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是要kiss吗?”
    安静如斯的车内被呼吸声填满,暧昧横生的黏稠气氛,衬得这句话欲气十足。
    她紧紧攥着他的领口,严肃整洁的衬衣被揪成斑驳皱巴的姿态,仿若失控边缘的警戒线,只差一点点,万般崩盘。
    长指微微托起她的脸颊,谢景韫连吐息都变得沉重:“可以吗?”
    男人的嗓音是前所未有的喑哑,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隐忍克制,伴随着他垂在她面庞的目光,陈霜见心口一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她捧住他的下颌,仰头吻了上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谢景韫掌心用力,朝自己的方向扣住她的后脑,不许她离开,狠狠加重的这个吻。
    冰山之上,有熔浆喷涌。
    几近疯狂的侵占袭来,没有半分温柔可言,从吸吮到啃咬,陈霜见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果冻,在被隆重又狠辣地享用。
    伴随着攻势,男人灼热的气息砸下来,她敏感得厉害,下意识瑟缩想躲,却又因为他的力道事与愿违。
    甚至……献宝一般被他紧紧锁在怀里。
    他的唇舌都在发烫,简直像是着火的蟒蛇一样吞噬她的理智,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即便是先前在苏城的初吻也不及,更放肆,更暴乱。
    被吻得睁不开眼睛,视觉的短暂失灵导致身体上的触觉更加敏锐,她忍不住发颤发抖,却不是因为怕。
    腰身酸软,她差一点滑下去,却又因为被他搂着又扶稳。
    嘴唇被亲得发麻,陈霜见示弱:“停……停下来。”
    谢景韫轻哂,目色锋利:“停不了。”
    “你、你犯规!不能这样……”破碎的字句是拼了命才吐出来*的,话都没说清楚,就又被咬住,回神又跌进灭顶的狂流。
    时而清醒地阻断,时而沉沦地交缠,红透的耳根透露出她此刻的狼狈,陈霜见觉得自己都要精神分裂了。
    无意识的,喉间滑出一节黏腻的哼唧,她整张脸彻底涨红。
    谢景韫也听到了,短促地笑了下,主动停下来:“这个kiss,谢太太还满意吗?”
    根本没法淡定地回答这个问题,陈霜见怒气冲冲地剜了他一眼。
    忍不住在心底抓狂,又怕他卷土重来,立刻捂住嘴巴,含糊不清地埋怨起来:“我口红都让你吃掉了!”
    谢景韫云淡风轻:“赔你新的。”
    陈霜见轻哼:“你以为有钱就什么都能买到呀!我那可是限量款!早就停售了!”
    谢景韫就这样稳稳坐着,两只手一左一右圈住她的腰身,怕她跑似的。
    明明是有点无厘头的话题,他却耐性十足,认真地回答起来:“折现听着庸俗,那我赔点别的?”
    陈霜见眼前一亮,立刻点头:“折现挺好的,就折现吧!”
    谢景韫笑出声,心情愉悦:“可我怎么听刚才那话的意思,是指责我钱不是万能的?”
    陈霜见啧了声,又用食指戳他胸口,紧实的肌肉戳下去还有点痛:“那怎么能一样呢,钱是冰冷的,但是愿意给老婆砸钱的谢总是温暖的呀!对不对?”
    “粲粲,你这张嘴啊,我真的很难信。”一把握住她的手,谢景韫佯装无奈,沉沉吐字。
    又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称呼,陈霜见一激灵,立刻去捂他的嘴,但手还没碰到,就被冷冷拦住。
    早就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谢景韫似笑非笑地垂眸。
    瞳孔中倒映出她的面庞,缓缓道:“如果不让我这样喊,那我只能再亲你一次了。你觉得呢?”
    被气得嘴角一抽,陈霜见别开脸,气鼓鼓道:“你厉害,你随意。”
    说着,还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淫威有够重”。
    但没想到才刚蛐蛐完,下颌就被男人的虎口一下拢住。
    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陈霜见急了:“你干——唔!”
    突如其来的吻打断所有思绪,陈霜见手脚僵住,一秒的停滞,攻击者便肆无忌惮,长驱直入。
    血液沸腾,陈霜见挥舞着手臂作势要锤他:“谢景韫!你违反交易规则!”
    “好心”地停下,谢景韫的口吻颇为没所谓,落在陈霜见眼中,甚至是不要脸:“你说的,让我随意。”
    话音刚落,他继续了未完成的吻。
    陈霜见起初还因为气愤而抗拒,但伴随着他与刚刚截然不同的温柔细腻,也不知不觉地卸下了防备。
    一点一点的,被她牵引着上了瘾。
    四肢发软,好像整个人都躺进了泡沫,陈霜见眯着眼睛,纤长的睫毛令仅有的视野也遮上一层模糊的灰蒙蒙,隔着说不清的旖旎,她只能看到他。
    情迷意乱之下,羞于启齿承认的答案,落在享受二字。
    她是喜欢和他接吻的。
    /
    时间推移,距离《LION》的时尚盛典越来越近。
    走秀环节的具体策划已经全盘定下,受邀嘉宾也已经逐步发出邀请,按照日程安排,陈霜见作为助理,需要随同包绒一起为参与走秀的明星拍摄造型定妆照。
    忙活了一上午,陈霜见几乎累到没有表情。
    因为赶时间她今天没顾得上吃早餐,现在又连续好几个小时只喝了水,胃已经开始不舒服,隐约要罢工。
    转头看见包绒和辅助摄影的同事都在忙,也不太好意思请假掉链子,只能强忍着不适继续投入工作。
    总算结束最后一组,陈霜见拧着眉坐在小马扎上,额头已经被疼出冷汗,立刻翻包找药。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低血糖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陈霜见一愣,她抬头,看到是张陌生但和善的面孔,以及年轻女孩手里的罐装旺仔和红豆面包。
    陈霜见不确定地问:“你是裘可的助理?”
    裘可就是刚刚拍摄最后一组造型定妆照的女演员,新生代小花,最近正当红。
    罗妙仪点点头,腼腆地笑了下,将牛奶和面包塞到她手里:“你先吃点东西吧,我听说低血糖眼中起来是会昏倒的。”
    没有解释清楚自己的真实状况,陈霜见回了个“谢谢”,毕竟胃实在是太难受确实需要进食。
    面包虽然不是她常买的便利店品牌,但一口咬下去口感蓬松柔软,意外得好吃。
    注意到她手边的设计手稿,罗妙仪来了精神:“这个是你的吗?”
    陈霜见扭头,看到她指的是自己之前发在网上参加比赛的一张胸针设计,将口中的面包吞咽后,才道:“是我的。”
    “我看过这个!就在亚洲印象杯珠宝设计联赛的官网上!是已经入围到决赛的作品!”
    罗妙仪如数家珍:“而且在附加赛事的‘最受欢迎’评比里,已经拿下赛段的前三名了!”
    没想到她对业内的赛况这么了解,陈霜见有些没想到:“我还以为这些比赛只有同专业的人会关注。”
    罗妙仪脸红,刚想说什么,那边突然传来裘可经纪人招呼她这个生活助理回去的声音,不敢耽误太久,罗妙仪急匆匆地说了句拜拜就先走一步。
    望着女孩的背影,陈霜见又拿起手稿看起来。
    蜜丹纸上落着她耗时半个多月,才精细打磨出的胸针,以飞鸟和剑兰为设计灵感,主色调选了宝蓝,清新之外多了几分英气。
    这是她很满意的一幅作品,能和其他两幅作品一起进入决赛圈并不意外,前两天也已经有国内的珠宝品牌和独立工作室通过选手渠道联系过她,但都被她婉拒了。
    说出来矫情,但其实陈霜见陷入了一个奇怪的瓶颈。
    是有关人生选择的,她总是惶恐做选择,既不愿意回港城回骊华,也不想随便找个品牌当打工仔效力工作,总觉得这些“应该”的人生选项都差一点意思。
    指腹贴上设计稿上的宝石轮廓,她抿唇,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这两年总有这种感觉,试图回忆,却无果。
    一整天的拍摄工作结束,包绒和另外一个辅助摄影师受邀前往饭局,陈霜见则是找了个理由溜之大吉。
    刚走出摄影棚,就收到了新消息。
    【老奸巨猾谢狐狸】:【在哪?】
    看着他顶着这个备注发一本正经的消息,陈霜见不自觉地想起那个晚上,在车里发生的一切。
    心跳不受控地凌乱,她赶紧敛神,将那些乱七八糟、人心黄黄的脏东西抛之脑后。
    一抬手,给他换了个新备注。
    将地址定位发过去,陈霜见敲字:【刚结束,晚点打车回去】。
    【谢景韫AKA无良奸商】:【我去接你,晚上一起回家。】
    新备注越看越顺眼,陈霜见憋笑:【可以啊,那我找个咖啡馆等你,你大概要多久?】
    【谢景韫AKA无良奸商】:【三十分钟。】
    她发了个转圈圈说“好”的小猫表情包,转头就收起手机,带着工作专用大号托特进了附近的咖啡馆。名字还很有意思,叫“一片云”。
    与此同时。
    谢景韫刚结束一场跨过视频会议,耳边是邱秘书汇报的集团这季度业务相关,以及后续一星期的行程安排。
    听到某个关键词,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却没有打断。
    却也没想到,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人来问情况了。
    他接通来电:“外公。”
    听筒里传来老爷子的爽朗语气,开门见山:“我听说,你爸力排众议把老二安排进了子公司灵曜科技做副总?”
    谢景韫反应平淡:“是,今天下午刚决定的,调令还是我签的字。”
    “你就没什么想法?明眼人都看得出,你爸这是明降暗升,为的就是让他离开现在的争议中心,去子公司转一圈镀镀金、拿点业务上的功劳和人脉,等再回总部也算有了话语权。”
    老爷子一本正经,谢景韫倒是轻嗤了下,心口的郁结说不清道不明,只缓缓道:“又不是第一次给他喂资源,那他也得有本事抓住啊。”
    “灵曜那边群狼环伺,肉是肥的,人也是鬼的,多的是想上位、有野心的人物,能吃多少得看他谢斯越自己的能耐了。”
    电话里沉默良久,爷孙两人皆没有先开口。
    约莫两三分钟过去,老爷子才又问:“你还在记恨当年的事吗?”
    谢景韫顿了顿,一转头,视线无意间掠过不远处咖啡馆里正低头画稿的侧脸,心口嘭得一下,像有什么炸开。
    收回思绪,他先是示意司机在附近的露天停车场驻车,才回答问题。
    “记恨没意义,我已经接受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目前来看,我比谢斯越占优。”
    老头子也乐了,但却误会以为他是说集团:“这倒是,老二现在可争不过你。你爸当年指望着你进集团给老二铺路,结果没想到你才是个精明的,一步步运筹帷幄,现在的斐衡哪有他的份。”
    谢景韫笑了笑,只道:“赢家通吃的道理罢了。或许谢斯越自认无辜,但不巧,我是个记仇的。”
    与隔着咖啡馆落地玻璃窗,就将里面人所作所为看清楚的谢景韫不同,陈霜见自从落座后点了杯摩卡,注意力就全放在画设计稿上。
    全然没有注意到已经走进来,甚至坐到她对面的人。
    陷入往我境界,等终于一切大功告成,她猛的一抬头,视线对上的刹那,羞男的窘迫立刻席卷全身。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喜:“你什么时候到的?”
    谢景韫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没多久,看你入迷也不好打扰。”
    将手稿和文具都收进包里,陈霜见翻出手机立刻戳穿了某人的谎话:“哪里没多久,都半小时了吧,谢老板,你耐心有够可以哦。”
    谢景韫笑了笑没有反驳,看着她收拾东西,提醒外面正在下雨,把外套穿好,说完就要联系司机让他把车开过来。
    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咖啡馆外的天气,陈霜见无意间问:“车距离这儿多远?”
    谢景韫:“不远,大概五十米。”
    一把抓住他还没拨通的手,陈霜见心血来潮,一脸亢奋。
    清了清嗓子,她问:“你做过疯狂的事情吗?”
    看清她眼底的情绪,谢景韫眯了眯眼睛,隐约意识到她的想法和意图,唇角翘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可眉宇间却深邃清俊。
    他徐徐道:“家里倒是有感冒药,也能洗热水澡。”
    陈霜见乐了,当即就把包包寄存到了明天还会再来的这间咖啡馆,二话不说拉起男人的手:“走吧,做点你十八岁都没体验过的事!”
    谢景韫哑然,没有说自己十八岁其实也干过。
    久违的疯狂与狼狈挑起兴奋的神经,雨势不算大,五十米的路更不算长,陈霜见紧紧拉着谢景韫的手,不顾淋湿的头发和衣服,心跳快到不可思议。
    被两人淋湿着进到车里吓一跳,春伯赶紧拿备用毛巾递过去,后悔自己怎么没把车停得近一点。
    陈霜见没心没肺地咧嘴,边擦头发边道:“没事的春伯,不赖你,都怪谢景韫,非拉着我就狂奔,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电影!”
    剧烈运动带来的是还没喘匀的呼吸,谢景韫听进耳朵里,除了有些失真的嗓音,还有连推卸责任都是古灵精怪的坏劲儿。
    他看向她,眼中是不可言喻的纵容:“对,怪我。”
    细小的水痕顺着发丝滑落在手臂上,曲线蜿蜒。
    陈霜见将洁白的毛巾搭在头顶,趁着前排春伯启动车子没注意,偷偷拉了下身侧人的小指,凑近贴耳:“好玩吗?”
    分不清是夜色下窗外霓虹灯扫进来的光点,还是有雨水也落入那双瞳,谢景韫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口止不住的颤动。
    表面上仍旧从容,他惩罚似的捏了下她的鼻尖,口吻严肃:“不许再有下次了。”
    陈霜见挑眉,满脸无辜地摊起手,故意道:“那得问你啊,是你拉着我跑的,你是罪人!”
    谢景韫轻笑,抬手拿下她的毛巾,帮她擦头发:“是,我是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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