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3章 番外之小狗

    精神力安抚工作在整个虫族内部进行得都格外顺利,模拟器的加持和阿舍尔精神力方面的神速进步,令这项本来不那么被虫族高层看好的工作发挥出了出人意料的效果——甚至远比歌利亚用创始者号数据库推算出来的完成时间更快。
    于是,在这项由阿舍尔·芬得拉提出的精神力安抚工作进入尾声后,又一次为虫族创造奇迹的虫母和自己的伴侣离开天空之城,在外过了一个短暂的二人世界。
    被留在始初之地继续加班的虫族高层们一个个怨念几乎凝结成实质,他们贪婪又渴望自己能够代替旦尔塔的身份地位,但超越十年的时间,也足够虫群们看清妈妈在选择伴侣后的坚定和钟情。
    谁能不羡慕?
    谁都羡慕,甚至羡慕得要命!
    这一次,虫母与其伴侣的二人世界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在虫族高层心心念念、按着分秒计数等待的日子里,在歌利亚、迦勒从他们离开后就没睡着过的黑眼圈里,他们的妈妈以及碍眼的旦尔塔,终于在第三天零五个小时三十二分十八秒钟的时候回来了。
    ——万岁!没有妈妈的三天零五个小时三十二分十八秒的极度黑暗终于要结束了!
    小型飞行器在降落到天空之城的停靠点之前,数位等了又等的虫族高层便蜂拥而至,这个点算作虫族的时间才是凌晨四点,哪怕是数米高空之上的天空之城,都还被笼罩在一层轻薄的昏暗之下。
    遥远的天边隐约可见光源升起的璀璨橘红,暗色的微光笼罩在雄性虫族的面庞之上,留下了一层他们难以克制的阴鸷与嫉妒。
    飞行器发动机带来的嗡鸣声在外侧涌动着,气流起伏,哪怕是不染尘埃的天空之城的地面上,也被晕染出一层尘埃。
    直到那靠近都略显庞大的金属大家伙彻底落地,虫群们才围绕着上前,等候虫母的回归。
    ——他们今天聚在这里,只是为了迎接妈妈,至于旦尔塔……谁认识呢?
    刚从深空回来的飞行器舱门还落着冰霜似的冷意,当那扇金属门缓缓向上开启时,一道高大、压迫感十足的影子立在门背后,恍若一道永远都无法越过的巨人。
    飞行器下方,虫群高层们的视线谈不上友好——
    歌利亚眉眼冰冷,冰蓝色的眼瞳周围是交错密布的红血丝,在那双眼睛下方,则是一圈略带青灰的痕迹,令原有冰川似的气质染上了日光被吞噬的阴影。
    而抱臂立在他身侧的迦勒也是如此,俊美桀骜的面孔上平添几分暴虐的戾气,深色的眼圈令他显得愈发阴鸷,像是从深渊战场上走回来的魔鬼,杀气浓重。
    作为旦尔塔的共生者,始初虫种的共感足以歌利亚和迦勒清晰地感知到这三天来红发虫族生理上的兴奋和精神上的雀跃,那些杂糅着愉悦的情绪变成了炙烤在歌利亚、迦勒神经上的火焰,一寸一寸烧灼着,几乎烘干他们的理智和冷静。
    他们忍不住疯狂又自虐般地思考——
    旦尔塔为什么那么高兴?祂从妈妈那里得到了什么?他们在这三天里都做过什么?旦尔塔怎么又去拥抱妈妈!
    ……
    混乱的思绪交错在虫群的大脑中,几米之外传递来的轻柔呼吸声,足以雄性虫族们判断此刻虫母的状态,他们一个个压抑着重见妈妈的激动,本还能捕捉到的呼吸声被有意控制得更加清浅,几近到了无声无息的地步。
    妈妈睡着了。
    妈妈的呼吸声……也好可爱。
    妈妈不在的日子里,虫群们甚至觉得自己得了一种病——一种叫做“感知不到妈妈的气息就无法安睡”的病。
    病入膏肓,甚至到了救无可救的地步。
    虫群:我们就是巨婴,一辈子都离不开妈妈(理不直气也壮)
    此刻,正当乌云准备上前一步时,安静站立在舱门阴影下的红发虫族终于动了。
    祂步伐稳健地跨过舱门门槛,怀里被抱着的虫母正偏头枕在旦尔塔的怀里沉睡着,轻薄软毯裹在青年的周身,隔绝了那层天空之城上微凉的风。
    当旦尔塔抱着虫母彻底走下来时,虫群们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沉睡状态下的妈妈面颊上染着一层漂亮的红,愈发精致的眉眼间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湿漉漉的光,尤其那截晕开在青年眼尾、鼻头、唇瓣上的红,都足以彻夜未眠的歌利亚和迦勒第一时间猜测到几十分钟前,他们的妈妈在旦尔塔的怀里经历过什么。
    那么香,那么甜,却在周身上浮动着一层浓烈的、宛若烈火燃烧的信息素味儿,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那近乎被灌满、浸透的模样,无一不是扰动虫群们心脏的刺激。
    ……啧,真的很不爽啊。
    旦尔塔眼皮微挑,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虫群,祂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剩下气音,以保证不会影响到阿舍尔的睡眠,“我要抱妈妈回去休息。”
    乌云咬了咬舌尖,略微的刺痛令他眼底的眸光更加清晰。
    他后退一步,连带着其他虫群也后退让开了路,不情不愿地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妈妈休息更要紧,至于别的……他们有的是时间。
    红发虫族颔首,祂一如战场上最终的胜利者,怀抱着心爱的妈妈,侧身往另一边走。
    才走动两步,阿舍尔原本安静放在小腹上的手无声滑落,自薄毯阴影下露出半截清冷感十足的白腻,清瘦的腕骨、漂亮的指节、晕染在关节部位的薄红,以及……
    那在昏暗清晨里闪烁着漂亮光泽的银白色。
    落后一步的伽德忽然上前,抬手轻轻拢住了虫母因为风而略微降温的手。
    “要小心,别让妈妈着凉了。”
    他低声提醒道,并捏着阿舍尔的手腕,缓慢而小心地将青年的手重新塞回到温暖的薄毯里,就好像从未注意到那枚点缀在虫母无名指上的银白。
    只是在转身离开之际,伽德的指腹无声蹭过那枚卡在阿舍尔指根上的戒指。
    当红发虫族抱着虫母彻底离开他们的视线后,塞克拉忽然道:“……我刚刚,好像在妈妈的手指上看到了什么。”
    “我也是,”伽玛慢吞吞道:“妈妈离开之前,并没有那个。”
    “是一枚戒指。”
    伽德眯眼,那双向来温和的眸子里闪烁着不那么友善的光,“一枚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最后两个字眼被咬得很轻,几乎被薄薄的凉风带走,但虫群们敏锐的五感依旧可以清晰捕捉在耳中,并进行深层次的理解。
    “戒指……”伽斓喃喃,“人类多用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来彰显他们的婚姻关系。”
    “该死的!”迦勒咬牙,气哼哼道:“又让旦尔塔抢先一步。”
    “就算祂不抢先,妈妈也不会和我们戴这枚戒指。”缪抱着手臂,胸膛间半敞的睡袍被挤出缝隙,露出了那片麦色的健硕胸肌。
    “那就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
    乌云垂眸,碧如旷野的眼瞳里藏匿着无尽的野心,并因为虫母的存在而永远不会熄灭。
    ……
    精神力抚慰之后,阿舍尔迎来了一段工作上的空窗期,他尝试习惯休假时过于空闲的日子,活动在天空之城上的各个角落,并经常性地被子嗣们抓着一起参与虫族内部的会议。
    美曰其名,妈妈作为虫母,应该要知道这些机密。
    对此阿舍尔并无异议,他似乎总是很难彻底适应闲暇,便顺势答应了虫群们的提议。
    于是,在每个月甚至是每周特定的时间里,阿舍尔会坐在天空之城宽敞的会议室里,捏着钢笔、撑着下巴,看那群从前野蛮又赤/裸地奔跑在荒原之上,而今衣冠楚楚、优雅疏离的雄性虫族们用犀利且不失条理性的语言“攻击”、“教育”自己的下属们。
    在前后两种反差之下,阿舍尔发现了一种仅被他自己隐秘知晓的乐趣,毕竟谁能想到,现在在虫族叱咤风云的高层们,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会把树皮、蟒蛇围在腰腹间的原始人?
    旁听会议的最大好处,就是方便阿舍尔从更多方面去了解虫族的社会生态环境——
    从各个星球上聚集着大量雄性虫族的“贫民窟”,到他们挤破了头都想进入的军区高校、军区训练营,再到一步一步用血汗累积而成的功勋分数,以促成他们抬脚踏上天空之城、满是竞争的长梯……
    居高俯视着下方的虫母独一份,而想要感受虫母光辉的雄性种族则千千万,他们从未停息地向上爬,便是为了能够更加靠近阿舍尔。
    残酷又现实,就是作为旁观者的阿舍尔,都难以想象这条路上的艰辛。
    “……他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是同龄、同地域的竞争者,更有已经踏上高位的虫族将领,有管辖着各个星球上的星球首席,有在天空之城任职的高等军官,还有我们这群作为核心守护在您身边的元老级高层。”
    “妈妈,没有谁逼他们选择这条路,但既然他们选择了,那就要做好头破血流、争夺到生命最后一刻的准备,毕竟——”
    “当年的我们也是如此。”
    说这话的时候,塞克拉那张天生神圣宛若外域圣子的面庞上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和缺乏情绪起伏的悲天悯人。
    雄性虫族浅色的眼瞳里是明晃晃的漠然和习以为常,在由超过千万生命构成的虫族社会背景下,面对唯一的,被他们视作珍宝、核心的虫母,这些竞争极其必要。
    底层虫族在这场争夺战中的消耗,对于虫族高层来说不值一提,但藏匿在妈妈疏离外表下的善良,却因“精神力抚慰”一事为这群向上爬的家伙们铸就了一道看得见、似乎马上就能摸到的光。
    “我知道的。”
    阿舍尔应声,他手里捏着上一场会议结束后由子嗣们整理出来的报告。
    此刻,黑发的虫母正曲着腿坐在天空之城专门开辟出来的一片花园里,这样的高空上本没有土壤,但库亚却耗费三年多的时间,不懈怠地从始初之地向上运送合适的土壤,并加以培养,这才在花园内种满了大片的芬得拉。
    纯净、洁白,恍若坠入人间的白色天使,充满了梦幻。
    花园旁侧的石子地上,支撑着一座由虫族高层们亲手搭建的小凉亭,复古的木质材料还原了六百多年前他们抱着妈妈监工时的静立,精细、芬芳的碎花藤蔓缠绕其中,变成了阿舍尔时常纳凉、逗弄几只小野犬的户外场地。
    抬手将会议记录报告合上,阿舍尔懒洋洋起身,慢条斯理地伸了伸懒腰,这才坐在了凉亭另一侧的秋千上。
    ——当然,这也是虫族高层们亲手搭建的成果,似乎在一切和虫母有关的事情上,他们都习惯亲力亲为,哪怕是高速发展的科技都无法代替他们的痕迹。
    “塞克拉,帮我推一下秋千吧。”
    午后天空之城的光线晒得人微醺微困,座椅式设计的秋千带有靠坐的椅背,其间铺满了软垫,完全够阿舍尔在上假寐片刻。
    “好的,妈妈。”塞克拉应声,脸庞上近乎冰冷的悲悯在与虫母对视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余下的只有满脸不值钱的笑容,“妈妈想要高一点还是低一点?”
    “唔,中等就好。”阿舍尔抬起腿,几乎蜷缩在空间位置足够的秋千椅上,还顺势弯腰将地上两只摇晃着尾巴的小野犬捞在怀里。
    ——这几只小野犬按照辈分算,已经算是当年那对野犬夫妇的孙子孙女辈了。
    当初为了它们能够继续延续,阿舍尔还专门带着已经成年的几只野犬去始初之地,给它们寻找心仪的对象。
    找来找去,几只野犬选择跟自己的伴侣回归大自然,而只有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绕在阿舍尔脚边,继续选择这位闻起来香香甜甜的主人。
    阿舍尔尊重并支持野犬们的决定,在准备好和野犬们的告别大礼包(由子嗣们倾情提供的猎物)后,他才带着另一对野犬小夫妻回到了天空之城,而今他抱在怀里的几个,正是它们的后代。
    一年又一年,寿命与雄性虫群们等长、且由他们的生命时长堆砌的虫母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却已经送走了从朱赫忒星球到始初之地一直陪伴着他的野犬们。
    此刻,在微暖的日光下,阿舍尔偏头靠在秋千椅的抱枕上,怀里搂着两只安安静静的小野犬,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阿舍尔的身后,是垂眸注视着虫母的塞克拉,浅色的长发由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偶尔随着风动而落在交错的花骨朵上。
    今天的天空之城意外安静,作为虫族高层内模糊有着最高领导力的旦尔塔外出处理发生在其他星球上的重要事务,随行的有歌利亚和迦勒。
    至于乌云、伽德、伽斓则分别去各自管辖下的星球上进行视察,于是如今天空之城上还留有的高级虫族只剩下正陪在虫母身侧的塞克拉,以及刚处理完事务,正往这边走来的伽玛和缪。
    “妈妈……”
    “嘘——”
    塞克拉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他小心褪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了阿舍尔的肩上,并贴心为两只小野犬留出了换气的缝隙,这才转身走向来者。
    身后浅色系的尾勾自塞克拉的衣摆之下延伸,勾着秋千椅背缓缓推动,在一来一回的晃动下,虫母偏头还沉浸在午后的浅眠里,丝毫不知道外界的变化。
    伽玛无声翕动唇瓣,“妈妈刚睡着吗?”
    塞克拉点头。
    缪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阿舍尔的睡颜之下,他咧咧嘴,就那么大大咧咧、盘着腿席地而坐,任谁都很难将缪这副随意的模样与他行走在外的姿态联系起来。
    众所周知,虫族高层在虫母以及其他雄性虫族面前,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生物——
    对于前者他们是乖乖听话、会摇尾巴的小狗,对于后者他们就是一群笼罩着阴影的大魔王!
    在缪撑着下巴盘腿坐在那里安静看着虫母的同时,伽玛也小心翼翼上前坐在另一侧,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角度注视着熟睡中的虫母。
    塞克拉嘴角微动,身后的尾勾不停息地推动秋千椅,而他自己则不甘落后地坐在另一侧,在成片的寂静和花香下,欣赏阿舍尔的睡颜。
    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在始初之地还处于星球活跃期、在虫群们保护着妈妈逃离到某个安全的地方时,他们就已经习惯性地去注视虫母,并享受每一次映射在大脑内的画面。
    ——他们会永远仰望着妈妈的。
    时间一点一点地推移,对于塞克拉他们来说,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秋千前看着妈妈,都是一种奖励,甚至他们享受着眼前的片刻。
    大概这样待一整天,都是幸福的。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工作的乌云、伽德、伽斓自飞行器下来,他们带着满身的风尘仆仆,绕过天空之城上的建筑,最终循着虫母身上的蜜香一路走到了后方的花园深处。
    “坐在地上仰头安静看着妈妈”的这个动作仿佛会传染——
    原本心里还因远离虫母而急躁的乌云脚步慢了下来,他看了看周遭,也无声靠近坐在地上,泛着光的深色尾勾小心扬起,配合塞克拉的动作推动着秋千的另一侧。
    伽德、伽斓两兄弟也都收敛着自己的动静,尽可能小心翼翼,坐在了伽玛的身边,也下意识学着同伴们的动作,撑着下巴慢吞吞地看向虫母。
    百看不厌。
    工作结束后的悠闲午后,虫族高层们也不想干别的当娱乐消遣,他们只统一又认真地欣赏着虫母,直到阿舍尔终于从午休间清醒,一睁眼,便看到了围成一圈坐在秋千椅外侧的雄性虫族。
    塞克拉、乌云、伽玛、伽德、伽斓、缪、歌利亚、迦勒……
    没有旦尔塔?
    或许是看到了青年眼底的疑惑,歌利亚解释道:“旦尔塔还有点儿工作没处理完,所以我们先回来了。”
    事实上是,他和歌利亚是故意先一步走,毕竟今天这个特殊时刻,总该是要支开旦尔塔才好成功的——要知道光是为了支开旦尔塔就费了他们不少劲,毕竟能坐到高层的虫族,没一个是真的蠢。
    只除了故意在妈妈面前卖蠢!
    阿舍尔了然,对于子嗣们的工作他并不会询问得太详细,毕竟他觉得不论是人还是虫族,都应该有自己的私密空间。
    实际上——
    虫群:不用!妈妈我们不需要私密空间!甚至连今天穿了什么色的袜子/内裤我们都想和妈妈分享!
    听到怀里同样睡醒的两只野犬哼唧着,阿舍尔把它们放在花园草地上自己活动,这才慢吞吞从秋千椅上坐直,悬空着的小腿晃在草地上方,带有几分慵懒的倦意。
    阿舍尔:“怎么都坐在这里啊……”
    刚刚睡醒的虫母声线还染着柔软的沙哑,此刻不管他说什么,都莫名有种撒娇痴缠的意思。
    伽玛喉头轻微滚动,他像是小胖狗似的,盘着腿往前挪了挪,距离阿舍尔悬空垂下的脚就剩下了小半米的长度。
    他可怜兮兮道:“妈妈戴戒指了。”
    阿舍尔一顿,下意识抬手看了看。
    银白色的戒圈似乎从旦尔塔给他戴上那日起,哪怕是洗澡都不曾摘下过,内侧凸起的刻字“A&D”也宛若纹身痕迹一般,在潜移默化中无声嵌入至阿舍尔的指根处,留下了一片清晰、发红的烙印。
    旦尔塔的小心思他心知肚明,便也听之任之,后来回到天空之城,见前者没主动提起来、虫群们也未曾过问,阿舍尔戴着戴着便也彻底习惯,给忘在了脑后,直到今天……
    看来不是虫群们不问,而是他们等着憋大招呢。
    猜到旦尔塔是被故意支开的青年眉头微挑,宽松休闲裤下赤/裸的足尖轻轻踢了踢伽玛的膝头,对上了那双轻微下垂的小狗眼。
    看着可怜巴巴,其实小心思也不少。
    阿舍尔问:“说吧,藏了什么?”
    自知瞒不过妈妈,甚至也没想怎么瞒的迦勒咧嘴一笑,匪气十足,坏得像是要抢婚的反派情夫,“妈妈,您和旦尔塔有信物,那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对“戒指”含义心知肚明的迦勒满心故意,将旦尔塔准备的婚戒模糊成了“信物”。
    自欺欺虫也认了!
    阿舍尔歪头,好整以暇,“所以你们也想要戒指?”
    “不,我们不要戒指——”
    歌利亚睁着那双冰蓝色、天生距离感十足的眼瞳,忽然单膝跪地,在阿舍尔讶然的目光里轻轻握住了青年的脚踝。
    清瘦纤细,白腻的皮肤宛若上好的玉石,拢在掌心里滑腻得惊人,甚至歌利亚都要怕自己手指上的茧子会不会划伤妈妈的皮肤。
    蓝色眼瞳的始初虫种从衣服口袋内挑出一截银链,他小心翼翼绕过阿舍尔的足踝,近乎强忍着手指上的颤抖,一点一点,在虫母的纵容下扣牢了银链两端的锁扣。
    那是一个仅有链子、没有其他设计的脚链,尺寸正好,完全贴合阿舍尔脚踝的粗细。
    阿舍尔轻踩在歌利亚的膝头,低头欣赏着那一片落在冷白皮肤上依旧耀眼的银白。
    “应该不止如此吧?”他反问。
    “妈妈总是这么敏锐。”歌利亚眼角微弯,面上宛若冰川消融,他再一次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恍若拢着什么秘密,将其扣在了银链之上。
    “……是什么?”
    阿舍尔略微侧脚,看到了一枚小小的、只有指甲盖二分之一的银色小铭牌。
    晃动的光影之下,他看到了几个小小的字——是歌利亚的名字。
    “大概算是,钥匙?”迦勒歪头,他在歌利亚起身后也同样单膝跪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枚小小的银色铭牌,偏生麦色的手指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扣在虫母的脚链上。
    阿舍尔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子嗣半跪在自己面前,小心将迷你铭牌扣在自己脚踝银链上的虫群们,他有些好奇地问:“钥匙?能打开哪里?”
    “——打开我们的狗链。”
    正好轮到自己的乌云仰头冲阿舍尔笑得灿烂,说着他大大方方揪开了自己的领口,在惹眼的大片胸肌上方,是一截挂在脖子上的同色银链。
    比阿舍尔脚上的那个更粗、更重,落在雄性虫族的锁骨间有种别样的性感,同时杂糅着野蛮与个性,更是在中央缀着个略大一号的铭牌。
    阿舍尔俯身,足底踩在乌云的膝盖上,抬手轻轻捏起了那枚银白色的铭牌。
    上面没有精妙的设计,也没有繁复的花纹,有的只是几个清晰明了的字母——DOG,属于妈妈的小狗。
    机关精妙的银色铭牌上留有一个小卡扣,当属于虫母的那一枚“钥匙”嵌入其中,才能打开这条挂在虫群子嗣脖颈上、彰显着他们所属权的链子。
    他们永远属于妈妈。
    ……
    扣在脚踝银链上的小铭牌的数量在增加,虫群们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既然目前没办法撬动旦尔塔的墙角上位,那就给妈妈当亲亲小狗,总归他们是绝对、绝对不会放弃的!
    于是从那天起,阿舍尔身上多了几个近乎有永恒性标志的饰品——
    挂在他锁骨间猩红色的心脏碎片吊坠,卡在无名指指根上的银白色戒指,以及承载着八只“小狗”滚烫爱意的脚链铭牌。
    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后,当其他年轻的雄性虫族足够强大、足够踏入天空之城,成为高层中的一员时,那些点缀在虫母身上的饰品也依旧一直存在,不会被摘下,也不会被新来者取代。
    那是独属于虫母和最初一代虫族高层们的浪漫。
    是无法被后来者染指的秘密。
    ——那是他们生不逢时而错过、永远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在阿舍尔面前的子嗣:(温和有礼)(可可爱爱)(喜欢撒娇)(喜欢和妈妈贴贴)(妈妈好棒)(随时准备夸夸妈妈)(痴呆)
    在其他同类面前的子嗣:(蔑视)(居高临下)(在座的都是垃圾)(弱爆了)(看不起的就是你们)(就这种水平还想保护妈妈?做梦)
    还有个关于罗淮,以及未来其他“黑马”子嗣的番外,敬请期待!
    么么——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