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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言晚印象里,她应该是第二次坐贺厌的车。
    之前大部分时候,都是有那个大背头司机。
    和言晚想的不一样,贺厌开车并不随心所欲,反而很稳重。
    没有打车时那些司机经常的刹车和突然的提速。
    大部分时间,言晚都觉得车速很平缓。
    贺厌像是想起什么。
    “我记得你会开机车。”
    言晚没否认。
    “但四个轮子和两个轮子还是不一样的感觉。”
    “哪里不一样?”
    言晚想了想,“四个轮子的感受不到风。”
    贺厌笑了,“谁说的,改明儿我带你玩儿周正那小子的车,每一辆都四面带风。”
    言晚想起来高中他来洗车那次。
    “确实如此。”
    贺厌转了话题。
    “你和裴家那个小子走得很近?”
    言晚下意识解释,“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贺厌更加似是而非地加深笑意。
    “你急什么?我又没查你岗。”
    言晚不想和他鬼扯,反正都扯不过他。
    “上次你帮我找医生救的那姑娘。”
    “嗯,记得。”
    “裴司言喜欢她。”
    贺厌想了想,忽然皱眉。
    “那倒是有些麻烦了。”
    言晚刚喝了一口牛奶,闻言停下来去看他精致的侧脸。
    秋日渐浓,车窗外萧瑟一片,荒芜的风景里,贺厌漂亮的脸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怎么了?”
    贺厌又转一圈方向盘,视线掠过一眼后视镜。
    “裴家老爷子早些年有不少军功在身上,裴家这小子算得上老爷子的眼珠子,你那朋友的家世怕是入不了裴家的门。”
    不知道时因为他伤及到自己的朋友,还是自己也代入了联想,言晚没来由地生气,语调也扬高了几分。
    “是是是,你们都是高门大户,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入不了你们的眼!”
    “入不了他裴司言的门?你也不问问裴司言有没有这个本事追得上我朋友!”
    说完她还不忘恶狠狠地补充一句。
    “我朋友还看不上他呢!哼!”
    贺厌开着车,被小姑娘一句一句砸的措手不及。
    他分心过来瞧她一眼,语气憋闷。
    “不是,你朝我撒什么气,他裴司言没本事,又追不上老婆,还干不过自家老爷子,又不是我的错。”
    言晚偏过头去看窗外,不说话。
    贺厌抽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
    “哎,别生气了,你放心,在我这儿绝对没有这种情况。”
    “你很厉害吗?”言晚气还没消。
    贺厌拽拽的。
    “我家老爷子可管不了我。”
    “那你爸呢?”
    贺厌神色一收,冷哧一声。
    良久,言晚听见他冷冷地撂下一句。
    “他啊,在贺家,早就出局了。”
    言晚错愕地转回头。
    这是怎样扭曲的父子关系抑或者家庭氛围。
    用来形容自己的父亲,居然用的是出局这个词。
    言晚从蒋雪口中偶然听到过关于贺厌家庭一些零散的情况。
    知道他和父亲的关系不好,知道他母亲在高二结束以后去世。
    其余的,没听贺厌谈过,也没刻意去打听过。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聊到家庭的话题。
    言晚脑子一抽,妄图用自己的遭遇去安慰对方。
    “没事,在我家,我也出局了。”
    本来是想表达,没事,我也没有什么健全的家庭关系,你不用难过。
    不知道怎么话到嘴里就变了味。
    果然,贺厌再一次撩眼看过来。
    他勾唇,神色张扬。
    “说的什么话,在我这儿,只有你让别人出局的份,以后我家,你才是祖宗。”
    气氛升温,话题再一次转到窗户纸那里。
    言晚慌乱的错开眼神。
    “我困了,我要睡一会儿。”
    说完,人就歪头靠到椅背上。
    贺厌无奈地收回目光,目视前方。
    以前叫他钓着那么多人。
    得,报应来了。
    现在被人钓着,连个身份都不肯给。
    真是他活该的!
    一路上在两个休息区修整,基本上没耽误什么时间。
    晚上十一点半,车开进杨城范围内。
    本来只是装睡,没想到车速平缓,言晚真的就睡了一路。
    贺厌靠边停车,然后下车抽了根烟。
    等到一根烟抽完再上来,副驾驶座上的人已经醒来。
    嗓音还染着刚睡醒的迷蒙,湿漉漉地落在贺厌的心间。
    “到了吗?”
    贺厌坐会驾驶室,沉声道:“嗯,快十二点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言晚脑子晕晕的。
    “你回来的突然,没有和你外婆提前打招呼,这个点……”贺厌抬起腕表确认时间,”老人家应该睡了,你突然回家,大概会把她心脏病吓出来。”
    言晚照着他的思路思考了一下。
    好像确实如此。
    “所以……”
    贺厌眯眼瞧她。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们去酒店,但是你现在高低是个名人了,如果我们一起进出酒店,大概明天你又要上热搜,当然,我是没什么关系,但你毕竟还有个名义上的男友……”
    话没说完,尾音拉长,言晚有一种被迫心虚的感觉。
    “好了,说第二个选择。”
    贺厌一副得逞的表情,忽地凑近过来。
    玻璃窗上倒映出两人贴近的身影。
    言晚呼吸一紧,呆滞地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优越五官。
    贺厌的声音干净如涓涓泉水,一如当年的少年,分毫未变。
    “我在杨城有一套公寓,要不,去凑合一晚?”
    言晚想了想。
    也是,他在杨城读过几年书,在这儿有套房也不奇怪。
    贺厌见她没有反驳,眉一扬启动车。
    “那就选这个了?”
    卡宴在夜色里缓缓前行。
    贺厌像是被人打开了什么不说话就会死亡的按钮。
    “说起来我听蒋雪还提过一嘴,听说你当年还误会我和她同居?”
    言晚哑口,“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贺厌垂着眼,颇有几分没招了的样子。
    “杳杳,你到底要给我在背后偷偷判多少罪啊?”
    “嗯?”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杨城的水畔新居。
    言晚是第一次来贺厌在杨城的家。
    但也不由感叹一声。
    这哪是什么凑合一晚的小公寓。
    独立的复式洋楼,三层高的吊顶,装修和贺厌在京市家里不是白就是黑的风格不同。
    居然是以法式风格为主。
    言晚难掩惊讶之色。
    贺厌进门给她拿了拖鞋,似乎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我妈妈喜欢这种,她在法国留过学。”
    想起青龙山那个眉眼和贺厌几分相似,又气度优雅的女人。
    言晚点点头。
    贺厌觉得好笑,忍不住敲她的脑袋。
    “所以我是和我妈一起住的,怎么可能把喜欢的女生带回家。”
    言晚还是点头。
    两人走进客厅,贺厌轻车熟路地打开冰箱拿出橙汁。
    很显然,即使无人居住,这里也经常有人收拾。
    不仅干净,而且什么都有。
    “所以我没有喜欢过蒋雪。”
    “从来都没有。”
    好像特地就是将言晚带来曾经误会他的地方,然后又非常特意的解释当年的误会。
    言晚后知后觉地释然当年的酸涩。
    “我知道了。”
    贺厌将人喝完的杯子收拾好,目光认真地盯着言晚。
    “杳杳,人这一生很短,你有任何误会的事情一定要记得来问我,不然我不知道哪一秒就让你误会了,如果我们之间再次错过……”
    这还是言晚第一次在贺厌脸上看到挫败的神色。
    他声音压低。
    “真的会要了我的命的。”
    时间好像真的是治愈伤口的良药,当年那些辗转在暗恋里求而不得的小心思,终于穿过时间的长河,在这一秒得到它的解释。
    像是自然形成了一个闭环。
    像是所有的暗恋在很久很久的风尘仆仆以后,终于窥见天光。
    窗外骤然下起雨来。
    雨水拍打在落地窗面上,声声作响。
    雨雾连绵,成片的落在洋房的尽头,连屋檐都变得朦胧不清。
    室内中央空调保持恒温。
    却又有诡异的热流流转开来。
    贺厌像个耐心极好的猎人,一步又一步的引导言晚踩进精心铺陈的网里。
    “当然我也有问题,引起你的误会,那就是我行为不端。”
    “麻烦杳杳,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有多好,但我保证,我一定会做的比他更好。”
    “你或许不知道。”
    “那年的武夷山顶,我就被你吃*定了。”
    言晚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贺厌伸手牵住她的手,然后一步一步的往上,直到触碰到那截白皙清瘦的喉结。
    指腹处有一个不太明显的伤口。
    贺厌喉结滚动,声音暗哑。
    “手链呢?”
    言晚有几分紧张,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什么手链?”
    “你收过几条手链?”
    言晚如梦初醒,“哦,蒋雪送的那个,在包里!”
    “为什么不带了。”声音越来越哑。
    言晚被他侵略性极强的眼神看的后背一紧。
    她吞了吞口水。
    “高中毕业,总是想起故人,很影响情绪。”
    贺厌带着她的手一路后移,放到自己的后脖上。
    言晚被动地搂着他的脖子。
    贺厌单手揽住她的腰,往上猛然一提。
    “怎么没仔细看看里面刻了什么?”
    言晚被他的动作还有呼吸的幅度烧的浑身瘫软。
    “刻了什么?”
    贺厌鼻尖蹭了蹭她,声音哑到几乎听不见。
    “刻了贺厌。”
    “你是我的。”
    “一直都是。”
    “现在,我可以吻你了吗?”
    “别拒绝我,我大概会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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