江梦余。 池叶说江梦余的异能很厉害,众人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也都看到了江梦余刚才的检查报告,上面显示她的确是精神异能者,至于等级那一栏,则是空白的。 基地里还没有精神异能者,江梦余是第一个,云老爷子有心想试试江梦余的能力,看究竟是不是像池叶说的那样厉害,但岑憬安的脸色实在有点儿难看,他只能先安排两人去休息。 “岑教授你就住在……” 岑憬安:“我和梦余住在一起。” 队伍里的其他人都不在,只有池叶在场,前几天岑憬安都是跟江梦余同住同吃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其余人听见这话,却都愣了一下,不过他们倒也理解,况且江梦余也有异能,危急情况下也能保护江梦余。 云老爷子同意了,但他还是又另外安排了异能者去照顾岑憬安。 既是照顾,也是保护。 岑憬安没有拒绝。 她对住所没有要求。 只要能跟江梦余呆在一起就行。 …… 基地安排的是一栋三层的小楼,位于基地中心,周边设施完好,远远看上去,就跟末世前一样,根本看不出来距离这栋小楼几条街外的地方,就是基地里普通人住的“贫民窟”。 因为江梦余和岑憬安都是女生,云老爷子安排来保护她们的大多也都是女性异能者,只有两名男性,且他们不住在小楼里,只负责在外面巡逻。 终于再次洗上了热水澡,岑憬安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走路腿都打颤。 江梦余跟在她身后,雪白的肩膀上还残留着一个牙印,她擦着头发,在岑憬安撞到柜子险些摔倒的时候及时拉住了她。 “小心。” 岑憬安干脆不走了,转身抱住江梦余,把自己挂在了她的身上。 她难得在下了床之后,还这样黏糊糊地跟江梦余撒娇,江梦余托住她的后腰,“怎么了?” 她垂下眼睫,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透着股事后的闲散随性,“还疼?” 岑憬安把脸埋进了江梦余的颈窝里,说话时的声音闷闷的,“走不动了。” 江梦余没再问,揽在岑憬安后腰处的手稍稍使劲,直接将岑憬安抱了起来。 她扔开擦头发的毛巾,几步走到床边,正要将岑憬安放下,搂着她脖颈上的手却忽然收紧了,带着江梦余一起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岑憬安的胸口急促起伏着,她张开唇缝平复着呼吸,看向江梦余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意味。 “你好像很熟练。” 刚才她耍赖不肯走的时候,江梦余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就好像她早就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岑憬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忍不住用手指捏了捏江梦余的后颈,正要再问,却不想撑在她身上的人忽然开口道: “抱过。” 岑憬安:…… 岑憬安想问的问题被江梦余给猜中了。 她很想用力捏一下这个坏蛋的耳垂,但想到江梦余根本没有痛觉,最终还是放弃了。 “是吗?”岑憬安似笑非笑。 她很想控制自己不去想,江梦余都是怎么抱她们的。 但脑子却总是违背她的意愿,下意识在脑海里幻想了起来。 是像刚才那样,稳稳地托住她们的身体,还是更加温柔地,小心地将人揽在怀里? 或者还有别的…… 飘远的思绪被眼前骤然覆上的阴影所打断,是江梦余用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睡觉。” 她的声音平稳地传进岑憬安的耳朵里。 岑憬安被迫闭上了眼睛。 “你的头发……” 还在滴水呢。 江梦余把她按回了床上,“睡你的觉。” 刚才还说脑袋难受,这么快就不疼了? 岑憬安不想睡的,但或许是身下的床实在太暖和,鼻尖又都是江梦余身上的香味,她好像被对方的气息完全包围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之后,江梦余才松开手,她盯着岑憬安紧闭的眉眼看了半晌,伸手很轻地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傻子。” …… 在B市基地的生活比岑憬安想的更加忙碌。 她很快在研究所里站稳了脚跟,全面接手了研究所的所有相关事宜。 因为之前已经有过经验,再加上这次身边还有助理帮忙,疫苗的研发速度比上次更快。 但也正因为如此,岑憬安不可避免地要长时间待在研究室里,江梦余又没办法进去,两人逐渐从一天见一次变成两三天甚至更久,才能短暂地见上一面。 或许是太想念,又或者是压力太大,岑憬安好像变得比之前更加渴望江梦余的触碰。 每次见面,两人几乎都在做同一件事。 基地安排的那栋小楼,都快被她们给探索遍了。 幸好,江梦余想。 幸好她现在是丧尸,不会感到累,也不会力竭。 否则要是因为手腕没力气,无法让岑憬安感到满足,就算岑憬安不说,她自己也会觉得很丢脸。 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江梦余却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她永远不会让岑憬安知道她的想法。 在岑憬安忙碌的时候,江梦余也没闲着。 B市基地有专门对异能者开放的任务中心,任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去基地外搜寻食物,斩杀基地附近的丧尸以及收集晶核等等。 江梦余需要一个刷声望的方法,正好云老爷子也很想让她为基地出一份力,于是她便加入了池叶所在的小队,每天跟着大家一起出任务。 每个见过江梦余“异能”的人,都会经历一个从震惊到佩服,再到感慨,最后对她大夸特夸的完整流程。 刚开始这个小队的队长还是池叶,后面慢慢的,大家就都默认先听江梦余的吩咐了。 池叶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先不说江梦余的异能本来就比她更强,就说自从江梦余加入之后,她们就连出任务都变得轻松了许多,杀丧尸就跟砍大白菜一样。 以前哪敢想这种事情? 能够全虚全尾的活着回去,就已经算是运气爆棚了。 其实池叶是想直接把队长的位置让给江梦余的,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梦余拒绝了。 她们小队是基地里排名前三的队伍,比其他小队拥有更多资源选择的权利,换作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拒绝。 但江梦余好像并不在意。 池叶一想也是,队长能够拥有的那些好处,江梦余只凭自己也可以轻松得到,她没必要再给自己揽个活。 除了各自出任务之外,她们还跟其他小队联合出了几次任务,甚至还遇到过别的基地的异能者。 江梦余的名字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传了出去。 不仅B市基地,就连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其他基地,也都知道B市基地最近出现了一名精神异能强者,据说强大到甚至能影响丧尸,让丧尸都乖乖听她的话。 提起她,众人好像都陷入了邪教一样,满口都是夸赞的话。 没见过江梦余的人表示质疑。 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好到这种程度吗? 强大,善良,温柔得像是一轮月光,平等地照耀温暖着每个人。 这是人吗? 该不会是她们幻想出来的吧? “你不懂。” 说话的人绞尽脑汁,却仍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反正,等你亲眼见过江小姐之后,你就知道了!” …… 江梦余慢慢擦掉着手枪上的灰尘,池叶将洗干净的晶核递给她,她没接,“你收着吧。” 池叶没再坚持,“咱们已经收集到了一半的药品,下一个目标地点距离这里有三十公里。” 江梦余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池叶见状,收起地图走向了不远处的其他队员,没再打扰她。 江梦余的态度一向都是这样,除开必要的时候,她几乎不会跟她们说话。 但好像没人觉得她高傲。 她们只会觉得是自己打扰到了江梦余。 江梦余知道,这不仅仅是圣母光环带来的影响。 如果她没有展现出远超其他人的实力,哪怕她佩戴了圣母光环,其他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尊敬她。 世道一直都这样,只有强者的善良,才会被人重视和珍惜,弱小者的善良只会令其他人感到可笑。 当时她还被许西落控制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说起许西落。 江梦余收起手枪,撑着腿站了起来。 她刻意经营了这么久,救下了不少人,许西落也是时候,该从那些人口中听见她的“威名”了吧? …… “你说谁?!” 许西落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听错了。 “江梦余啊。” B市基地没有对许西落下追捕令,所以说话这人根本不知道许西落已经被打上叛徒的标签了。 他好奇道:“你也是从B市基地出来的,之前有听过她的名字吗?” 江梦余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没人知道她的身世,只知道她很厉害。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末世之后,大家觉醒的异能种类五花八门,也不是没有其他的精神异能者。 但好像没人能像江梦余这样直接控制丧尸。 许西落听见这话,控制不住地冷笑出了声。 精神异能者?! 江梦余是个屁的异能者! 她能控制丧尸,根本不是什么异能,而是因为她是更高等级的丧尸王,其他丧尸不得不听她的话! 许西落的思绪混乱成了一团。 江梦余竟然混进了B市基地,还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基地第一强者。 一个丧尸,变成了人类基地的最强者,这对吗?! 难道其他人真的都没有发现真相吗? 想到江梦余那古怪的本领,许西落似有些明悟,但同时又更加觉得可笑。 亏得B市基地还号称第一基地,结果呢,整个基地里的人都被一只丧尸给哄骗得团团转。 该不会有哪一天,江梦余都带着丧尸群攻进去了,她们还觉得江梦余是好人吧? 许西落用力深吸了口气。 她得去揭穿江梦余! 凭什么,她在这里东躲西藏,江梦余却混成了人人称赞的大英雄? 她一个丧尸,她配吗?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正文 第210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46) ◎江梦余的丧尸身份被揭穿了◎ 许西落想的很好,但现实仍有一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样处理付嘉铭。 付嘉铭还是那副混沌迷糊的样子,许西落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她不知道付嘉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既不像一般的丧尸那样彻底腐烂嗜血,也不像江梦余一样,能够拥有自己的意识。 付嘉铭好像处在两者之间。 许西落时常觉得,其实付嘉铭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他好像一个理智的人,被困在了一具腐烂的躯壳里。 一想到这里,许西落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时她甚至感觉,付嘉铭偶尔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绝望的祈求,他在求着她给他一个痛快。 可他又不能说话,只能这样徒劳地挣扎着。 许西落又无法下定决心对付嘉铭做什么,她不愿意放弃那最后一丝希望,她身边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就只剩下付嘉铭一个人了。 哪怕再痛苦,付嘉铭也得陪着她。 但现在问题来了,B市基地离这里有好几百公里,如果带上付嘉铭一起,太麻烦了,且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如果就让付嘉铭呆在这里,她也不放心。 许西落有种预感,如果这次她不带上付嘉铭,她大概就会彻底失去他了。 …… 就在许西落纠结的时候,江梦余又接下了一个新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比较繁琐,要去几百公里外的一间仓库运回储存的粮食。 任务本身有难度,且那间粮仓外还有一只高阶丧尸守着,所以除了江梦余所在的小队之外,另外还有三个小队跟着一起。 大家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行驶,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丧尸,但都不算太难对付,众人的心情也都还算不错。 直到最后到达任务地点,大家才发现已知的情报出现了失误。 占据粮仓的那只高阶丧尸的等级,比她们想的还要更高。 这也是这么久以来,江梦余遇到的等级最高的一只丧尸。 她看起来比其他丧尸要干净的多,也比其他丧尸更沉得住气。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紧绷了起来,如临大敌,可她却只是歪了歪脑袋,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江梦余。 “为……什么?” 江梦余没有回答她,她站在人群的中央,静静地同这只丧尸对视着。 池叶没有听清这只丧尸说了什么,只看见对方的嘴巴动了动,但这也足以令她感到心惊。 以往见到的那些丧尸,都只会发出嗬嗬的声音,这只丧尸竟然会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问一旁的江梦余,“你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了吗?” 江梦余摇了摇头,抬手给枪上膛,“不重要。” 她知道那只丧尸想问的是什么。 对方不过是想知道,她明明也是丧尸,为什么还要跟人类混在一起。 但就像江梦余说的那样,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重要。 不是她选择了人类,而是她的任务选择了人类一方。 江梦余率先发起了进攻。 那一枪仿佛是某种信号,高阶丧尸在感受到江梦余的威胁之后,也不再留情,一边操纵低阶丧尸攻击其他人,一边闪身朝江梦余扑了过来。 她的确比江梦余以前见过的丧尸都要强很多,速度也很快,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江梦余面前。 那张青白的脸落在江梦余眼里,灰暗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 “小心!!”一旁看见的这一幕其他人险些被吓得心脏骤停。 却没想到江梦余的反应更快,在丧尸用发黑的指甲抓破她的喉咙之前,她闪身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顺手开了一枪,子弹擦着丧尸的手背飞了过去,掀起了一大块皮肉。 丧尸没有痛感,但身体受损这件事却让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她咆哮了一声,更用力地朝江梦余扑了过去。 周围的丧尸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只高阶丧尸的愤怒,纷纷变得躁动起来。 它们不敢靠近正在打斗中的两只高阶丧尸,于是将目标对准了现场的其他异能者。 池叶见状,立刻做出了调整,留下一部分人对付面前的丧尸群,剩下的人则是去支援江梦余。 其实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思绪仍处在震惊之中。 池叶不是没有见过江梦余出手,但几乎每次,对方都只是控制住了丧尸群,再在远处开上两枪。 池叶一直以为江梦余只是辅助,再加上江梦余面色冷白身影清瘦,看起来也不像是体力很好的样子。 所以她不自觉地给江梦余上了一层柔弱buff。 可刚才江梦余的表现,却让池叶狠狠吃了一惊,好像过往对江梦余的滤镜全破碎了一样。 原来她根本不了解江梦余。 对方出手利落,反应速度比那只高阶丧尸还要快,表面看着像是在被丧尸追赶,实则却是在隐隐遛着那只丧尸玩。 没看打了这么久,那只丧尸连江梦余的头发都还没摸到吗? 池叶既松了口气,又更加心情复杂。 江梦余比她想的还要厉害。 精神力强大到能控制丧尸就算了,近战也丝毫不逊色。 完美得不像是真人。 幸好她是人类,一心向着人类基地。 池叶不敢想,如果江梦余是丧尸,这对人类来说,是一个多大的灾难。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立马消失在了她的心底。 池叶笑自己净会胡思乱想,她又不是没跟江梦余相处过,江梦余谈吐自如,思维也很清醒灵活,如果她真的是丧尸…… 那她们干脆别干了,直接收拾好准备接受江梦余的统治吧。 …… 这只高阶丧尸最后还是死在了江梦余的枪下。 高等级的丧尸其实也是能被子弹伤害到的,之所以大家觉得子弹对高阶丧尸没用,是因为越是等级高的丧尸,反应速度就越快,一般人很难打中它们。 这一点在江梦余这里不成立。 她扔掉空弹夹,深黑的眼眸里跳跃着两团光芒。 江梦余已经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爽了。 这具身体不会感到累,更不会觉得痛,打起来更是如虎添翼,唯一可惜的是,她到底已经不是人类了,体会不到那种心跳激增血液沸腾的刺激和眩晕感。 江梦余觉得微微有些遗憾,但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她脸不红气不喘,好像刚才打斗根本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众人都被镇住了,一时间没人说话,只齐刷刷地瞪大眼睛看着江梦余。 现场变得格外安静,最后还是池叶快步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江梦余,视线在落到江梦余的侧颈时,眼里的担忧忽然变成了凝重。 “别动。”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取出一块手帕。 江梦余接过去,在池叶手指的地方擦了两下,拿开手帕一看,上面多了一块暗红色的痕迹。 应该是刚才打斗时不小心蹭上的。 “没事。”她不甚在意。 池叶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 但见江梦余的脖颈上并没有伤口,她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江梦余本人应该比她更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感染,既然江梦余说没事,那应该就是真的没问题。 高阶丧尸死了,周围的其他丧尸很快也被解决,这一趟任务虽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但结果还算不错,几个小队最终还是安全地把粮食运回了基地。 只是从那以后,基地里的人看江梦余的眼神变得更加尊敬,而外面有关江梦余的传言,也变得更加玄乎。 就在这样的关头里,许西落终于到达了B市基地附近。 她还算聪明,猜到B市基地里的人现在或许都已经被江梦余收买了,就算她站出来戳穿江梦余的身份,大家估计也不会相信。 但除开B市基地以外,还有许多基地的人根本没见过江梦余,更对她那神乎其技的异能感到嗤之以鼻。 人心本来就是复杂的,这一点在末世表现得格外明显。 B市基地虽然是官方基地,却也只是对B市及其附近地区拥有较强的掌控力,稍微隔得远一些的那些小基地,山高皇帝远,根本不把B市基地放在眼里。 在这样一个法律和秩序都崩坏的时代,人只靠异能强弱来划分等级,掌权的人未必就是适合的领导者,还有些是在末世前籍籍无名,末世后侥幸拥有了异能,于是彻底肆无忌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人。 这样的人最好说动,许西落甚至没怎么费工夫,她只是提出,B市基地瞒着大家跟丧尸合作,这样的官方组织怎么能令大家感到信服? 与其等着B市基地一家做大,不如现在大家联合起来,一起讨伐B市基地,等事成之后,属于B市基地的资源还不是任由大家瓜分? 她用同样的理由,说服了不少小型基地的领导者。 当然,也有人犹豫不决。 毕竟这全是许西落的一面之词,他们又没见过江梦余,谁知道她究竟是不是丧尸? 但最后,不管出于何种考量,这些人都还是同意了。 反正他们这么多人,b市基地的领导者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就算最后不成功,也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许西落身上。 许西落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只是她本来也没想过能让这些人真的听她的话,反正大家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一支讨伐的队伍就这么气势汹汹地出发了,领头的人正是许西落。 出发之前,许西落还让几个大型基地的领导者给云老爷子发去了联合通知。 “丧尸?”接到电话的云老爷子笑呵呵的,“江小姐是我们基地的一份子,更是基地里的英雄,她绝不可能是丧尸。” “您敢让她出来和我们当面对峙吗?”对方冷笑了一声。 云老爷子语气不变,“B市基地一直很欢迎其他基地的朋友来这里做客。” 至于让江梦余出来对峙? 他凭什么要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谣言,而损伤基地与江梦余之间的感情? 不过话虽如此,云老爷子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基地的其他高层。 众人听见消息都有些震惊。 “丧尸?!” 这么离谱的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云老爷子摇了摇头,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人选,但还没有验证的事情,他并没有说出来让大家知道。 众人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江梦余。 不管她是否愿意同其他人对峙,她都有权利知道此事。 “好好说。”云老爷子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池叶。 “务必要让江小姐知道,咱们基地是绝对愿意相信她,站在她那一边的。” 池叶的思绪很混乱。 江梦余?丧尸?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可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了江梦余擦血时的表情,她的眼神是那样平静淡漠,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感染。 “云老。”池叶抿了抿唇,犹豫半晌,最后还是低声问道,“这种荒唐的传闻,您应该不会相信吧?” 云老爷子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地看了池叶一眼。 池叶的心跳顿时快了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小池啊。” 云老爷子拍了拍池叶的肩膀,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你在C市看到阿闲,她还好吗?” 这件事池叶早就已经跟云老爷子详细地汇报过了,云老爷子不可能不记得。 池叶掐紧了掌心,“阿闲状态还不错,看上去没有生命危险,她跟丧尸站在一起,言语间能听出对丧尸的维护。” “嗯。”云老爷子点了点头,“那你们当时看到丧尸王了吗?” 池叶摇头,“没有。”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丧尸王长什么样子,硬要说的话,她们那天见到的那只高阶丧尸的实力,应该就是池叶想象当中比较符合丧尸王的状态。 当时如果不是有江梦余在,她们应该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得将命留在那里。 可那只丧尸就那样轻易地死在了江梦余的手中。 江梦余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池叶想,或许跟丧尸王也差不多了。 她扯了扯嘴角,艰难道:“江小姐说‘它不在’。” 云老爷子笑了笑。 他背对着池叶站在窗边,低头看向远处,中心区热闹而和平,可隔着两条街以外的贫民区内,普通人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连吃饭都成问题。 “小池啊。” 池叶看不见云老爷子的表情,只听见他叹了口气,“你说这样的日子。”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一百万啦!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这个故事也马上快结束啦[猫头]感谢老婆们的支持和陪伴,爱你们!!本章留评给大家发小红包[玫瑰] 皎皎和姐姐的故事不会到这里就结束,会有第二部新的故事,到时候失忆的是皎皎,姐姐和皎皎互相攻略[星星眼] 名字我暂定《反派觉醒后被早死炮灰缠上了》大家觉得肿么样? 大概就是皎皎封存记忆去各个世界做反派逆袭的任务,然后姐姐穿成故事里的早死炮灰,主动引诱撩拨皎皎,皎皎因为失忆了,前期一直跟姐姐虚与委蛇,姐姐有全部记忆,会故意使坏吃醋,问皎皎喜欢什么样的自己[星星眼] 然后主基调应该还是之前那种,皎皎处于地位的下风,姐姐是上位者,然后上位者低头主动引诱,下位者看似卑微实则是感情的绝对掌控者 我尽快把文案写出来,到时候给老婆们看,大家感兴趣就继续追更哦3 正文 第211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47) ◎“如果你能控制我,我就相信你。”◎ 池叶来找江梦余的时候,那两名负责照顾岑憬安的异能者正在厨房里做饭。 “江小姐还没起来呢。” 池叶心事重重,“没事,我等等她。” 她在思索着该怎么对江梦余开口,池老爷子刚才的话不断回现在她的脑海中,池叶揉了揉胀疼的眉心,没让人打扰江梦余,自己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江梦余知道她来了。 但她没动。 身旁的人像藤蔓一样,双臂紧紧地搂着她,将她的脸按进自己的怀里。 柔软的触感覆满了脸,幸好江梦余不需要呼吸,否则早就该喘不过气了。 江梦余没打算叫醒岑憬安,但岑憬安却自己醒了过来。 她困倦地睁开眼,收紧手臂蹭了蹭江梦余的头顶,嗓音还有些含糊,“有人来了?” “嗯。” 岑憬安像吸猫一样,抱着江梦余吸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手,“那你去吧。” 她知道江梦余在计划着什么,也知道池叶是来找江梦余的。 她来,说明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正好她带领团队研发出的一代疫苗也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岑憬安想,她们或许很快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 她最后在江梦余的脸上亲了一口,随后也准备起床换上衣服出门。 池叶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才看见江梦余跟岑憬安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两人的肢体并没有任何接触,但那种旖旎的气氛却让人一眼就能看穿她们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她们还住在同一个房间。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也都明白了江梦余跟岑憬安之间的关系。 怪不得岑憬安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跟江梦余住在一起。 想到这里,池叶忽然觉得豁然开朗。 她怎么会怀疑江梦余的身份呢? 先不说江梦余从来没做过伤害基地的事情。 就说岑憬安,她可是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还昼夜不休地带领团队研发疫苗和解毒药剂,这是丧尸会做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池叶忽然有些坐立难安。 她甚至有些不敢对上江梦余的目光,总觉得对方已经看穿了她心里的所有想法。 但云老爷子交代的任务又不能不完成。 沉默了片刻之后,池叶还是开口说道:“江小姐,我是奉云老的命令过来的。” 她将许西落指控江梦余是丧尸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梦余,包括许西落带领的团队即将到达B市基地一事,都说了个清楚。 池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江梦余的反应。 她担心江梦余会生气。 但江梦余的脸上好像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池叶倒也没觉得奇怪。 她保证道:“云老和其他基地高层都是绝对相信你的。” 江梦余不置可否,她没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淡淡问道:“许西落什么时候到?” 池叶愣了下,“还不确定,估计两三天之后?” 江梦余的眼底划过了一丝冷意,“我知道了。” 她抬眸对上池叶的目光,“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她。” 池叶顿时想到了岑憬安说的,许西落把她丢在丧尸堆里一事。 难道江梦余是打算替岑憬安找回公道? 确实,她想这样做也没错。 就算她不这么做,基地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不过池叶还是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江梦余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换做普通人被人这样指责,不都应该生气地替自己解释几句吗? 江梦余平静到她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池叶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缕不安。 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 时隔几个月再次踏入B市基地,许西落竟觉得恍如隔世。 上一次她离开前,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带着岑憬安风光归来,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云老爷子也隐隐暗示过她,领导们都很看好她。 没想到不过才短短的几个月而已,她就成了丧家之犬,就连想要进来,都得借助其他基地的力量。 云老爷子安排来接待许西落一行人的,是许西落曾经的好友。 “蒋荷。”许西落神色复杂,有感慨,也有一丝深藏的不甘。 “西落。” 蒋荷的神色比她更加复杂。 高层领导没有公布许西落叛变的消息,但异能者们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该听说的都已经听说过了,也只有“贫民区”的那些普通人还被瞒在鼓里。 蒋荷作为朋友,是愿意相信许西落的,但她也亲眼见过江梦余和岑憬安,她觉得那两人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或许西落当时只是太着急了。 想到这里,蒋荷不禁压低了声音,“你不该回来的。” 她不知道许西落回来的目的,只知道对方是跟着其他基地的人一起来的。 许西落听见这话,本就冰冷的脸色更加难看,“连你也觉得是我错了?” 她们都被江梦余给骗了! 许西落前二十几年一直过得顺风顺水,所有的坎坷和困境都是江梦余带给她的。 她早已经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给刺激得失去了理智,现在根本不想跟蒋荷争辩,只想赶紧见到江梦余。 蒋荷见她满脸不耐烦,也只能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去会议室。” 许西落扯了扯嘴角,“江梦余在吗?” 蒋荷闻言表情也冷了下来,“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把你们带过去。”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街道上。 一边走,许西落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才离开两三个月而已,B市基地竟然就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比她走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 最大的改变就是,她们沿途遇到的所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许西落越看越心惊。 而跟在她身后的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 B市基地不愧是官方基地,其他基地现在还在为了物资互相残杀呢,B市基地竟然已经初步恢复末世前的生活状态了。 这岂不是说明,B市基地所拥有的资源,比他们想的还要多得多? 这的确是个巨大的诱惑,可前提是他们得有命拿到才行。 众人到达会议室的时候,基地的高层们已经在等着了,坐在最上面的,赫然就是云老爷子。 许西落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随后猛地掐紧了掌心,“江梦余!” 那个坐在云老爷子右手边的人,不是江梦余是谁? 许西落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还以为江梦余不会出现。 也是,这人都敢光明正大出现在人类基地里了,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江梦余抬起眼皮,一段时间不见,主角过得很惨啊。 现在的许西落,哪儿还有初次见面的时候,站在血月底下漫不经心打量江梦余时的从容和傲慢。 她看向江梦余的目光里,满是愤怒和恨意。 江梦余回了许西落一个冷淡的眼神。 而其他人在听见许西落喊出江梦余名字的那一刹那,都有一瞬间的呆滞和茫然。 坐在云老爷子身边那个肤色白皙神色清冷的女人,就是许西落口中眼睛灰白肢体僵硬,丧尸化明显的江梦余? 恕他们眼拙,实在没看出来江梦余长得哪儿像丧尸了。 原本在看见B市基地的变化之后,本就隐隐有些忐忑的众人,此刻更是产生了一丝退意。 他们本来就是打着趁乱分一杯羹的想法,如果能成功最好,不行大不了就道歉装孙子,没必要真跟B市基地闹个你死我活。 况且现在看来,他们说不定是真的被许西落给骗了! 众人都不说话,一行人里,也只有许西落是真的想让江梦余不好过。 她握紧拳头看着江梦余,“你是真不怕暴露。” 江梦余没有说话,反倒是一旁坐着的洛言忍不住站起身来,指着许西落骂道:“你还好意思说江小姐,你自己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吗?” 许西落刚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梦余身上,压根没有注意到洛言的存在,这会儿才发现说话的人是她。 她来之前,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此刻听见洛言的质问,许西落面不改色,“我做什么了?”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如果不是我拼死把岑憬安从丧尸堆里救出来,她早就被丧尸给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要不是后来。”许西落说着,视线又重新回到了江梦余脸上,“你操纵丧尸群逼得我们不得不分开逃跑,我跟岑憬安也不至于走散。” 她口中的故事版本跟众人之前从岑憬安口中听到的完全相反。 许西落的话音刚落,洛言就又出声反驳道:“你的意思是你保护岑教授,保护得药剂也丢了,队友也牺牲了。” “反倒是江小姐这个绑走岑教授的人,把她平安送回了基地?” 许西落自己听着这些话,不觉得离谱吗? 许西落也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很不占理,可这就是事实。 她心中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道当初发现岑憬安跟江梦余是一伙的时候,她就应该赶回B市基地的。 但那时候她所有的心神都被付嘉铭给吸引走了,还以为对方也会变成像江梦余一样的高阶丧尸。 再加上当时她也没料到,江梦余的胆子竟然会大到这种地步。 她竟然帮着人类对付自己的同伙。 许西落想不明白江梦余想做什么。 如果说她是想利用这种方式占领B市基地,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她为什么还不动手? 在她沉默的时候,云老爷*子终于发话了。 “你们其他几位,也是这样想的吗?” 跟在许西落身后的几人顿时一个激灵,“云老,您误会了。” 其中一人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也都是为了基地着想,担心大家受到蒙骗。” 云老爷子慢慢收敛了笑容,“基地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梦余是怎样的人,用不找其他人来告诉我们。” 说话的那人顿时不吭声了。 其实他也觉得,江梦余看着根本不像丧尸。 哪有丧尸比正常人类给人的感觉还要亲切善良的? 许西落真是害苦他们了!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决定先把错都推给许西落。 “其实我们都是听了许西落的话,才会这样做的。” “我们本意绝不是想为难江小姐。” 更不是想打B市基地的主意。 在场其他人听见这话,看向许西落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许西落嘲讽地笑了一声。 这些人来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找B市基地要个说法,结果话还没说几句,就把责任都往她头上推了。 没用的东西。 她眯了眯眼,目光定定地落在江梦余身上。 她知道,这几个人除了害怕被B市基地清算之外,江梦余身上那古怪的能力应该也发挥了作用。 其实许西落不是不心惊。 她上一次见江梦余还是在一个多月前,那时候江梦余的模样看起来的确隐隐透着丧尸感,但现在对方已经完全跟正常人长得一模一样了,就连眼里都多了一丝光彩。 要不是许西落提前得知了江梦余的真实身份,恐怕她也会觉得江梦余是正常人。 怪不得其他人都没看出来。 这么具有活人感的丧尸,要不是亲眼所见,许西落也不会相信。 “江梦余。” 许西落深吸了口气,她往前走了两步,将双手撑在桌子上,面容离江梦余更近了些。 “我知道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好人。” “但我不会被你影响。” 她不是来跟江梦余打嘴仗的。 来之前许西落就想过了。 唯一不受江梦余控制的人就是她,只有她才能证明,江梦余根本没有什么精神异能。 “你不是说,你是精神系异能者吗?” 许西落目光如炬,双眼直勾勾盯着江梦余,“我就站在这里,如果你能控制我,让我也对你言听计从,我就相信你是真的拥有异能。” “但是……你能吗?” 她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第二部的文案写好啦,暂时只有两个世界,老婆们还有什么想看的人设吗? 江梦余是一个携带系统叛逃的任务者,为了躲避主神的追杀,她不得不封闭自己的记忆,穿进小说里,成为各种郁郁不得志的反派。 反派逆袭的任务比她想的简单,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都总有一个在剧情里本该早死的炮灰女配莫名缠上她。 1.心机孤女“真”千金vs病弱腹黑长公主 江梦余是冒名顶替真千金进入侯府认亲的乡野孤女,她靠着高超演技骗过侯府,却因为处处和团宠假千金作对,最终落得了个凄惨死去的下场。 江梦余穿进来后,把剧情搅得一团糟,本该相亲相爱的侯府众人也因此变得互相仇视,为了对付江梦余,假千金怂恿侯夫人将她送到了长公主的选亲宴上。 长公主生来带病,御医断定她活不过二十五岁,这场宴会名为选亲,实则是为了找人冲喜。 原剧情里,长公主只是个背景板炮灰,她并未出现在宴会现场,这场选亲宴结束没多久,她就病逝了。 可这次,传闻中已经昏迷了三个月的长公主不仅出现了,还从人群中一眼选中了江梦余。 病容苍白,神色冷淡的女人端立于廊下,在众人的惊呼跪拜中掀起眼皮,遥遥看向江梦余。 “本宫要她。” …… 为了对付主角,江梦余同意了跟长公主的婚事。 婚后她只把长公主当成马上就要死去的病秧子,从不跟她亲近。 可原本矜贵的女人却一反初见时的冷淡,主动伸手勾住了江梦余的指尖。 她散着长发,浅淡的薄唇贴近江梦余的手腕,嗓音婉转缠绵。 “你不喜欢么?” 江梦余面露沉思。 前期冷淡盼着老婆死,后期怕老婆真的死了,不得不努力为她续命的攻vs病弱体虚,步步筹谋主动引诱老婆的受 2.阴郁白切黑继妹vs早死疯批女鬼继姐 江梦余是江家收养的孤儿,她虚荣拜金心比天高,身为养女,却在外面摆大小姐的谱,不小心得罪了以主角为首的豪门二代团,被主角以惩罚的名义戏弄和打击,以至于最后精神出现了问题,只能灰溜溜地被赶出江家。 穿进来后,江梦余对主角实行全方面碾压,逼得原本高傲的主角一度精神崩溃险些怀疑人生。 逆袭任务做得格外顺利,唯一有些奇怪的是,江梦余发现自己身上老是出现不明原因的红痕。 直到有一天,再次输给她的主角破防吼道:“要不是明砚姐走的早,你以为你有机会进江家的门?” 她甩给江梦余一张照片。 江梦余低头一看,照片上的女人面容跟她有几分相似。 她正对着镜头,冲江梦余笑得格外温柔。 是江家那位早死的继承人,江明砚。 江梦余好像知道自己身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了…… 昏暗的老宅卧室里,阴冷感如期而至。 一双冰冷修长的手抚上江梦余的侧颈,熟悉的刺骨凉意笼罩住了她的身体。 伴随着唇上的刺痛感,一道飘渺阴冷的女声传进了江梦余的耳朵里。 “不许她们碰你,也不许对她们笑。” “你是我一个人的。” 阴风呼啸而过,卷起轻纱窗帘,下一秒,江梦余倏然睁开了眼睛。 “是吗?” 她反将那道模糊的身影压在身下。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种话的?” “胆小的偷窥狂?还是……姐姐?” 阴郁疯批,故意刺激老婆逼她现身的白切黑年下攻vs偏执占有欲强,总想独占老婆的女鬼受 3.待定 正文 第212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48) ◎许西落输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最后是坐在江梦余身边的池叶率先开口:“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许西落是晚辈,又是代表其他基地前来的,云老爷子等一众高层不便同她争辩,反倒是池叶和洛言可以肆无忌惮地怼她。 池叶的话音刚落,洛言就接过了话茬:“池叶姐说的没错。” “既然是你在质疑江小姐,那自然应该是你先拿出证据来证明你的说辞。”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上下打量着许西落,眼神里透着几分嘲讽,“况且,江小姐凭什么要因为你随口的两句话,就想方设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许西落真是好大的脸,她配吗?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看表情似乎也都赞同洛言的说辞。 许西落虽然没把洛言看在眼里,但听见这话不免还是眸光一冷。 最让她心梗的还是江梦余的态度。 哪怕都到这时候了,江梦余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她像是置身事外一样,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目光冷静而默然地望着许西落。 许西落甚至觉得她的眼里掺杂着几分讥讽。 她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嘲笑自己白费功夫,哪怕都把事实真相摆在众人面前了,这些人也还是宁愿相信江梦余,都不愿意相信她。 她对江梦余步步紧逼,可江梦余呢,从开始到现在,她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只这样静静地坐着,自有其他人替她出头争辩。 有那么一瞬间,许西落觉得自己就像小丑,她何必要来自取其辱? 这些人明显已经被江梦余蛊惑了,不管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的。 可看着江梦余就这么风光地抢走了她的位置,许西落实在有些不甘心。 哪怕今天不能戳穿江梦余的身份,她也要在其他人的心里留下一个疙瘩,江梦余总有暴露的一天,她就不信对方能装一辈子。 想到这里,许西落也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了,她只一瞬不错地盯着江梦余,咬牙道:“你不敢吗?” 耳边的声音仿佛在刹那间远去了,许西落喘着粗气,眼里只剩下了江梦余那张淡漠的脸。 好像从她第一次在密林里目睹江梦余杀人开始,这人在她面前就一直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了。 那时许西落只觉得江梦余有趣,想着留下来当个热闹看也行。 她绝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被江梦余逼到孤注一掷,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江梦余八百。 或许她天生就注定了会和江梦余成为你死我活的对头,否则为什么在遇到江梦余之前,她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偏偏在遇到江梦余之后,就开始事事不顺了?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趁着江梦余还没有被感染的时候,她就应该杀了对方的。 许西落用力握紧了拳头,“江梦余,你说话啊!” “还是说你心虚了,所以才不敢接我的话?” 江梦余听见这话后,终于放下了交叠的双腿,她稍稍坐直身体,目光在许西落充满不甘和愤怒的脸上转了一圈,“你确定要跟我比?” 她的语气仿佛在讥讽许西落的天真。 许西落闻言紧了紧手指,她在脑海里思索着自己的安排。 岑憬安被她收买的人给拦在了实验室,没法赶过来救场,这里又有这么多人看着,江梦余应该没机会做手脚。 况且,她感觉自己现在的脑子很清明,比她之前任何一次见到江梦余时都要冷静。 她是绝不可能被江梦余给影响到的。 “是。”许西落轻呼了口气,“我要你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用你的异能控制我。” 其实在来之前,许西落还想过别的证明方式。 最有用的是让江梦余当场再做一次体检,数据是不会骗人的,江梦余是丧尸,她就算长的再像正常人,也不可能真的和正常人一样。 但想到江梦余有过一次蒙混过关的经历,许西落担心她会故技重施。 再者,她也不相信这些人,她们早就被江梦余蛊惑了,很有可能会包庇江梦余。 许西落只相信自己。 她坚信自己是唯一不会被江梦余控制的人。 所以尽管这个方法不是最优的,许西落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 她冲江梦余扬了扬下巴,“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相信你是清白的。” 江梦余看清了许西落眼里的笃定和挑衅。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想,为什么主角总是这样天真,自信,是因为她们也能明确地感受到世界意识对她们的偏爱吗? 确实,如果没有遇到她,许西落的确会按照她自己想的那样,顺利走完属于她的精彩的一生。 可惜了,命运偏偏让许西落遇到了她这个开了挂的反派,那就没办法了。 要怪就怪主神吧,谁让它要把她投放到这个世界来。 江梦余站起身来,“行。” 她答应了,许西落反而愣住了。 在她的设想里,江梦余应该想方设法敷衍过去才对。 难道岑憬安还是来了? 许西落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会议室的窗帘大开着,窗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不在。”江梦余打断了许西落的沉思。 许西落心底一紧,她正要说话,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明明嘴巴在动,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 江梦余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很快下达了命令,“道歉。” 许西落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她明明不想听江梦余的话,身体却违背了她的意愿,在江梦余的话音落下后,动作僵硬地朝着江梦余弯下了腰。 “对、不、起。” 声音还是她的声音,却比刚才少了一丝活人气息,充满了死气和麻木。 跟在许西落身后的几人看着这一幕,表情都有些骇然。 这就是精神系异能吗? 这也太恐怖了! 眨眼间就能把人变成傀儡,那要是江梦余想对付谁,岂不是直接控制对方自杀就行了?! 几人吞了吞口水,他们刚才应该没有说江小姐的坏话吧? 还好还好,那些话都是许西落说的,他们可什么都没说。 他们尤自惊骇着,而B市基地的众人,表情也都很微妙。 亏许西落刚才表现得那么自信,洛言还以为她真的有办法抵御江梦余的异能呢,结果就这?! 她冷哼了一声,“你是该给江小姐道歉。” 这下看谁还敢说江梦余是丧尸。 哪儿有丧尸是江小姐这样的? 真是撒谎也不找一个好点儿的理由。 她始终坚定地相信江梦余,可池叶却是忍不住转头和云老爷子对视了一眼。 云老爷子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池叶收回视线,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都沁出了一层凉意。 其他人的想法许西落不知道,但她的自信却是被这一下给彻底击溃了。 太快了,许西落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江梦余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她下手的?! 许西落心里的从容转变成了不可置信和迷茫,她瞪大眼睛,努力想挣脱这种束缚,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猛烈地跳动着,身体却已经变得不受控制。 怎么会这样?! 许西落的思绪乱成了一团缠绕的线。 江梦余分明是没有异能的,基地里应该也没有第二个精神系异能者能来配合她。 难道岑憬安的异能已经厉害到,隔这么远都能影响到她了吗??? 她正胡乱想着,就又听江梦余说道:“岑憬安的保险箱,是你拿走的吗?” 许西落不想承认,毕竟那跟她刚才说的“事实”不符,但她的嘴巴却不受控地开开合合,声音僵硬道:“是我。” 没人能够理解许西落此刻的崩溃。 他们只听见许西落承认是她拿走了解毒药剂。 “你把药剂藏哪儿去了?!”洛言忍不住呼吸一滞。 那里面根本没有药剂! 许西落想解释,可因为这话不是江梦余问的,所以她连回答都不行。 而江梦余也并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她很快换了个新的问题。 “当时在医院遇到那个高阶丧尸的时候,你是准备怎么处理他的?” 心头瞬间警铃大作,许西落死死咬着牙关,脸色惨白,额头上连冷汗都出来了,却仍是没抵过符咒的作用。 “我想留着他,看他能不能为我所用。” 众人哗然。 所以岑憬安和洛言说的没错,真正想跟丧尸合作的人,分明就是许西落。 她自己背叛了人类阵营不说,还反过来倒打一耙,污蔑江梦余才是丧尸。 这句话说完,许西落忽然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禁锢消失了,她的身体猛地踉跄了两下,双手用力撑着桌子才没倒下去。 许西落好像经历了一场酷刑,她的耳边嗡嗡作响,连带着眼前也阵阵发黑。 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周围人好像在说着什么,许西落却已经没空去仔细听了,她死咬着自己的唇瓣,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江梦余的表情。 江梦余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这一次不是许西落的错觉,她真真切切的,在江梦余的眼里看见了讽刺之色。 江梦余在嘲笑她的天真。 许西落只觉得天旋地转,满心茫然。 她知道自己不是江梦余的对手,比实力她比不过,但她唯一自信的就是,不管其他人怎样,她都不会被江梦余迷惑。 这一点,江梦余永远胜不过她。 明明,她不应该输给江梦余的。 为什么会这样啊? 难道老天真的抛弃她了,不肯再站在她那边了吗? 精神力的过度透支和巨大心里打击之下,许西落再也坚持不住,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江梦余看着许西落倒了下去。 守在不远处的两名异能者走了过来,弯腰检查着她的身体情况。 洛言见状,小声对江梦余道:“江小姐,这都是她活该的。” 希望江梦余不要因此心软。 江梦余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一只黑白色的猫咪脑袋露了出来。 奶牛猫抬起头,冲江梦余露出了颇通人性的笑容。 许西落大概永远也想不明白。 江梦余的确没有异能,但她有系统。 一张系统商城兑换的言听计从符而已,时效只有五分钟,但也足够用了。 江梦余不需要验证很多次,她只需要成功一次。 至于其他的,自有其他人替她找好理由。 许西落输是必然的。 因为从符咒能够在她身上生效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她已经不再是唯一的主角了。 毕竟她原本应该拥有的一切,都被江梦余给抢走了。 江梦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再给她最后一击。 她往前走了一步,迎着众人注视的目光,语气平静道: “放她走吧。” 【作者有话说】 感觉明天就能完结!! 我把第二部的文案又改了一下,感兴趣的老婆可以去专栏看看 江梦余是一个携带系统叛逃的任务者,为了躲避主神的追杀,她不得不封闭自己的记忆,穿进小说里,成为各种郁郁不得志的反派。 反派逆袭的任务比她想的简单,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都总有一个在剧情里本该早死的炮灰女配莫名缠上她。 1.心机孤女“真”千金vs病弱腹黑长公主 江梦余是冒名顶替真千金进入侯府认亲的乡野孤女,她靠着高超演技骗过侯府,却因为处处和团宠假千金作对,最终落得了个凄惨死去的下场。 江梦余穿进来后,把剧情搅得一团糟,本该相亲相爱的侯府众人也因此变得互相仇视,为了对付江梦余,假千金怂恿侯夫人将她送到了长公主的选亲宴上。 长公主生来带病,御医断定她活不过二十五岁,这场宴会名为选亲,实则是为了找人冲喜。 原剧情里,长公主只是个背景板炮灰,她并未出现在宴会现场,这场选亲宴结束没多久,她就病逝了。 可这次,传闻中已经昏迷了三个月的长公主不仅出现了,还从人群中一眼选中了江梦余。 病容苍白,神色冷淡的女人端立于廊下,在众人的惊呼跪拜中掀起眼皮,遥遥看向江梦余。 “本宫要她。” …… 为了对付主角,江梦余同意了跟长公主的婚事。 婚后她只把长公主当成马上就要死去的病秧子,从不跟她亲近。 可原本矜贵的女人却一反初见时的冷淡,主动伸手勾住了江梦余的指尖。 她散着长发,浅淡的薄唇贴近江梦余的手腕,嗓音婉转缠绵。 “你不喜欢么?” 江梦余面露沉思。 前期冷淡盼着老婆死,后期怕老婆真的死了,不得不努力为她续命的攻vs病弱体虚,步步筹谋主动引诱老婆的受 2.阴郁白切黑继妹vs早死疯批女鬼继姐 江梦余是江家收养的孤儿,她虚荣拜金心比天高,身为养女,却在外面摆大小姐的谱,不小心得罪了以主角为首的豪门二代团,被主角以惩罚的名义戏弄和打击,以至于最后精神出现了问题,只能灰溜溜地被赶出江家。 穿进来后,江梦余对主角实行全方面碾压,逼得原本高傲的主角一度精神崩溃险些怀疑人生。 逆袭任务做得格外顺利,唯一有些奇怪的是,江梦余发现自己身上老是出现不明原因的红痕。 直到有一天,再次输给她的主角破防吼道:“要不是明砚姐走的早,你以为你有机会进江家的门?” 她甩给江梦余一张照片。 江梦余低头一看,照片上的女人面容跟她有几分相似。 她正对着镜头,冲江梦余笑得格外温柔。 是江家那位早死的继承人,江明砚。 江梦余好像知道自己身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了…… 昏暗的老宅卧室里,阴冷感如期而至。 一双冰冷修长的手抚上江梦余的侧颈,熟悉的刺骨凉意笼罩住了她的身体。 伴随着唇上的刺痛感,一道飘渺阴冷的女声传进了江梦余的耳朵里。 “不许她们碰你,也不许对她们笑。” “你是我一个人的。” 阴风呼啸而过,卷起轻纱窗帘,下一秒,江梦余倏然睁开了眼睛。 “是吗?” 她反将那道模糊的身影压在身下。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种话的?” “胆小的偷窥狂?还是……姐姐?” 阴郁疯批,故意刺激老婆逼她现身的白切黑年下攻vs偏执占有欲强,总想独占老婆的女鬼受 3.待定 正文 第213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49) ◎她一定会亲手杀了江梦余◎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同许西落一起来的几人则是重重地松了口气。 思及许西落刚才话里透露的消息,云老爷子等几位高层本来是不打算放她离开的。 但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是江梦余,她都这样说了,几人也不好再因为几支下落不明的药剂和一个早已经死去的高阶丧尸,而让江梦余心里留下疙瘩。 最终他们还是让人将许西落送走了。 许西落一走,跟她一起来的几人也没理由再呆在B市基地,只能跟着她一起走。 随着他们的离开,这场闹剧也终于划上了句点。 她来得快走得也快,因为江梦余的话,许西落看似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但却不知是谁,将她手中可能有解毒药剂的事情传了出去。 这下许西落终于如愿取代江梦余,成为了各大基地新的关注讨论的对象。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关注,是否是她想要的。 毕竟不管她手里是不是真的有解毒药剂,只要大家觉得她有,就会不断有人想要打她手中药剂的主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恐怕她都不会好过了。 而这个时候,许西落还没醒,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处境一无所知。 …… 江梦余回到了基地安排的小楼。 云老爷子或许是考虑到她受了委屈,特意给她放了两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031号也跟着她一起回来了。 它还是第一次来这栋小楼,在里面颇为新奇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回到客厅,看着江梦余靠在沙发上的身影,031号的心里不由得酸溜溜的。 它那天在岑憬安的帮助下顺利逃过检查之后,就被岑憬安带进了实验室。 它身体里绑定的那口灵泉也在疫苗的研发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为了确保实验的顺利进行,031号这么多天一直待在实验室里,要不是今天宿主需要它的帮忙,说不定它都还不能出来放放风。 谁家系统能落魄到它这个地步? 简直听者心酸,闻者落泪。 瞥了一眼身旁愤愤不平的奶牛猫,江梦余只当没有看见031号怨念的眼神。 反倒是031号,自个生了一会儿闷气之后,见江梦余不搭理它,又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宿主。] 031号甩了甩尾巴,[研究所那边有些情况,你不去看看吗?] 岑憬安可是还在那里呢。 江梦余摆弄晶核的手指顿了下,“她能解决。” 031号心想那能一样吗? 它沉默了几秒,正想再说什么,却见江梦余忽然站起身来,抬腿绕过了它的身体,不知道是打算去哪里。 031号下意识追了上去,[宿主,您去哪儿?] 江梦余没有搭理它。 031号见状干脆一直跟着她,一人一猫绕过走廊,最后来到了大门口。 031号愣了一下,总算反应了过来。 宿主在基地里又没有其他朋友,她除了去找岑憬安,还能找谁? 啧啧。 刚才不是还说岑憬安能自己解决吗? 天塌下来都有宿主的嘴顶着。 江梦余到的时候,事情基本已经解决了。 守在门口的异能者知道她是来找岑憬安的,赶紧让人进去通报,江梦余没等多久,就见岑憬安快步走了出来。 “皎皎。” 岑憬安的脸上犹带着几分疲倦,但眼睛却是亮的,“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江梦余打量着岑憬安的面色,她没对031号说谎,这种小事,岑憬安的确可以自己解决。 岑憬安边走边摘着手套,“那你等等我。” 她转身又对着身旁的助理吩咐了几句,而后才同江梦余一起坐进了车里。 熟悉的香气飘散在不大的空间里,望着江梦余的侧脸,岑憬安眼里的光芒越发柔和,“发生了一些小事,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她没想到江梦余会特意跑一趟来接她。 岑憬安有些惊讶,这不太像是江梦余的行事风格。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很喜欢。 江梦余嗯了声,她原本是不打算来的,毕竟就算她不来,岑憬安估计也会很快回去了。 但是…… 江梦余抬起眼睫看向岑憬安,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里却能听出几分认真。 “我想快一点见到你。” 岑憬安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但同时又跳得很快,咚咚声吵得她都有些听不清自己的回答了。 她索性不再说话,而是伸手勾住江梦余的脖颈,歪头将自己的唇印在了江梦余的唇角,炽热的呼吸洒在江梦余的脸侧,岑憬安的嗓音温柔缠绵到了极致。 “我也很想你。” “皎皎。” 她好喜欢这样的江梦余,一本正经地说着让她心跳凌乱的情话。 简直可爱死了。 …… 许西落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接受自己失败了的事实。 她不仅没有给江梦余带来任何影响,反倒还让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江梦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许西落想不明白,她的脑袋疼得厉害,挫败感让她的脸色几近惨白,人也没什么力气。 但她还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抬眼在周围扫了一圈,很快发现了另外几个人倒在地上的身影。 应该是睡着了。 许西落扯了扯嘴角。 他们没有抛下她,但也没什么用,帮不上任何忙。 这里很明显不是B市基地。 许西落对自己晕倒后的情况一无所知,但她能猜到,江梦余既然想做好人,就绝不会在基地里对她下手。 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西落放松身体靠在树干上,怔怔地望着前方。 血红的月亮高挂在天际,周围树影婆娑,像无数道狰狞的鬼影。 这样的场景好像跟记忆里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许西落甚至有种错觉,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看到拿着刀的江梦余出现在自己眼前。 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许西落恍惚间,感觉自己的眼前好像真的出现了江梦余的身影。 对方的目光还是那样冷淡,跟许西落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区别只是在于,这次不是她走向江梦余,而是江梦余不疾不徐地走向她。 高挑清瘦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黑色长靴踩过枯枝,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响。 这一道声音惊醒了许西落,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发现眼前的场景并不是她的幻觉,而是江梦余真的来了! 冷汗几乎是在顷刻间湿透了许西落的后背。 虽然很多时候她都想着不如主动感染算了,人类也没什么好当的。 但等真的到了这一刻,许西落还是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惊慌。 她慢慢坐直身体,隔着火苗同江梦余对视着,半晌后,才沙哑着嗓音问道: “你是来杀我的吗?” 刚才她还在想,江梦余多半会先让她离开B市基地,之后再找机会对她下手,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这么快就来了。 江梦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是。” 现在还不是杀掉许西落的最好时机。 江梦余:“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许西落听见这话怔了怔,心中兀地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没等她多想,江梦余就抬手将一样东西抛给了她。 许西落本能地接住了。 微凉的触感传遍了手指,她低头一看,发现这竟然是一块晶核。 江梦余怎么会给她送晶核? 许西落的指尖颤了颤,“这是……” 江梦余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语气轻飘飘的。 “你觉得熟悉吗?” 许西落感觉自己好像被雷电给击中了,她的呼吸猛然一停,反应过来后心里涌现的是巨大的愤怒和不可置信,“你把付嘉铭给怎么样了?!” 江梦余没有答话,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晶核上面。 许西落下意识想把手里的东西给扔出去,可反应过来之后,却又只是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掌心里的晶核。 她想咒骂质问江梦余,眼泪却先一步流了下来。 其他任何人的死亡都无法在许西落的心里留下任何波澜,唯独付嘉铭。 她不爱他,但却清楚地知道,付嘉铭是唯一一个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义无反顾选择她的人。 现在就连这唯一会站在她那边的人,也被江梦余给夺走了。 许西落知道江梦余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付嘉铭是真的死了。 不是半昏迷半清醒的丧尸状态,而是真的彻底不会再醒过来了。 江梦余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许西落从没像现在这样恨过江梦余,她的眼里充斥着恨意和不甘,“为什么?” 她到底什么时候得罪江梦余了,以至于江梦余要这样穷追不舍,将她逼上绝境? 难道只是因为一开始,她将江梦余抓了起来? 可江梦余不也没出什么事吗? 还有后来岑憬安深陷丧尸群一事,其他人不清楚,难道江梦余也不清楚吗? 那些丧尸分明就是江梦余自己引来的! 许西落恨得连呼吸都不畅了,喉间涌上了一股血腥味,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她扶着树干站了起来,目光怨毒地望着江梦余。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江梦余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要来B市基地揭穿我?” 在许西落带着人来B市基地之前,江梦余可没有故意针对她,她只是花了些功夫经营自己的名声罢了。 许西落噎了一下。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就好像昏了头一样。 如果她*没有这次贸然对江梦余出手,而是选择再忍耐一下,或许事情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许西落心里清楚,就算没有这一次,也还会有下一次。 她跟江梦余好像天生就注定了要不死不休,一想到江梦余过得很快活,许西落的心里就不舒坦。 她总觉得江梦余现在拥有的,都本该是属于她的东西。 对!就是这样。 许西落用力喘息着,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如果不是江梦余率先对她出手,接下来的这一系列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她会将岑憬安全须全尾地带回B市基地。 是江梦余先针对她的! 所以她反击没有错。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许西落破罐子破摔。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如果江梦余不杀她,下一次她还是会找准机会对江梦余出手的! 这一次只怪她对自己太自信了,才会输给江梦余。 下一次,她绝不会输。 “我说了,我不会杀你。” 江梦余侧眸看了一眼脚边昏迷的几人。 “许西落,你好自为之吧。” 她走了。 确定江梦余是真的走了之后,许西落才卸力靠在了树上。 她捂着心口用力咳嗽了几声,随后弯腰从嘴里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虽然不知道江梦余为什么会再次放过她,但许西落心里的想法却是越发坚定。 她一定会亲手杀了江梦余的。 正文 第214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50) ◎岑憬安可以放心地去找江梦余了◎ 许西落离开B市基地之后,去了仅次于B市基地的另外一个基地。 她很快就知道江梦余为什么不杀她了。 “我真的没有解毒药剂。” 许西落面色铁青。 不管她解释多少遍,保险箱里就只有几张废纸,这些人始终都不相信。 就连基地的掌权者也明里暗里地提醒她,早点把东西交出来。 一开始他还好言相劝,后来或许是觉得许西落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对许西落的态度开始变得冷淡起来。 许西落的异能天赋很高,她本该在基地里受到优待的,但跟解毒药剂比起来,她的能力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遭遇偷袭之后,许西落趁乱逃出了基地。 如果没有基地掌权者的默许,那些人怎么敢对她下手? 逃出去之后,许西落也不打算再加入其他基地了。 这个基地是这样,其他基地的情况想必也差不多。 况且现在她的名声很差,B市基地将她上次在江梦余的控制下说出来的话传了出去,现在人人都知道她是个叛徒。 但凡好一点的基地都不会再在明面上收留她,暗地里想要拉拢她的那些基地又都心怀不轨。 他们都是冲着她的异能和那压根不存在的解毒药剂来的。 许西落彻底体会到了孤立无援的感觉。 上一次被江梦余逼得只能藏起来的时候,她以为那已经是最差的情况,没想到还会有更艰难的时候。 付嘉铭也死了。 许西落躲避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异能者的追杀,现在的她就像一块香饽饽,人人都想对她下手。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又一次艰难死里逃生,许西落力竭地躺在地上,想起了两三个月前自己的意气风发,想到了那个信任她的高阶丧尸,想到了死去的付嘉铭,最后记忆停留在了江梦余那个似讽非讽的眼神上。 她让她好自为之。 为什么她和江梦余之间的处境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明明一开始,江梦余只是她随手绑来的一个诱饵。 那个早已经出现过许多次的念头,又再一次浮现在了许西落的脑海中。 她抬手覆上心口,感受着掌心下的跳动,许西落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反正当人也没什么好的,要被同样是人类的异能者们追杀。 与其东躲西藏地苟活着,不如给自己换个身份。 江梦余可以,她也一样可以。 …… 江梦余正低头亲吻着岑憬安的锁骨。 暖色灯光洒在岑憬安的身上,雪色肌肤沁了一层薄汗,她仰着脖颈,似难耐又似愉悦地蹙起了眉头。 江梦余拨弄着指尖。 她正要再俯身往下,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道急促的警告声。 【警告!剧情崩坏值已达99.99%!】 随后031号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宿主,主角的生命值一直在降低!] 江梦余的动作停顿了两秒。 岑憬安察觉到了,她松开紧抓着江梦余脑后长发的手指,声音隐隐有些不稳,“皎皎,怎么了?” “没事。”江梦余抬头对上岑憬安含着水雾的眼眸。 “只是该收网了。” …… 云老爷子答应了江梦余放许西落走,但私底下却派人密切监视着许西落。 他也知道许西落被人追杀一事。 都这样了,许西落都没有交出手中的解毒药剂,或许她说的是真的,她的确已经没有药剂了。 但云老爷子还是没有撤回对她的监视。 许西落失踪之后,他是最先得到消息的。 “不见了?” 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云老爷子想了想,让池叶去问问江梦余。 江梦余当然不会告诉她。 她只让池叶转告云老爷子,“她不会是人类发展的阻碍。” 有她这句话,云老爷子顿时放心了。 他猜的没错,这件事情果然跟江梦余有关。 云老爷子没有再过问。 就像他隐约猜到了江梦余的不同寻常,但只要江梦余现在还是向着人类的,明面上他就永远不会对江梦余做什么。 至于他私底下的安排,江梦余都知道,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给自己安排的结局是救世之光,所以云老爷子大可放心,他担忧的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 在许西落失踪的一个星期后,云老爷子再次得到消息。 许西落被感染了。 但她不像普通丧尸那样混沌麻木,而是保留了意识,还反杀了两波前去追捕她的异能者。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许西落开始大肆掠夺晶核。 不管是丧尸还是异能者,只要遇到了,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已经彻底疯了。 得知消息的众人都很惊骇,许西落现在明显已经把人类恨上了,而她被感染之后,异能不仅没有消失,甚至还变得更强了。 甚至她竟然还是双系异能者! 在又一个曾经对许西落出手过的小型基地被许西落屠杀殆尽之后,云老爷子终于坐不住了。 一代疫苗的试验情况良好,接种的志愿者们几乎没有出现多少异常反应,这个结果大大地出乎云老爷子的预料,这段时间他都很激动,日思夜想盼着一代疫苗能尽快实行全面接种。 许西落的存在始终是一个隐患。 他已经收到许多其他基地发来的消息,都是跟他商量该怎么围杀许西落的。 云老爷子正想着该怎么解决的时候,江梦余主动找上了他。 “我可以帮你们解决掉许西落。”她开门见山,“但我有一个要求。” 云老爷子神色郑重,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江梦余,她几乎已经没有再隐藏自己的身份了。 沉默良久之后,他问江梦余: “你想要什么?” 两人对视着,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很简单。”江梦余说。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是我杀了丧尸王。” 云老爷子心头一震,江梦余这句话里所蕴含的意思,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你……”他的嘴唇颤抖着,好久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江梦余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打算再同他多说。 她转身往外走去,走出两步之后,又停下来对云老爷子道:“你放心。” “云闲会回来的。” 云老爷子倏地红了眼眶,“好、好!” …… B市基地对许西落发出了通缉令,其他基地也都纷纷应和,许西落彻底成为了人类公敌。 索性她现在也不在乎了。 原本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在变成丧尸之后彻底消失不见了,许西落现在只想变强,强到可以战胜江梦余。 B市有江梦余在,许西落没有久待。 她准备前往C市。 江梦余只要想长久地留在B市基地,就绝不会对云闲下手,许西落猜想江梦余应该没有杀了云闲,而是把她留在了C市。 她要去杀了云闲。 就算江梦余不在乎云闲的命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云老爷子感到痛苦,许西落也觉得很痛快。 就在她一边杀异能者,一边往C市赶的时候,江梦余已经提前让闵杳把云闲和云娢送到了B市。 许久不见,云闲瘦了一圈,面容也有些憔悴。 她一见到云老爷子,就扑进了对方的怀里,“爷爷!” 云老爷子摸着她的脑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祖孙俩哭得泣不成声。 江梦余在一旁静静等着,等两人哭声渐止之后,她才低声对云老爷子道: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云老爷子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你放心。” “如果你真的能杀了丧尸王,你就是人类的英雄,所有人都会记得你的名字,感谢你的奉献。” 云闲听见这话心头一惊,江梦余杀了丧尸王?! 她自己不就是丧尸王吗?? 她转头看向江梦余,目光里充满了茫然。 江梦余没跟她解释。 等她走后,云闲才迫不及待问云老爷子,“爷爷,你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梦余怎么可能杀丧尸王,难道她是准备找谁扮演丧尸王吗? 云老爷子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不明白,江梦余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到底是想做什么,难道她真的只是想青史留名? 她看起来分明不像是会在乎名声的人。 云老爷子想不明白,但如果事情真的能像江梦余说的那样发展,对人类来说,只会是一件好事。 只希望江梦余没有骗他。 …… 江梦余带着一队异能者离开了B市基地。 云老爷子知道江梦余跟岑憬安的关系,原本他还担心岑憬安会做些什么,没想到岑憬安并没有跟着离开,反而还是像之前那样,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忙碌。 第一批的试验结果很好,云老爷子决定再安排一批异能者接种一代疫苗,如果之后的检查结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准备全面推广了。 岑憬安没有再回基地安排的小楼,她全权负责异能者接种一事,包括后续的观察和检查。 “每个人的情况都很好。” 助理将检查报告递给岑憬安,脸上的激动难以掩饰。 岑憬安浏览了一遍,唇角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嗯。” “岑教授,咱们真的做到了!!” “是。” 岑憬安把报告还给她,“等两天之后,再拿给云老看。” 助理怔了怔,“好。” 她没有多问。 岑憬安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更真实了几分。 她做到了。 接下来,她可以放心地去找江梦余了。 正文 第215章 末世文里的柔弱菟丝花(51) ◎“哪怕是死,我们也要永远在一起。”◎ 许西落这一路走得很顺利,沿途遇到的所有丧尸和异能者都不是她的对手。 其实江梦余说得也没错,许西落身上的主角光环还没有完全消失,这个世界上能够杀得了许西落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她了。 因为她是故事中原定的反派。 只不过现在她抢走了许西落所有的光环,谁是主角谁是反派,还不好说。 云闲回到B市基地之后,云老爷子按照约定放出了消息,声称原先的丧尸王已经死在了许西落手中,现在许西落才是新的丧尸王。 云闲被丧尸王抓走的消息虽然没有公布,但许多人或多或少也都猜到了些情况。 再者,云闲这次不是自己回来的,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被感染的云娢。 据说云娢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接种了岑憬安研发出来的解毒药剂之后,情况已经有所好转。 当然这一点只是传言,具体真相如何,只有云老爷子等人才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许西落现在的等级很高是毋庸置疑的。 况且她杀了不少的异能者,各大基地对她恨之入骨,一听说她是丧尸王,众人连想都没想,便高喊着要除掉许西落。 不仅仅是害怕被她报复,更因为她脑袋里的那颗晶核。 丧尸王的晶核啊,能量应该很强吧? 之前众人都不知道丧尸王是谁,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哪怕明知道许西落很厉害,但总有一些人想要铤而走险。 江梦余带领小队找到许西落的时候,她刚杀掉几个试图偷袭她的异能者。 残阳在天边铺散开来,许西落的半边身体被霞光笼罩,她抬头朝几人望了过来,那张青白的脸上还带着温热的血迹,眼里灰暗一片,丧尸特征明显。 “许西落!”池叶瞳孔一缩。 她想起上一次见到许西落的时候,对方还是人类,这才过了多久,许西落就已经变成有名的丧尸王了。 她的声音没有引起许西落的注意,自从江梦余出现之后,许西落就一直盯着她,脸上带着古怪而僵硬的笑容。 “江、梦、余。” 她的声音慢吞吞的,透着丧尸化之后特有的平缓和沙哑。 “你终于来了。” 许西落已经等了江梦余很久了。 她本来是准备去C市杀掉云闲,抢走江梦余的大本营的。 但刚走到一半,许西落就从前来杀她的异能者口中听说了云闲已经回到B市基地的事。 她又一次输给了江梦余。 不过没关系。 许西落感受着自己身体里流窜的能量,她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强大过,怪不得江梦余会选择变成丧尸,原来丧尸真的比人类更强。 这段时间她吞食了不少的晶核,几乎每天都在升级。 许西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多少级的丧尸,但她感觉自己应该不会输给江梦余。 所以她没再往前走,特意停在这里等江梦余来找她。 她知道江梦余一定会来的。 果然,江梦余来了。 许西落直勾勾地盯着江梦余,当人类的时候,她从来没觉得江梦余有这么香过,可现在她却能闻到从江梦余身上散发的诱人香气。 像一颗已经熟透了的果实,在不断撩拨着她的神经。 进食的本能在催促着许西落赶紧挖出江梦余脑袋里的晶核。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她能吸收掉江梦余的晶核,她将彻底进化成真正的丧尸王。 届时哪怕所有的人类加在一起,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会统治这个世界。 许西落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未来。 当人类有什么意思? 她要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感染成丧尸,让这颗星球彻底沦为丧尸的领地。 脑海中的警报在不停地回响着,提醒江梦余这个世界即将彻底偏离轨道。 在这本小说的结局中,人类才是这场大战的胜者。 因为身为主角的许西落是人类。 可现在主角不但变成了丧尸,甚至还想反过来将所有人类都变成丧尸,这已经完全脱离了小说的剧情。 江梦余无视了滴滴作响的警报声,她站在霞光里,身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许西落。” “别再执迷不悟了。” 许西落很想哈哈大笑,但现在僵硬的面部肌肉已经不允许她做这样的动作,所以她只是扯了下唇角。 “江梦余,你不觉得讽刺吗?” 她竟然劝自己不要执迷不悟? 究竟是谁把她逼到这种境地的? 许西落转了转手腕,锋利的黑色指甲上还带着血迹,“别装了。” 她真看不惯江梦余装逼的样子。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甚至江梦余比她还要心机深沉,她变成这样都是拜江梦余所赐,结果江梦余现在还要来装老好人。 不过许西落也得谢谢江梦余,如果不是她给她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许西落未必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当了丧尸之后她才发现,丧尸比人过得舒坦多了。 被许西落骂装,江梦余很轻地蹙了蹙眉头。 她演的不像么? 主角不是都喜欢这样做吗? 她只是在认真地扮演一个主角而已。 许西落没有再跟江梦余废话。 多说无益,今天她跟江梦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相信,死的不会是她。 池叶等人一直在警惕着,见她一动,立马展开队形,各自释放着异能。 江梦余是唯一一个没有异能的人,许西落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异能的存在,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 果然,就在她对江梦余发出攻击的下一秒,江梦余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一股微妙的危险感涌上了许西落的心头,她本能地往旁边躲闪着,下一刻,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就多了一个深坑。 一击没中,江梦余甩了甩手里的铁锤,这也是她从系统商城里换来的,没什么别的特殊作用,就是特别坚硬。 许西落跟普通丧尸不一样,她有异能,子弹的攻击范围太小了,只能在特殊时候使用。 031号此刻没有再附身在奶牛猫身上,而是重新回到了江梦余的脑海中。 它看着眼前的一幕,总有种崩坏幻灭的感觉。 它只见过江梦余拿枪的样子,什么时候见过她抡铁锤,这也太离谱了。 就像林黛玉扛着冲锋枪一样,整个画面充满了违和感。 而且那个铁锤那么大,宿主拎在手里却像提着把伞一样,她真的不觉得重吗? 031号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 它怀疑江梦余是想把许西落砸成肉饼。 江梦余没想让许西落变成肉饼,但她想拖延一下时间却是真的。 她得等到岑憬安过来。 铁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在发现没能砸中目标之后,又及时地调转了方向。 许西落知道了,江梦余是真的没有异能,但她速度太快了,快到许西落根本没有机会将雷电瞄准她。 不过幸好,江梦余也没法打中她。 两人维持着互相出击又彼此闪躲的节奏,将地面打得坑坑洼洼的,周围的树也倒了一地。 池叶等人根本跟不上她们的节奏。 原本几人还打算帮忙,但很快她们就发现,她们根本没法分清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究竟是江梦余还是许西落。 担心误伤到江梦余,池叶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让其他人先退开。 她隐约看出来了,江梦余似乎在有意逗着许西落,她游刃有余,暂时还不需要她们的帮忙。 池叶带着几人退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确保她们不会妨碍到江梦余,但如果有情况,她们也能在第一时间赶去支援。 许西落注意到了几人的动作,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唯一的敌人是江梦余,只要江梦余死了,这几个人她动动手指就能解决。 但她始终差那么一点点。 雷电击起尘土满天飞扬,但每次都只是擦着江梦余的影子过去,没有真正击中江梦余。 许西落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躁意。 不管是转变成丧尸前还是转变之后,江梦余都是唯一让她感觉到棘手的存在。 明明其他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偏偏江梦余,只有江梦余,能让她感觉到无能为力。 难道她真的注定斗不过江梦余? 许西落不甘心。 雷电变得更多更猛,江梦余好像穿梭在电雨,周围都是飞扬的尘土和刺眼的白光。 与雷电一同出现的,还有她脚下不断燃烧的火光。 两种异能都用上了,看来许西落是真的很想让她死了。 许西落扩大了攻击范围,她也不管江梦余在哪里了,只要她还在自己眼前,就总有打中的时候。 她这副不管不顾的架势,看得池叶几人心惊肉跳,狠狠替江梦余捏了把汗。 “真的能行吗?” 江梦余的精神系异能好像在许西落身上失效了啊。 打了这么久,她们就没见许西落的行动有迟缓过片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江梦余的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池叶掐了掐掌心,“咱们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忽然顿住了。 身旁几人也同时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那是……” 与其同时,许西落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沉重了起来,跟那天在会议室里,她被江梦余控制时的感觉异常相似。 她猛地眯了眯眼,疯狂释放的异能停了下来。 满天尘土逐渐飘落,隔着一层沙雾,许西落看见江梦余停在了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 很快,在许西落的注视中,一道熟悉的人影从江梦余的身后走了出来。 对方那张深邃成熟的面容上带着冷意,湛蓝眼眸里带着几分对她的讥讽。 不是岑憬安又是谁? 伴随着岑憬安的出现,031号的声音再次在江梦余的脑海中想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任务奖励:4000积分,礼包×1。] [任务完成,请宿主准备脱离此世界。] [脱离倒计时:十分钟。] 岑憬安只扫了许西落一眼,随后便将视线移到了江梦余身上,“我来晚了吗?” “没有。” 江梦余甩了甩手上的铁锤,“来的刚刚好。” 岑憬安抿唇笑了笑,目光再次往下落在了江梦余手中的铁锤上面。 “很酷。”她夸奖道。 这样的皎皎也好可爱,要不是时机不太对,岑憬安真的很想亲一亲她。 江梦余挑了挑眉,“是么?” 031号真是没眼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还在腻歪! 许西落也受不了。 “岑憬安!” 她表情狰狞,“你来的正好。” 也省去了她再去找她的功夫。 这两个人都该死! 她大度地成全她们,让她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甜蜜对视被人打断,岑憬安皱起了眉头。 江梦余也没再说话,拎着她的铁锤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许西落很快感受到了压力。 岑憬安的异能比她想的还要厉害,她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灵活的感觉,身体好像被人拖住了一样,连躲闪都变得迟缓起来。 她原本是想用雷电攻击江梦余的,此时却变成了用雷电保护自己,变得被江梦余逮着机会近她的身。 该死的岑憬安! 许西落改变了主意,她不能留着岑憬安。 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池叶几人,许西落忽然调转攻击方向,对着池叶释放出了雷电。 池叶从岑憬安出现开始,就知道许西落多半会朝她们下手。 岑憬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池叶紧急启动了身上的联络器。 然而B市基地那边也已经乱成了一片。 云老爷子刚从助理那里拿到最后的检查结果,紧接着就发现岑憬安已经失踪两天了。 整整两天,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不对劲。 云老爷子来不及去想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赶紧派人去寻找岑憬安。 然而人还没有走远,他就收到了池叶消息。 好消息,人找到了。 坏消息,岑憬安正面临着生命危险。 江梦余能保护好她吗? 云老爷子不知道。 岑憬安太重要了,她一定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就算暂时看来一代疫苗的效果很好,但后续的改良和优化也还需要她,她怎么能在这个紧要关头出事? 真是奇了怪了。 岑憬安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到底是怎么找到江梦余她们的? 这个问题,池叶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是精神系异能者。” 池叶的嗓音干涩发沉。 那个稀有的精神系异能者,不是江梦余,是岑憬安。 她们所有人都被岑憬安骗了。 或者说是,也被江梦余骗了。 江梦余的身份似乎不需要多说了。 几人看着那道跟许西落缠斗在一起的身影,表情都显得格外沉默。 江梦余是丧尸。 可她好像也不坏。 她救过她们,还有其他很多的人。 她们没法像对其他丧尸那样,也对江梦余拔刀相向。 池叶闭了闭眼,不管怎样,现在更重要的是,杀了许西落! 在许西落掉头攻向她们的那一瞬间,池叶一边释放异能抵挡,一边冲江梦余大喊,“别管我们!” 许西落在心里冷笑。 她眼睁睁看着江梦余如她所想的那样,从岑憬安的身前挪开了,闪身去救池叶等人。 愚蠢! 都到这时候了,江梦余竟然还想着这几个没用的人类。 许西落立马转身朝岑憬安冲了过去。 相比之下,她离岑憬安的距离更短。 许西落看着岑憬安近在咫尺的面容,仿佛已经预见了岑憬安的喉咙被她的指甲划破后,鲜血喷涌出来的画面。 她用力挥动手臂,指甲闪烁着血腥的寒光。 然而预料之中的场景却没有到来。 明明岑憬安就站在她面前,她的手却抓了个空,掌心里只有一团空气。 许西落怔了一秒,就在她停顿的那一瞬间,一道极轻的破空声从她身后响起。 许西落还来不及去想这究竟是什么声音。 下一瞬,她就感觉自己的眉心凉凉的,像有什么东西流逝了一样。 好奇怪,她竟然还会感受到凉意。 许西落僵硬地转头,就见江梦余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臂稳稳地举着,那双修长手指中紧握的,是一把黑色的手枪。 原来她感受到的凉意,是子弹穿过她脑袋里那颗晶核时的感觉。 她好像又输了。 许西落迟钝地转动脑袋,视线最后,是岑憬安缓步朝她走来的身影。 原来刚才她看到的都是假的。 她根本没有真的靠近岑憬安。 是岑憬安的异能,让她产生了幻觉。 许西落不甘地倒在了地上,那双灰败的眼睛,到死都还睁得大大的。 伴随着她的死亡,江梦余也开始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像要活生生将她的五脏六腑搅碎一样,尖锐而迅猛。 自从变成丧尸以后,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江梦余的身体晃了晃,在她摔倒之前,岑憬安及时揽住了她的腰。 “皎皎!” 她颤抖着指尖,想替江梦余抚平紧蹙的眉心,但又不敢碰她。 耳边属于031号的声音不停响起。 [脱离倒计时:两分钟。] [警告!!剧情崩坏值100%!] [编号034763世界即将崩溃!正在上报主系统,上报进度:20%。] [宿主!!!] 031号大声吼道:[快走!!] 再不走主神就要发现了! 江梦余冲岑憬安摇了摇头,“没事。” 她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眼里清晰地倒映出了岑憬安的身影,“你怕吗?” 岑憬安的眼眶是红的,目光却很坚定,“我只害怕你会丢下我。” “不会的。” 江梦余轻叹了口气。 她反手一把扣住岑憬安的后颈,做了一件她已经想做很久的事情。 江梦余用力吻上了岑憬安的唇。 岑憬安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唇瓣回应起了江梦余的吻。 周围的世界在逐渐褪色,像一朵加速枯萎的花。 在上报进度还剩5%的最后关头,江梦余扣动扳机,子弹瞬间穿透了两人的身体。 唇瓣分离,在意识模糊的刹那,她用力握紧了岑憬安的手。 猛然爆发开来的巨大能量流使得周围崩塌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在无数光影虚幻交织的画面里,岑憬安终于找回了所有属于她的记忆。 痛苦不舍伴随着庆幸一同袭来,岑憬安用比江梦余更加大的力气抱紧了她的身体。 “皎皎!” 她的眼泪流了满脸,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张让她眷恋深爱的面容。 “我爱你。” 岑憬安语调沙哑。 “不管发生了什么,接下来又会面临什么,我对你的爱都永远不会变。” “生生世世,我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所以别抛下我。” 她卑微地祈求着。 江梦余抬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动作温柔,眼底的笑意真实而明显。 “真巧。” 她看着岑憬安的面容逐渐变成她记忆里的样子,心底的爱意好像涓涓细流,越涌越多,越来越浓。 她也爱着这个人,就像这人爱她一样。 不是错觉,也不是占有欲作祟,而是真真切切的爱。 江梦余回抱住了面前人的腰肢,深深地把她扣进了自己怀里。 “我也是。” 所以哪怕是死,江挽镜也别想甩开她。 扭曲的空间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大门,江梦余抱紧江挽镜,两人一起坠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赶在主神到来之前,逃出了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 [滴!上报进度:100%。] [警告!编号031系统已失联,请尽快连接!] 迟来一步的主神望着彻底崩坏的世界,发出了震怒的吼声。 【请所有系统和任务者注意——】 它的声音回荡在世界尽头。 【编号031系统与其宿主已经叛逃。】 【请所有系统和任务者互相配合,全面追杀叛逃者!】 【她的名字叫做——】 【江梦余。】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感谢追到这里的老婆,你们的鼓励是我不懈坚持的动力[玫瑰][玫瑰] 接下来还会继续更新福利番外,内容大概是姐姐恢复记忆后对皎皎的愧疚,然后加倍补偿皎皎,以及叛逃的一些后续[玫瑰]福利番外不收费,是给追完全文的老婆们的福利!我永远爱你们[玫瑰] (满意请给橙子五星好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