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6章 美高（9）
训狗的奖励机制在于当第一次建立的时候，作为主人的你就必须严格执行，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对于不知“善恶对错”的犬类来说，你的全部举动就是它所跟随的行为方针。
正确，则对应奖励。
错误，则对应惩罚。
不可以纵容，不可以娇惯，不可以中途放弃，也不可以通过冷暴力来解决问题。
只有你的指令和犬类的服从，才能完美建立你们彼此之间的主宠关系。
也只有彻底驯服了这一群凶犬，作为“母亲”兼“妻子”的你才能够享有怪物们带来的服务和保护。
当然，在享受之后，记得奖励他们，不然贪婪的恶犬很有可能会以下犯上，自主索取奖励——那个时候，大抵是柔弱的Little Mommy所无法承受的贪欲。
所以，适时的奖励很重要。
……
阿舍尔垂下眼皮，铅灰色的眼瞳安静地盯着红发男高的神情。
怪物有意拟态出人类的最高审美后，没有谁会察觉出异样。
但或许是阿舍尔有过窥见怪物真身的经历，当他放缓呼吸安静凝视着对方时，那种流动着的诡异纹路如曾经张扬在别墅内的触须一般，缓慢蠕动在旦尔塔的皮肤之下。
那是一种诡谲的俊美，且和阿舍尔所拥有的美大相径庭。
旦尔塔——甚至是兄弟会其中的每一个核心成员，他们无一不拥有着气质迥异的俊美特征。
那是极具有雄性攻击力的容貌，第一眼看过去甚至觉得会灼伤眼球，但也同样因为这样的锋利，他们的面容、眼瞳无法被久久直视。
仿佛在凝望深渊，当你长时间注视着他们时，会有种被同化的诡异恐惧感。
人类天性和本能中都流淌着趋利避害的因子，在大脑神经和身体本能的驱动下，凡是见过怪物拟态的人类，其实鲜少长时间盯着他们看。
——只除了此刻的阿舍尔，因为他得到了怪物的认可。
活动在圣哈里斯高中内的老师、学生们都知道兄弟会的存在，他们对其引以为傲，也都时常关注着这几位校内的风云人物。
他们很清晰地知道兄弟会的核心成员们都很高大帅气，比电影里的大明星还要好看，但若是兄弟会的成员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当再仔细回忆时，那份俊美则会变得模糊不清，似乎总笼着一层雾，只依稀记得对方很帅。
“你……”
阿舍尔张嘴，声音略微干涩，长久注视下的后遗症升起，恍若人类凝视机器人、玩偶时的恐怖谷效应。
……外形是人类，可再深入地看下去，又充满了不确定感。
怪物本就是怪物，他们仿照人类的审美捏造出自己过分俊美的皮囊，于是浑身上下的特征愈发与人类接近，当其彻底与人类无异时，所表现出来的并非是100%的融合，而是另一层难言的格格不入。
旦尔塔偏头，似乎在等待着转学生的指令。
“奖励机制的奖惩，是由我来制定，对吗？”
对于怪物布下的这张逃脱不开的密网，阿舍尔的接受速度很快，甚至已经催促着自己去接受新身份带来的规则制定的特权。
他会很好地适应一切，正如他从前独自生活一般。
“是的，”旦尔塔乐于见得他那青涩又生疏的漂亮妈妈，一点一点学会如何与他们相处，“一切都由你来制定。”
或许是因为过于强大的实力，以及超越了人类本身存在的生命形式，怪物们大大方方地将主动权交给了近乎强硬地被他们留下的小妈咪，并期待着对方执起项圈、拉绳驯养他们的模样。
像是一种浮动着隐秘暧昧的教导，是老师和他的学生，可在那看似严肃板正的关系之下，则是暗流涌动着的拉扯。
“好。”
阿舍尔应声，他忽然俯身，晕染着薄粉的指尖托起了旦尔塔的脸。
怪物的体温似乎总是很高，滚烫得如同岩浆，总能令阿舍尔碰触间便觉一激灵。
冷白的手掌与旦尔塔蜜色的皮肤对比鲜明，强烈的肤色差和长久注视后怪物展现在拟态上的图腾纹路，带来了另一种诡美的视觉刺激。
……像是在抚摸一头獠牙狰狞的野兽。
阿舍尔抿唇，指腹蹭着旦尔塔的侧脸，俯身靠近，一点点拉近了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
五十厘米，四十厘米，三十厘米……
当低头的主人和仰头的恶犬之间只剩下十厘米的距离时，旦尔塔的呼吸猛然一窒，强烈的渴望在他身体深处叫嚣着，猩红诡谲的花纹大片大片出现在他的脸周。
竖瞳尖细殷红，透着瘆人的暗芒；虹膜之外的眼球上绽开血丝，一寸一寸向外延伸，很快便追逐到了眼尾。
它们如同皲裂的墙皮，蛛网似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于是很快地，那张披在怪物身上的人皮显露出了另一种破碎的颓败感，破破烂烂、零七碎八，再完美的皮囊都无法挡住内里怪物庞大的躯干。
视觉上的冲击很大，和观看7D恐怖电影没什么差别，但阿舍尔则面色不变，毕竟这点儿变化，还抵不上他之前被精神污染时的冲击。
——至少他还是清醒且能自主行动的。
勉强算是苦中作乐的转学生盯着那种俊美又破碎的脸，很恐怖，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意味着掉san，但阿舍尔却诡异地发现了几分微妙的欣赏。
……果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心中哂笑，阿舍尔面色不变，拢着旦尔塔的指腹略微用力，便叫半蹲在地上的怪物仰头到几乎绷直了咽喉。
完美的颈部线条在紧绷后多出了几分脆弱，人类细白的指尖带有某种挑/逗的意味，缓缓下滑，从旦尔塔的侧脸、下颌，再辗转到对方的咽喉。
不论是对于人类，动物，还是超脱他们之外的任何生物，咽喉和心脏总是在各个身体部位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当阿舍尔的手落在旦尔塔的咽喉上时，仰头半蹲在地上的怪物不可遏制地颤抖了一下。
阿舍尔不为所动。
他垂着眼睫，哪怕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但面上却愈发地漫不经心，漂亮的指节在这一刻犹如上好又稀有的瓷器，每每如弹钢琴一般轻点旦尔塔的咽喉，便能得到怪物轻颤的反馈。
“……My mommy……”
怪物的本能驱使着他张口呼唤出了心底最渴望的称呼，下一秒，先前未曾得到过妈妈偏爱的怪物瞳孔猛然收缩——
在他混沌且不同于人类的视野，脆弱又漂亮的转学生忽然低头，丰腴莹润的唇瓣变成了旦尔塔视线中唯一能够捕捉的重点，那么艳、那么嫩，像是一簇盛开在怪物体内最重要的血肉，氤氲着水光。
来自年轻妈妈的吻，最终落在了旦尔塔的唇角边缘，位置略偏，不知道是当事人有意还是无意，青涩的唇瓣在碰触之后微张，于是一闪而过的舌尖也带有几分逗弄的意味，轻飘飘扫过了那一小块的皮肤。
一个似吻非吻的碰触，就足以拿捏看似高高在上、掌控全局的怪物。
于是，烧灼感瞬间暴起，本就濒临破碎的皮囊迅速崩坏，裸/露出了大片大片属于怪物的原型触肢。
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藤蔓触须似乎也在这一刻开始暴动——
透明的怪物触肢从别墅的墙壁、地板之间攀爬而出，不可名状的古怪之物相互交叠摩擦，逐渐若隐若现出猩红色的颜色与脉络；数不清的血肉聚集着，瞬间填充整个走廊的空隙，拥挤狭窄，密匝匝地晃动虚影。
像是恶鬼降临的世界末日，规则破败、秩序混乱，大厦将倾之态瞬间席卷兄弟会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原有的空间似乎不再稳定。
当阿舍尔惊异于自己对怪物的影响时，他下意识抬手，“啪”的一声落在了旦尔塔的下颌处。
瞬间，张牙舞爪的怪物触肢陷入了片刻的僵硬。
与此同时，阿舍尔的心脏几乎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但脸上则保持着镇定和漠然。
那一刻阿舍尔几乎为自己的演技而鼓掌。
“冷静下来了吗？”
他询问的声音很冷，不染什么情绪，仅仅是声音响却没什么力气的巴掌未曾在怪物的侧脸留下任何痕迹。
旦尔塔微微偏头，面容上杂糅着人类与怪物特质的他眼珠转动，皲裂的纹路似乎是受到了转学生的警告，这才又一寸一寸地闭合。
“……妈妈的力气好小。”
怪物声音沙哑，语意间有种古怪又变/态的回味感和可惜。
……力气这么小，等以后真到了那个地步，怎么具体分辨妈妈的挣扎是“想要”还是“拒绝”呢？要不，到时候假装看不懂妈妈的意思好了。
人类总是会心口不一的，不是吗？
“你喜欢疼的？”阿舍尔抿唇，对于怪物的认知又一次跌破他原以为的限度。
大抵是因为心底的思索，倒是叫他暂时忽略了那被旦尔塔叫出口时带有奇妙缠绵的称呼——仿佛是在叫自己的妻子一般——甚至往后还会有其他几个男高以同样的称呼叫他。
“无所谓。”
延伸至走廊内的怪物触肢开始缓慢收回，半蹲在地上的旦尔塔手指轻轻点了点膝头，语调中的随意一如他上一秒给出的回答：“什么叫疼痛？”
来自网络上的解释说明，疼痛是一种令人不快的感觉和情绪，伴有实质上或潜在的组织损伤，它是一种主观感受[注1]。
“我们的痛感很钝，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旦尔塔抬手，点了点自己一分钟前被打的侧脸，“——对于我们来说，这不叫惩罚，这是奖励。”
带给人类屈辱性和疼痛性的耳光，对于怪物来说亲昵地反而就是一个奖励。
阿舍尔一愣。
充斥走廊的怪物触肢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未出现过，旦尔塔垂眸，他的外形模样也在此刻的空隙中逐一恢复，又变成了那个活跃在圣哈里斯校园传闻中的风云人物。
神情略微懒怠的红发男高轻轻拉了拉转学生的衣角，在对方疑惑的目光里问道：“Mommy，我可以起来吗？”
“……可以。”
蹲下便有半人高的恶犬甫一彻底起身，那团阴影则又沉甸甸地笼罩了下来，只是对比先前，那种降临在阿舍尔身上的压迫感倒是少了许多。
原本下垂落在旦尔塔身上的视线也随之一同起来，只是当转学生一扫而过对方的腰腹时，却猛然一怔，连眉头都拧了起来。
因为人种和血统问题，M国的男性本身在这一方面就发育更加夸张，但那也仅仅是局限于人类层面，但眼下作为怪物的旦尔塔忽然兴奋起来……
同时给怪物们兼职“妈妈”和“妻子”的身份，很难不让阿舍尔联想到一些别的什么，他甚至忍不住顺着怪物的思维延伸，开始思考自己身体内的器官，真的能装下吗？
他觉得不能，并觉得那会死人的。
阿舍尔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旦尔塔一顿，眸光随着阿舍尔的视线一晃，眼底闪过了然，“……啊，抱歉，被妈妈发现了。”
虽然说着抱歉，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实的歉意。
阿舍尔抿唇，“你是随处发/情的野兽吗？”
“我说过——”旦尔塔指了指自己的侧脸，“这是奖励，不是惩罚。”
怪物们的神经可以很迟钝，那是针对疼痛的；但同样怪物们的神经也可以很敏感，那是针对于一切来自转学生碰触的。
这是一个来自怪物身体力行的警告，同时也是旦尔塔掐灭这种“奖励”落在其他家伙身上的可能。
——红发男高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个巴掌带来的威力令阿舍尔沉默，他有些无奈，“就不能管一管么……”
旦尔塔想了想，低声道：“妈妈可以帮我管。”
“什么？”阿舍尔不解。
见转学生脸上浮现迷茫，旦尔塔则很自然地伸手将小小怪物掐软，又在阿舍尔震惊的目光里，压低了声音开口：“妈妈，知道……吗？”
“我知……”
话才说一半，阿舍尔立马止住了后半句，就连身体都后退了一步。
旦尔塔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把转学生的书包递了过去，很礼貌，不曾提出任何进入阿舍尔房间内私人领域的要求，只是轻声——
“它的钥匙永远属于你。”
“那么妈妈，晚饭再见。”
望着红发男高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的阿舍尔迅速回到房间内，直到他后背靠在门板上低头呼出一口气时，晕染在他耳廓上的薄红才零零碎碎地从黑色的发丝露了出来。
……鸟笼什么的，也太……太涩/情了。
阿舍尔咬唇，半天不知道如何形容心底的感受，只觉得从指尖都开始弥漫上一层发麻的感觉。
那种东西，应该只是说说而已吧？
……
与此同时，别墅走廊的楼梯间拐角——
旦尔塔勾起的嘴角无声放下，而原本空荡荡转角间则浮出几道晃动的虚影，隐约可见兄弟会其他成员的面孔。
只是一个个都极端扭曲，瞬息片刻间在人类拟态与怪物原型之间变换，绝对是看到后会做噩梦的程度。
“他亲了你！”
“我们的妈妈亲了你！”
“旦尔塔，你背着我们偷偷行动！”
“狡猾！”
诡异的声音嘈杂地涌动着，但却不会影响到已经进入卧室的另一个人。
旦尔塔面无表情，“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这话一出，混沌的声音安静了几秒。
旦尔塔捏了捏眉心，对虚浮在身侧的影子和噪音充耳不闻，是面不改色地穿越过混乱，低声警告：“你们应该做的不是和我争，而是去学会对他好。”
只有好到超越阿舍尔曾经遇见的所有人类，这份同时兼具“母亲”和“妻子”的身份，才能真正落在对方的身上。
嘈杂的声音停顿片刻，很快又一次活了起来——
“我们会对他好的。”
“妈……妈妈值得一切。”
“最好的东西，都给妈妈，全部给妈妈。”
……
来自地球之外的怪物们在降落这片土地后，没少谋算发展。
最初“芬得拉”家族打出名气的时候，在很多M国老贵族眼中只不过是个暴发户而已，但谁都没想到这个新兴的家族能发展得这么快，等老贵族们再一眨眼，就发现人家已经进入了新贵的顶尖行列。
但即便如此，骄傲且有着数代积累财富的old money并不会觉得芬得拉有什么资本，哪怕对方在new money的圈层内足够顶尖，可落在老贵族眼里，依旧是没品位的暴发户。
不过谁都没有想到，在老贵族们蔑视芬得拉家族没品位的时候，怪物们并不在意外界的评价，只专注让自己的发展。
于是时至今日，从前还能被讥讽为“暴发户”的芬得拉家族，已然变成了这片土地上难以撼动的雄狮，财富权利应有尽有，同时兼具神秘，被媒体们列为“M国十大神秘大家族”之最。
也正是因为芬得拉姓氏背后所带来的力量，原本由哈德森家族出资建成的圣哈里斯高中图书馆一夜之间改了资助署名，甚至就连瑞克·哈德森也突然被家族召回，暂时失去了消息。
有钱有资本的圈子远比常人更会看人下菜，当领头者瑞克自校园内消失了身影后，原本追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立马相互分散，从前趾高气扬、嚣张肆意，而今却一个个夹着尾巴，生怕被比自己更高一层的人打击报复。
而这场风波的得利者阿舍尔，则已经拿到了图书馆的申请许可和工作制服，并准备在本周周五进行第一次兼职尝试，只是……
图书馆的工作制服是白色POLO衫搭配黑色长裤，本身很正式简约的一套，偏偏不知道是哪个设计师突发奇想，硬生生在腰间配了一件米色花边的短款围裙，瞬间多了几分奇妙的视觉效果。
炸开的装饰边儿立在身侧，中和了POLO衫和长裤的简约、单一；拴在身后的绳子收紧了腰部线条，变成了最能体现穿着人腰臀间比例的完美利器。
同时兼具了朴素和诱惑，有种乡土风的时髦感。
穿在阿舍尔身上尤其好看。
漂亮得像是个买不起高级围裙的小女仆，钓得一群男高们眼巴巴看着，只怕连眼神都直了。
对于这些灼热滚烫的视线，阿舍尔无奈至极，又一次顶着背后的烧灼感回头时，他忍不住问道：
“——你们都没有事情要做吗？”
圣哈里斯的图书馆很大，当初哈德森为了宣传自家名声，没少在这事上花钱，从地上到地下一共六层，上三下三，每一层大到像是个小型运动场，来回快速走一圈都能出一头汗。
鉴于其本身的占地面积，坐落在每一层的书本储藏室也只大不小。
作为兼职学生，阿舍尔的工作就是按照分类整理储藏室内未曾细分的新书，可他不明白，自己兼职工作，这群高大且挡视线的家伙们来做什么？
兄弟会的九个核心成员，一个都不少，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他们的内部会议呢！
一个赛一个地高，一个比一个地壮，看起来像是一群恶霸监工以及唯一一个单薄瘦弱，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奴隶。
小奴隶·阿舍尔：……
穿着T恤的缪挠了挠头，他双臂搭在盛放书本的柜架上，懒洋洋道：“没有，棒球训练结束了，最近都很闲。”
“我也没事。”迦勒晃了晃脑袋，“闲到发慌。”
乌云同样点头举手，见缪和迦勒说完了自己的回答，干脆只冲着阿舍尔咧了咧嘴，撑着下巴继续欣赏漂亮的小女仆。
手里捏着抹布擦过新书包装箱上的灰尘，阿舍尔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冷着那张漂亮的脸蛋看向另一侧，“——那你们呢？也没事做？”
怀里抱着笔记本，凑合坐在矮脚凳上的伽德伽斓相互对视一眼，前者笑眯眯地温和道：“有一点事情，但不多，很快就能处理完的。”
“我也是，”伽斓点头，指了指怀里的计划书，“不超过半小时。”
阿舍尔：“你们完全可以回去在办公室里处理。”
“我们陪着你。”
“我不需要陪伴。”阿舍尔一脸冷酷，他手起刀落，将包装箱打开，才弯腰准备抱起那一摞书，下一秒就被人夺下了手里的工作。
阿舍尔扭头一看，是先前站在另一侧不曾说话的歌利亚。
“你……”
“放在哪里？”说话的男高言简意赅，因为身高上的优势，此刻他正俯视着转学生，足以透过只系了一枚扣子的领口下看到对方窄窄的锁骨窝。
漂亮得适合装珍珠。
歌利亚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又一次问道：“书，放在哪里？”
“……我看看，”阿舍尔翻开另一侧的目录表，片刻道：“左边第二排最高的架子上。”
“我知道了。”
歌利亚应声，便自觉抱着那一摞书往第二排书架走。
阿舍尔停顿了小半秒，下一个来领取工作的是伽玛。
“这、这些放哪儿呢？”因为害羞而有些结巴的伽玛脸颊微红。
粉发男高张嘴之际半遮半掩的舌钉闪烁着微光，忽然让阿舍尔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塞克拉之前的话。
……下面也有？有什么？舌钉么？
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的阿舍尔视线都没颤一下，只严格执行工作，开口说：“右边最后一排书架，第三层第二个隔板里。”
“好，我、我这就去。”
“——那这些呢？”乌云和缪各抱着一堆书，咧嘴等着阿舍尔的使唤，那副模样，仿佛接受了国王封赏的大臣，笑得牙根都快露出来了。
“……右边第一排最下面一层和右边第三排第一层。”
“这就去！”
……
没一会儿，一包装箱里的新书都被男高们搬了干净，于是阿舍尔立马弯腰开始拆第二个箱子上的包装。
只是手还没动到一半，就又被挡住了，而这次是结束了手头工作的伽德伽斓。
“我们来吧。”
说着，原本在图书馆兼职是为了赚生活费的阿舍尔，被男高们按着肩膀，坐在了矮脚凳上；身前未曾拆开的纸箱上放着笔记本，里面播着最近流行的电影，甚至手边还有一杯不知道塞克拉什么时候买回来的果汁汽水。
干兼职的人变成了监工的小少爷，而那群凶神恶煞的监工，则化身奴隶，开始为他们的小主人挥洒汗水。
阿舍尔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却被旦尔塔从后方扶住肩膀。
他仰头，对上了旦尔塔自上而下的视线。
红发男高抬手，抵在阿舍尔的唇瓣上轻微下压，按住了对方想说话的意图。
他在转学生的耳边低声道：“妈妈，快点习惯吧——我们在讨好你呢。”
正确，则对应奖励。
错误，则对应惩罚。
不可以纵容，不可以娇惯，不可以中途放弃，也不可以通过冷暴力来解决问题。
只有你的指令和犬类的服从，才能完美建立你们彼此之间的主宠关系。
也只有彻底驯服了这一群凶犬，作为“母亲”兼“妻子”的你才能够享有怪物们带来的服务和保护。
当然，在享受之后，记得奖励他们，不然贪婪的恶犬很有可能会以下犯上，自主索取奖励——那个时候，大抵是柔弱的Little Mommy所无法承受的贪欲。
所以，适时的奖励很重要。
……
阿舍尔垂下眼皮，铅灰色的眼瞳安静地盯着红发男高的神情。
怪物有意拟态出人类的最高审美后，没有谁会察觉出异样。
但或许是阿舍尔有过窥见怪物真身的经历，当他放缓呼吸安静凝视着对方时，那种流动着的诡异纹路如曾经张扬在别墅内的触须一般，缓慢蠕动在旦尔塔的皮肤之下。
那是一种诡谲的俊美，且和阿舍尔所拥有的美大相径庭。
旦尔塔——甚至是兄弟会其中的每一个核心成员，他们无一不拥有着气质迥异的俊美特征。
那是极具有雄性攻击力的容貌，第一眼看过去甚至觉得会灼伤眼球，但也同样因为这样的锋利，他们的面容、眼瞳无法被久久直视。
仿佛在凝望深渊，当你长时间注视着他们时，会有种被同化的诡异恐惧感。
人类天性和本能中都流淌着趋利避害的因子，在大脑神经和身体本能的驱动下，凡是见过怪物拟态的人类，其实鲜少长时间盯着他们看。
——只除了此刻的阿舍尔，因为他得到了怪物的认可。
活动在圣哈里斯高中内的老师、学生们都知道兄弟会的存在，他们对其引以为傲，也都时常关注着这几位校内的风云人物。
他们很清晰地知道兄弟会的核心成员们都很高大帅气，比电影里的大明星还要好看，但若是兄弟会的成员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当再仔细回忆时，那份俊美则会变得模糊不清，似乎总笼着一层雾，只依稀记得对方很帅。
“你……”
阿舍尔张嘴，声音略微干涩，长久注视下的后遗症升起，恍若人类凝视机器人、玩偶时的恐怖谷效应。
……外形是人类，可再深入地看下去，又充满了不确定感。
怪物本就是怪物，他们仿照人类的审美捏造出自己过分俊美的皮囊，于是浑身上下的特征愈发与人类接近，当其彻底与人类无异时，所表现出来的并非是100%的融合，而是另一层难言的格格不入。
旦尔塔偏头，似乎在等待着转学生的指令。
“奖励机制的奖惩，是由我来制定，对吗？”
对于怪物布下的这张逃脱不开的密网，阿舍尔的接受速度很快，甚至已经催促着自己去接受新身份带来的规则制定的特权。
他会很好地适应一切，正如他从前独自生活一般。
“是的，”旦尔塔乐于见得他那青涩又生疏的漂亮妈妈，一点一点学会如何与他们相处，“一切都由你来制定。”
或许是因为过于强大的实力，以及超越了人类本身存在的生命形式，怪物们大大方方地将主动权交给了近乎强硬地被他们留下的小妈咪，并期待着对方执起项圈、拉绳驯养他们的模样。
像是一种浮动着隐秘暧昧的教导，是老师和他的学生，可在那看似严肃板正的关系之下，则是暗流涌动着的拉扯。
“好。”
阿舍尔应声，他忽然俯身，晕染着薄粉的指尖托起了旦尔塔的脸。
怪物的体温似乎总是很高，滚烫得如同岩浆，总能令阿舍尔碰触间便觉一激灵。
冷白的手掌与旦尔塔蜜色的皮肤对比鲜明，强烈的肤色差和长久注视后怪物展现在拟态上的图腾纹路，带来了另一种诡美的视觉刺激。
……像是在抚摸一头獠牙狰狞的野兽。
阿舍尔抿唇，指腹蹭着旦尔塔的侧脸，俯身靠近，一点点拉近了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
五十厘米，四十厘米，三十厘米……
当低头的主人和仰头的恶犬之间只剩下十厘米的距离时，旦尔塔的呼吸猛然一窒，强烈的渴望在他身体深处叫嚣着，猩红诡谲的花纹大片大片出现在他的脸周。
竖瞳尖细殷红，透着瘆人的暗芒；虹膜之外的眼球上绽开血丝，一寸一寸向外延伸，很快便追逐到了眼尾。
它们如同皲裂的墙皮，蛛网似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于是很快地，那张披在怪物身上的人皮显露出了另一种破碎的颓败感，破破烂烂、零七碎八，再完美的皮囊都无法挡住内里怪物庞大的躯干。
视觉上的冲击很大，和观看7D恐怖电影没什么差别，但阿舍尔则面色不变，毕竟这点儿变化，还抵不上他之前被精神污染时的冲击。
——至少他还是清醒且能自主行动的。
勉强算是苦中作乐的转学生盯着那种俊美又破碎的脸，很恐怖，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意味着掉san，但阿舍尔却诡异地发现了几分微妙的欣赏。
……果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心中哂笑，阿舍尔面色不变，拢着旦尔塔的指腹略微用力，便叫半蹲在地上的怪物仰头到几乎绷直了咽喉。
完美的颈部线条在紧绷后多出了几分脆弱，人类细白的指尖带有某种挑/逗的意味，缓缓下滑，从旦尔塔的侧脸、下颌，再辗转到对方的咽喉。
不论是对于人类，动物，还是超脱他们之外的任何生物，咽喉和心脏总是在各个身体部位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当阿舍尔的手落在旦尔塔的咽喉上时，仰头半蹲在地上的怪物不可遏制地颤抖了一下。
阿舍尔不为所动。
他垂着眼睫，哪怕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但面上却愈发地漫不经心，漂亮的指节在这一刻犹如上好又稀有的瓷器，每每如弹钢琴一般轻点旦尔塔的咽喉，便能得到怪物轻颤的反馈。
“……My mommy……”
怪物的本能驱使着他张口呼唤出了心底最渴望的称呼，下一秒，先前未曾得到过妈妈偏爱的怪物瞳孔猛然收缩——
在他混沌且不同于人类的视野，脆弱又漂亮的转学生忽然低头，丰腴莹润的唇瓣变成了旦尔塔视线中唯一能够捕捉的重点，那么艳、那么嫩，像是一簇盛开在怪物体内最重要的血肉，氤氲着水光。
来自年轻妈妈的吻，最终落在了旦尔塔的唇角边缘，位置略偏，不知道是当事人有意还是无意，青涩的唇瓣在碰触之后微张，于是一闪而过的舌尖也带有几分逗弄的意味，轻飘飘扫过了那一小块的皮肤。
一个似吻非吻的碰触，就足以拿捏看似高高在上、掌控全局的怪物。
于是，烧灼感瞬间暴起，本就濒临破碎的皮囊迅速崩坏，裸/露出了大片大片属于怪物的原型触肢。
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藤蔓触须似乎也在这一刻开始暴动——
透明的怪物触肢从别墅的墙壁、地板之间攀爬而出，不可名状的古怪之物相互交叠摩擦，逐渐若隐若现出猩红色的颜色与脉络；数不清的血肉聚集着，瞬间填充整个走廊的空隙，拥挤狭窄，密匝匝地晃动虚影。
像是恶鬼降临的世界末日，规则破败、秩序混乱，大厦将倾之态瞬间席卷兄弟会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原有的空间似乎不再稳定。
当阿舍尔惊异于自己对怪物的影响时，他下意识抬手，“啪”的一声落在了旦尔塔的下颌处。
瞬间，张牙舞爪的怪物触肢陷入了片刻的僵硬。
与此同时，阿舍尔的心脏几乎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但脸上则保持着镇定和漠然。
那一刻阿舍尔几乎为自己的演技而鼓掌。
“冷静下来了吗？”
他询问的声音很冷，不染什么情绪，仅仅是声音响却没什么力气的巴掌未曾在怪物的侧脸留下任何痕迹。
旦尔塔微微偏头，面容上杂糅着人类与怪物特质的他眼珠转动，皲裂的纹路似乎是受到了转学生的警告，这才又一寸一寸地闭合。
“……妈妈的力气好小。”
怪物声音沙哑，语意间有种古怪又变/态的回味感和可惜。
……力气这么小，等以后真到了那个地步，怎么具体分辨妈妈的挣扎是“想要”还是“拒绝”呢？要不，到时候假装看不懂妈妈的意思好了。
人类总是会心口不一的，不是吗？
“你喜欢疼的？”阿舍尔抿唇，对于怪物的认知又一次跌破他原以为的限度。
大抵是因为心底的思索，倒是叫他暂时忽略了那被旦尔塔叫出口时带有奇妙缠绵的称呼——仿佛是在叫自己的妻子一般——甚至往后还会有其他几个男高以同样的称呼叫他。
“无所谓。”
延伸至走廊内的怪物触肢开始缓慢收回，半蹲在地上的旦尔塔手指轻轻点了点膝头，语调中的随意一如他上一秒给出的回答：“什么叫疼痛？”
来自网络上的解释说明，疼痛是一种令人不快的感觉和情绪，伴有实质上或潜在的组织损伤，它是一种主观感受[注1]。
“我们的痛感很钝，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旦尔塔抬手，点了点自己一分钟前被打的侧脸，“——对于我们来说，这不叫惩罚，这是奖励。”
带给人类屈辱性和疼痛性的耳光，对于怪物来说亲昵地反而就是一个奖励。
阿舍尔一愣。
充斥走廊的怪物触肢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未出现过，旦尔塔垂眸，他的外形模样也在此刻的空隙中逐一恢复，又变成了那个活跃在圣哈里斯校园传闻中的风云人物。
神情略微懒怠的红发男高轻轻拉了拉转学生的衣角，在对方疑惑的目光里问道：“Mommy，我可以起来吗？”
“……可以。”
蹲下便有半人高的恶犬甫一彻底起身，那团阴影则又沉甸甸地笼罩了下来，只是对比先前，那种降临在阿舍尔身上的压迫感倒是少了许多。
原本下垂落在旦尔塔身上的视线也随之一同起来，只是当转学生一扫而过对方的腰腹时，却猛然一怔，连眉头都拧了起来。
因为人种和血统问题，M国的男性本身在这一方面就发育更加夸张，但那也仅仅是局限于人类层面，但眼下作为怪物的旦尔塔忽然兴奋起来……
同时给怪物们兼职“妈妈”和“妻子”的身份，很难不让阿舍尔联想到一些别的什么，他甚至忍不住顺着怪物的思维延伸，开始思考自己身体内的器官，真的能装下吗？
他觉得不能，并觉得那会死人的。
阿舍尔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旦尔塔一顿，眸光随着阿舍尔的视线一晃，眼底闪过了然，“……啊，抱歉，被妈妈发现了。”
虽然说着抱歉，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实的歉意。
阿舍尔抿唇，“你是随处发/情的野兽吗？”
“我说过——”旦尔塔指了指自己的侧脸，“这是奖励，不是惩罚。”
怪物们的神经可以很迟钝，那是针对疼痛的；但同样怪物们的神经也可以很敏感，那是针对于一切来自转学生碰触的。
这是一个来自怪物身体力行的警告，同时也是旦尔塔掐灭这种“奖励”落在其他家伙身上的可能。
——红发男高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个巴掌带来的威力令阿舍尔沉默，他有些无奈，“就不能管一管么……”
旦尔塔想了想，低声道：“妈妈可以帮我管。”
“什么？”阿舍尔不解。
见转学生脸上浮现迷茫，旦尔塔则很自然地伸手将小小怪物掐软，又在阿舍尔震惊的目光里，压低了声音开口：“妈妈，知道……吗？”
“我知……”
话才说一半，阿舍尔立马止住了后半句，就连身体都后退了一步。
旦尔塔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把转学生的书包递了过去，很礼貌，不曾提出任何进入阿舍尔房间内私人领域的要求，只是轻声——
“它的钥匙永远属于你。”
“那么妈妈，晚饭再见。”
望着红发男高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的阿舍尔迅速回到房间内，直到他后背靠在门板上低头呼出一口气时，晕染在他耳廓上的薄红才零零碎碎地从黑色的发丝露了出来。
……鸟笼什么的，也太……太涩/情了。
阿舍尔咬唇，半天不知道如何形容心底的感受，只觉得从指尖都开始弥漫上一层发麻的感觉。
那种东西，应该只是说说而已吧？
……
与此同时，别墅走廊的楼梯间拐角——
旦尔塔勾起的嘴角无声放下，而原本空荡荡转角间则浮出几道晃动的虚影，隐约可见兄弟会其他成员的面孔。
只是一个个都极端扭曲，瞬息片刻间在人类拟态与怪物原型之间变换，绝对是看到后会做噩梦的程度。
“他亲了你！”
“我们的妈妈亲了你！”
“旦尔塔，你背着我们偷偷行动！”
“狡猾！”
诡异的声音嘈杂地涌动着，但却不会影响到已经进入卧室的另一个人。
旦尔塔面无表情，“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这话一出，混沌的声音安静了几秒。
旦尔塔捏了捏眉心，对虚浮在身侧的影子和噪音充耳不闻，是面不改色地穿越过混乱，低声警告：“你们应该做的不是和我争，而是去学会对他好。”
只有好到超越阿舍尔曾经遇见的所有人类，这份同时兼具“母亲”和“妻子”的身份，才能真正落在对方的身上。
嘈杂的声音停顿片刻，很快又一次活了起来——
“我们会对他好的。”
“妈……妈妈值得一切。”
“最好的东西，都给妈妈，全部给妈妈。”
……
来自地球之外的怪物们在降落这片土地后，没少谋算发展。
最初“芬得拉”家族打出名气的时候，在很多M国老贵族眼中只不过是个暴发户而已，但谁都没想到这个新兴的家族能发展得这么快，等老贵族们再一眨眼，就发现人家已经进入了新贵的顶尖行列。
但即便如此，骄傲且有着数代积累财富的old money并不会觉得芬得拉有什么资本，哪怕对方在new money的圈层内足够顶尖，可落在老贵族眼里，依旧是没品位的暴发户。
不过谁都没有想到，在老贵族们蔑视芬得拉家族没品位的时候，怪物们并不在意外界的评价，只专注让自己的发展。
于是时至今日，从前还能被讥讽为“暴发户”的芬得拉家族，已然变成了这片土地上难以撼动的雄狮，财富权利应有尽有，同时兼具神秘，被媒体们列为“M国十大神秘大家族”之最。
也正是因为芬得拉姓氏背后所带来的力量，原本由哈德森家族出资建成的圣哈里斯高中图书馆一夜之间改了资助署名，甚至就连瑞克·哈德森也突然被家族召回，暂时失去了消息。
有钱有资本的圈子远比常人更会看人下菜，当领头者瑞克自校园内消失了身影后，原本追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立马相互分散，从前趾高气扬、嚣张肆意，而今却一个个夹着尾巴，生怕被比自己更高一层的人打击报复。
而这场风波的得利者阿舍尔，则已经拿到了图书馆的申请许可和工作制服，并准备在本周周五进行第一次兼职尝试，只是……
图书馆的工作制服是白色POLO衫搭配黑色长裤，本身很正式简约的一套，偏偏不知道是哪个设计师突发奇想，硬生生在腰间配了一件米色花边的短款围裙，瞬间多了几分奇妙的视觉效果。
炸开的装饰边儿立在身侧，中和了POLO衫和长裤的简约、单一；拴在身后的绳子收紧了腰部线条，变成了最能体现穿着人腰臀间比例的完美利器。
同时兼具了朴素和诱惑，有种乡土风的时髦感。
穿在阿舍尔身上尤其好看。
漂亮得像是个买不起高级围裙的小女仆，钓得一群男高们眼巴巴看着，只怕连眼神都直了。
对于这些灼热滚烫的视线，阿舍尔无奈至极，又一次顶着背后的烧灼感回头时，他忍不住问道：
“——你们都没有事情要做吗？”
圣哈里斯的图书馆很大，当初哈德森为了宣传自家名声，没少在这事上花钱，从地上到地下一共六层，上三下三，每一层大到像是个小型运动场，来回快速走一圈都能出一头汗。
鉴于其本身的占地面积，坐落在每一层的书本储藏室也只大不小。
作为兼职学生，阿舍尔的工作就是按照分类整理储藏室内未曾细分的新书，可他不明白，自己兼职工作，这群高大且挡视线的家伙们来做什么？
兄弟会的九个核心成员，一个都不少，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他们的内部会议呢！
一个赛一个地高，一个比一个地壮，看起来像是一群恶霸监工以及唯一一个单薄瘦弱，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奴隶。
小奴隶·阿舍尔：……
穿着T恤的缪挠了挠头，他双臂搭在盛放书本的柜架上，懒洋洋道：“没有，棒球训练结束了，最近都很闲。”
“我也没事。”迦勒晃了晃脑袋，“闲到发慌。”
乌云同样点头举手，见缪和迦勒说完了自己的回答，干脆只冲着阿舍尔咧了咧嘴，撑着下巴继续欣赏漂亮的小女仆。
手里捏着抹布擦过新书包装箱上的灰尘，阿舍尔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冷着那张漂亮的脸蛋看向另一侧，“——那你们呢？也没事做？”
怀里抱着笔记本，凑合坐在矮脚凳上的伽德伽斓相互对视一眼，前者笑眯眯地温和道：“有一点事情，但不多，很快就能处理完的。”
“我也是，”伽斓点头，指了指怀里的计划书，“不超过半小时。”
阿舍尔：“你们完全可以回去在办公室里处理。”
“我们陪着你。”
“我不需要陪伴。”阿舍尔一脸冷酷，他手起刀落，将包装箱打开，才弯腰准备抱起那一摞书，下一秒就被人夺下了手里的工作。
阿舍尔扭头一看，是先前站在另一侧不曾说话的歌利亚。
“你……”
“放在哪里？”说话的男高言简意赅，因为身高上的优势，此刻他正俯视着转学生，足以透过只系了一枚扣子的领口下看到对方窄窄的锁骨窝。
漂亮得适合装珍珠。
歌利亚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又一次问道：“书，放在哪里？”
“……我看看，”阿舍尔翻开另一侧的目录表，片刻道：“左边第二排最高的架子上。”
“我知道了。”
歌利亚应声，便自觉抱着那一摞书往第二排书架走。
阿舍尔停顿了小半秒，下一个来领取工作的是伽玛。
“这、这些放哪儿呢？”因为害羞而有些结巴的伽玛脸颊微红。
粉发男高张嘴之际半遮半掩的舌钉闪烁着微光，忽然让阿舍尔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塞克拉之前的话。
……下面也有？有什么？舌钉么？
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的阿舍尔视线都没颤一下，只严格执行工作，开口说：“右边最后一排书架，第三层第二个隔板里。”
“好，我、我这就去。”
“——那这些呢？”乌云和缪各抱着一堆书，咧嘴等着阿舍尔的使唤，那副模样，仿佛接受了国王封赏的大臣，笑得牙根都快露出来了。
“……右边第一排最下面一层和右边第三排第一层。”
“这就去！”
……
没一会儿，一包装箱里的新书都被男高们搬了干净，于是阿舍尔立马弯腰开始拆第二个箱子上的包装。
只是手还没动到一半，就又被挡住了，而这次是结束了手头工作的伽德伽斓。
“我们来吧。”
说着，原本在图书馆兼职是为了赚生活费的阿舍尔，被男高们按着肩膀，坐在了矮脚凳上；身前未曾拆开的纸箱上放着笔记本，里面播着最近流行的电影，甚至手边还有一杯不知道塞克拉什么时候买回来的果汁汽水。
干兼职的人变成了监工的小少爷，而那群凶神恶煞的监工，则化身奴隶，开始为他们的小主人挥洒汗水。
阿舍尔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却被旦尔塔从后方扶住肩膀。
他仰头，对上了旦尔塔自上而下的视线。
红发男高抬手，抵在阿舍尔的唇瓣上轻微下压，按住了对方想说话的意图。
他在转学生的耳边低声道：“妈妈，快点习惯吧——我们在讨好你呢。”
