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谢总,客人到了。”
    忽的,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以及孟助理的提醒声。
    客人?
    陈霜见看向办公室的主人:“时间管理大师呀?这种碎片时间还约了客人?”
    谢景愠扬眉:“没,不速之客。”
    说着,他对门外的孟助理示意:“让他进来。”
    “哎呦喂!我说呢,我们商岑哥哥好不容易回国,谢大忙人接风宴都不去,还以为有什么价值上亿的合同要签,感情是要和老婆卿卿我我!”
    门刚打开,詹以宁阴阳怪气的大嗓门就先一步灌入。
    陈霜见被吓一跳,不可思议地看过去。
    卿卿我我?
    谁?
    她和谢景愠?!
    谢景愠冷冰冰地看向大步走进来的人,视线一远,又定格在神色淡定的商岑,有些无语:“我不是让人把接风酒送过去了吗?”
    “是以宁拉非要着我来的,可不怪我打扰。”
    商岑笑了笑,看向陈霜见,主动自我介绍:“初次见面,商岑,商朝的商,山今岑。”
    熟稔地换上社交专用的得体笑容,陈霜见挽了下头发,习惯性地在人前保持绝对的完美仪表:“你好,陈霜见。”
    这时,一旁的詹以宁立刻见缝插针告状:“霜见你不知道喔,你男人相当得不顾情谊!为了和你约会,直接推掉了我们商总的回国接风宴,十几年的感情啊!他就拿了一瓶酒就打发了!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该浸猪笼!”
    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容,陈霜见理了一遍詹以宁的话,又看着眼前这两位,心里也有了大概的估算。
    她眯了眯眼睛,突然起了歪心思。
    不等谢景愠表态,就走到他身边,一把挽住男人的手臂,做作又矫情地开口:“哎呀,他确实比较黏我,不待在我身边就没有安全感。”
    说完,又抬起头,笑得娇俏:“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喔~”
    嘴角抽了下,谢景愠低低一笑,倒是将吸做全:“好,听你的。”
    “天啊太恶心了!”
    最看不了这种黏糊味道漫天飘的一幕,詹以宁浑身鸡皮疙瘩:“谢景愠我算是看透你了!有异性没人性,现在连你的办公室都充斥着你毫无底线的酸臭!”
    说完又打了个冷颤,他表示先下去等人,溜之大吉。
    只剩下商岑一个说客,他直接将瞄头对准陈霜见,主动邀请他们一起来接风宴。
    看到对方脸上的犹豫,商岑又道:“看来你对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啊?”陈霜见一愣,皱起眉头。
    她扪心自问,自己确实不认识商岑。
    商岑依旧笑得温和:“今年年初,在JUB珠宝盛典的颁奖仪式上,你是金奖获得者,而我则是银奖选手的颁奖嘉宾。”
    陈霜见这才想起来,当时在颁奖仪式她是和朋友一起去的,除了上台之外的时间她都在低头画稿,身边的朋友还曾兴奋地拉她手臂,说给银奖选手颁奖的是一位超级大帅哥。
    但当时因为某些原因,她对“大帅哥”这个形容实在是没兴趣,懒得抬头看,导致直到最后也不知真容。
    但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谢景愠的朋友。
    刚想再说什么,不等陈霜见开口,就有人先一步道:“商总,如果只是来邀请赴宴,似乎没必要提及暂且为零的交情。”
    好毒的嘴。
    陈霜见压住嘴角上翘的冲动,怎么会听不出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商岑也听出来了,知道这其实是逐客令:“话我带到了,在下面等你们,希望是好消息。”
    孟助理眼疾手快地将人送走,且很有眼力劲地将办公室的门再度合上。
    将所有笑意掩住,陈霜见板起脸,转头看过去:“谢景愠,你刚刚的话听起来有点酸喔。”
    “有吗?”谢景愠淡淡反问:“难道不是实话?你确实不认识他。”
    陈霜见坏笑,故意说:“可是商先生看着很面善,一定是很好相处的人,和他认识认识也不错啊。”
    “所以谢太太的意思是,我不够面善,也不够好相处?”
    谢景愠沉声启唇,双眸幽深漆黑。
    落地玻璃窗外投射进光线,影影绰绰得落在他面庞轮廓以及肩颈,阴影区被过分强调,正如他口中的那个称呼。
    周遭安静,万籁俱寂。
    男人磁性的嗓音弯刀一般掠过耳畔,似还夹杂着不寻常的语调。
    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带来的压迫感和危险意味,陈霜见怂得干脆利落,当场改口:“怎么会呢!”
    浮夸的演技说来就来,她一脸委屈地跺脚,直接走到他面前,撇着嘴:“我们谢总可是天下第一面善!最最好相处!”
    抵着她的额头把人推开,谢景愠皮笑肉不笑:“可别,我担心你说假话良心痛。”
    陈霜见:“……”
    呸!
    摸了摸鼻子,她轻哼,嘟囔着给自己撑面子:“说什么呢!这可不是假话,在我心里谢大佬地位高着呢!”
    好久没听她讲粤语,谢景愠不动声色地掀睫,勾了勾唇边,算是应下这个称谓。
    接风宴最后还是去了,两人一起。
    陈霜见起初以为是几个朋友聚一起吃顿饭,但得知地点定在洗翠商座的顶层,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洗翠商座是国际连锁,港城也有分部,而设立在顶层的交际会所则是惯例。
    作为国际知名的娱乐场所,洗翠顶层的贵宾门槛非常高,通常是资产过亿才会拥有邀请资格。正是因为富贵不凡,内部的设置才称得上一句奢靡无度。
    与港城的隐秘擦边不同,内陆对这方面管束得极其严格,一路走进来,陈霜见倒是连套过界的高开叉旗袍都没瞧见。
    商岑在北城的名流圈子里很吃得开,他回国的接风宴虽然不是本人操办,但也来了不少人,都是年轻一辈,其中不乏声名显赫的。
    有的人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谢景愠身边的陈霜见,想起前不久听过的传闻,抢着自我介绍。
    对于这种场合,陈霜见一贯信手拈来。
    詹以宁笑得风骚,拍了拍谢景愠的肩:“显而易见,霜见人缘比你好。”
    面无表情地拿开他的手,谢景愠岔开话题:“沈枢还没回北城?”
    詹以宁:“我问过乔砚铭了,说他正忙着在巴厘岛度蜜月乐不思蜀呢,估计得年底才能回。”
    说着,詹以宁又贱嗖嗖地抖了下眉毛:“诶,老实交代,你对人家陈霜见到底是不是蓄谋已久啊?不然哪有你这样的,前二十几年一点动静都没有,结果突然就领证了。”
    “你也别不好意思,毕竟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你说出来,我肯定帮你保守秘密!”
    冷着脸转头,谢景愠笑意不达眼底:“你话太多了。”
    说完他就抬步离开,走到陈霜见身侧,掌心搂上她的肩膀将人带离麻烦的是非之地。
    旁边有人起哄,陈霜见笑而不语,只把这当做塑料夫妻在人前粉饰恩爱的固定戏码。
    但她没想到谢景愠也这么上道,若有深意地朝他瞥了眼,感慨这人也没她想的那么老古板嘛,这不,扮演起心疼妻子的体贴丈夫不也很擅长。
    戳了戳男人结实的大臂,她小声诈他:“我刚刚有听到你的小秘密喔。”
    “什么?”
    “有关你学生时期的暗恋史!”
    谢景愠哑然,笑得自然:“是吗,那你和我说说,我都暗恋过谁?”
    陈霜见眨了眨眼睛,这段还没编好,只能道:“这种情史不应该你向我坦白吗,嗯?谢先生,你如实交代的话还是有可能争取宽大处理的,我这人没那么封建。”
    话音刚落,她的脸颊一侧就被捏了下。
    没什么力道,反而伴随着他的动作,男人俯首靠近,灼热的呼吸被送到她耳根,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她下意识心底一慌。
    错愕地对上那双眼睛,血液突然燥热起来,她又迅速别开视线,粉饰太平。
    目光隐晦地定格,谢景愠本无意撩拨,但看清她的反应,明白她又在躲,心情却鬼使神差地变了味。
    他笑了下,咬字沉沉:“那如果,我真的情史丰富呢?”
    陈霜见迟疑一秒,给自己撑场面:“那、那就得看丰富到哪一步了,先说好,如果你那方面也经验丰富,我是有权利要求你去做检查,看有没有携带病毒的!”
    她说得认真,谢景愠笑意更浓。
    “笑什么?”她不服。
    “谢太太太可爱了,情不自禁。”谢景愠眸光一动,缓缓道:“放心,没有过,哪方面都没有。”
    “陈霜见,我是以完全干净的模样来见你的,你合情合理且合法地拥有我全部的第一次。”
    他说的认真,明明是一个有点荒唐的话题,却伴随着他们交缠的气息,变得严谨郑重。
    喉结滚动,陈霜见的心口弥漫出一片酥麻,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因为什么而异样,再度去看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她只觉得好像要被吸入。
    试着推搡他,连带着咬字的吐息都变得不稳定,陈霜见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太近了,你退一点……”
    谢景愠应声,如她所愿。
    这时,不远处有人注意到他们在讲小话,吆喝着喊:“诶诶诶干什么呢!大庭广众的!谢景愠你别带坏妹妹啊,人家比你小那么多呢,能不能学点好!”
    陈霜见乐了,学着那人的语气,重重地锤了下始作俑者的胸口:“就是啊,谢大佬,能不能学点好、带个好头!年长者要以身作则啊!”
    轻松反扣住她的手腕,谢景愠温声提醒:“我没比你大多少。”
    陈霜见提醒:“是是是,没差几岁,五岁而已。”
    谢景愠一本正经地纠正:“是四年零三百五十六天,不到五年。”
    陈霜见憋住笑,没想到这人对年龄这么在意。
    一旁的友人们不知道他们的交流内容,招呼着一起喝酒玩游戏。
    接风宴办得隆重,玩乐的项目也不少,起初一群人还玩在一起,后来干脆分成了好几波。陈霜见被另外几个女生单独拉走,有个长相很软萌的女学生一口一个姐姐,喊得陈霜见心都化了。
    她和几个女生聊得兴起,全然没有注意到另一个区域朝自己投递来的目光。
    商岑注意到,打趣:“至于吗,看这么紧,你还怕人家在这个场子被拐带啊?”
    谢景愠抿了口酒,只道:“你不懂。”
    商岑无语:“知道的你是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加入什么神秘组织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还在消沉的詹以宁,乐了:“该说不说,以宁今天晚上做梦应该都是连输霜见十五局,他这些年输得都没今晚多吧。”
    谢景愠轻哂:“他自作自受。”
    接风宴办成了派对,临近午夜才结束。
    因为担心自己的酒品又露怯,陈霜见这次很小心地没怎么碰酒,小抿的几口也是果味鸡尾酒。
    临走前,那个长相甜软的女生主动拉住她,贴着耳朵小声说:“你刚刚和我们打牌的时候,谢景愠一直在看你哦。”
    陈霜见有些意外:“是吗?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或者他只是看了一眼,被你正好撞见?”
    女生急了:“才不是呢!”
    偷瞄一眼正一派淡定自若的当事人,女生赶紧道:“他真的一直在看你!”
    刚说完没多久,春伯开车到了。
    和几个女生说了再见,陈霜见做戏做全套,主动挽着谢景愠的臂弯上了车。
    但才刚关上车门,立刻隔开距离。
    谢景愠失笑:“这么现实啊?”
    陈霜见毫不客气:“你才知道呀!”
    “确实早就见识过了。”谢景韫无声地扬起唇边。
    他说完,随着视线落在她眉眼,缓缓向下,又落在挺翘的鼻和丰润的唇,大概是喝了酒提起气色,唇色嫣红,连唇珠都仿若被娇俏沾满。
    喉结滚动,他偏过头。
    车子稳稳行驶,阑珊夜景飞速掠过玻璃车窗。
    熟了一会儿车子,陈霜见打了个哈欠,没有醉意和困倦,反倒是更精神了些。
    一转头看到某人居然还在用平板回复工作信息,她无语,暗暗感慨:要不要这么喜欢工作呀!上辈子怕是一天班都没上过!
    看着碍眼,陈霜见故意凑过去,嘟囔着开口,又拿出那副自己都嫌弃的做作调调:“谢大佬,你有这么漂亮的太太坐在旁边,你就忍心只看电子屏幕?”
    指尖动作一顿,谢景行笑了下:“这不是美丽的太太不理我呢,我也担心自找没趣。”
    “借口!都是借口!”陈霜见恶狠狠地说着,话音刚落就抬手抽走了他的平板。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她索性胆大妄为一次,小腿一抬腰身一转,直接坐到了谢景韫身上。
    双手在他颈后交握,陈霜见哼哼笑出声,连带着深棕色的眉毛都满是挑衅的意味:“那现在呢,美丽的太太理你了,谢总打算怎么应对呢?”
    谢景韫扬眉,默认了她的乖张行径。
    随即示意驾驶座上的春伯将隔板升上去。
    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陈霜见眼前一亮,好像发现了好玩的事情:“哎呀,你不好意思啦?”
    下意识扶住她乱晃的腰,谢景韫微微施力:“是有点。”
    陈霜见笑出了声,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玩,心底的恶趣味一时间被开发到最大,她又故意去戳他喉结,一本正经地抛问题:“谢景韫,你以前真没谈过恋爱啊?你都二十八了诶!奔三了!”
    嘴角动了动,以为是又被嫌弃老了,他在心底叹气:“没谈过。”
    陈霜见仰头,德意得毫不遮掩:“那感情好,我赚了诶。”
    她一贯是这个行事风格,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谢景韫不自觉眯了下眼睛,学着她迅雷不及掩耳的势头,一把扣住她的后脑。
    男人的手很大,掌心也热,突如其来的触感和力道把陈霜见吓一跳,愣愣地又去看他,双手不由自主得蜷缩弯曲,就这样压在他胸前。
    分不清是支撑还是隔断。
    主动靠近,谢景韫偏头,鼻尖萦绕着从她衣襟处沁出的香水,不浓不腻,混了花香的清心调,反倒是令人各位上瘾。
    一呼一吸,是难分难解的交织缠绕。
    谢景韫低声开口,循循善诱:“那想不想再多赚一点?”
    嗅到一点点酒味,陈霜见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次是他醉了。
    直勾勾地对望看过去,仿若要被那双眼睛吸入。
    他的瞳孔很漂亮,尤其是在此刻看,好像整个北城夜时的繁华熙攘,光怪陆离都被安插进去,顺着细碎的光点,化为吞噬的巨兽。
    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屏息,一说话,语气里藏着她自己都难以觉察的凌乱与战栗。
    她咬字:“是要kiss吗?”
    【作者有话说】
    某饼眼泪汪汪地进场:评论可不可以多一点[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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