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0章 冷宫里失宠的绝艳贵妃(65)

    ◎她们成婚那日,就是秦霜意的死期。◎
    哪怕刚才听苗长老说起时,秦霜意的心底就已经有了猜测,但等真的听到这句话后,秦霜意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阿余会完全……忘了她?
    秦霜意的神色有片刻怔愣。
    她不敢想,江梦余会彻底忘记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忘记自己曾短暂地陪伴在她的身边,给予她片刻慰藉。
    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在江梦余的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虽然现在江梦余也没有之前的记忆,但秦霜意的心中总蕴含着一丝奢望,万一哪天江梦余就想起来了呢?
    可听苗长老刚才的意思,如果她选择了一命换一命,或许江梦余就会真正忘记那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再想起来了。
    而她,也永远不会再有机会尝试让江梦余想起来。
    那江梦余还会记得姐姐吗?
    秦霜意脸色惨白,垂下的手颤抖得厉害,指甲已经深陷进了掌心里,可她却浑然不觉。
    苗长老也知道这话对她来说确实过于残忍,可事实就是如此,她不想,也不能瞒着秦霜意。
    换命必须得是在秦霜意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成功,否则一旦秦霜意心脏里的子蛊出现了问题,江梦余体内的母蛊也会同时受到影响。
    苗长老叹了口气,“秦将军,选择权在你,你可以……”
    “不。”秦霜意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她深吸了口气,神色慢慢平静了下来,虽然眼眶还残留着一圈红痕,眸底的情绪却重新变得冷沉深暗。
    在几人的注视下,秦霜意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
    门外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萧箬心头一惊,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群身穿盔甲手持武器的侍卫给围住了,为首的正是她曾在秦霜意身边见过的心腹。
    秦霜意敛下眸中的酸涩,嗓音淡淡:“在阿余体内的毒素完全解清之前,就要劳烦几位先在府里住下了。”
    她没有完全相信苗长老说的话。
    苗长老倒是不意外,萧吟歌也早有预料,唯独萧箬眸光微闪,转身时多看了秦霜意一眼。
    却不想这一眼竟然被秦霜意给捕捉到了。
    “云嫔娘娘。”
    秦霜意冷不丁地出声叫住了萧箬。
    萧箬的脚步猛地一停,她深吸口气,随后半回过头,“秦将军,你还有什么事么?”
    谢文柏和宁王,这两个曾跟她有过关系的男人都已经死了,秦霜意明知道她不喜欢这个身份,却还称呼她为云嫔,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秦霜意眸色寒凉地看着萧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仿佛带着刺骨般的冷意,让萧箬的后背迅速泛起了一层疙瘩。
    她已经猜到秦霜意想说什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息,又或许是更长,萧箬终于听见秦霜意问道:“宫变那日,你去哪儿了?”
    果然。
    萧箬紧绷的后背微微松懈,她面色自然,“我见谢文柏忽然苏醒,猜到此事应该跟圣女有关,怕她坚持不住,所以特意赶回族里去请苗长老了。”
    只是还没等她回到族里,就在半路上遇到了苗长老和萧吟歌。
    此事并非她胡诌,苗长老跟萧吟歌都能替她作证。
    秦霜意对这个解释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信没信,她不说话,只用森冷探究的眼神一直盯着萧箬。
    尽管萧箬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感到有些紧张。
    “秦将军。”她干脆反问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秦霜意微垂睫羽,那道落在萧箬身上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可不等萧箬松一口气,下一刻她就又听见秦霜意接着问道:“只是永和公主至今下落不明……”
    秦霜意顿了顿,她掀起眼皮,明明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莫名让人心口发紧。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萧箬轻扯唇角,露出了一个冷笑,“这件事情,秦将军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如今整座皇城都在你的把控之中,永和公主只是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去?”
    “秦将军与其来质问我,不妨想一想,是不是自己手下的人哪里出了问题?”
    弱女子?
    秦霜意从来不小看任何一名女子。
    在她发起宫变之前,世人对她的评价,不也是如此吗?
    况且秦霜意同永和公主接触过几次,对永和公主的心性和手腕还算有所了解。
    她比宁王要聪明得多。
    可再怎么聪明,要是没有外人的帮助,永和公主也不可能在内外都有重兵把守的情况下,仍能顺利逃匿藏身,让她找不到踪迹。
    萧箬并非最有嫌疑的对象,但秦霜意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此事一定同她有关。
    或许,也不是同萧箬,而是……
    秦霜意的眼睫颤了颤,她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示意心腹先带萧箬和萧吟歌下去,再让人立马去请陈菁宛过来。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秦霜意才转头看向苗长老,“请吧。”
    苗长老看着不高,面容瞧着也颇为慈祥,要不是提前知道她的身份,或许没人会把她同蛊女联系在一起。
    蛊女一族下蛊的手段,秦霜意只在江梦余的身上见过,初次见面时,两人隔得那么远,江梦余都能成功在她身上种下噬情蛊。
    为了保险起见,秦霜意还是让人先带苗长老去沐浴净身,换了身衣裳,而后才带着苗长老前往江梦余所在的院子。
    陈菁宛早已等候多时。
    她听说秦霜意找到了“忘情”解药的真正使用方法,激动得差点儿一头栽倒过去,不等人催促就连忙赶了过来。
    此时一见秦霜意的身影出现,陈菁宛便赶紧迎上前来,“你方才让人传话时说的,是真的吗?”
    她太着急了,一时竟没注意到秦霜意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直到秦霜意微微侧开身体,露出后面的苗长老,陈菁宛才愣了一下。
    “这位是……”
    苗长老冲陈菁点了点头,也不等秦霜意说话,便主动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陈菁宛恍然大悟。
    也对,“忘情”这种毒药本就是针对蛊女一族的,自然还是蛊女对它更加了解。
    想到这里,陈菁宛不禁目光灼灼地看着苗长老,“那解毒之法……”
    其实她已经有些思路了,只是那法子太过骇人听闻,陈菁宛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是对的。
    苗长老知道,秦霜意既然带自己来见陈菁宛,说明陈菁宛必定是可信任之人,她倒也没有隐瞒。
    “解毒的关键,就在秦小将军身上。”
    陈菁宛越听,表情变得越奇怪。
    苗长老说的解毒之法,竟跟她私底下的猜测不谋而合。
    从发现秦霜意的血可以抑制江梦余体内的毒素开始,陈菁宛就猜过,或许秦霜意才是唯一可以救江梦余的人。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样。
    那秦霜意呢?
    陈菁宛忍不住转头看向秦霜意。
    她也同意吗?
    秦霜意微垂着长睫,眼底的神色瞧得不甚分明,但她没有打断,更没有反驳苗长老的话,足以说明一切。
    陈菁宛的目光在秦霜意苍白的唇瓣上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虽然那里被遮得严严实实,但陈菁宛知道,在那片雪色衣袖下,藏着好几道伤痕。
    她怎么会怀疑秦霜意愿不愿意?
    秦霜意应该是最迫切的那个人才对。
    等苗长老跟陈菁宛都不再说话之后,秦霜意才抬起眼睫,露出那双极深极黑的眼眸,“这件事情,我不希望还有更多的人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解毒的事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这次因为有苗长老的指点,陈菁宛明显比之前更加熟练。
    小心翼翼地端起半碗血,看着秦霜意面色冷淡地往自己手臂上缠着白布的样子,陈菁宛想了想,“我给你开一副补血的汤药吧。”
    要不然江梦余还没醒,秦霜意就要先倒下去了。
    秦霜意将伤口缠紧,确认再也闻不到一丝血腥味之后,才放下胳膊,“不用。”
    阿余的嗅觉向来异于旁人,她的身上要是多了汤药的味道,很有可能会被江梦余察觉。
    况且,她迟早都是要死的,何必在乎这点儿伤?
    秦霜意没给陈菁宛再说话的机会,“去熬药吧。”
    陈菁宛只好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她其实大概猜到了秦霜意在想什么。
    可这本来就是件无解的事。
    陈菁宛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去熬药了。
    秦霜意起身前往江梦余所在的房间。
    府内的其他人并不知道秦霜意取血替江梦余解毒的事,但却亲眼见过绣娘拿着喜服上门来,于是大家纷纷猜测,秦霜意或许要成亲了。
    至于新娘子是谁,那还用说吗?
    宋栖烟很快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她到飞雪院的时候,秦霜意正在替江梦余擦脸,她拿着一方软帕,仔细地润着江梦余的唇瓣。
    那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对外界的风波一无所知。
    宋栖烟捏紧手帕,将目光从江梦余挪回到了秦霜意身上,“阿意,你真的决定好了?”
    外面都传成那样了,宋栖烟不相信秦霜意没有听说,可她却没有命人澄清。
    秦霜意头也不回,“嗯。”
    “可是江姑娘……”
    江梦余能不能醒来都还不好说,她这样子怎么成亲?
    宋栖烟的话音刚落,秦霜意便转头朝她投来了视线。
    以往秦霜意在宋栖烟面前,总是温和有礼的,从不曾对她发火。
    可此刻她看向宋栖烟的目光里,却带上了几分凉意,甚至隐隐可见警告之色。
    “嫂嫂。”秦霜意的面色极白,眼眶却深红似血,她直勾勾地盯着宋栖烟,吓得宋栖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秦霜意却好像没有看见宋栖烟脸上的惊慌和错愕,“阿余会醒的。”
    她的嗓音沉沉的,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宋栖烟傻愣愣地看着秦霜意,眼前的人陌生到让她都有些不敢辨认,秦霜意竟然会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仅仅只是因为她说了句事实?
    宋栖烟满脸失神。
    秦霜意却不再解释,她收回视线,双眼一瞬不错地盯着江梦余的脸,话却是对着宋栖烟说的。
    “你带着潋之去梁洲吧。”
    “什么?”
    这个消息比秦霜意方才的眼神还要令宋栖烟措手不及。
    之前宫变的时候,情况那样危急,秦霜意都没让她跟秦潋之去梁洲,为什么现在却要让她们前往梁洲?
    宋栖烟想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秦霜意,语气艰涩道:“你是怀疑我会害江姑娘?”
    难道在秦霜意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吗?
    秦霜意对宋栖烟的质问恍若未闻,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会让秦安护送你们离开,梁洲是秦家的地盘,你和潋之可以安心住下。”
    宋栖烟忍无可忍,“秦霜意!”
    她难得这样郑重地叫秦霜意的名字,“你还当我和潋之是你的家人吗?”
    为了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要将她和秦潋之赶走?
    秦霜意默然不语。
    宋栖烟撇开视线,不想让秦霜意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眼,“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对江姑娘做什么。”
    她的语气冷硬至极。
    “跟阿余无关。”秦霜意侧坐在床边,面容被床幔落下的阴影覆盖了一半,嗓音也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之前不是想说,想去兄长驻守的地方看看么,潋之想必也愿意多了解了解她的父亲。”
    宋栖烟说不出话来。
    秦霜意都把话说到这份上,甚至连她的亡夫都搬出来了,她还能拒绝吗?
    明明公爹和丈夫的死,一直都是两人之间的禁忌,平日里从不轻易提起,可如今秦霜意却用这个理由来说服她。
    宋栖烟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人,只觉得秦霜意是真的变了。
    “好。”她扯了扯嘴角,表情失望而冷淡,“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那她和秦潋之就走得远远的,绝不碍了秦霜意的眼。
    宋栖烟走了。
    秦霜意没有回头看她一眼,等耳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她才又拿起手帕,轻擦着江梦余的指尖。
    “阿余,你放心。”
    秦霜意的声音很低,温柔而缱绻。
    “我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绝不会让人挡了你的路。”
    让宋栖烟跟秦潋之前往梁洲,即是监视也是保护。
    她死后,江梦余作为她的妻子,是最有资格接手她所有势力的人。
    但到时必定会有人趁乱生事,拿宋栖烟和秦潋之做文章。
    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阿余就该顺顺利利地走下去。
    作为她的皇后,还有……当之无愧的天下之主,这个新建王朝的、唯一的女帝!
    她的阿余会独处于万万人之上,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她相信江梦余有这样的能力。
    而她要做的,就是替江梦余杀光所有挡路的人。
    ……
    藩王们集结了三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朝着京都一路赶来。
    就在他们商量着该如何杀掉秦霜意夺取皇位的时候,京城里却在这时忽然传出流言,原来秦霜意并不打算从谢家宗室里挑选出一人来掌管皇权,而是预备自己亲自登基称皇,改朝换代。
    时间就定在了十月初二。
    这个消息一出,众人纷纷哗然。
    不是没有人猜想过,但谁都没有想到,秦霜意竟然真的有这样的野心。
    她疯了不成?!
    女子登基,何其荒唐?
    众人目瞪口呆,然而更令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秦霜意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亦或者从前的克制守礼都只是她的假象。
    她好像真的疯了一样,或许是之前杀学子的事情给了她灵感,秦霜意变得更加无所顾忌,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所有持反对意见的人,全被她杀了个干净。
    菜市口每天都有人被斩首,一连几日,京城里的空气里仿佛都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倒不是没有人想过顽强抵抗,只是秦霜意有秦家军的护拥,他们谁的命令都不听,只听秦霜意一个人的。
    被扣留在京城里的众人就像待宰的羔羊,拿秦霜意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即便心里再不满,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皇位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但藩王们就不这么想了。
    秦霜意简直就是狼子野心!
    皇帝和宁王,是不是都是被她杀死的?!
    虽然藩王们并非真的关心皇帝和宁王的死,甚至乐见其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以此为理由来讨伐秦霜意。
    不过还没等他们赶到京城,自己内部就先乱了起来。
    江梦余失去记忆之后,她之前留在青鸾宫里的所有东西,都被秦霜意前去收了回来,其中便包括几只蛊虫。
    秦霜意喝了江梦余的血,又日日同她耳鬓厮磨,身上沾染了江梦余的气味,那几只蛊虫在她面前,也变得格外乖顺。
    秦霜意便让人将那几只蛊虫下在了几位藩王的身上。
    到底江梦余才是它们的主人,秦霜意对蛊虫的影响并不大,只能让藩王们精神暴躁,神思不明,做不到完全杀了他们。
    但这也足够了。
    反正想杀的人已经都到的差不多了。
    烛火下,秦霜意的面容明灭不定,她将手中的信纸放在火苗上焚烧,看着火光坠地,秦霜意的眼神更加沉暗难辨。
    “按计划行事吧。”
    “主子。”心腹还想再劝,“是不是太冒险了。”
    将二十万大军派出去十八万,只留下两万守住京城,万一有人趁机偷袭,岂不是……
    秦霜意当然知道冒险,可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了。
    她必须得再快一点。
    “此事已定,不必再谈。”
    心腹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那就只能拼一把了!
    想来藩王们应该也猜不到,她们会在这时候发起攻击,正好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那咱们……”
    她的话还没说话,秦霜意忽然拧了拧眉。
    心腹的声音顿了下,“主子?”
    有什么问题吗?
    秦霜意咽下涌到喉间的血腥味,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好半晌才低声道:“封后大典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心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这时候了,秦霜意竟然还想着这件事。
    她连自己的登基仪式都不关心,却生怕封后大典会出现一丝差错。
    “都按照您的吩咐在准备着。”
    秦霜意登基那天,同时也是她册封江梦余为皇后的日子。
    不是十月初二,是十月初一。
    是她和江梦余成婚的日子。
    也是苗长老跟陈菁宛推测的,江梦余最后一次服用解药的时间。
    秦霜意侧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惨白憔悴,和梦中的那个人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阿余应该会高兴吧?
    她不喜欢的人,终于不会再缠着她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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